白雲稿

白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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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六

 白雲稿       别集類五(明/)

  提要

    (臣/)等謹案白雲稿五卷明朱右撰右字伯賢

    臨海人自號鄒陽子元至正二十一年嘗詣

    闕獻河清頌不遇而歸洪武三年召修元史

    六年修日厯除翰林院編修七年修洪武正

    韻尋遷晉府右長史卒於官明史文苑傳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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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載趙壎傳中所著白雲稿本十卷今世所傳

    僅存五巻雜文之後僅有琴操而無詩檢勘

    諸本並同無可校補朱彛尊靜志居詩話謂

    後五巻嘗得内閣本一過眼恨未鈔成足本

    則彛尊家所藏亦非完帙也右為文不矯語

    秦漢惟以唐宋為宗嘗選韓栁歐陽曾王三

    蘇為八先生文集八家之目實權輿於此其

    格律淵源悉出於是故所作類多修潔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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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支蔓之詞亦不為艱深之語雖謹守䂓

    程罕䏸變化未免意言並盡而較諸野調蕪

    詞馳騁自喜終不知先民矩矱為何物者有

    上下牀之别矣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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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稿原序

古之人無時而不學而猶以為不足自其覊貫之始教

於校室移於鄊黨少長又去之四方博求賢人師之業

成而入官又即其官以為學盖學焉以終其身而蘄至

於聖人之道今學者㡬成而棄之儢儢然自以為足惡

可與言哉臨海朱伯賢好學而敏嘗從吾甥叔夏游又

從於林景和氏三年二氏之徒皆稱之今年過余錢塘

出其所著白雲稿請於余余謂曰凡民之欲足而止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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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可以足而止夫食飲以除渇饑而足衣以適體而

足宫室以禦寒暑風雨而足足則止矣學問異於是足

則㢮不足則進足則損不足則益是故學常不足而明

生焉欲常不足而惑生焉故古之人所為無時而不學

余觀伯賢生真所謂嗜學若不足者吾無以易之然猶

為是瀆告焉者亦以為惟伯賢然後可與言也至元五

年五月一日永嘉李孝光序

白雲稿者朱君伯賢之所作也伯賢天台人名右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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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在日望親舍白雲託於賦詠故因有所稱焉伯賢幸

臨既坐定出一編授余余盡讀之弔賈生瓌竒類賈生

利澤碑震澤賦雄徤有西漢風讀詩感興當不在魏晉

下至若讀史論議雖當世宿學弗過也乃今得知君之

學有所師皆合乎古之道凡古之道不得以行於今者

亦足以傳於後今信然數稱譽於人曰吾欲以博學識

字求若伯賢者盖鮮況其徳操風裁又孰與伯賢齒竊

為有司惜之知者謂然不知者反相謂曰方今以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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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士為儒者先字且不暇識何暇工古文辭為朱君明

經士也古之道其果能之乎余曰不然是非而等所知

也昔者周制教民三物三年興其賢與能者漢因之舉

孝亷舉茂才至唐乃有明經進士宏詞等選選寖多而

儒道寖以湮没然而自古聖人賢士教人為為已之學

何嘗教人為學以為廪祿哉吾聞道窮則變物盛則衰

譬猶漢之文章晉之字唐之詩此固其時也顧亦在乎

人之去處何如耳余始居吳見伯賢鄭宗魯所宗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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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賢温雅有持吾已存諸胸中矣是後伯賢復如建業

從李季和游留嵗餘周覧故都名山大江之勝其所與

接盡薦紳先生余益以竒之此二人者吾友也鄭君死

季和歸老其家吾亦將隠矣又及與伯賢友盖亦有所

自歟尚章協洽嵗孟夏清河張天英序

余嘗怪為古文者多用險語以文義句讀異於時為工

非有合於古道者也古之人為言辭少文致又時語不

類故為訓誥等文似難為解大約使通上下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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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故為其辭異於時也然其宣布號令君臣之等天倫

之重性情之懿義理所在炳如日星含蓄萬變無所不

偹後之人雖劇於文辭欲著論其説者不爾過故其傳

久不衰而人宗師之下逮漢唐以至今日文之升降率

與時等即其簡䇿之存而傳者讀之豈故為其辭而為

是異哉又嘗怪業進士者多自稱為時文言古文字異

學不知古文又何乖於今之人也唐因隋法有明經進

士自是取士者必設是科其間達人志士用以自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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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甚衆其為經義詞賦果可盡傳於人人耶又其人間

有為史官秉筆為典䇿載國家事盛衰傳後世者其叙

彛典明善惡果外於天人性命仁義道徳之説耶文古

今誠不同不外是理理明辭達今與古不異也予為是

説甚久每欲從事二者之學離其異而大同之獨恨無

才氣不克自勵今年來獲與予友朱君伯賢共言之及

得其所為文若干巻讀盡數日其志傳序記等書詞義

優洽叙事多理趣有兩漢風其五經義皆正大嚴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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𠞰取前人之成説不為時俗律拘且曰吾志是久矣通

於古而達於今也子知我盍書為文集序焉至正甲申

夏臨川危素序

先輩稱文章盛衰關乎世運愚竊以為未必然也彼見

歐蘇王曾諸子以文迭興而適當宋祚之隆故因得以

為説至若唐貞觀開元之治豈下於慶厯元豐間哉然

文習弊陋未聞有能掘起之者及韓桞軰出辭章始復

於古而唐室之政日就衰亂何在其能關世運哉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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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化之𢎞逺過前代延祐以降可謂極治者矣是以選

舉法行得人為盛然數十年中名公鉅人往往由科目

而進其能作為文章以上尊孔孟而下襲揚馬者顧多

在於窮賤之士吁是又不可詰矣傳曰豪傑之民雖無

文王猶興豈文章之出尤無所待於人歟天台朱君伯

賢清慎好學志專而才贍當羣士進取之日獨能致力

於空言之文非六經之道不傳非史漢之書不取斤斤

然惟古是法其所撰著誠可謂髙潔博茂有足喜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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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朱君之志果何所為而為之是又為可歎矣然愚

聞之君子修學以立已纘言以明道己立而道明豈復

有待於外哉其視舎此而就彼者得之多寡亦既較然

著矣况朱君之才天之所厚其能終困之乎近讀其所

謂白雲稿見數公之序論甚詳故獨推其可喜而可歎

者為朱君言之庻或以慰其志云至正十四年嵗在甲

午二月既望稾城俔中序

昔聞諸先子曰近世淛水之東以文章顯名於時者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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欻然而起殆其山川風氣使然哉翮嘗服膺斯言頃識

臨海朱君伯賢氏於武林得其所著詩文而讀之方讃

其能不一二年復見其近作曰白雲稿者則楙長迅騫

倐瞠乎其不可及竊以為是不獨山川風氣之使然將

亦其精顓所繇致不然何其騰進之驟若此也盖伯賢

之先奕葉通貴而其祖父粹得儒先之傳伯賢自其蚤

年思纘世業心沈潛於經史壯則行四方從先生長者

遊既卓焉有所見聞復歸而杜門力學夙夜以古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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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未嘗暫弛伯賢從事於外日久所交友皆天下鴻碩

儒士大夫而凡見之製述必與其人論長較勝直相頡

頏不肯出其下繇其學務師古且嘗經承作者講畫是以

詞氣光㷔流麗可觀而其奔逸跌蕩合散起伏之態象

物成形有莫能名狀其妙者故人稱伯賢之文章為善

於變化惟物之變化不常者莫如龍幽也而能顯小也而

能大潛見飛躍也而能神至其全體妙用曾不可得而

測識雲從龍者也其善變化亦然然則伯賢之所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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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稿不以其變化之出於自然而無待乎藻繪以為

餙誠有類夫白雲之在天者乎今夫白雲之英英自然

成文孰不瞻望而玩悦之以伯賢氏之文章欻然而顯

名於時固宜矣而況乘山川風氣之昌秀於淛水之東

耶至正庚子嵗三月既望上元楊翮序

鄊友朱君伯賢少頴㧞不羣尚志氣好學讀書徴師問

道能自樹以承其家業居臨海金鼇山之陽山多白雲

常連接海氣晨夕出没君覧其蓬茀悠揚欎暢巻舒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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竒峰流水變態萬狀端俔莫測又蜿蜒若龍蛇鸞鵠縹

緲神化俛仰嘘吸怡悦性情以成其文章也既而上㑹

稽過金陵浮洞庭彭蠡弔古今名山大川靈文勝跡而

白雲之聚散又常在目睫别余去㡬㡬十載遭時多故

遂遯棲於越古姚虞之區至正十九年予以師旅事過

其地訪得之既相見出示所著白雲稿累十數巻且曰

吾於金鼇白雲不能一日忘也雖逺遊四方而親舎之

望寧或嫌於狄公乎故當操觚命牘時白雲之幽思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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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固已勃於胷臆發於頴端矣因之以名編可與余聞

其語斐然興懌然喻盡日讀之識其氣體渾厚有西京

裁制而辭章嚴宻典雅不務險怪艱深以求古不為綺

靡繢麗以徇時若此者宜其不利於有司而可馳騁於

賈董班揚之疆場以垂美於後觀也危太史序得其㫖

矣予不能釋然忘情故又為之引説焉是嵗庚子冬十

有一月望日同郡劉仁本序

劉勰論文有云論説辭序則易統其首詔䇿章奏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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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其源賦頌歌讚則詩立其本銘誄箴祝則禮縂其端

紀傳文檄則春秋為其根嗚呼為此説者固知文本乎

經而濓猶謂其有未盡焉何也易之彖象文言有韻者

即詩之属周頌敷陳而不協音者非近於書歟書之禹

貢顧命即序紀之宗禮之檀弓樂記非論説之極精者

歟况春秋謹嚴諸經之體又無所不兼之歟錯綜而推

則五經各備文之衆法非可以一事而指名也盖蒼然

在上者天也天不能言而聖人代之經乃聖人所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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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天然日月星辰之昭布山川草木之森列莫不繫焉

覆焉皆一氣周流而融通之茍欲强索而分配非愚則

惑矣夫經之所包廣大如斯世之學文者其可不遵之

以為法乎吾友朱先生伯賢以純篤之資而留意於辭

章先秦兩漢以至近代諸文無不周覧用功之久灼見

其是非之真復取近正無疵者聚而為書蠅頭細字動

至數十大册時出而諷咏之已而嘆曰學文不本諸經

其猶玩培塿之卑而忽嵩華之髙乎乃復致力於經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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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倍於前時越數嵗胷中浩然若有所得操觚書之凡

隂陽盈虚之運民物倫品之理萬彚屈伸之變皆隨事

而著源源乎罔知其所窮且其為體多而不冗簡而有

度神氣流動而精魄蒼勁誠可謂粲然藻火之章矣濓

之有志為文不下於伯賢古今諸文章大家亦多究心

乃游黄文獻公門公誨之曰學文以六經為根本遷固

二史為波瀾二史姑遲遲盍先從事於經乎濓遂取而

温繹之不知有寒暑晝夜今已四十春秋矣用心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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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與伯賢同而伯賢之所造詣濓固不能窺見其髣髴

也然而太上立徳其次即立言立言甚非易也自孟子

以來致力於是者非不多求其可與經並傳者舂陵周

元公一人而已元公之言曰文所以載道也輪轅餙而

人弗庸徒餙也况虚車乎是則文者非道不立非道不

充非道不行由其心與道一道與天一故出言無非經

也元公豈嘗拘拘學為文哉濓與伯賢又當共朂之可

也伯賢以白雲稿若干巻請予序濓故具論之使知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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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之文盖以經為本而蹈襲近代以為美者其尚有所

發也哉伯賢名右天台人著書甚多所謂書傳發揮春

秋傳類編三史鈎𤣥秦漢文衡深衣考邾子世家元史

補遺皆不在集中金華宋濓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