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詩集

清江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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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清江文集巻五      明 貝瓊 撰

  雲間集

  水雲深處記

  青林在華亭東南六十里地平衍無大山惟叢篠灌木

薈鬱蔽虧盖亦海隅之斗絶幽邃所也其民田牧於中

者雖早夜作苦足生胝脛無毛然皆樂其俗而安其業

熙熙如太古時三吳之變兵亦不及予嘗經竹岡絶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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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邪迤而南由横溪至青林盤回百折如帶舟礙石不

可行抵暮候海潮而上四顧徘徊念可築室讀書以佚

吾老規欲留而未能也一日曹君士璜遣介持圖示予

其號水雲深處者即璜之所居實據青林之勝且求文

以記之予惟淵之深魚之適也林之深鳥之歸也山之

深虎豹之伏也魚不深則鉤餌得以出之鳥不深則矰

繳得以加之虎豹不深則陷阱得以掩而斃之故士之

辟地恒苦其不深而鈎餌也繒繳也陷阱也又有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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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青林有衆水之會可釣而游也雲氣之出納可玩而

悅也而璜之託於是亦既深而莫得蹤跡也已世所謂

秦人桃花源者又何以過之哉大抵天壤之間百年之

頃至樂莫大於適意能適其意者不在章綬而在於一

邱一壑昧者方且奔走通都大邑急於自售以徼利刼

禄為事趨死地如歸者不亦悲夫璜能果於忘世早棄

内外務日櫂孤舟與海父往來暮色蒼蒼星月上升則

放乎中流舉酒相屬家童取鐵笛作龍吟三弄以和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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歈之歌則其寄興豈非高且遠耶余將去此而從之遊

共相忘於水雲之外矣是為記

  天香方丈記

  天香方丈者靈鷲峰興聖教寺奎公方舟燕坐之所也

東南之勝萃於虎林而虎林之勝萃於靈鷲舊云八九

月月有桂子落其顛見於唐駱賓王詩方舟由雲門來

主其席境為之益勝庚子兵變寺毁於火載經載營克

復舊觀遂以天香名其室且訪予九峰三泖間求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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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記而方舟之説則曰吾所謂天香者非特桂也昔慧

理𢎞大雄氏之法於東土建寺靈鷲歴今千餘年中紹

理而興者有宋之果行軰每合諸大龍象講内外典天

輒雨曼陀羅諸花故有四花亭者紀其異也吾法無所

不徧故吾香亦無所不徧上徹渾淪下被磅礴㣲而無

形廣而無際舉不外吾之法則舉不外吾之香凡具乎

質者有雜香固無雜也限乎勢者有礙香固無礙也五

音之奏可以悅耳香之所及不假金石而塞者以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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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之章可以悦目香之所逹不假粉黛而瞽者以明五

味之和可以悦口香之所入不假芻豢而虛者以充非

芷非茝迷者觸之而覺窒者觸之而通躁者觸之而靜

忿者觸之而平褊者觸之而洪暴者觸之而仁惰者觸

之而起貪者觸之而戒戚者觸之而欣疾者觸之而愈

是吾香所以薰衆惡而會於善即吾法所以超衆妄而

歸於真也豈獨桂也與吾將廣其香於無外而延其法

於無窮以是而為諸天樂以是而為諸天膳以是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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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衣使大地物脱三毒八難十熱九惱無施而不可

也予聞而歎曰方舟之所造詣如此則知香之取於桂

者淺矣予以事縻未能入名山覽靈鷲之秀一憩室中

共談第一義為快姑次第其言為記俾掲諸壁以示其

後云

  剪韭軒記

  錫山華季充氏居笠澤之梅墟築草堂若干楹題曰剪

韭軒志懐友也介前進士澄江包叔藴來謁記余惟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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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菜之辛者非有太牢之美古之儉者多嗜之以其適

口而易致耳而郭林宗夜見故人剪韭為具此一時之

真意也代之為友者相附以勢相結以利相悦以飲食

惡有剪韭之真意乎今季充取友天下之士行倫志合

而非勢利之相求也干戈格鬬之餘散於四方耿耿如

參辰相望數千里外少者壯壯者老顯晦存沒皆不可

知有過其軒而一接尊俎之驩雖太牢之美其有過於

剪韭耶然會合之不常不能無憾於韭之剪者能幾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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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吁天子庶人未有不須於友者詩曰相彼鳥矣猶求

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責人之弗鳥若也季充其求

友生而不忘者乎至正二十有四年秋九月既望檇李

貝瓊記

  方壺記

  華亭之鶯湖有大姓為宋子正氏即所居之西偏闢室

若干楹方䟽四啟晝夜長明如洞天狀有石焉嶄然而

獻秀有木焉鬱然而交䕃盖不待御泠風度弱水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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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方壺之勝因掲二字以名之且介前進士澄江包君

叔藴來求余言為記余惟方壺為三神之一在瀚海東

北五萬里外實神仙之所宅也始皇帝嘗遣徐福往求

不死藥至輒有風引颿而去則有無不可知而方士之

説往往詫以惑世之人若子正之居地與人俱勝豈非

真方壺也與而朝暮汨没風埃中以罔利徼名者惡知

有此也余雖未覩其彷彿竊有會於心者焉至正初客

錢唐屬國家承平無事而池臺苑囿甲於三吳時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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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賓客往來湖山之間此一方壺也及來華亭也海内

兵變西北州郡毒於侵暴屠燒而編民之死者十九吾

幸安居暇食以談禮樂於干戈之表亦一方壺也是非

神仙之所得專矣彼居方壺而不能有方壺之樂至越

海以求之其愚亦甚矣使不擇地而有其樂則非方壺

而方壺也奚必清穆虛曠儗王侯之宫而後為方壺哉

今子正據鶯湖之要甲第連雲膏腴接壤所欲既足而

無求於外日坐方壺中或觴或弈又非若余之所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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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異日放舟湖上一造方壺而息焉則不為生客也

  白鷗軒記

  姑胥環城皆水也會稽陳君思可校書葑門外面水為

軒有白鷗日往來水上愛其潔素閑暇遂顔之曰白鷗

軒且徵余文以記之余惟鳥之族非一鳳也鶴也皆其

超然出類者也翠也鶩也隼也鸚鵡也或以色珍或以

味珍以色珍者人利其羽以味珍者人利其肉隼以善

擊珍鸚鵡以能言珍亦不免為人羈惟鷗水鳥也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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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乎目孰得而賊之味不適乎口孰得而腊之音不悦

乎耳孰得而畜之此鷗與人相狎而相忘彼此一無機

也故詩人恒以閑目之然三吳豪傑樹立勲勞者無白

鷗之閑奔走勢利者無白鷗之閑相狎相忘又幾人哉

若思可者其得閑之趣已乎鷗不吾疑吾不鷗執觀其

滅没浩蕩之波翔集洲渚之際鷗之閑吾之閑也雖然

世特以閑儗漚耳韓魏公相宋嘉祐間定大業都高位

身歴兩朝夷險一節至陶萬物如造化天下仰之為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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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喬嶽乃以狎鷗名亭則可見其一出一處之間舉無

心也是足信於鷗矣彼局於機事而汲汲朝暮無須臾

之閑者白鷗之弗若矣悲夫思可有道之士非久屈於

下者余可不以魏公望之與異日於白鷗尚無寒盟

  香影軒記

  雲間之沙門南山壽公樹梅楊溪燕坐之所日與之伍

為清客題曰香影取林君復詩語也且徵余説以記之

余時讀書三泖上數與南山相周旋方花盛開輒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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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不啻在西湖之孤山坐放鶴亭夜觀雪舞百佾焉

試嘗論其疎瘦竒古若龍之蛻鶴之峙皮皴而癭縮梅

之狀也先春而發首居萬物之上梅之時也託於深林

大谷冐風寒犯霜雪傑然而獨存梅之操也至清而不

湼至潔而不華梅之韻也其實酢而適口故以之和五

味梅之用也是皆見於詞人墨客之所賦者不一而未

有能寫暗香疎影於月昏水淺之際此君復為能冠於

古今與代之評畫者謂其不難於位置之工而難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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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完若君復之詩可謂得其神氣加善畫者而梅亦

由是益見其髙士無賢不肖莫不愛其花而誦其詩猶

口之嗜炙此南山所以掲之於所居也雖然梅之香與

影吾既不出一榻而得於梵唄之餘已抑亦即物而觀

天地之化乎當一氣肅殺野草之茂者色變山木之榮

者葉脫如漢兵鏖臯蘭之下僵仆枕藉無一存者惟梅

於此爛然照人則往過來續之機未始有一息止者豈

不得而見之哉汲汲於道者宜反之於身無間於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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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以法其純亦不已香影之㣲又烏足玩者耶南山

與其徒無方山棲谷汲以究苦空之説餘三十年而其

志益堅不怠必有契於余言者余亦因以自警云

  巖壑深居記

  僧天然者玉山大姓劉氏子家素饒於貲悉棄弗有戒

妻子事其母去從沙門之有道者學焉行甚苦戒甚嚴

五臺三竺之士咸以為不及數往來雲間雲間人喜而

爭致之築菴數區處其徒而猶惡其囂也曰吾惡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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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人哉遂去之今年秋持張觀畫一巻謁余秋涇觀其

嶄然削而陗者為峰呀然虛而奥者為谷雲氣晻靄林

木蓊鬱不啻覽千巖萬壑之勝於香鑪玉笥間也乃指

而言曰吾將寄吾於此覆茆而休則華榱藻梲弗與也

躡屩而遊則朱輪駟馬弗與也寓目有朝嵐夕翠之變

則楚腰衛頰弗與也傾耳有風篁瀑布之韻則哀絲豪

竹弗與也木石為伍虎豹為侣人孰得而吾即耶先生

幸名而記之予聞而異其人遂名曰巖壑深居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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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大雄氏之教舉天地萬物納諸無為學其道者非

舍吾大欲從彼之所甚不堪鮮有能致之者天然豢於

富貴之中而非素習寂滅苦空之説一旦說而慕之不

有得於獨覺之頃而能一生死齊得䘮外榮辱惡能超

然無累如此然是道也所謂䇿千里陵嵌巖使其不信

則不可入而䝉者恒蔽而不通惰者恒畫而不進終不

足以造其室以至於没其與物之無靈而老於空山大

澤者相去何遠哉天然有及於此則其性方啟而不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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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志方鋭而不畫也其至殆不為難矣噫世之襲緇衣

而自牴牾於道乃挾禍福之説以恐愚夫愚婦汲汲徼

利如賈之趨市又何衆與㣲若人之樹立則大雄氏之

教亦久熄而不振已他日當造所居與之反覆極論其

所歸使無辱於巖壑也於是乎書

  炙背軒記

  隴右邾君仲馭主華亭之邵氏義塾題所居之南榮曰

炙背軒以書抵瓊曰襲狐貉者不知有炙背之快有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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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之快者不知狐貉之至美當窮隂苦寒吾身猶蛇之

紏而不得伸也吾口猶蟬之瘖而不得鳴也海日自東

方出乃席而坐其隅光氣所入倐焉外融而内鬯不啻

醪之沃火之鑠温風之噓耳聰目明百體潛蘇欣然商

歌作金石聲莫知其所以然者則天下有快於此乎然

大明無私吾惡得而私哉天下固同此快也彼襲狐貉

者惴惴不敢出闈闥假之醪而飲焉假之火而附焉曰

是美至足矣又安知炙背之為快由是宋人欲獻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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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希其賞嵇康乃云雖有區區之意亦巳疎矣迨未之

知也惟先生記之以成吾嬾余乃為之歎曰嗟乎溺於

物者有無窮之欲得於已者有無窮之樂方海内兵爭

智勇之士各欲自衒以徼一時之富貴朝暮奔走於形

勢之途觸風埃履水雪而未暇炙背如田夫野老者也

仲馭獨超然髙蹈雖王公之尊不能詘而致之且與田

夫野老以炙背自適則其不溺於物而有得於已可知

矣昔杜少陵在夔州西閣曝日見之於詩者可謂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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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矣今仲馭之居亦少陵之西閣則炙背之快無適

而不在焉余亦將從之相與坐談兹軒之下而與天地

間萬物同被愛日之光豈非幸與是為記仲馭通經術

善持論有司嘗薦之春官賦詩清麗有法世多傳誦云

至正二十有四年歲在甲辰春二月既望檇李貝瓊記

  蘭芳軒記

  永嘉李至剛氏僑居錢唐城東闢室為遊息之所樹蘭

其前顔曰蘭芳軒間求余為之記按蘭與澤蘭類紫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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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節葉鋭而長古人恒刈而佩之劉次莊之注已詳而

黄太史又以一榦一花為蘭一榦數花為蕙朱子從而

辨之且言今所見者花雖有香而葉無氣非可刈而佩

者然亦不知古人所指為何物也由是觀之天下之物

其芳至槁而不變者莫過於蘭而楚屈原著離騷以見

志舉而稱之者不一則原之守比蘭之芳已故其好脩

自潔而朝夕不倦也則曰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

之百畞及時俗之好讒而惡直不能容也則曰户服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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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盈腰兮謂幽蘭其不可佩夫蘭别於衆草故不與時

俱化而獨芳君子别於小人故不與俗俱遷而獨立使

俱化而俱遷則芳委於臭腐而美淪於淫僻矣至剛之

託乎蘭其亦有原之志哉蘭之是非固弗論也余聞至

剛盖五峰先生之從子弟早有氣節嘗從武夷杜君清

遊二十餘度江而北渉黄河覽太華客寄京師落魄不

偶而南歸吳門一時將相皆欲屈而致之幕府至剛弗

屑也然不能不病蘭之弗艾若矣吁蘭之香小夫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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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之至剛能不失其守如蘭芳之不變余知必擢於

等夷而蜚聲天衢也於是乎書

  小蓬臺誌

  按東方朔三島記蓬萊在東海東北周五千里禹乘蹻

車曽抵其所秦皇遣徐福往求不死藥至輒有風引帆

而返俗疑其妄會稽為東南大郡舊稱小蓬萊則以其

地儗之也鐵崖楊先生族出會稽而老於淞上即七者

寮之東偏葺樓一所顔曰小蓬臺示不忘越也臺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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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川别二支其一南流其一北折而東中滙為百花潭

有三石梁跨川上南曰金鼇北曰銕龍東曰玉虹是淞

之勝畢效於兹而為小蓬臺所有江雲海雨山紅野綠

舉在几席之下則視會稽之蓬萊小大不同其超乎埃

壒不啻真在三山雲氣中矣先生晨興披鶴氅冠銕冠

燕坐其上客至不下臺好事者就見之相與髙談大噱

或出桃核杯酌酒酒半取銕笛作長短弄旁若無人觀

者以為謫仙人也夫蓬山四時皆春而小蓬臺之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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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小蓬臺之春無盡則先生之樂又豈有盡耶於是

命瓊誌之瓊惟先生早擢髙第宰天台後去而客錢唐

姑蘇者久之州郡兵起往依元帥劉九九於建德九九

敗挈家東下淞之通守顧逖具舟檝迎之盖去會稽三

十年而息於是非蓬萊而蓬萊也會稽受兵尤酷暴骨

如莾千里蕭條雖蓬萊而非蓬萊矣昔杜少陵放浪梁

宋吳越後仕𤣥宗肅宗官至拾遺然流離頓踣之際由

鄜入蜀東屯瀼西凡三築草堂少陵没而天下稱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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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與少陵其跡同其趣同其文章之信於時同異時

小蓬臺將見摭於圖志杜少陵之草堂何足侈哉於是

乎書

  緑隂亭記

  過縠波橋東履碕嵌南折而西抗飛甍萬竹間為緑隂

亭中可坐六七客隱然有林谷趣方夏九州一火宅而

亭之左右接葉雲布日光亭午不到地可誦可弦可燕

可弈羊角風至搴青舞翠雖崇桃眩晝積李縞夜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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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宻䝉翳如緑隂者哉予既登嵐光清霽樓下憩是亭

俯游鯈仰飛翼徘徊久之足以祛其煩而泄其憤顧奔

走勢利者不知有兹幽勝也因取至元間一時宗工仇

山村王菊存李篔房曹梅南唱和緑隂詞俾刻之亭上

使遊者覽焉

  清江文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