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山房逸藁

白石山房逸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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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孟兼集附錄

    劉伯温玉兎泉銘(并序/)

 自古有以勢軋天下箝人口使和已者鮮不由細微

 以及大此奸人之素能也故髙之馬莽之祥瑞惟其

 言而莫之違然後大詐行而大欲得矣秦檜之事宋

 髙宗也以岳将軍之武之忠且排搆之殺其身以及

 其子反以為功而宋之君臣莫不從其指則亦何求

 而不得哉玉兔之泉以清美為建業城中第一豈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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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而今堙者檜實知之耶或有善察土脈上穿井之

 術者密以語檜而神之以白兎耶則皆不可知也夫

 檜之网民設詐豈下於髙莽哉白兎之是非無闗天

 下之大事是故賢人君子忽之而莫與較于是乎鄙

 夫諂子遂探其意而誇之以為佞是益不足辯也金

 華張孟兼憫泉之芳潔以奸久所汚而銘以雪其寃

 愛物之良心也予亦悲之為之作後玉兎泉銘銘曰

 鳴呼泉乎夫何辜為檜所汚世無呉隠之孰昭其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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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呼泉乎尼父大聖猶言其主瘠環與癰疽白兔之

 傳夫何傷於爾歟檜死為蛆泉潔自如我作銘詩泉

 惑斯祛嗚呼泉乎終古弗渝

    宋景濓重題玉兔泉巻後

 泉地産初何與人事世目之為貪為盜不過藉其名

 以厲人行泉固自若也金陵有泉曰玉兎甘潔異常

 或者悼其不幸為奸檜所發或者以檜之惡無汚泉

 之清爭出巧辨嘵嘵不自休嗚呼安得荘生齊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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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㫖語之者哉部使者張君孟兼将上山東出示此巻

 請重題其後題已孟兼曰先生可為調人之官矣一

 笑而别

    送部使者張君之官山西憲府序

 天地正氣絪緼輪囷不折不回行乎太虚在物受之

 則為獬廌為屈軼在人受之則為剛烈之士剛烈之

 士貴勢莫能加威力不能變參乎氣化闗乎治體其

 重於物又不翅千百焉嗚呼邪正不兩立正氣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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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沴廓清矣我國家始建國江左輒從泰元之請立

 按察司設官分職彈劾百僚所以伸正氣也迄今埀

 二十年憲度益嚴遴官益精有若山西僉憲張君孟

 兼尤號稱職者也孟兼性鯁亮不喜為依阿人有曲

 必面白之雖慚沮羞縮不暇顧然亦無它腸當良朋

 盍簮酒酣耳熱抵掌笑談胸中森然芒角必盡吐出

 乃已其氣衮衮不衰名上中朝選教胄子久之遷南

 宮奉常奉常南宫掌禮儀郊祀之事無以攄其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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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今出持使節知孟兼者讙曰孟兼行哉民生休戚

 無不得言吾見軺車夕至而封章朝上也貪賕舞法

 吏吾見望風畏讋解印綬而避去也民寃之不伸戾

 氣鬰結吾見渙然而氷釋也孟兼行哉雖然鷙鳥之

 揚揚不如威鳯之雝雝狻猊之彊彊不如祥麟之容

 容刑法之堂堂不如德化之雍雍人不務德則已茍

 有德焉又何憸壬之不革行哉憸壬革行正氣之復

 正道之行也孟兼盍於此而留意哉吾鄉先達自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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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來繡衣持斧赫赫見稱於時者凡六七人嗣芳猷

 而繼遐軌竊於孟兼望之孟兼行矣孟兼精於古之

 辭前御史中丞劉公極稱道之尤深名理之學其與

 李證應奉往復論性書上徹九重之聽䝉召對左掖

 門士林以為光榮云

    故葉夫人墓碣銘

 山西提刑按察司僉事張孟兼請余銘其大母葉氏

 之墓凡三年矣予時供奉詞林日以文墨事上竟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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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暇為今䝉恩休致家居而孟兼亦予告省親道過於

 門又復以前事為屬其言極慘戚予何忍不為孟兼

 一銘之乎孟兼之言曰大父年踰六袠而未有孫及

 生孟兼具牢醴饗賢士大夫且曰吾衰矣不意垂殁

 之年獲抱孫焉於是賢士大夫咸起舉觴為壽未幾

 大父亡大母見孟兼輒泣尤愛憐之孟兼病創瘍浸

 淫被體晝夜啼不休大母與我母范鞠諸房中親為

 傅藥節宣其食與衣見其學步學言毎為喜動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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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而嘆曰恨不令汝大父見之年十九禮宜使室始

 離大母左右遊學城南師事聞人先生辨析六藝采

 刺為篇章久之乃歸大母喜倍於前已而復歎曰恨

 不令汝大父見之嵗己巳朝廷下詔求賢以圖治安

 州縣不以孟兼為不敏交章薦之孟兼将赴京大母

 執孟兼手泣而言曰汝大父念汝甚唯寐忘之不幸

 不見汝之成立汝今欲入官當夙夜盡心以奉公上

 庶幾不辱於前人老身雖即瞑目無恨已孟兼謹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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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之弗敢違既至䝉恩擢國子錄轉主事儀曺遷丞

 奉常凡厯八春秋屢思謁告覲省動有物尼之洪武

 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嚴君以書來曰汝大母今日終

 臨終無他言惟曰吾年七十又四分當死百無所歉

 於中獨惜不與吾孫一相見耳孟兼讀已五内分裂

 恨不即死相從於地下禮部尚書陶公白於丞相府

 遂以上聞獲還哭於墓次時大母祔𦵏大父徐山兆

 域距卒時已三十四日矣自時厥後孟兼出為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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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陞山東提刑按察副使痛念祿足以充養而大母

 遽捐館舎䀌然傷心然非辭章無以白大母之行而

 洩孟兼無窮之悲焉所以不避譴呵而頻凟於執事

 者職是故也予聞之亦為之愴然嗚呼今何忍不為

 孟兼一銘之乎葉氏諱某杭之仁和人父信母某氏

 世以種善聞年三十歸浦陽張府君鎮初府君娶同

 縣陳氏無子葉氏來為之側室性慈惠柔順事陳氏

 如事姑復好施與逢單窶無依者捐所有物資之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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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三族翕然稱其賢生一子垕二孫長即孟兼次善

 一孫女適某四曽孫鈞朝幹全予自少齡恒得驚風

 疾數涉阽危賴祖妣金淑人保抱擕持以全性命竊

 祿熈朝位躋法近常思有以發揚潜德而一時故老

 號稱能文辭者先後澌盡竟無從求之方戰惕不自

 寜而孟兼乃惓惓徴銘弗懈亦可謂知其所重而竭

 報本之誠者予頗愧焉嗚呼余何忍不為孟兼一銘

 之乎雖然孟兼以文章政事著聞當世繡衣直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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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讋暴彊其大父母雖不獲見亦足以慰九泉之望銘

 與不銘未足深議也銘曰

 君子抱孫以其繼宗也斯勤斯恩奚暇計其瘝恫也

 珠之藏槖玉之藴璞寳之俾有終也為盤為敦光燭

 於外大顯厥庸也樂石勒銘樹之林塋馬鬛其封也

    元故一鄉善士張府君墓版文

 浦陽江之上有大姓曰張府君天錫字君與懿然篤

 厚人也自成童時輒知孝敬日趨大父母父母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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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燠寒而進退之年既長益推錫類之仁凢親故有

 弗振者時卹其匱乏後懼族逺情踈築室南山麓為

 序拜旅飲之所長幼之節粲然不紊其於惇愛廣順

 之道有所賴焉然不是以為足寒食十月朔汎埽先

 世諸塋必厯告嗣人曰此為某府君其名行若何支

 系若何本末如連珠已而泣曰吾髪種種矣茍不言

 爾等當不知土中為何人慎識之勿使牛羊踐履其

 上平居正襟危坐終日不妄動即動足跡亦有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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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世酬物一以誠有犯之者任其轇轕兩耳如無聞

 尤不喜以疾言厲色加人人愈愛慕之雖僕媵亦從

 化俯首趨功驩欣如也及殁不問賢不肖皆歎惋悼

 惜有至淚下者至今語及府君猶舉手加額稱之曰

 長者長者云府君之裔初自清河遷已厯十有三世

 曽大父維大父夢龍湖之儒學正父一寜妣方氏府

 君生於某年月日殁於某年月日夀若干以某年月

 日𦵏於縣西通化鄉施禮山原配室朱氏婦道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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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卒竟合𦵏焉子三坦泰祐女四朱某石某樓鐵陳

 厚其婿也孫五珤福驥安慶曾孫五某某昔漢之萬

 石君家以孝謹聞於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咸自以

 為不及若府君為人寔有石氏之風奈何士習不古

 文有餘而行不逮尚有愧於齊魯諸儒又何敢望君

 之藩垣哉是可嘆已坦等遣從孫太常丞丁徴濓勒

 銘墓門濓聞至正初宗藩賢王有竒府君才者辟為

 營田總管府治中府君辭不赴今故不以為稱而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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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曰一鄉善士張府君墓并感其事而銘之銘曰

 生之温守之仁發之淳行之新以飭其身以伉其門

 以壽其子孫

    髙季迪西臺慟哭詩

   越人謝翺嘗為宋丞相文山公之客公死之十

   二年登釣臺祭公以哭自為文識其哀曰西臺

   慟哭記東陽張孟兼特示求詩僕感其誼遂賦

   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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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峩峩子陵臺其下大江奔何人此登髙慟哭白日昏

 哀哉宋遺臣舊客丞相門丞相既死節有身恥空存

 北望萬里天再拜奠酒尊陰雲莫飛來恍如載忠魂

 所哭豈窮途中抱千古寃上悲宗周隕下念國士恩

 凄涼當世事感慨平生言空山誰知哀惟有猴與猿

 豈不畏衆驚聲發不忍吞人言天有耳此哭寜不聞

 願因長風還吹此血泪痕往墮燕山隅一灑宿草根

 田橫去已逺兹道不復論作歌悼往事庶使薄俗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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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劉伯温序張孟兼文藁後

             龍門宋 濓

 濓之友御史中丞劉基伯温負氣甚豪恒不可一世

 士常以屈强書生自命一日侍上於謹身殿偶以文

 學之臣為問伯温對曰當今文章第一輿論所屬實

 翰林學士臣濓華夷無間言者次即臣基不敢他有

 所讓又次即太常丞臣孟兼孟兼才甚俊而竒氣燁

 然既退往往以此語諸人自以為確論嗚呼伯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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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濓以無根葩澤之文何敢先伯温今伯温之言如

 此其果可信耶否耶縱使伯温非謬為推讓者才之

 優劣濓豈不自知耶伯温誠過矣惟言孟兼之才與

 氣則名稱其實爾今觀所造孟兼文藁序嘉其語粹

 而辭達他日必耀前而光後其惓惓猶前意也伯温

 作土中人将二載俯仰今昔不能不慨然興懷孟兼

 請濓題識序後因書伯温昔日之言以表吾愧操觚

 之時淚落紙上洪武十年三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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