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集
臨安集
欽定四庫全書
臨安集巻五 明 錢宰 撰
記
待旦軒記
郢李侯克一之佐越也克勤於政中夜以思待旦而行
不敢少怠因扁其軒居曰待旦求予文記之軒上曰吾
將以致警焉予惟人之處於天地之間君子勞心小人
勞力罔不夙夜以致其思以克勤乃事而旦者又一日
之始其可不致謹於是乎是故良農朝出耕耨晝而菑
播暮而息耒一日之作勞必始於旦良工朝飭繩矩晝
而斧斵暮而計工一日之傭役必始於旦商旅朝問郵
傳晝而負趨暮而旅寓一日之行邁必始於旦士君子
朝理鉛槧晝而窮經游藝暮考其行為終日從事乎操
修亦必於始旦而致謹焉卿大夫朝而獻替晝而展采
錯事暮計其功業終日從事乎政治亦必於始旦而致
謹焉以至上而為君為相朝而朝夕而夕無或少怠尤
必昧爽丕顯以致謹於旦况於在下位者乎夫旦者作
事之始也旦而不致其謹終日之間吾不能保其無怠
焉君子慎終於始可不致謹於旦乎且謂之待旦則夜
之所思盖以從事於未旦之前矣雖然君子之學勤以
待旦固急於行也茍中夜以思旦氣靡寧吾懼夫待旦
而行者或有所未盡焉今克一以待旦名軒操存乎中
夜戒慎乎平旦吾知其夜氣既清待旦而行必有大過
人者矣鄒書曰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
旦聖人且然後之人其可不知所勉哉
彀齊記
丹崖子率諸生射於西圃樂其子之淳之彀而中也名
其齋居曰彀庶幾其勉進於學也旦日早之淳謁伯均
子予而問彀伯子進之淳而告之曰射為六藝一其中
於侯也有道存焉雖然子之嚴君以儒者之道教人其
望於之淳也豈直為一藝之微乎昔羲黄以彀弋道堯
舜以彀弋徳湯武以彀弋功桓公以彀弋伯彀之道古
昔聖賢嘗著之書矣易書詩禮春秋虎侯也參伋孟軻
左丘明公榖之傳熊侯也周程張朱之書豹侯也外其
餘諸子百家之書若麋侯布侯然其崇卑廣袤固未暇
論莫不以仁義禮樂性命道徳為之的也學之者修身
以為弓矯思以為矢必至於彀而後發則發無不中矣
不彀雖有弓矢不可得而中也試為之引弓挾矢獵程
朱之緒言目睹乎正䝉手指乎西銘心馳乎通書太極
以為之的吾知其朝發新安夕抵關陜夜入濂洛而發
無不中此一彀之獲也子之射誠好之而不厭則駕飈
車騁逸騎馳獵乎東魯而較藝乎矍相之圃目注乎易真
為龍馬之負河手指乎書真若科斗之出壁足履乎髙
堂后蒼之禮耳聆乎關雎四始之詩心馳乎獲麟之經
以為之的而吾子之張弓舍矢如破則鄒嶧之道收而
洙泗之域可得而入矣此再彀之獲也若夫老莊之虚無
正而不正申韓之淺陋鵠而不鵠楊墨之偏陂的而不
的雖横弓却手飲金没羽而中失之數子之道猶詭遇
耳君子不彀也君子之彀志於聖人之道而已嗟夫聖
人之道其猶張弓乎經也者聖人之正鵠也行也者聖
人之弓矢也禮也者聖人之彀率也射者之張弓必至
於彀率則發無不中於鵠君子之行已必志於禮義則
行無不合於經之淳信能由射而進夫道焉如弓矢之
審固也如彀率之合于凖度也知之明行之篤如左右
手之如拒如附也引而後發如四鍭之樹也失諸正鵠
反求諸其身則可以進于聖人之道矣之淳勉焉
永思亭記
先世故居在臨海者宋思陵所賜第也宰從孫用勤居
之有草堂焉先太師漢國公所建堂之扁思陵宸翰也
堂今圯矣扁之刻於石者泐矣用勤在時恒欲築室故
趾弗果成今年夏用勤之子汝賢謁余會稽請曰汝賢
今幸結亭趾上扁曰永思以承先人之志矣願翁記之
亭示不忘焉余因進汝賢而告之曰古之人豐功懋徳
令聞令望勲澤之埀於世子孫無時或忘其永思之謂
乎先世以忠孝稱天下勲澤之深長後之人思世守而
弗替固不以窮達間也自忠懿藉土歸宋三百年間子
孫饗有祿位王封相命或㕘朝政或秉樞要在外則擁
麾節屏藩翰分符典郡布列庶位莫不上佐明哲以致
治平而徳澤加于時固足貽後人之思矣由宋入元子
孫以前朝勲舊無復仕進意然而詩書滿家田園滿涯
出則游歌乎隴畆處則揖讓乎家庭父召而子趨夫令
而婦俞兒湛書詩女弄機杼兄弟子姓友悌相與出相
娛嬉入相誨語晝詠春風夜誦秋雨庶幾交養迺心而
孝悌行於家亦未嘗不貽後人思也乃今大明開國詔
進唐賜金劵時用勤之父尚徳以劵朝寵錫有加尋勅
尚德奉券以歸子孫榮之如重受賜今汝賢以永思名
亭余既叙歴世勲澤所當致思者為汝賢告矣而今日
朝廷詔以劵進聲光動京闕詔以劵歸恩寵耀里閭皆
先世遺澤所致又其可或忘之邪鄒書謂君子之澤五
世而止今吾錢氏至汝賢且十有七世矣而忠孝之澤
世濟其美為子孫者又其可或忘之邪尚徳字允一用
勤其子也用勤字克邦汝賢其子也汝賢字士俊與宰
同出太師丞相忠靖公云
煮雪軒記
西江汪季子築室于别墅落成之日𤣥雲蔽江朔風號
寒大雪布遥野適匡廬山道士葛公子虚九江浮屠無
人過季子相與談𤣥季子著銀䑕帽狐裘豹袪傲雪出
迎客既入席命童子設宴具&KR2130;熾炭出醇酎為二客禦
寒焉酒半季子索許旌陽燒丹竈軒轅彌明煮茶石鼎
伐桂樹枝與二客躡屐中庭斫白雪納鼎鐺瀹茗而煮
之火且熾白雪旋化若生銀入冶鎔而為玉液若真鉛
九轉變而為𤣥霜一勺入口神水上華池靈永斯烈白
雪之英清入肺腑因名其軒曰煮雪無人作煮雪偈子
虚作步虚聲歌陽春白雪之謡其髙潔之操為何如耶
雪且霽二客别去季子過余請紀其事以為雪中嘉話
嗟夫雪天地間至清之氣也區區金帳飲羊羔肆其麤
鄙固不足以語雪彼陶榖挾党家姬煮茶以雪亦不過
以清自文其淫哇渫俚去党幾何適足為白雪汚也亦
何羨歟古之人若袁汝南大雪不宜干人閉門髙卧風
節抗千古若王參軍棹雪訪故友至門便返髙風迨今
吾季子煮雪迺與葛子虚浮屠無人俱直將遡王袁二
子而同其髙潔於千載之上夫何愧於雪哉季子字文
壁南昌人
天光雲影軒記
上虞貝君彦中顓静之士也宅近市湫隘之氣不足於
目之官也喧囂之聲不足於耳之官也世俗之交不足
於心之官也於是謝絶人事掩關不出營於前除得十
柯之地鑿池焉築軒其上以為燕處之室淵泉冽清白
金鑿鑿上挹天明下瞰深碧篆於額曰天光雲影盖取
諸考亭朱夫子詩話庶幾曠吾耳目之官以養其心焉
余嘉彦中之燕休専務修省不為游觀之好可尚也已
因每造彦中相與臨深鑒清若有契於心者因為之喟
然嘆曰嗟夫人之所以與天地參者其惟吾心乎心也
者神明之舍也其静也虛其動也靈其寂也不昧其感
也不測方其燕處乎一室也一物不接一慮不萌虛室
生白明明乎天地之府炳炳乎萬物之鏡也昭昭乎古
今之鑒也悠悠乎表裏一致而洞達無間也𠖇冥乎物
我兩忘而俯仰無愧也肅乎其神之著也浩乎其氣之
充也皦皦乎日星之照臨也湛湛乎淵泉之静深也蕩
蕩乎天光之上下雲漢之昭回皆發乎方寸之間囿乎
函丈之中而擴乎其無外也此子朱子天光雲影之語
境與趣合神全氣充雖吾心之明薄乎雲天之表而其
所處迺不出乎方塘水鏡之間視䝉莊氏宇泰定發天
光而為是𣺌茫荒忽之説者不同其所養可知矣今吾
彦中日燕坐軒上仰瞻太虛俯鑒秋水天光落淵白雲
如沐而至理之妙悠然會於吾心其於先哲之㫖趣庶
幾其有所得哉
湘陰草堂記
勾越之墟有山焉曰蕭山有水焉曰湘湖山秀而疏水
澄而深邑之人謂境之勝若瀟湘然因以名之有湯處
士者世居其地間嘗築室於湘水之陰日與賓客燕處
其上以遨以嬉且將以為歸藏之地焉名之曰湘陰草
堂其子揖謁余記之余嘉其達死生之道也因為之言
曰夫天地之氣合散消息變化無常忽焉寓之而為人
其生焉配合而育廬處而休飢食而渴飲夏葛而冬裘
仰事俯育而五倫是由出則為公為卿為大夫仕以行
其道以濟其民以致其君堯舜使休光顯于當時聲聞埀
於後世此生人受命于天順處夫世之為也吾非慕此
而貪生氣之至也吾不得而辭焉及其死也氣散而歸
魄委而休形化而心息智釋而神游超然遺物而獨與
道侔此生人委命於天遺世絶俗與化俱逝之所當然
也我其安之張子曰存吾順事殁吾寧也其此之謂歟
彼將脱死以偷生固逆於天此樂寂滅而自謂超脱於
天地外者又躡空而無所據依固皆私見鑿知之所為
也夫豈吾生順死安之道邪今處士退處於家不樂仕
進既老築草堂於湘陰豐其燕游以樂其生卜其宅兆
以安其死其達死生之理識變化之妙夫豈怖死而求
長生捐生而樂寂滅者所可同日語哉因書而為湘陰
草堂記俾修身以俟之
葵南草堂記
葵南生好樹葵日燕坐一室庭宇外不植他卉惟葵是
樹題其齋居曰葵南草堂吾嘉其方勉於學已有志於
當世焉因為之言曰嗟夫君子之昔寓情于物固皆取
其徳之似也昔之人或樹蘭焉或樹菊焉或樹梅焉生
獨不法諸古人而葵是樹邪吾知生之志矣蘭生於幽
谷屈大夫之貞潔似之菊秋而花陶徵君之靖節似之
梅發於窮冬揺落之後林處士之幽隠似之今生也際
文明之運有志於學且將出以行其道于時上尊人君
下榮父母夫豈髙蹈逺遁者比邪嘻樹蘭者吾知其有
抗世之志樹菊者吾知其有邁世之節樹梅者吾知其
有髙世之行至於葵其節直其心赤花如金卣黄中其
色而青青茂葉又得以蔽其本根吾知其承雨露於天
向日之輝光傾其心而無斁焉而生也樹之庶幾其有
志於當世焉若果其有志於當世必其忠義之藴於中
者無時或忘其猶葵乎茍徒慕葵之名而弗思葵之志
節則其於葵乎何有生也讀書之暇日對南葵盍以勉
焉以存其尊君親上之心以養其委身為國之操進思
盡其職退思盡其心以為父母榮也則不惟傾陽向日
之慕且將為本根之蔽焉生其有葵之心哉生字文敬
姓汪氏山陰人
澄心堂記
臨安張仲子賣藥於錢塘北市仲子天性沉静往往以
所居在㕓市上塵坌之氣得以滑其心焉作而曰人亦
有言將為心監莫先於水監於是乎東走江將以監夫
水焉則淖水漭漭風濤爾蕩之魚鹽之氣日翳於目心
不得而静也既又西抵湖將以監夫水焉則穢流活活
汚潦爾滑之淫哇之聲日接乎耳心不得而静也仲子
仰而歎曰二水也源之不澄其何以澄夫人心哉於是
返吾北市掩闗不出謀之屋外得十柯之地鑿池焉築
室其上淵泉瀏清白石鑿鑿上挹天明下瞰深碧扁於
顔曰澄心庶幾擴吾耳目之官以養吾心焉一日仲子
絶江而東謁余舍下請余作澄心堂記俾知所勉焉余
因握手告仲子曰嗟夫心也者神明之舍也其静也虚
其動也靈其寂也不寐其感也不測方其命之於天也
其清明専一之體固無不全惟所秉之氣不齊苟不知
所以養之則利欲得以滑之聲色得以惑之清明者或
濁之而専一者或駁之矣信能加澄治之功俾復全其
天則方寸之間明明乎天地之府也炳炳乎事物之境
也昭昭乎古今之鑒也皎皎乎理義之淵藪也淵淵乎
表裏一致而洞達無間也㝠㝠乎物我兩忘而俯仰無
愧也仲子言能以一勺之水而澄夫心焉必也一物不
接一慮不萌使涵泳之久浹洽之深則心與理融水與
氣并湛湛乎淵泉之静深炯炯乎性宇之澄澈吾不知
心之入於水焉水之入於心焉心與水殆無不澄矣仲
子其歸而燕坐澄心堂上仰瞻太虚俯鑒秋水天光落
淵寸心如濯而理妙洽乎淵泉則澄心之道得矣仲子
其歸而監諸水焉有餘師仲子名某字宗禮
長嘯軒記
夫人心之感於中而發於外必著見於顔色充滿於神
氣簸揚於聲音間不可得而遏也然而顔色之著神氣
之充或不足以盡攄其所蘊蓄惟聲之發於口也抑揚
宣暢慨歎而不能自己故其心之所感莫不消融蕩滌
神安氣平顔色之和咸復其常焉昔者舜歌南風漢髙
歌大風武帝歌秋風與夫屈之騷宋之賦賈生司馬相
如揚子雲輩之所述作莫非有動於中而後發然此皆
著之言辭者也若夫諸葛孔明孫登阮籍則不假言辭
但長嘯以發其胷中耿耿者其快然自得何如也余觀
籍以倜儻不羇之才宏放傲世當魏晉間傷時之不可
為乃恒寓之嘯以舒其鬱抑之氣彼登者隠居不仕遺
落世事尚猶不能平其心邪然武侯躬耕南陽時亦復
抱膝長嘯迺知彼雖傲睨物表而此心未嘗忘天下於
是以其心之不平發而為嘯也建昌劉子憲名其燕處
之室曰長嘯軒盖得夫三子之志者方子憲未遇時歴
患難經險阻困窮鬱抑隠憂忿怒或少適意而歡欣愉
懌俯仰今古感慨盛衰莫不登髙騁望蹙口出聲以發
舒其憤懣其髙隠似登其宏放似籍而其志節惟孔明
是慕焉為之長嘯宜也今既遭逢盛時出入胄館而髙
風逸思尚猶不忘吾知其習聞䕫章而向之長嘯將變
而為黄鐘大吕之和不翅若曾參氏曳履而歌聲滿天
地然且不止於是又將移其音聲播之九歌以鳴帝世
之盛矣子憲聞余言俯而不答起而長嘯響若鸞鳳音
若有契於懐者因為記之軒上
丹穴山房記
越勾餘之南有崇阿焉曰丹穴左雙雁右蛾眉逕狹以
迂林翳以宻入其中地曠以衍可耕可鋤可樵可漁士
君子之未遇者於是索居焉夏君悅言其人也悦言與
余交扁其居曰丹穴山房謁余為之記余復之曰君子
之出處亦安乎時而已古之人析圭儋爵懐銀黄紆朱
紫珥貂而冠鳴珂而佩軒車髙葢馬如游龍騶導而行
過者辟易不敢仰視豈惟誇貴富示榮顯而已入則輔
政於内出則宣化於外羽儀朝著蕃翰邦家以任天下
之道焉道之不行則隰耕而野桑山樵而水漁以衣以
食以奉其親以活其妻子亦豈安澹泊樂隠而已是必
明天人之理窮事物之宜達古今之情知盛衰之變輕
世肆志抗節不屈以韜其光而人莫之知也往時勾餘
之地藩臣竊據四郊多壘吾悦言處此隠居求志固其
所也乃今天下文明士皆彚征而起悦言固宜上法古
人與時出處豈終隠於是邦且吾聞丹穴産鳳凰文明
之祥也舜時來儀文王鳴於岐山吾知丹穴之鳳今且
為聖明出矣為士者又安得不附鳳翼以翺翔於青雲
哉
經正堂記
夫三綱五倫萬世不易之常道未嘗不具於人心無何
世衰道微大經不正而邪慝之流或得憑藉以濟其私
故君子每惓惓乎思復其常焉初南昌熊伯紀氏方讀
書有志於聖賢之學時虞文靖公集自翰林歸僑居南
昌伯紀因得登其門受業焉公為名其燕處之堂曰經
正亦由元綱向微懼學者之或流於邪慝故勉之使歸
於正深得孟軻氏反經之遺意焉伯紀感風之深餘五
十年方且求余為之記伯紀若曰當衰微時得不廢正
學文靖之教也故俾余措諸辭以闡明其義焉耳嗟夫
昔者孔子没洙泗之學散於四方子張居陳子貢居宋
澹臺子羽居楚其傳不可得聞矣子夏之後有田子方
子方流而莊周商瞿之後有駢肩子𢎞流而荀卿獨曾
參氏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軻為斯道之正傳及孟子
殁而失其傳焉然反經之義未嘗忘也宋周程朱子上
接孟軻氏不傳之緒其後濂洛之學散於四方謝良佐
氏居上蔡尹焞氏居河南游酢氏居建陽盖亦各有所
傳矣惟楊中立氏傳之羅仲素仲素傳之李延平延平
傳之新安朱子為斯道之正傳當時髙第弟子傳之者
衆矣惟勉齊黄先生榦得朱子之正傳其後勉齋之學
北山何先生基得之而江左之傳代有其人雙峯饒先
生得之而江西之傳代有其人當宋末元初時雙峯諸
孫曾若此山若則庵二先生皆獲承家學而南昌諸前
輩莫不惟雙峯是宗吾伯紀固知宗饒氏以上遡新安
之傳矣而又得文靖公經正之教而不惑於衰微時又
得際文明之盛以闡明正學何其幸與况南昌自濂溪
先生之知縣事郡人知宗其道為天下先而朱子所撰
祠堂記言之備矣伯紀庶幾近宗雙峯上接新安而進
造濂溪之道以修諸身以淑諸人毋若昔之人學聖而
流於莊荀學賢而淫於老佛而一以綱常之大經是法
溯清流乗長風以窮夫洙洛之源也庶無忘乎經正之
訓庶無忘乎新安之正傳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