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桑集
海桑集
欽定四庫全書
海桑集巻四 明 陳謨 撰
碑
韶州虞帝廟碑
韶郡西北百五里許嶺曰皇岡嶺水曰皇潭水古者於
焉廟祀虞帝以故山水胥以皇稱廟莫詳厥初郡志云
故老相傳帝常奏樂於邑東磐山上故石號韶而州以
韶名或曰帝時巡亦南嶽止耳不狩荒服蘷取磬材於
韶至今韶多磬石殆是耶唐謝楚碑云曲江有虞祠率
誠奠饗棟宇過偪儀刑弗稱元和末刺史張䝉改作清
廟祠事始嚴楚碑唐長慶元年所樹代不廢祀宋嘉定
元年提刑廖徳明復大新構正南面位建跪坐像臯益
稷契四臣從焉朱文公為作迎饗送神曲有元之季羣
不逞倡亂廟落為墟大明啟運金陵建都吳元年信安
徐公炳文由股肱舊臣擢知韶府嚴明綜核庶政咸理
百廢具興屬邑禀承民力和裕首復相江書院迺睠帝
廟大懼明徳馨香祗薦無所或寄他宫不亦野哉躬履
祠基稽度位序斬木陶埏費不鳩民僚佐悉力工勸吏
勤作䫉顯敞盤焉囷焉輪焉奐焉二妃是室四臣就列
咸復其舊落成之日山増水益松茂栢悦耋穉呼舞嘉
栗肥香是蒸是饗惟帝陟降在天巡狩在梧神用眷顧
實兹嘉寵於是郡幕長走書來速文願刻貞石紀徐公
績埀示乆逺謹按傳書言後有作者虞帝弗可及已天
地之大日月之明亘萬古今囿其覆載私其照臨卒莫
能知其所以為而為之者何也徳不可名而功莫能勝
計也惟帝盡人之道處變而常盡君之道恭已無為萬
代師法萬代祀典神之於赫無乎不在韶雖逺在百粤
昔者聲教固暨之矣奚以跡論哉然而祠䫉翼翼則由
唐刺史張公宋提刑廖公迄今太守徐公而已不其難
乎其或繼徐公者百世尚之矣是役也洪武二年正月
庀工三月畢事門廊殿寢靡不嚴正貳守叚原通守蕭
隆幕長楊居禮知事程玘實相成之曲江主簿賀元
禮典史晏徳明實董營之皆不可不書頌曰
聖禪平陽化流百越其化伊何日用飲食惟此九韶衡
嶽孺孫皇岡巖巖皇潭沄沄重華邈而韶音尚爾孰為
亂階蕪湮祠祀顯允徐侯邦之藎臣受命作牧肅恭神
人爰作新廟有嚴有翼靈星啟門褕翟端室臣哉隣哉
巍巍巖廊吁咈都俞復萃一堂顯允徐侯惠民天寵孰
是炎荒見此埀拱逺徴元和近者嘉定孰與今兹大明
新運韶治曲江府肅縣勤伐石刻辭紀功廟庭無為之
化萬邦作孚佑我皇家丕隆昌符
興國重修孔子廟碑
洛陽賈侯思復繇明恕廉勤擢知興國縣視篆既月為
吳元年永惟將隆化本必厚教基惟是獲上信下恱近
來逺形之而動神之而宜惟聖訓焉依乃相廟學有其
廢莫或舉者有其敝莫或改者有其違莫或正者大懼
無以尊明祀示永乆舊制靈星門孔道抵城濠端直平
豁宋元間民侵沒且百年望宫牆者窘仄由徑不良于
履視前尹屢規復屢沮侯力復之㑹部使者至民復有
沮者侯指陳益力使者周觀大是之肆得以闢乃加甃
焉夾樹仞墻雜植佳木㕘差蔽虧外伉㧾門丹碧翬騫
内浚泮池芙蕖槐柳停䕃清漪壓以飛梁俯以亭檻觀
者改觀兩廡從祀棟宇震凌者易粉墨蕭瑟者奐禮殿
冕服采色彰施削去不度章數等威折從禮典舊有二
程祠伯子叔子立侍倣先師位改侍坐焉舊闕文昌祠
規講堂左築宫闕像設焉勒曲阜司冦像于貞石復兵
毁佑文像于廡東籩篚爼豆尊雷坫爵百爾器備肄習
有齋燕坐有席庖饌有舍祭器有所垣庳者崇甍壓者
植甃闕者補渠壅者通自一瓦一桷罔或䟽圮此一役
也侯倡之次年主簿王君繼先寔來聦敏練達併力一
心贊幕胡君徳中相恊厥成致完致美邑人聳嘖歎所
未覩每朔望從僚佐引儒彦談經訂史坐堂上既乃人
賦詩一躬校工拙厲其不逮以為常聘禮碩師増弟子
員復其身朂其業時與揖讓降升飲食談詠人艶其榮
焉及是校官趙炫耆儒李士俊等合辭來謁文刻於石
惟夫子身雖素王而賢於堯舜位雖大夫而師表百王
雖不有天下而以萬世為土秦滅棄以覆漢表章以興
聖曷故焉其教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
也有民人社稷者斷斷乎斯其的也已惟賈侯不鄙夷
其民陶以豈弟動以禮樂均賦役也制役必縁税制税
必縁畝䕶善良也坐彊梁讎殺者盡殺不恕躬化理也
訟庭自清竭誠感也甘澤屢降斯可云形愛人之實矣
是邑故産英碩最其尤者唐鍾紹京宋李先之輩蔚為
名臣騰耀史册罔辱聖門今兹濟濟祁祁不尚有繼先
哲者乎邑長貳大興廟學茂育菁莪如是厥效必將表
著方來是皆在所宜頌頌曰
有文斯廟表兹平川鄒魯是承洙泗是源有倬其道坦
坦平平率履以逹階之聖垣淪囂没溷孰清以汰復古
之規侯功是頼抑抑賈侯民懷其愛母爾斯爾靡厭靡
怠聖門之役羣歡輩趍材良工哲巧殫力輸巍巍煌煌
素王之居泮水樂只奚斯頌諸衮裳劍履瑶琚玉藻不
愆以式其曄肆好八埏流虹埀光講堂孝友張仲來降
文昌文翁漢代栖筠唐室邁勛旂常興學殊蹟有美平
川章甫深衣時節春秋蚤夜競持聖訓丕融侯徳不替
刻石廟庭欽于世世
銘
退宻軒銘
城東陳允中氏扁其燕處之室曰退宻軒安城彭君伯
圻為小篆書揭之余嘗坐軒中翛翛有出塵之趣數介
予為文以自警㦯曰退宻本易大傳語聖人所以知來
藏往而凡學道者所以的歸者也宻在我何事退乎審
可退也亦可離乎余曰不然彼溺而不知退者外其身
客其心安覩宻之所在哉雖頃刻不能退也茍介然而
㦯覺焉身為我有心在時而宻幾矣其覺也乃退也豈
有離合乎哉允中負秀質不幸遭叔季浮湛里閭㦯出
而事大夫之賢者終非素志旋復棄去眷初服之未替
植園廬以逃喧賢於殉人殉利者逺甚抑所謂知安分
者乎知安分以求退於宻進進其有窮乎允中喜曰是
吾志也吾方以圖史為佩服花竹為樊墻風月為爼豆
江山為朋遊遇㑹心處即欣然忘倦人未必知也吾之
宻如是而已蓋將老焉余重嘉其志因序次以記于軒
且銘之曰
聖有謨兮藏諸宻玩而索之守勿失脱塵覊瞻泰宇引
而歸之燕且譽軒有銘兮徳是朂碩人考槃矢弗告
誠之堂銘
南雄朱氏系出徽國文公有曰克誠者公九世孫也始
徽國季子在為吏部侍郎吏部之孫澤為南雄司法因
家焉澤生進士采保昌主簿采生慶克誠髙祖慶生旗
旗生佐佐生允升廣州鹽司幕克誠世南雄之業讀徽
國之書扁其堂曰誠之求予銘以自朂予因為求金華
呉廷碩小篆書之而銘諸下方云銘曰
周子曰誠無為然則誠之者殆有為乎又曰聖誠而已
矣然則賢其誠之者乎先正指歸㑹于徽國明善由於
擇善誠身在乎固執是持是循有嚴有翼美哉克誠乎
子先正之後也尚佩服乾乾而勿失
徳生堂銘
古昇劉徳亨名醫也以徳生名堂徳之者衆矣吾故賞
而銘之曰
天地之徳曰生而已有生之類莫大乎人天地不徒生
也必生百物以養其身不徒養其身也必生百藥以驅
其客邪而完天真凡榖粟絲枲牲牢醴酪一日不可少
與輕而飲食男女五聲五色所以為生亦所以戕生於
是草木之英獸石之精毒如堇荼仁若參苓賤至於牛
溲馬渤貴取夫丹砂空青茍善遇之皆足𧺫人於埀死
而壯之頽齡此古者良醫師所以握化機而並行賢哉
劉君善攻堅如王翦不責報如宋清我銘其堂用朂永
貞將來裔繩繩而食舊徳且與古人奕奕而埀令名也
安安齋銘
讀望之之文宏博淵深非始學意見所及然進為之方
則固引而未發也記曰安安而能遷乃君子入徳之事
請以為安道勉乃銘之曰
我觀風雷震奮飄激其在于經為恒為益恒者安身立
不易方益者遷善不循故常非恒無益能安必遷進脩
徳業罔㦯容偏有美君子在彼林谷矢志安安身心之
朂敢詔一詞見賢思齊三人同行必有我師勿吝勿驕
勿封勿閉動静皆安喧寂無異恒益二象請圖諸壁惟
視斯語以永昕夕
何侯廟鐘銘
侯自元朝至元丙子内附之初來監治西昌實能父母
其民保障其土故能廟食于兹百嵗益䖍肹蠁感通震
於逺邇禮云禦大灾捍大患則祀之惟侯有焉先是廟
有鐘鼓嚴祀朝夕洪武之初鐘毁不存十七年衆善集
力興是範圍鳬氏告功非銘不永銘曰
惟侯之民功亦既銘于鼎鐘惟侯之廟貌非鐘不震耀
鏗鍧鏜&KR1861;金聲烈烈匪惟侯威益彰厥徳既鼔于宮亦
聞于野侯之出入有肅其駕彼蒲牢之吼徒警于海隅
曷若此音輯定我民居侯有甘棠蔽芾于西昌我銘此
鐘千載不忘
東忩銘
天之兀氣實萌於東東者生方萬物之宗人之生意皆
本於仁仁者人心衆善之根有美君子為里之望以道
牖民其居東嚮東方漸明旦氣最清我則挹之穆穆以
澄月出東方金魄有耀返我靈臺圓光湛照維伯循氏
氣志内降歛此萬慮泰然一窻筆床繭紙竹簡韋編有
朋有徒以日以年我銘座右敢朂日新聖有訓言修道
以仁
括囊齋銘
慈湖楊先生之孫孟禮以括囊名其居求其銘於予以
自朂焉夫括囊於坤六四之時而有無咎無譽之美可
也然當不言不笑不取之際所以括其囊則然矣而時
然後言笑與取則囊之括豈固不出哉所以括者時也
所以出之者亦時也余懼其膠於一而不知因其宜以
求適中故為之銘曰
士之所難泛應無節茍有弗安我囊斯括其括伊何萬
象包羅溟涬無形孰識少多千嵗非逺頃刻在兹散斂
無跡變化神機倐焉而括忽焉而啟啟之以時括亦在
是有括無啟執一不通有啟無括流俗之庸君子存誠
與天同運坎止流行物來順應敢贊一辭刻於髙堂敬
恭朝夕是為括囊
傳
乗槎客傳
客江浙竒士姓張氏字安國隠居翫易窮變極數别自
𤣥悟值天下雲擾不能俯仰抹撒深自韜抑寄跡卜肆
中假六書文推人禍福吉吉㐫㓙輒先處其時輒不爽
所至座常滿適相邅建業相與論易其言曰易卦興而
結繩廢為人文太初卦即書之形書則卦之畫而縱横
旁午曲折之中古由籀變篆分𨽻後世變楷行草則加
之波戈飄瞥以就簡便爾實皆卦之支也吾第考書之
文與數以起卦渙然契矣昔者聖人觀河圖以作易程
子因見賣兔者以為觀此亦可畫卦不但河圖也然則
何者不可卦乎書文㸃畫形象古今不甚殊而人心匠
經緯布結䟽宻妍醜人人殊禮所云禍福將至動乎四
體者書尤可騐吾數亦竒中以此吾游藝於道其幾哉
且夫﨑&KR0706;歴落者游俠之常態也麾斥汗漫者賢逹之
髙致也博望侯乗靈槎犯斗牛取天孫支機片石而還
竒事竒事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政此類爾吾故自
况曰乗槎客云僕行四方所見聞傳聞以易數名多矣
皆並縁易理時亦弋獲皆未若客竒中者乃傳其事以
覺來者贊曰聖人作易精可通神明之徳粗可類萬物
之情其用亦然矧幾者動之微吉㓙之先見乎然惟可
與神遊八極之表者為能與於此博望侯窮河源歴崑
崙以超遥於銀潢天津世俗疑焉逹者信之且嚴君平
不嘗遊乎不然支機片石烏能識之哉後世如郭景純
張茂先李淳風穆伯長輩皆嘗客槎上皆深於易者也
若張安國氏知之者蓋寡矣世所知者徒藝焉止耳至
若槎上之趣藝不足以云烏乎賢哉
康母陳氏貞節傳
節婦姓陳氏名端生延祐四年丁已年二十歸康氏仁
安歸之二年生子徳昭又三年喪夫孀獨居窮者凡七
十年始終守節如一日當夫亡時所親竊議曰此紅顔
玉質寧堪書哭耶節婦聞即仰天泣誓曰為婦而棄姑
以負所天義與審然覆載所不容矣事姑益謹凡可以
備養者傾其奩中不吝茍可以資身者左右承順無方
下至補紉浣濯不以付婢子養姑十三年而姑亡喪不
愆禮葬不踰期平日内睦姻族外和鄰保行止端莊無
瑕玷前後所居凡經數燬拮据興葺皆以加前子雖幼
孤訓育使士嘗禱于天曰願保此子庶妾有托當四方
盜起節婦能先幾半夜走遁巖穴已而盗果入城獨舉
其家得全自是終身無恙矣大明洪武十六年江西提
刑按察司試僉事翁師善行縣首訪節義父老即以陳
氏舉僉事亷得其實遂以聞十七年禮部移江西布政
司司委吉安府知府陳茂材勘覈再申十九年得行移
旌表縣令徐伯敏奉旨惟恭即日樹臬建表於康氏門
外署曰旌表康仁安妻陳氏貞節之門遵國典也節婦
之大父叔賢以醫名世為醫學教諭父仁可鄉稱善人
實泰和宦族子徳昭能讀書隠徳以儒發身稱于時孫
二人皆賢秀曽孫一人嗚呼節婦生長前代老於天朝
享有色養惋愉而孫曽雅雅娛膝下可謂之備福也已
至若獨膺國寵表此一門雖金花鸞誥何以易此則榮
之至也贊曰
惟節婦陳淑惠清貞族出穎川歸于康門其出其歸徳
門巍巍一子二孫流光逺芬傳徳無窮視此貞文
說
學畊説
古者四民士處一農處二豈不以士尊於農乎曰非也
甫田詩云烝我耄士管子云農處野不暱其秀民之能
為士者必是頼也然則士出於農工商不敢與齒豈曰
尊於農乎特士之得名以學農之得名以耕耕與學理
同事異二者可以得兼者將古之民歟二者罕能以兼
之者抑今之民歟由其理之同故聖賢每以耕喻學由
其事之異故後世㦯貴士而賤農昔夫子之言曰君子
謀道不謀食蓋學所以謀道猶耕所以謀食也學非以
求禄猶耕非以求餒也然而禄與餒不求而自至則是
君子謀道者憂不得乎道也不謀食者不憂去其貧也
勉其在我者而聽其天者耳孟氏之論仁亦取類於五
榖荑稗凡此皆以畊喻學其理甚明自貴賤之勢懸朝
野之塗分富貴之極反以田舍翁誚其祖父者有矣吾
讀豳風豳雅豳頌國脉民命所繫至重夫孰得而賤農
哉不賤農所以貴士也仁玉康氏有令子曰以忠質粹
而氣冲謙已而下賢佩服圖史乾乾以終日起居甘㫖
婉婉而承顔扁其堂曰學耕之堂予嘉其好尚而欲納
諸大成也本聖賢之訓而原夫學與耕同一理考古今
之判而要諸士與農同一初用以廣其志焉作學耕説
以貽之
聞人錫字説
大聖治水洛吐神苞疇興範啟人文敷朗繇墳典以降
天錫禹一初也王訪箕子又一初也㣲禹莫能受諸天
㣲箕子莫能埀諸後治天下大經大法具是悉矣聞人
氏彦芳有大丈夫子覧揆之初命名曰錫既加元服字
以禹疇殆使其棄幼志景聖謨成令徳也錫重予執友
求衍其義以自朂惟是九疇既叙入徳具焉稽諸禮經
人生十年曰幼幼斯學二十曰弱弱斯冠幼與弱其間
離小學升大學則學脩齊治平之道較之箕範要歸在
皇極本根由五事而五事又本於敬敬則五事脩而身
正身正而天人合福禄備其道一致錫乎勉之哉雖箕
陳武受匪臣民是為然天子庶人一本於脩身堯舜君
民事業存乎畎𤱔射必志鵠䝉養作聖理豈二歟錫乎
勉之哉漢儒專以災異騐洪範夷禹箕於星史更千百
年及朱蔡始復大明而父以是名以是字不徒然也而
必敬宗而父之命若書及範是訓是行日三復不啻多
將四十强五十艾方物出謀發慮以服一官之政致皇
極之君以福歸極之民無媿臣道斯無媿子道而成人
之責盡矣錫乎勉之哉
貞白説
貞白生年甚富學甚劬事親讀書外乃至雜家衆技悉
獵取其華惟是之歸處身恒以智恬不茍止妄隨别字
貞白生來請其説余惟貞白者天然之白也天然之白
羲農堯舜孔子顔孟與我同然也匪直與我同然古今
天下人心秉彛好徳者舉皆同然也自昔經傳言貞莫
尚於易論白莫辨於鄒孟氏夫貞正也易利貞不貞不
利又為貞固堅守故又有不可貞不可疾貞者焉又為
乆而常故又有貞觀貞明貞一者焉殆以凡貞者必固
守其正則可乆而常耳禮曰白受采言忠信可以學禮
白以喻質也獨孟氏不然因告子外義折以白馬白人
因告子生之謂性折以白羽之白白雪之白白玉之白
白以喻性也天地之性人為貴猶玉之不可賤也玉負
其天然之白水火不能變塵滓不能干猶人負其本然
之性大行不加窮居不損也君子之學求以全乎是而
已矣全乎是者羲農堯舜孔子顔孟之所同也故自然
者聖哲也勉焉者希聖也清明在躬而不容利欲入之
夜氣所存而毋致旦晝梏之吾知貞以守吾白耳豈不
和順内積而光輝日新也哉吾子意殆在兹乎吾又聞
古有陶隠君潔身完節以處叔世徳學著述師表百代
毋論方内外想見其人自命曰貞白先生陶公真能守
其天然之白而不辱者耶吾子意將尚華陽乎未可知
也併以為説焉
鄒律伯春字説
瓠巴鼓瑟而游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鄒衍吹
律而寒谷回春聲之和能召氣之和氣之和能感物之
和固其理也府學生員鄒氏名律字伯春昔劉向説苑
云燕有寒谷不生黍稷鄒衍吹律暖氣隨至草木皆生
故取以命名而求予説以自勉夫以寒谷而吹暖律非
黄鐘之宮乎黄鐘子律非春也而實為春之始故吹之
而暖氣應焉不寧惟是六陽律自太簇至無射皆黄鐘
也六隂律自大呂至林鐘亦黄鐘也皆足以致和也且
元氣流和貫金石塞宇宙窮巗險靡不被及而寒谷猶
自外於化育焉乃槖籥一鼓百物自生聖人制律有功
於天地如此哉雖然黄鐘為春之始於時為春則於人
為仁黄鐘為十二律根本春為四時根本仁為萬善根
本也君子之學亦求仁而已矣伯春誠能由律之和以
見天地之春由春之徳以識吾心之仁涵養其本原當
主於静省察其身心不流於欲出入起居無不適於正
周旋規矩無不中夫節脩於家即所以施於國厚於已
即所以及於人將見推律之用上達於郊廟神人之際
廣律之功下及於昆虫草木之微而仁之功用極矣又
豈特一器一物之感召游魚出而六馬仰哉伯春妙齡
而美質積學而勤脩吾故以逺大期之以徳業勉之庶
其常有以自激云
敬輿説
余聞風不厚不能負大翼水不厚不能負大舟君子之
學不厚不能舉大徳善脩徳者莫如勤禮善勤禮者莫
如盡敬昔者夫子教顔淵克已必曰復禮語仲由為國
必曰以禮由也而逹此則可幾堯舜氣象回也力能任
之則其效至於一日天下歸仁此脩德者莫如勤禮也
昔者北宫文子見令尹圍不能敬其威儀以為無威儀
者不可以在人上令尹其將不免成肅公受賑于社不
敬劉康公以為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能者養之以福不
能者敗以取禍而有以知成子之必不反也此勤禮者
莫如盡敬也故子思子之言曰敦厚以崇禮而内史過
則曰禮國之幹也敬禮之輿也余宗弟厚字崇禮既取
子思子之意以自命而其友生又取内史過之語勉而
進之别字曰敬輿今受命襄陽界行來徴余説子謂勤
禮盡敬皆非敦厚者不能子既允知之矣然敬其本也
人知敬者禮之所以立而豈知敬者禮之輿哉大抵人
能𢎞道道不能𢎞人凡三千三百之目所以為天理之
節文人事之儀則者茍無其敬禮不虚行故輿者所以
載禮而行之者也崇禮資稟冲粹而持之以謙才識優
長而充之以學不惟敦厚於禮抑且敦厚於敬其為輿
也大矣其能舉徳也信矣繼今以徃進顯要而大用於
時所以定親疎而决嫌疑明是非而别同異下而分争
辨訟教訓正俗上而班朝治軍蒞官行法大而禱祠祭
祀供給鬼神孰有一不本於禮者乎孰有一不由敬載
而行之者乎子勉之子勉之
海桑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