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外史集
滎陽外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滎陽外史集巻三十九
明 鄭真 撰
題跋雜識
同年錄後跋
科舉之設尚矣三年大比肇自成周漢晉隋唐因革不一
迨宋尤號為盛國初每歳行之嘉祐易以間歳至治平
中以三歳為定我國家誕興文治經術取士既倣姬周
而復用宋初連歳之制盖求賢審官惟恐不及初不以
常律拘也洪武壬子秋淛省遵承詔㫖合九郡之士試
之得四十名上諸京師而真忝以末學獲在首選既歸
明求諸進士之文輯為同年錄既而客有自錢塘来者
出示郷闈小錄名號爵次因得取正而按察僉司吉安
劉公序諸篇端厯稱前代得人之盛所以奬厲後學者甚至
可以見我公之用心矣嗚呼使為進士者咸能以公之心為
心則於朝廷設科取士之意其庶幾乎因錄之末簡用
以自勉云
題趙仲穆馬上挟彈圖
宋李伯時畫馬人謂其洞入馬腹若呉興趙氏仲穆所
畫生動意態尤為神品伯時不專美于前矣今觀馬上
挟彈圖偃仰步驟殆寓畋逰之戒觀者當于意外求之
毋徒以畫言也後學滎陽生鄭某書
題倪主事試中所業及日辦事蹟後
士之為學明體適用而已有其體而不見諸用奚可哉
今觀松江倪士恒氏試中疑義辭意允稱既以見學術
之正而其官守日録細大不遺又以見事功之勤是所
謂明體適用者耶其能奮身自拔而見用於盛時也宜
哉
題雪寮詩巻後
古之所謂世其家者非以穹爵厚祿也文獻統緒之傳
道德風流之雅盖有賴焉南昌聶氏為故宋儒族其先
名子充者以科業稱與其子元老孫仲賢及仲賢之兄
弟十有二人同試於鄉文學之盛萃于一時而仲賢尤
克承祖父而有聲者也在穆陵朝丞相履齋吳公嘗扁
仲賢讀書之所曰雪寮百餘年来嗣其業者相承不廢
有名坊字復性者為仲賢之四世孫去子充七世矣搆
堂數楹取雪寮舊扁署之教二子鑑鐘従師授學鐘以
某經中洪武壬子江西秋試鄉貢進士選且將進而用
之扵朝矣嗚呼文獻道德之懿其不在是也耶夫物之
至白者莫雪若也士之於世以清白世其家而不汚于
流俗其不如雪矣乎昔者堂搆輪奐之美仲賢作之而
呉公為大書之所以貽後人者其意至深且逺也後人
而不思所以繼承之則世澤之存者殆無幾矣乃今復
表而掲之俛仰先哲百世一日也其不有以聳然興起
乎吾知其名顯者繩繩不絶矣傳曰紹聞衣德言又曰
爾尚迪前人之光其復性之謂乎予以淛江進士計偕
京師與鐘相遇聞其備言所以其友蔡象賢以是巻来
因書以歸之
跋烏先生序陳氏孝友巻
父母兄弟為五人倫之目人能孝父母友兄弟推之于
君臣夫婦朋友之間無所施而不可者昔者夫子稱閔
子騫以為人不間其父母昆弟之言而先儒以其孝友
之實積於中而著於外者如此今觀慈溪烏先生序陳
氏叔銘孝友事委曲詳備有以見叔銘能知人倫之重
矣其為公矦所知而參贊列衞也宜哉
跋吳興趙公臨褉帖
吳興趙公書法冠天下識者謂其於晉唐諸公克集其
成今觀公所臨禊帖深得右軍之妙抵掌孫叔敖殆謂
是邪
跋西旅獻獒圖(代孟/先生)
此西旅獻獒圖也其當周太保作戒之時乎觀其人物
之異服飾之别盖其生稟習俗使然而皆有恭敬嚮慕
之意有以見明王謹德萬國咸賔矣後之作王會圖者
其有取於是也耶
跋藍采和昇仙圖
按濠梁誌仙釋傳載藍采和踏踏歌一闋言采和一日
即市樓飲酒有五色雲覆冒樓上乘雲而去今通真觀
即其地也歳在丙辰觀燬扵兵燹主者王蘭谷去之江
南事定蘭谷復歸為治祠宇奉北極真君像繪采和昇
仙圖并刻踏踏歌以傳是其志行清修慕古仙人神而
従之者歟(刻石/觀中)
跋雲閒詩卷
真讀中都太守嚴侯自著雲閒詩一章何其屬辭之精
寄興之逺哉方侯家居従容無事與世相忘固若雲之
漠然扵山谷中矣羣䧺鼎立强邀屈致不得已為一出
殆有如雲之浩蕩飄忽自北自南隨其所之而已爾及
如飛龍在天位登九五然後躬城社之寄成霖雨之功
侯之心固以是為偶然耳而向之所謂雲閒者自若也
然則侯其可以形迹求乎哉夫觀諸物者觀諸人觀諸
人者觀諸心君子於是知侯于雲有合矣詩曰維其有
之是以似之其侯之謂乎
跋謙齋巻
謙易六十四卦之一古汴黄德明氏取之以扁其齋居
是其用易者歟會稽楊鉄崖先生為之銘所以期之者
甚至卒章有曰以能保我子孫黎民於無窮噫非謙德
之至盛其孰能與於斯哉夫地中有山謙卦之象以崇
髙而處卑君子象之所以損過以補不及者固有當然
之則矣德明中原望族歴任南北殆將十年卑而弗志
於髙損而無意于盈政化所及民有遺愛庶幾于謙謙
君子矣雖然謙者君子素履豈曰保其位云乎哉傳曰
謙以制禮德明即是用力焉所至可量也耶楊先生推
其效而極言有以也夫
跋唐十八學士夜宴圖
此唐十八學士夜宴圖也其𢎞文宿直之暇乎衣冠人
物其雄偉不凡如此哉若其器用之備品饌之豐皆有
以極夫燕樂之情焉其詩所謂不醉無歸者耶方是時
太宗以秦王天䇿上將開府際會風雲千載一日也諸
公論思獻納所以圖報其上豈以暮夜樽爼従容飲笑
而或忘之哉覽是圖者可以想見有唐得人之盛矣
跋李後主觀奕圖
此南唐後主李重光觀奕圖也世言奕碁如用兵一著
既失危亡因之重光承祖父之業保有江南其於理國之
術踈矣兵家勝負之機既扵觀奕見之然不能修德自
强以底於亡異日肉袒請降視夫向之㳺惰縦目於碁
奕間此何時耶彼何時也耶
跋周文矩畫琉璃堂圖
按松江夏氏圖繪寳鑑周文矩金陵句容人事江南李
氏為翰林待詔畫入神品尤精於人物樓觀此琉璃堂
圖行筆瘦硬戰掣類其主重光書法信為文矩所作琉
璃堂莫知創始意者江南僻在一隅窮奢極麗土木之
工過為此制故文矩得用意於毫楮間也耶嗚呼是可
為鑒觀矣
書吕朴卿春秋五論
傳春秋者自左氏公榖胡氏之外凡千百家大抵以褒
貶賞罰為宗獨文公朱子以為聖人光明正大不應以
一二字加褒貶於人直言其事善者惡者了然自見名
世大儒若四明太師郡王存畊趙公深得其說著奏議
百餘巻在穆陵時于進讀懇懇言之温陵朴卿吕先生
出與趙公相先後其學亦本朱子有五論以發其端有
集傳及或問以辨析其義㫖趣之歸於是諸説之破碎
支離者不足論矣自是而後趙氏之學再傳而得同郡
程時叔氏程氏本義尤有取于吕氏者也真自早歳以
先訓習是經間輯集傳集論二書凡有出於獨見而不
惑於三家如吕氏者細書其下盖有以見儒者窮經切
已之學而不專于科舉利禄為心者洪武壬子忝冠淛
江多士選典教中都之臨淮以使命至虹縣而南海孫
進士蕡仲衍適簿是邑相與論吕氏之學葢有合焉既
歸書五論以遺之仲衍其必因是而得聖人之㣲意矣
哉
跋歐陽率更九成宫帖
歐陽率更醴泉銘世所盛傳然重模疊刻失真已乆此
係陕右石本筆法有特立不撓之勢人以是為䞇求著
文者予笑而受之因裝潢成帙以寄兒子復昇云
跋虞世南孔子廟堂碑
予向與周止齋論虞世南孔子廟堂碑舊刻至春字磨
滅不存後是者殆其曽𤣥矣相視一咲此在陕右名三
段石雖非舊刻而穏重儼然有冠冕佩玉氣象亦足以
窮波磔之妙矣
跋皇甫君碑
歐陽率更書如大將持戈有特立不撓之勢若皇甫君
碑尤世所寳玩者此係陕右佳本後磨滅不存者剜去
之恨不得見其全耳
跋黄府史傳
傳曰死者人之所惡也孰肯舎生而就死哉然死有重
於泰山亦有輕於毫毛視夫義之所在而已黄府史廬
陵一椽爾非有專城方面輕重安危所係冦盗之来雖
弗死可也而卒至扵憤詈再三以死是盖知夫義在殉
國初不計其身之貴賤祿之厚薄也昔睢陽既陷張巡
謂南霽雲曰男兒死爾不可為不義屈霽雲曰欲將以
有為也公有言雲敢不死夫雲職為偏禆義當同死然
亦巡之義有以激之若廬陕之難空一府遁去而府史
獨以死當之豈非人所難世所罕哉孔子謂殺身成仁
者府史其庶幾乎傳以傳之非耶
跋貝先生胡敬德字説
能敬必有德春秋晉大夫之言也數千百載之下紫陽
朱夫子即河洛諸説而集厥大成其開示後人無以加
矣今觀檇李貝先生著四明胡敬德氏字説以操舟涉
險為喻自為一家之言夫出險于無虞蹈險於不測誠
有敬怠之分且天下之險莫海若也予與敬德同居海
島上其於涉海而卒蹈于海者固嘗目見而耳聞惟先
生能形容而發揮之此立言之士所以有關世教也敬
德慎守而始終焉則于以字配名之義其庶幾哉
跋宋學士送吳教授詩
予讀此詩詞如雅頌非宋公不能作非呉先生亦莫克
當也其治世之音矣哉
跋呉教授義孚招客䟽文
洪武九年閏九月初九日中都鳯陽府教授呉先生義
孚書疏文肅客飲酒翌日客至皆先朝縉紳文獻遺老
酒酣予起執爵先生誦其文在座者皆傾聽盡歡而罷
予輒效先生而為之辭曰定時置閏九閱月兩過重陽
會友以文十餘人摠為上客惟先生之揚觶類司正之
致辭于胥樂兮允為好也醉以酒飽以德藹令聞廣譽
之施忠於國孝於親有於語道古之意既成因語先生
曰齊諧鄙俗書生習氣置之不復道也明日諸生有傳
先生之藁者謾識其後
跋程羽肅行巻
君子贈人以言所貴於言者以其有所勸勉警厲益于
人耳程羽肅由涿州守左調扶風丞天官以示殿最也
羽肅不以卑且冗欣然拜命以去翰長宋公既為文以
贈而孫氏仲衍蔡氏宗黙皆本其出處詩歌叙述不以
頌而以規所以為善言也羽肅克蹈斯言於國家慎選
責成其庶幾乎夫殿最者賞罰之權衡唐虞考績之法
周官三歳大計羣吏之治古今不異道也今日之殿異
日之最頋所行何如爾扶風在漢為三輔視涿尤為重
地羽肅不負其為丞斯亦不媿於為守矣殿最云乎哉
跋漢高祖大風歌碑刻
真嘗以公使至彭城登亞父塚西望豐沛慨想漢髙祖
興王舊蹟及預纂修九郡圖史得載所謂大風歌者夫
其蹙秦滅項醢彭誅黥来歸故鄉貴為天子富有四海
與父老兒童悲歌擊筑有安不忘危之意其帝王之雄
哉厯千數百年今聖天子龍飛淮海定濠上為中都而
豐沛為彭城屬邑在畿甸之内與漢祖先後相望歳時
歸幸以賜以勞不特歌大風以侈一時而已嗚呼盛哉
覽王矦之章者亦可以壯今古之懷矣鄉友傅祐知沛
縣以石刻古篆見遺謾識於後云
跋孔子廟堂碑
虞世南孔子廟堂碑傳刻甚衆首題有大周者為甚古
盖碑額相王旦篆題相王在武后朝為藩臣易唐為周
相王従而附會之唐既返正碑遂琢去其角後刻者皆
倣是予聞博古君子松江夏先生士良實云此在陕右
名三段石較之古刻不啻曾𤣥而亦可以得古人筆意
所在矣
跋栁州羅池廟碑
右韓文公栁州羅池廟碑中書舎人沈傳師書傳師居
典誥之任功業載唐史列傳其書與公碑流傳至今信
斯文之不朽也耶觀其筆法顧盼有情而結搆不窘殆
得歐薛㣲意信為能書范石湖謂米元章嘗學傳師書
至及晚年始入太令之室盖知傳師者也栁州府知事
孫原哲予同鄉人嘗學扵先君子以書附此碑来濠梁
求予著清白軒記予重其意裝潢成帙寄兒子復昇為
學書之一助云
跋九成宫碑
歐陽率更所書醴泉觀銘曰在今麟逰即九成宫舊石
刻也昔人謂率更貌寒寢陋而敏悟絶人其書勁險刻
厲正稱其貌今觀此碑用筆堅勁如直臣正士規行矩
步有中立不倚之勢予在濠得之因以轉寄鄉友李輔
仲氏輔仲學于先君子博學好古尤知書法必有以辨
之
跋永禪師真草千文
世傳永禪師書骨氣深穏體兼衆妙精能之至反造踈
淡如觀陶彭澤詩初若散緩不收反復不已乃識其竒
趣信知書者也今觀石刻千文用筆妍媚遒勁深得右
軍筆意其盛傳于世而為人所愛玩也宜哉
跋顔魯公多寶塔碑
蘓長公論顔魯公書雄秀獨出一變古法後之作者殆難
復措手世盛傳其大字稍少而楷者獨多寶塔碑耳碑
係南陽岑勛撰勛之文不槩見而此文乃以公書得傳
其斯文之幸也耶
跋定陶石本孔子廟堂碑
此濟南定陶縣石本也縣有是碑不詳所始至正間黄
河泛溢碑沒入水中縣尹王瑶叔璵埀意斯文俾夫工
拽出之復立諸縣治石文理若銀星日出光曜天隂輒
濕潤水流如縷亦其異也文人嘉興盛起潛為予言之
碑畫視陕刻頗瘦較之錦江石本則相伯仲云
跋九成宫碑(送王叔逺先生/孫馴駢二器)
予徃見胡先生仲厚講授弟子時臨歐陽率更九成宫
碑波磔之精輝暎毫楮客居中都懷想風流恍二十餘
年有如夢寐偶得陕右石本係太宗時舊刻敬致逺意
夫先生焉用此哉姑以貽二令孫學書之一助云
跋皇甫君碑
晉人書法至唐而變歐陽率更寔得右軍蘭亭筆意所
書皇甫君碑遒健堅勁識者定為晚年所書信矣碑在
今西安府學
跋禇河南書
禇河南書下筆遒勁得王逸少體魏徴為太宗言之而
後之論者謂其清逺蕭散㣲雜𨽻體其為善鑒者哉
跋九成宫石刻
九成宫在陕右驪山唐時故宇尚存率更所書則在今
麟㳺碑仆為三段以木匣構置於地太宗時刻也率更
書學右軍書法至率更而變而此碑八法實得之蘭亭
予與鄱陽周先生克復夜宿論及之時霜月滿空殘燈
明滅不知為羇旅也翌日書以附鄉友徐子民氏子民
嘗従先君學書隠居教授弟子常數十人必能深辨之
跋王景彰行巻
此懷逺邑大夫及寓公寄士贈王博士奔父䘮詩也夫
見星而行見星而舎奔父䘮之禮也王博士罹此大故
其情亦云亟矣諸君子所以發其哀思者何其従容深
至耶噫其秉彛好德之良者歟
題孔子廟堂碑後
虞永興孔子廟堂碑傳刻甚衆首題有大周者甚古碑
首係相王旦題相王即睿宗也武后嘗立以為帝已而
被廢為周王嗣者九年為相王者十年武后易唐為周
相王題額用大周國號唐既返正碑遂去其角後刻者
皆倣是碑葢永興官著作郎時書撰距武后大足長安
間逾六十年安得相王書碑額耶此必先有其人至武
后時重刻因易以相王耳予聞夏氏士良言之雖未敢
必然亦傳疑之義也士良松江望族好古博雅舊時嘗
用白金五十兩購一善本来濠梁減原價三之二以售
天台戴穎仲戴已謫死嗣而守者其誰哉每為惋惜此
在陕右為三段石又名王彦超本較之古刻寔其曾𤣥
亦可以得八法之妙㫖張士信在吳愛學虞書多士慕
效之時陕右阻絶若茲者視之不啻寶玉然則斯文之好
尚其亦在上者有以鼓倡之耶予客居得南北刻數本
輒辨其所自出因以得於夏氏語書陕刻後以寄里友
陳子雲氏并求教于郷先達君子云時洪武十年五月
既望寓中都鄭真識
題永年郭先生行巻後
永年縣博士郭先生頥卿以通經博古徴廣平府教授
呉先生士英著序以贈之始終大槩以聖朝崇尚斯文
為士者上體聖天子之心其於屬望盖拳拳焉可謂得
古人贈出與處之道矣頥卿入天官以告老歸復教職
與士英敦叙舊好菁莪樂育所以上報吾君者庶幾不
媿斯言哉予與士英同里閈乆不見其文讀之再三因
書二詩以贈頥卿且為士英致意云白髪如霜告老還
故園秋菊正班班相逄却咲淮南客望㫁瀛洲海上山
文明盛世照三台博士重欣教席開為語延陵呉季子
好令多士詠臺萊
跋虞永興公孔子廟堂碑舊石刻缺本
此陕右舊石刻也識者謂其深得永興公筆意今王彦
超本是就其中翻刻者世傳永興此碑在唐則天時所
刻首題有大周二字者為古於今已不可得其在元至
正間䕫䕫子山所進金圈兒本藏在秘府亦不可見其
為人寳玩若此者殆亦不多也予同年友三衢徐景顔
教席潁上以通經博古徴至鳯陽府辭歸著序以贈臨
别出此為潤筆雖非完本譬諸缺圭半璧得善琢者當
别為美器况金石所刻八法之精不啻寳玉者耶得其
一二習之亦可造其㣲矣因略裝輯寄兒子復昇使謹
藏之以為異日學古之一助云時洪武十年歳次丁巳
嘉平月朔日滎陽外史姓某謹書
跋歐陽率更九成宫碑
右歐陽率更九成宫醴泉銘鄉友知咸陽縣事臧九疇
所寄碑在今鳯翔府麟㳺縣唐太宗時故刻字畫日就
磨滅而凝重勁正如見率更於數百載上視江南諸翻
刻鋒鋩削露髙下居然可見九疇在陕右以能書名其
寄此帖深寓古意用轉寄𢎞道李君𢎞道方以八法教
學者於此能契其要矣
又
虞文靖公論歐陽率更書如深山道人肌膚若氷雪綽
約如處子者以其瘦硬通神之可貴也醴泉觀銘外堅
正而内混融寔得右軍蘭亭筆意雖漸就磨滅殆如見
肅肅其容正襟為宫僚時也予客濠梁海州學正劉先
生南金求予著事物提綱序以此帖藉手遂書以寄鄉
友俞茂𢎞云
跋范太史五體千文石刻
宋髙平范太史五體千文山陽沈生在新購得之臨濠
宋人書法以薛紹彭米元章為首稱今觀此帖漢唐之
法無不備具其何慊於米薛哉在新臨冩之餘當有得
八法之妙毋徒為箧笥寳藏之秘也
跋三藏聖教序石刻
右三藏聖教序石刻拓本唐僧懷仁集羲之書識者以
為深得右軍筆意夫心經於佛書為最古梵釋之學莫
先於此其與吾聖門全體大用之説異矣唐之太宗親
御翰墨製序以傳創業之君慕佛如此後世子孫固有
迎腐骨入禁廷求福田利益者矣名士大夫不求其本
乃欲人其人火其書可不可哉
跋醴泉觀銘
歐陽率更所書石刻如皇甫君虞恭公等碑用筆皆同
而精神丰采則異矣豈非所書之時有先後耶醴泉觀
銘今在陕西麟㳺縣雖磨㓕已乆而渾厚勁直之氣殆
如見其峩冠肅容為宫僚時也
先伯父府君譜系後録
先伯父府君姓鄭氏名孫字以承先祖考學録蒙隠先
生長子也為人精悍短小動如禮法人嚴憚之博學穎
悟日記千言蒙隠公朝夕坐堂上取經史訓迪諸生府
君侍側聽受不倦他所不及識者輒先解科舉未行故
家子弟以詩賦論䇿相尚府君援筆立就每出一篇則
咸以為不及也前太學生黄君(闕/)時寓居于舎之東偏
其為詩文多用古語府君笑而指摘之黄君不以為忤
亟稱之年二十以疾卒蒙隠公為䘮服卿士大夫咸出
涕監察御史王公余慶少與為友為詩歌什以哀挽之
後按節四明尤悼念不忘云葬鄞縣桃源郷先塋之側
不娶無嗣時先考處州教授年十二自㓜至老言之必
涕泣歳時丘墓則徘徊松栢間不忍去嘗以春秋三傳
及胡氏傳他書俾子真曰吾兄書無不讀而此書者尤
其苦心精意而不已也傳其學而承其祀其有望于汝
乎又曰古者重宗法吾兄所謂繼禰為宗者也以吾子
為之後不絶其宗而已茍日逺日忘於二世三序則吾兄
為不享矣忘親之罪其孰當之及疾革將屬纊呼不肖
駒等曰自吾父来後鄭氏宗祀不絶如綫吾長兄不幸
早世嘗以次子真類之俾為後繼因循至今者葢有待
也今吾目其瞑矣不可使吾兄無後扵鄭嗚呼汝念之
哉駒等衰絰之中黙思此言輒慟哭隕絶以為先世以
来貧而且賤固非有資産之利與祿䕃之及也而先君
所以眷眷不忘其兄豈非念其宗承之重而人道莫大
扵繼絶歟為人子者豈忍捨所生而後所後哉而所生
父母之名終不敢改焉庶幾以為恩義之兩盡也傳曰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意者鄭氏其復有人乎因書于家
乘之末使後世知先君於兄弟父子之間所以致其重
者如此伯父君有文集為隣人胡氏假去不存此尤先
君所深惜者也其生死葬月日皆不書
滎陽外史集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