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隱集

巽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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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巽隠集卷四

            明 程本立 撰

 碑文

  黔寧昭靖王廟碑

有非常之遇而後成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而後享非

常之報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也是故湯之興阿衡聘於

莘野周之興尚父載於渭濵曰漢曰唐曰宋有所興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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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遇者矣然而義則君臣親則父子若我大明皇帝

之黔寧王者未之有也何其盛哉王姓沐氏諱英字文

英鳳陽定逺人八嵗而孤遭元末大亂居室燬於兵隨

母逃難母亦病歿惸無所歸謁帝濠梁帝為惻然與孝

慈皇后撫之為子賜姓朱氏帝即位金陵建元洪武始

詔復王姓王天資忠孝厚重簡黙雖在髫齡不樂兒戯

年十八為帳前都尉由都尉為廣武衛親軍指揮使改

廣信衛親軍指揮使拜僉大都督府事陞同知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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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有三爵封西平侯授以鐡劵賜號開國輔運推誠

宣力武臣階自昭勇将軍鎮國将軍至榮祿大夫勲為

柱國以都尉守京口以指揮使守廣信節制甌閩以同

知大都督鎮撫關西皆有威畏天下兵馬實大都督府

總之在府七年裁度機務舉無留滯稱帝意焉一從大

将南征獨取沿山下崇安翦陳友諒㧞閩溪千八寨遂

定閩中一從大将北征出古北口獨克灰山全寧嵩州

過驢駒河擒元知院李宣俘男女萬口一為征西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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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總京畿兵伐川嵗抵崑崙山俘男女亦萬口馬五千

牛羊十三萬闢地數千里一為征西将軍總京畿河南

陜西山西諸軍征朶甘之地降其偽萬户且實勒結夷其

部落平納琳七站之地擒洮州十八族蕃酋曰汪舒多

爾濟阿勒都爾幷其衆二萬獲馬牛羊二十萬一總

陜西兵出和林畧以集乃路自寧夏歴賀蘭山渡流沙

擒元國公托和齊元知院愛足俘其全部以歸天下已

大定而梁王巴咱爾斡爾宻實元之遺裔恃雲南險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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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我信使納我逋逃帝命潁國公傅友徳為征南将軍

王為副将軍率師三十萬討之旌旗蔽江而上自辰沅

陸出羅果普定普安皆下之苗蠻犵狫迎降恐後循格

孤山之南出竒兵襲畢節擊可渡河皆克之巴咱爾斡

爾宻遣其司徒達里瑪以精兵十萬拒我師於曲靖王

曰彼謂我師罷於深入未有虞心及其無虞心乃可破

也於是倍道進師未及白石江忽大霧四塞衝霧及江

而止霧霽則兩軍相望達里瑪大驚以為我師飛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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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兵陳水上傅征南亟欲濟師王曰未可别遣一軍泝

流潜渡出其陳後鳴銅角樹旗幟為疑兵山谷間達里

瑪軍欲亂王乃趣師濟江以猛而善泅者先之長刀䝉

盾斫其軍而奪之氣却數里而後敢陳我師既濟整列

而鼓砲聲震天地戰數合王縱鐡騎衝其軍遂大敗之

生擒達里瑪俘甲士二萬馬萬匹死者横屍十餘里巴

咱爾斡爾宻聞達里瑪敗遁滇池島中先縊其妃而自

飲藥不死投水死之父老争出金馬山焚香遥拜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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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王入鄯闡城市不易肆收梁王金印倂官府符信

圖籍撫其民洪武十四年冬十二月也自秋九月出師

至是百日雲南平分兵下烏薩得七星關以通畢節畧

建昌澂江臨安沅江尋甸楚雄洱海次第皆下大理城

倚㸃蒼山西洱河為固南詔皮羅閣新築龍首龍尾二

關號險要王自将取之土酋端實聚衆五萬搤龍關牢

不可破王以一軍付裨将夜從間道繞出㸃蒼山後攀

木緣崖而上立我旗幟遲明彼軍驚亂王策馬渡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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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馬腹将士隨之斬關而入彼軍腹背受敵遂潰拔其

城擒段世脅從者悉縱遣之分軍下鶴慶麗江收三營

砦破石門關畧永昌由是西蕃徹爾平緬相率来附雲

南平以幅員之廣分烏薩以東越嶲以北皆𨽻四川餘

列為郡邑凡府州縣宣慰司長官司一百八籍其見户

七萬四千六百設官以治其民立衛以守其地烏薩東

川建昌謀變王還與傅征南合攻下之幷克芒部斬首

三萬級獲馬牛羊數萬計王師已東鄯闡諸蠻部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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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叛圍城二十萬衆都督馮誠以孤軍固守伏強弓弩

於埤賊近輒射之徃徃應弦而斃伺賊怠則出擊之賊

不敢即攻城王将鋭兵一萬赴援至曲靖遣一健步懐

檄入城約為内應為賊所得詰之賊皆錯愕轉相告報

解圍宵遁王既入城賊散走安寧羅次邵甸富民晉寧

大棋江川諸山猶據險立柵悉分兵殄㓕之斬首六萬

級生擒四千諸郡復定奏聞帝大悦詔傅征南班師王

留鎮雲南辨方物以定其貢賦視民數以均其力役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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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節目以寧便其人麓川之外有國曰緬徹爾之外有

國曰八百媳婦皆請内附在鎮十年得帝恩賜悉送官

府以助軍費凡遣将討賊者六逋㓂集浪穹鶴慶劍川

輒相應為亂遣大理衛指揮使鄭祥掩而殱之平緬叛

結砦于摩隆塔朗甸之摩沙勒遣都指揮使寗正擊破

之斬首千五百級東川蠻叛據烏路山為砦山極險峻

上下三百里遣寗正帥雲南兵與京畿大兵相為掎角

討之賊已降復有二志悉平之越州酋阿咱爾叛遣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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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之殺火頭弄宗等五十九人俘男女馬牛羊皆以千

計阿咱爾母出降嘉輝三部不供租賦遣臨安衛指揮使

王執討平之普安酋宻結叛遣貴州都指揮張泰擊破

之自将討賊者四廣南特磨道未附自将討之酋出降

廣西阿齊部叛自将討之誅其酋曰卓滿曰宜青俘男

女五千口平緬以三十萬衆㓂定邉自将兵二萬討之

與㓂對壘以輕騎三百當㓂㓂出萬衆乘三十象以戰

一戰而殺㓂數百人獲一象以還王曰吾知賊不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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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明旦㓂集衆驅百象以陣象皆背負欄楯左右以大

竹筒置短鎗其中乘以標之勢恃以張王分軍為三馮

誠領其前寗正領其左都指揮同知湯昭領其右乃下

令曰今日之事有進無退進而揵者一級必盡賞退而

衂者一隊必盡戮於是鼔而合兩機發箭鋒星流烟飛

雷擊電走象皆驚北㓂之勇而力者曰錫喇亦殊死戰

我左軍小却王登髙望之命左右取左帥之首以来左

帥遥見一人㧞刀飛騎而来麾衆復前王責戰益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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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大呼而鏖不移時㓂大敗斬首三萬級俘萬人生獲

四十六象餘象被矢如刺蝟以死渠帥道斯朗理亦被

百矢殪象上餘黨走死百無一還自是平緬嵗入貢賦

不復反矣阿咱爾復叛自将討之擊于補衝殺獲其衆殆

盡阿咱爾僅以身免方搜捕山間俄有㫖諭王還鎮以前

軍僉都督何福為平羌将軍寗正為㕘将代領其兵阿

咱爾遣其子詣王請降王請于朝立衛越州鎮之遂罷兵

嵗較屯田所入増損以為賞罰計逺近墾田至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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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畝以滇池末流淺狹霖雨泛濫瀕池之田不可以稼

乃督萬丁自池口入渠濫川中浚而大之無復水患通

鹽井之利以来商旅選凡民之俊秀與諸酋之子弟入

雲南府學朔望或賜之飲饍嵗時或賜之衣服又命行

鄉飲酒禮於學民知尊長養老而興於孝弟矣二十年

十月王入朝帝宴之奉天殿賜黄金二百兩白金五千

兩繒綵百鈔為貫凡七萬五千以西南之人安於王也

復歸之鎮初王留鎮之明年哭孝慈皇后三日不食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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慟幾絶及再鎮之三年哭皇太子號慟失聲飲食為少

一日暴薨二十五年夏六月丁夘也享年四十有八官

僚士庶胥史卒伍緇黄髫白莫不奔號其門泣語於路

訃至京師帝哭之慟不視朝一日自為文遣禮官徃祭

命嗣子春奉䘮以歸詔發兵䕶䘮出境凡所過衛府州

縣設祭如禮柩出金馬山送者萬人蠻夷酋長哭之盡

哀䘮至自雲南詔封黔寧王謚昭靖三代考皆黔寧王

妣皆黔寧王夫人冬十月庚午以王禮𦵏江寧縣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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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鄉觀音山之原自䘮歸至𦵏帝遣使祭者三皇太孫

親王遣使祭者再塟之二日詔春襲西平侯爵嗣鎮雲

南賜白金若干萬兩明年太常以太牢祭王功臣廟而

雲南父老諸酋首合辭願立廟祀王守臣奏請帝許可

之又明年廟成父老諸酋請本立紀王勲徳刻諸廟石

嗚呼自宋靖康之亂高宗僻處臨安不念二聖之不還

不恥中原之不復中國之不振宜矣我太祖永清四海

以承大統於是賢豪並出輔成帝業至於西南六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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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變而為華夏之俗非斯民之大幸與王之治西南

也以威武定其地者功若速而事反易以徳化洽其民

者事若緩而功則難論者謂唐李西平不特良将乃良

相也王其人乎王於濓溪周子之太極圖横渠張子之

西銘西山真氏之大學衍義皆尊信而講明之至於太

極圖與晦菴朱子之白鹿洞規刻之於石立之雲南府

學則漢之功臣有所謂木彊少文不學無術者得不愧

於斯乎葢非聖賢之學無以為大設施之體非将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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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無以為大藴蓄之用王能體之以聖賢之學用之以

将相之才宜其過人逺矣雖然向使王樂生無事之日

其所遇所報安能始終若是哉故曰天也夫髙莫高於

山嶽大莫大扵河海本立才劣辭陋涓埃奚賛其萬一

父老諸酋思之也哀請之也至輒不自揆謹按王行錄

述之系之以詩詩曰上帝有赫降命我明削除羣雄以

開太平乃授以臣乃賚以弼龍興雲從日出爝息勇奮

其力智角其能焯有聲烈則惟黔寧黔寧始生生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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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㷀㷀稚年天其我割匪曰割之實将啟之維皇父之

維后母之長試以官帳前都尉廣武廣信指揮兵衛皇

曰汝来汝績其凝為朕腹心為朕股肱朝夕事朕僉大

都督繼陞同知累階榮祿柱國維勲西平是封建侯襲

爵崇徳報功鐡劵丹書金匱石室子孫保之世世無斁

既平南粤既定西陲北靖沙漠威行四夷惟彼西南古

之六詔元有遺裔阻我聲教皇曰西平爾副征南頑民

逋播爾劉爾龕樓舡蔽江師三十萬乾旋坤迴山擘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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潠悠悠牂牁峩峩格孤羅果犵狫傒我而蘇彼昏不知

擁兵曲靖敢遏我師罔畏天命我師其行如霆如雷大

戰白石手縛其魁載厲我兵載秣我馬直入滇池如裂

其瓦元之遺裔破卵覆巢父老歌舞迎師於郊段世亦

擒罔有不服班師振旅獻俘授馘摩㱔施順望祼茫河

尋傳漢裳㜑羅秦㜑烏蠻白蠻東爨西爨穿鼻長鬃黑

齒繡面麗水金麩朱提銀流白雉孔雀馴象西牛一百

八區三十六部七十城門八百媳婦版圖既入職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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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大開明堂萬國来朝皇曰斯民悉朕赤子一視同仁

無間逺邇詔示西平其填撫之以燠其寒以飽其饑西

平奉詔稽首以拜夙夜兢兢罔敢或懈拊摩吹喣于懐

之咳芟夷藴崇于田之萊于虎于兕以膞以磔于稼于

苗以膏以澤以興學校以敦詩書農隙講武夏禮變夷

夷人有言我亦人類逺於恩化弱肉強噬今也奚幸昔

也奚辜子有其父婦有其夫夷人有言我枵我羸西平

餔我西平&KR0008;我西平曰吁兹豈在予維皇之命維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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謨天胡不仁奪我父母擗踊而哭匐匍而走九重眷注

一日哀聞驚動輟朝諭祭以文數備禮登有誄有謚王

以黔寧侯其冡嗣黔寧始薨人莫不哀嗣侯既至人莫

不懐江寧之岡有鬰其兆夷人不忘滇則有廟金馬左

立碧雞右昻千萬斯年以祀我王

  祭黔寧昭靖王文

維洪武二十五年嵗次壬申八月庚戌朔二十日己巳

摩隆塔朗甸長官司吏目程本立謹以庶羞清酌之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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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拜頓首敢昭告於故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

大夫柱國西平侯沐公之靈嗚呼西南之夷去中國甚

逺漢唐能郡縣其地而不能以中國之治治之元得其

地以封梁王數十年至於我朝政教彛倫同乎函夏

自生民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固莫非聖人神化之

所及亦莫非我公撫之以威惠之以徳所致焉葢天既

命聖人開亘古所無之太平豈不命賢豪為聖人之佐

以成亘古所無之大業乎夫惟古之賢相為能鎮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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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惟古之賢将為能拊循三軍然求其如我公得逺人

之心而逺人樂為之用得士卒之心而士卒樂為之死

者則未見其人也是以公之生也被其澤者不自知其

樂公之没也懐其徳者不能已於哀而况某奔走聽命

於下執事者乎雖然某率夷人拜公之柩而哭之者又

豈一人之私情耶為天下生民慟也公其鍳之嗚呼哀

哉尚享

 書文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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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渭北張公弔祭國使王翰林文後

昔元世祖之取雲南也師未出境遣三使入大理諭之

許不殺掠三人者言祖宗之法殺詔使者城拔必屠萬

一蠻夷怙惡或賊殺臣願無以臣而使是城噍無遺類

至則彼以誑磔其屍於樹下師及城敕姚文獻公樞盡

裂槖帛書止殺之令分號街陌而急求三使之首或曰

投洱水中遣漁者網之無得也俾文獻為文以祭火其

骨亟送三家賜其家蠻口人數十世無有與中一人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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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士子王姓蠻口分於州俟其子壮付之後三十年詔

西省臣訪求其家在亡蠻口已為郡豪冒有王氏子事

見姚文公燧集中本立嘗聞而悲之夫人莫難於殺其

身三人者不難於殺其身而難於屠城可不謂仁乎然

名位不詳於記載子孫不終其恩惠何以勸天下後世

之為人臣者哉今讀渭北張公弔祭國使王翰林文而

後知上有咸五帝而登三王之君則近代之規模為無

足觀下有浮英華而湛道徳之臣則士之碌碌者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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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也何以言之元大理之役使於興師之後師既無名

勢已必取縱三使能諭降之亦不存段氏之國矣自元

氏取宋以有天下百年之間鮮聞英衮于是上天眷命

皇明掃除羣雄永清四海元君北遁天下已定而其遺

裔梁王猶負固西南漸被弗及於是翰林待制臣禕奉

詔以徃諭以天命俾知所歸彼乃自絶於天待制公遇

害而國亡矣然天朝猶以八年之久而後聲罪致討其

於師未出境而遣使者規模之大小何如哉嗟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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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關乎一氣之分合天之所以不靳公之一死者葢

將以定滇南之地定滇南之地者所以大中國之勢也

葢將以一天下之心也然則以公之所處者言之死可

輕於鴻毛以公之所關者言之死可重於泰山矣而况

公以博古通今之學養徳制行之實發之為經世載道

之文流聲於當時而垂耀於後世者又豈三使所能望

其萬一哉不然何三使若是之碌碌無聞也雲南平之

十年賢王在蜀顧瞻西南慨然興懐若曰善善長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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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短國朝文節之臣有如王待制者我其可弗恤其𦙍

爰命使訪公之家於金華得其子紳字仲搢者致之國

中恩遇甚至且嘗筆於近臣曰匪私王氏于以勸忠於

戱古之列王有若是之賢乎彼三使之子孫有若是之

榮乎仲搢又得請於王自蜀走滇将求父之遺骨以歸

求之百方不得乃設主而祭號慟幾絶於是渭北為文

以弔公之靈以慰仲搢之哀即其文而論其事則天朝

功徳之盛也王國風化之美也臣之忠而子之孝也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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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在本立能無言乎雖然纂脩元史公實總裁不

知得三使之姓名而書之否果得而書之則三使亦頼

公以不朽矣

  書夏榮傳後(洪武丙寅/四月癸巳)

余昔居檇李辱交武原沈孝子孝子之沒二十年矣今

讀夏榮傳不能不悲感也孝子諱壽康字原懋家世寒

㣲蚤嵗被推擇為州吏薄祿養親孝養甚偹元至正間

父母相繼没居䘮塟祭一遵文公家禮異教不能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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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親之墓於豐山敝衣菲食以終其身鄉里稱之為沈

孝子南行臺御史嘗論薦以官之原懋力辭不就國初

以疾卒於廬墓之所時年五十耳嗚呼原懋少年不暇

讀書親沒始不仕乃日取五經四書課讀之由是信道

愈篤而逺識絶人常執余手而言曰世之學者爭務科

舉以經學為名而無其實竊所不取子之質近厚年且

富當志於聖賢之實學某失學於前而年向遲暮痛悔

無及矣子其勉之余性資庸下而奔走事役學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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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原懋之深望文不足以發原懋之潜徳余之負原懋

多矣如六有吕先生與榮無平生之雅而能為之論賛

足以取信後世因益嘆原懋之不遇何榮之多幸哉然

原懋與榮固亦自盡人子之心而已初非為名而為之

也但風俗日壊天理幾熄使有忠臣孝子之行而非仁

人君子樂為稱道又何以為世道之勸哉余故錄原懋

之梗槩附諸末簡吕先生或采而著之則庶乎與榮並

傳於不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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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孤皇辭後(洪武庚辰十/一月甲子)

洪武嵗丙辰余為里之朱節婦作孤皇辭是時節婦之

門未旌表歴二十年余自西南夷奏計京師過故鄉則

節婦之家已綽楔其門矣又二年里人夏信持節婦卷

来京師得翰林吳侍書為篆貞節二大字余覧之重有

感焉嗚呼節婦蚤寡不再嫁事舅姑備敬養服䘮無違

禮撫㓜孤教之有成立此亦盡已職之所當為而已旌

表奚與焉然世有節義著稱而朝廷無以旌之又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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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世勸哉葢人莫不幸於䘮節亦莫幸於著其節君

臣夫婦人道之常也人道變而後節義之論興焉人道

之不幸也雖然節婦固不幸子賢能顯其節以表之則

幸矣今節婦年逾七秩精明強健享福未艾天之所以

報節婦者於是乎在子賢而有孫朱氏之興方自兹始

余(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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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聽潮山房詩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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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余與永嘉許可逺先生同薦因與之同舟徃還京師

相㑹者累數月於時先生之子伯羽侍奉起居應對賓

客甚恭謹敏悟可喜余用是私敬許氏父子其後余羈

宦逺方東南士友相識者益以疎絶間獨追想於平日

游從談論之樂而慨然於荒閒寂寞之間而許氏父子

之徃来於余心者葢數數焉今年秋余以親王長史隨

侍来朝而伯羽以秀才隨牒京師相見則伯羽偉然冠

帶一官員矣已而相與論叙其近事則其學問識慮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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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益以加進既足以大慰其暌曠之懐而余之衰退

無成尤可愧也㑹伯羽授建昌之南城簿将之官矣持

其所謂聽潮山房詩卷者示余曰願有述葢伯羽嘗讀

書於瞿璵之下璵瀕海伯羽聴潮汐之聲而樂之因此

為名而此卷則士大夫為之歌詠其幽致雅趣稱道之

者余以伯羽之賢其進也若決江河而赴之海其游天

下當就其名山大川而縱觀之以廣其所見則夫瞿璵

一拳呻吟佔嗶之地何足以繫戀而不置而猶區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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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言何哉夫仁者不敢忘其初孝者不敢離其親余想

伯羽方以隠居養親詩書積學為事一旦舍其所務而

奪其素志以從宦逐祿數千里之外宜其非所樂也自

兹以徃期㑹徴發之煩簿書勾稽之積苦其形而拂其

心者交至於是時欲解衣曵履而自放於泉石之間隠

之几而聽潮汐之聲何可得哉宜非其所樂也顧以余

之凢鄙庸陋無以發其幽致雅趣而其仁與孝之本心

有足多者况以平日慕用之久而重以離合忻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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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不能自已於言者乃為書之卷末而歸之

  書朱孟曦逺游卷後

昔平洋陳禮嘗從東陽許先生遊其游金陵也淳安夏

大之先生叙以送之大之之言曰遊於聖人之門而匡

後顔子也愠見子路也囘何敢死顔其遊於聖人之天

矣君子窮語路未得聖人之天而遊也孟子之遊梁遊

齊若有不豫色者其遊幾於天而猶人也降及蘇秦張

儀之遊且未足以言人而論天乎哉况司馬子長之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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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藝之末乎本立少之時讀其言已慨然有大其遊之

志二十年来南觀錢塘北覽河洛遊且壮矣然學問不

加於已聲譽不聞於人四十而不能有得於聖人之天

可悲也夫臨川朱孟曦嘗執經張進士之門其来江左

也王孟逺亦叙以送之讀孟逺之言猶大之之言也本

立能不重媿於心乎因書以自咎且以告孟曦庶孟曦

益勉於孟逺之言而遊聖人之遊也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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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齋說

拙者巧之反也巧者世之所趨拙者人之所棄余嘗究

二者之得失而論之葢古之人其本在於生人之具取

足焉而止矣不求稱欲而過役其智也飲食取其充腹

而已故汙尊抔飲而足焉衣服取其蔽形而已故大布

博褐而足焉室屋取其待風雨而已故茅茨土堦而足

焉器什取其贍用而已故冶金陶土而足焉樂取其達

天地之和而已故比聲切律而足焉刑取其除暴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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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故明法慎罰而足焉政取其遏惡揚善而已故審

令施制而足焉至若言取其道賓主之情而已故辭達

而足焉行與事取其盡父子君臣長㓜夫婦朋友之分

而動静云為亦行其所無事而已故盡倫正躬迪徳而

足焉夫如是故其民相安於無事而並生於天地之間

其道弊樸散人偽日滋務求稱欲而不知止足也遂以

古人之所為者謂之拙於是淳熬煎醢必求其味之美

輕紈纎縠必求其飾之麗瑶臺瓊室必求其居之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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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雕鏤必求其制之異禮之弊至於便辟習熟而無忠

信惻怛之實樂之過至於流蕩忘返而無和平淡泊之

趣刑之失至於深文峻詆而無哀矜欽恤之意政之衰

至於雜霸任智而無關雎麟趾信厚仁順之風要君證

父賣友斁倫敗類之行興而凢其所行事日趨於澆惡

狙詐鐫鑿其本真剝琢其天性刓其大者使之細朘其

厚者使之薄究天下之物不足以給竭天下之慮不足

以贍角天下之人至於相與攘敓竊亂而不知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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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世俗所謂巧者而其敝至於如是是則天下之患皆

巧之所致而非拙之罪也其間或有豪傑之士鍳其禍

敗苦其智之窮而欲反其本懲其欲之過思復乎古於

飲食也寧菲衣服也寧素室屋也寧陋器什也寧樸禮

寧失之野樂寧失之淡刑寧失之不經而政寧失之疎

畧言寧失之訥而少文行寧失之遲鈍而椎木徑情而

直行一切美麗華異淫慝刻薄佞偽之類凢所為巧者

悉推以與人而不與之校而唯拙以自處及其至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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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人莫不受其敝而已獨髙拱而無事由是而觀是

拙者未嘗不為巧而巧者未嘗不為拙也是拙者可以

為巧而巧者雖欲為拙不可得也嗚呼拙者有餘巧者

不足巧者勞拙者逸巧者賊拙者徳巧者争拙者平巧

者擾拙者寧其弗信矣乎延陵吳君克譲以拙名其齋

而徴文於余克讓名将之子生而富貴又聰明而有文

章其才與力皆可自致於巧以馳騁於世乃耻之而弗

為而取其所棄葢亦所謂豪傑之士志乎古而反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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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故余因為之說以贈之以發其意云洪武壬戌冬十

一月也

  嘉𤓰說

或有問於余曰𤓰並蒂而實者此何祥也余應之曰非

和無以同天下之心非同無以成天下之事故申叔時

曰民生敦龎和同以聽夫物之疈者𤓰也乃異實而共

蒂也其感於和同也歟且艮為果蓏卦之象也姤之九

五以杞包𤓰爻之象也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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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不失其時其道光明此吾夫子釋卦之辭也上下之

遇日相求也處髙體大而可以包物者杞也美實之在

下者𤓰也尊居君位而下求側㣲之賢以至髙而求至

下猶以杞葉而包𤓰此程子釋爻之辭也其在洪範曰

庶草蕃廡曰百榖用成者無非所以明夫天人相感應

之理也和同之感應之於𤓰厥有故哉問者乃曰以子

之言其故可得而知矣𤓰生於余彦智氏之圃者三年

彦智為州幕官于西南夷者九年聖天子視四裔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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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天下之和同也彦智視民猶家一州之和同也異實

共蒂之物産於兹土也不亦宜乎彦智賢才也州幕官

下位也以賢才而居下位不猶美實之在下乎處九年

而安之時止則止也及三考而陟之時行則行也時止

則止静不失其時也時行則行動不失其時也其道不

亦光明乎兹行必有遇矣又作而嘆曰噫佳祥之應和

同之召也和同之應君子之兆也愚何幸聞造化之妙

也既已因叙之為嘉𤓰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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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琴軒記

琴君子之所常御也古之人於其身之所接皆為防範

節度以養其徳而尤謹於聽葢於視有文章彩色之觀

於聽有聲音歌頌之節於言語有法度倫理之則於動

容有儀文度數之制其所接者莫非天理流行之機其

所入者自無非僻邪慝之累故物不能蔽於外而徳有

所養於内然其機之来也皆雜至於日用之間而生於

應物之際或無所事於幽獨可肆之地則其心無所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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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撿攝繩約故其為具獨詳於聽以致其謹然後動

静之端自相貫續而無須臾之間是故和鸞設於衡鑣

珩瑀施於步趨工歌不輟於饗獻而瞽師不離於左右

若是偹矣而又無故玉不去身而琴瑟不釋也故曰琴

君子之所常御也自道之衰所以為防範節度之具次

第盡廢而古樂之亡久矣惟琴猶有古之遺聲而人徃

徃有能傳之者雖律吕之制不知其合與否而其和平

淡泊沖雅幽逺之趣猶有存者夫三尺之緡方寸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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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宫商角徴羽間作而天地之&KR1858;化山川之流峙君臣

父子之恩義人倫政事之紀綱動植品物之性情與夫

放臣逐子之所悲切去婦孤嫠之所感激鏗然迭出其

變無窮或渙然如陽之舒或揫然如隂之慘則其理之

所寓亦逺矣喜怒哀樂之感動其心而好惡生殺之形

見乎聲則機之應亦㣲矣故以躁心聽之者能使之釋

以和以怠心聽之者能使之抗以武以慾心聽之者能

使之淡以平以慕心聽之者能使之廣以適則其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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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見亦衆矣夫桑間濮上之音咬哇下俚之曲君子既

皆屛之而不聽而古人所以為防範節度者皆廢則有

志於古者欲有以寓其心以為檢攝繩約者舍琴則何

以為具而致其謹哉是以山林隠約之士畸人静者之

倫每於是焉聽之亦庶幾古人所以養其徳之遺意哉

永豐鍾君某隠者也好琴因題其軒曰聽琴其子深省

徴文於余而予為之說如此

  劉仲和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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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壻騏自京師走萬里謁余西南夷因致其友劉仲

和父之言以字說請仲和名庸吾郡醫學正科天然翁

子也居京師儀鳳門外以善醫稱於人夫男子二十曰

弱冠冠則賓字之辭而祝焉仲和年已強壮且不逺萬

里而願有申其說意亦厪矣志亦篤矣余雖不敏其何

敢辭乃為之說曰天地之氣不和而災沴生焉人身之

氣不和而疾病生焉雖天地之大不能無待乎燮理况

一身之㣲詎能無頼乎調攝耶朂爾仲和父天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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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醫相一理也保天之和受天之祉也勉乎哉抑嘗聞

之秦有名和者古之良醫也其言曰天有六氣降生五

味發為五聲徴為五色淫生六疾觀其言信其為醫之

良也已有同乎其名有得於其言乎得其言斯得其術

矣茍不得其術而徒有其名君子奚取焉勉乎哉雖然

和未必知道也董子云逺近莫不一於正亡有邪氣奸

其間隂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殖正䝉云不如

野馬絪緼不足謂之太和中庸云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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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余之言合天人者不可因之以求董子之言乎正䝉

之言状道體者不可因之以求中庸之言乎中庸之言

至矣以徳行言之曰中庸以性情言之曰中和也必戒

懼而存喜怒哀樂未發之中必慎獨而有發而中和之

節必推而及之而天地位萬物育仲和血氣方盛茍思

其名若字之所謂庸所謂和者而俛學焉聖賢可希也

醫和云乎哉余老矣竄伏逺夷孤陋已甚所以告仲和

者如是止耳凢縉紳先生號能言天人者莫不在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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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以余言質之

  憑虛子說

都督馮公少讀䝉荘之書而說之自號憑虛子年既壮

而徳愈盛位既崇而行亦尊明乎性理之學而實踐憑

虚之號自若也或者疑問於愚曰荘周之所學公之所

自號可得而聞其說歟愚應之曰老耼去仁義而言道

徳䝉荘其流也愚未嘗學其學固嘗見其書而識其說

之一二焉耳夫憑虚御風非神僊不能周之言曰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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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而行泠然雖免於行猶有所待也乗天地之正御

六氣之辨以遊無窮者惡乎待哉則憑虚御風亦有間

矣何也乘天地之正者實無所乗也御六氣之辨者實

無所御也斯謂之憑虛也有所乘有所御則有所待矣

憑虚無所憑也無所憑無所待也無所待以遊無窮也

其為至人乎公號憑虚其以此乎曰夫天下仁義以治

之夫兵仁義以行之天子命大将軍帥師三十萬平南

蠻三十六部公實佐之以成厥功可謂奮仁義之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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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奚取乎去仁義而言道徳之流號憑虛以求神僊哉

曰周之言皆寓也公之號亦寓也公以道徳仁義為體

用之實而猶寓意於神僊者不有其功不淫於冨貴故

也且功葢天下而佀不自已者周之所與亦公之所與

也決性命之情以饕冨貴者周之所鄙亦公之所鄙也

公豈亦學其學者有其言以契於心而說之耳抑周有

言道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髙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傅

說得之以相武丁公其傅說歟雖然傅說進於王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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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所知也積於厥躬之道與周之所道公能辨之矣夫

令名徳之輿也公有令徳則有令名奚庸疑於自號問

之者唯唯而退故叙之為憑虛子說

 傳

  朱節婦傳

嘉禾之梧桐鄉鳳鳴里有節婦方氏與夫朱原震生一

子未晬而夫死節婦時年一十有八自誓不再嫁以教

養其子冠而成人鄉里識與不識皆稱之曰朱節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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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天地間所以異於禽獸者貴有别而已五常之道皆

由是而出焉故衆卦生於乾坤王化始於關雎此聖人

立極之大意也女子從人者也夜行則秉燭下堂則有

傅男女衣服不同椸架飲食不共宰器筓珈鞶鑑褘翟

絺袢咸有式焉史有箴女有訓所以革其蕩心而申其

别也既嫁夫子則從夫子夫死則稱未亡人先王制禮

如是其嚴也然墻茨之刺屡興於壼寢凱風之詩每歌

於閭巷桑間濮上終然亂雅三代之時已如此矣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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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之季年風紀為之大壞而朱節婦素非圭舄之胄固

未嘗夙膺成訓者也不幸盛年遭人倫之變感激矢心

不為血氣所使而能自㧞流俗堅剛松柏之操傲霜雪

而後凋真女子中之特立獨行者豈但失節之婦聞此

而慙恧世有士君子身不離先王之法服口不絶先王

之法言而為移座客之行者聞朱節婦之風亦可稍知

愧哉其子焯讀書孝謹恐冺其母氏之徳也求當世大

夫士為文章歌詩以貽於後王䝉遂為之立傳而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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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詩詩曰梧桐鳳鳴千秋来下夫死不嫁惟朱節婦鳳

凰梧桐和鳴嗈嗈鳳死凰孤巢有鷇雛雛之鷇矣鳳单

而哺竹實不食孰啄孰呼雛鳳既成五彩其翮翺翔於

漢惟鳳之徳卓哉節婦行冠姬姜載汎柏舟中流湯湯

髧彼兩髦實惟我匹矢死靡他為婦之則嗟嗟夏姬亂

者數國顔如舜華廼婦之螣皇兮皇兮千載見之庶敦

薄俗作此頌詩

  夏節婦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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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婦顧姓吳興之璉市顧輔辰女也㓜敏慧勤女工年

二十一適秀之鳳鳴里夏子昭相夫治生克盡婦職善

事舅姑年二十七生子信纔四嵗其夫與姑相繼而歿

居䘮盡哀竭力營塟事終三年䘮舅使人諭之曰吾自

有子能養吾亦能撫汝子汝宜自處泣而謝曰妾聞烈

女不更二夫舍此将何之父母亦使人諷之曰汝舅老

叔能養也汝子㓜叔能撫也人生幾何汝毋自苦也答

曰吾身為夏氏婦吾知奉吾舅撫吾子盡吾職而已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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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哉諷之屡終不易辭人知其志不可奪不可復言

娣或傲待之愈和娣亦化之由是家庭之間孝弟藹然

也既十年叔亦亡視孤姪猶已子又七年舅與娣姪俱

亡獨節婦母子偹嘗艱苦保其家不至於覆墜今節婦

年五十四信年二十一矣其比隣有朱節婦者朝廷已

旌表其門復其家而夏氏之事獨未上有司之失也史

官曰去古既逺民風日媮人欲熾而天理熄矣今二節

婦連芳並耀於鳳鳴一里巷中天理之在人心者豈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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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耶是宜旌之以扶植彛倫為世道勸也嗚呼女子之

從人猶臣之事君也不幸而遇患難當死生以之是故

從一而終婦之貞也不事二君臣之忠也然則世有拜

盧乞生望敵先遁之臣聞二婦之節者其亦知所媿也

夫其亦知所媿也夫

 箴

  御史箴(此本元張文忠公所作公為都御史時/有取焉為添如鑑之明如弦之直兩句)

太㣲執法御史象之周官小宰則維其司耳目之寄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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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紀之為其舉措休戚繫之為其邪正善惡隨之激濁

揚清時汝之休吐剛茹柔時汝之羞毋玩法以偷毋怙

勢以仇斁我彛憲時汝之尤母皦皦沽名毋庸庸保禄

毋毛舉細事毋蝟興大獄剛果正直神介爾福隂賊險

狠天厚其毒于氏父子世尚其賢亦有延年葢父之愆

持斧作威幸寵一時寃魂塞路持此安歸有鐡斯冠有

朱斯衣徳不稱服中心恧怩神草指佞神羊觸邪顧忌

畏避汝之職邪勁松不屈鷙鳥無朋如霜之清如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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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弦之直如衡之平不幸遇患亦全令名既銘汝前

實銘汝心敢告司僕敬哉斯箴

 銘

  思貽齋銘(金華張彦熈氏有齋曰思貽今為經/歴雲南氶宣布政使司徵余銘故銘)

人有子孫無不愛之惟其愛之必思遺之子於父母宜

無不愛父母雖沒思貽為大子孫何遺厥謀則難勿遺

以危惟遺以安父母何遺徃者不復貽以令名勿貽羞

辱惟善不善在思不思茍能思之不差毫釐思其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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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善則勇思其羞辱不善則恐記禮有經訓言昭兹張

氏純孝齋名思貽曰昔父母以安遺我我其為善曷云

不果始以将思終以果成如泉之出如木之萌木之欣

欣泉之混混豈唯顯親亦錫其𦙍擇而固執止而不遷

舜徒孳孳囘也拳拳我銘其齋匪張是美凡為子者視

我銘只

 䟦

  䟦平軒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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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天下之事莫如平内而平其心外無不平矣然公則

平私則險君子小人之分公私平險之異爾上虞施改

之氏昔嘗仕於時名其軒曰平其能公而平者哉今其

孫謙持巻蓬莱驛謁余文余非能以文鳴不平者姑與

之論平謙謝曰得吾大父之志矣請書之故書

  䟦三友圖巻

王山農所畫梅固多見之此圖作掀蓬尤佳筆也顧雲

屋松髙士謙竹固不多見今觀二圖足配掀蓬矣姚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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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履初合三圖為一巻命之曰三友夫友也者友其徳

也植物奚取焉然三者之植物猶君子之於衆人也惟

知道者識之若履初者可謂善取友者矣畫云乎哉洪

武嵗癸亥春三月余使越上故人趙撝謙氏持巻索韻

語以公事未暇也姑書是以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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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巽隠集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