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里集

東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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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里續集巻二     明 楊士竒 撰

  記

   承恩堂記

少師吏部尚書重慶蹇公居北京十有二年寵恩日隆

而未有賜第所居吏部之東偏隘陋弗稱上聞之命有

司度地長安門之東文明門之北為改作焉中官視材

與工而堂室塾廡門墉之位皆先具圖以進其制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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𢎞壯䟽豁靚深潭潭焉奕奕焉既落而徙居之是日勑

光禄賜宴六卿長貳都御史咸在衆共瞻睹忻喜嘖嘖

以為稱公之官稱上之待元老大臣也遂為公賀公曰

上之恩義何足以當之義不佞惟上之大徳同於堯舜

惟天下億兆之人同於唐虞之民此義之心也惟七政

昭明四序和均逺夷賓服海宇乂寧此義之心也所夙

夜弗遑在是而暇萌其念於自康自適者哉矧聞之晏

平仲列國之卿猶辭榮焉今上之大賜固不敢不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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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寧無怍於心者哉又聞之范希文之為人臣也於日

之行事必思有以稱其食今戴上之大賜其奚以圖報

稱哉衆皆曰此大臣君子之心也君子之心行道於已

者恒恐不及所得於外者恒恐過之斯以徳日盛而功

日崇也宜以為天下誦衆又曰公之徳固謙讓弗有然

立朝五十年未嘗一日不心在國家生民其宻賛治化

以被於當世者公不自言人雖不知天固知之矣公今

七十雖老而未衰國家生民所望於公者未已也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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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知公之心於國家生民盖亦未已是宜為天下賀

且為公祝公曰義其曷敢不自勵於是皆知公有以當

上之大賜也公既名賜居之堂曰承恩士竒請書客與

公賀答之辭為記掲諸堂中公字宜之洪武乙丑進士

為中書舍人陞吏部侍郎進尚書兼詹事又歴進少保

少傅少師仍兼吏部尚書厚徳𢎞度巋然國之老成人

賜第於宣徳七年十月是月既望記

   勑書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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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嗣大統之初一新仁民之政明勸懲之典於是戸

部臣言宣徳五年江西饑掌吉水縣事知州柯暹勸富

民出糓以賑民胡有初首出糓千石而未有繼者復出

五百石衆始胥效出糓縣人賴焉廵撫侍郎趙新上其

事上嘉之賜璽書賜褒有初義民遣行人齎勞之仍命

有司復其家有初既拜稽受賜作重屋若干楹祇庋璽

書題曰勑書之樓謁余為記是嵗江西十三郡六十九

縣皆饑而吉水旁近永豐樂安兩縣加甚其貧民跽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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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門求貸斗升活旦夕之命固閉不發則虓於外富

民不能平以刼訴縣縣不究情遽移郡請兵捕劫者旤

連數千人老壯相枕藉死妻孥纍纍䧟囚縶哀動道路

民不幸而遇水旱饑饉如幸而郡縣有善政鄉有仁厚

長者猶不至甚病也向使兩縣其令得人如吉水其富

民存心如有初豈被毒至此哉吾聞有初中人以下之

産顧其用心矜惻無物我之間施厚於鄉者非一日其

度越等夷逺矣惟天子體天心以仁民惟臣體君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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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其仁於民有初未嘗霑一命無人民之寄斯舉雖有

縣之令要之其能仰體君心使天下富家巨室皆能仰

體君心將窮櫚蔀屋豈有失所之人哉此有初所由昭

受旌褒也戸部既敷告其事於四方將史冊亦有紀載

若璽書所藏光氣上騰輝煥五采仁山文水之區草木

泉石咸被照耀於無窮惟徳音忠厚大訓在有初及其

子若孫尚永欽承於無斁敬書以為記

   宣府建廟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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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世大臣君子皆身兼文武之用至覇國簡帥猶

取恱禮樂而敦詩書者盖古者習射受成獻馘皆於學

文武一途也自周以降王化衰而教法弛服詩書者耻

言兵執干戈者不聞道而岐為二焉然具文武之才者

世未嘗乏人漢唐宋儒臣徃徃出任邊寄而武弁所至

能興學崇教者史屢有書我國家治教天下一用先王

之法自京師至海隅郡縣皆遵明詔建學校學皆有廟

以祀先師若邊徼軍旅防戍之所非直其力有不暇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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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知有不逮也宣府古上谷郡在居庸西北三百里雖

宻邇畿内而城垣外纍纍接連皆烽堠編氓之所不處

敵人之所不時出沒窺竊盖重塞也朝廷常宿兵戍守

而建帥焉其帥既不可斯須以忽警備而肆習邏伺捍

禦糗粻之務晝勞夕勩自給不足矧有餘力他及哉自

左都督譚公佩鎮朔將軍印總師於此畢力殫慮圖惟

厥政整飭作新期月之間贍養有出兵堅士強既完且

固聲威𢎞振冦跡逺遁疆場千里纎塵不作遂作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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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等壇春秋行事數歳軍中庶富壯少勤事耄倪恬

逸公曰不可以無教也即白於朝出私帑為倡建學而

好義者咸恊賛之遂簡將士子弟俊秀者聚習其中奏

請學官建先聖廟于學之左像位咸飭作祭噐置學田

凡百所需靡有遺闕既成之明年士竒扈從廵邊經宣

府祇謁廟堂退即學館徘徊顧瞻規制之𢎞壯儀物之

完具盖自大江以北名邦㑹府鮮有及之方歆艶嗟歎

譚公之功於今絶無而僅有而公使教授劉凖求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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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夫王政之本在養與教有遂其生必正其性譚公起

武功而重文教非其逹政本祇徳意而能然哉公之賢

超越等倫逺矣將見是邦教學之成其人皆明於詩書

之㫖皆勉於道徳仁義之行事親為孝子事君為忠臣

廉耻之節厚功業之志奮而髙城深池不足為其固甲

胄干櫓不足為其威人心之堅踰於金石矣又將無感

慕徳教而革心歸化於隂山瀚海之外如有苗之至者

乎此固本於上之大徳而必公之賢績有以弼成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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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名廣鎮江人忠厚仁勤明於大體自洪武中建軍功

歴事四朝累官至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在宣府十有餘

年威恵咸著隠然國之長城云廟學經始於六年三月

成於八年九月記作於九年十月其殿廡堂齋器物之

數及剏建恊贊者氏名具刻諸隂使來者有考

   董井記

金華何士英為兩淮鹽運使運司㕔漢江都王相董仲

舒故宅其遺井尚存士英考郡志及詢諸耆舊而信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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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葺井而作亭其上又於㕔事之後作堂設仲舒位朔

望必率僚屬致敬四方士大夫過江都知慕之賢者必

升堂而拜造井而觀又退而竊歎士英之能尚賢也自

孟子沒異端之說競起迨秦焚滅經籍盡廢先王之法

而聖學遂湮漢興知崇尚孔子諸儒徃徃有出而卓然

醇正者惟仲舒如論道之大原出於天强勉問學則知

益明彊勉行道則徳日起與夫正誼明道之言皆有功

於學者論正心以正朝廷百官萬民四方及有國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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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春秋皆有功於世道君子謂使仲舒得遊聖門

無慚游夏仲舒孔子之徒也自漢以來孔子之道晦而

復章自仲舒始仲舒廣川人孝景時為愽士武帝即位

舉賢良對策天子恱之以為江都王相後相膠西王史

稱其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兩相驕王數上諫諍而正身

以率下此豈徒見諸空言也哉洪武中升仲舒從祀孔

子廟庭表先儒以儀來學也則其生之所居遺迹之所

在士誠尚賢者其能自己乎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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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尚董子其必心其心而道其道哉廣川今徳州余嘗

過之訪仲舒故迹無復存者顧時吏兹土者無可與語

而徳州之人亦不復知有仲舒獨江都尚致敬有所者

由士英也士英宋文定公六世孫清厚恭謹明達大體

為運使十餘年設施有方江郡吏民及過使客交譽之

如出一口相斯舉者運使白琛同知張翔盧亮後之繼

士英諸君之位者尚思繼其績哉

   日省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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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省之言始曾子盖君子以自進其徳也人之品不齊

非生知之資者必由乎學學必切於已而後其徳進孔

門明睿莫如顔子誠篤莫如曽子皆實用其力故四勿

之功不已有以造亞聖之域三省之誠無斁有以傳聖

人之道聖人譬諸天地之大造化之妙不可窺測故學

之必自顔曾始顔子天資絶出曾子惇厚質實盖學曽

又易於效法云自教道衰士習騖外忽内窮居布素之

士無富貴之念不肯自棄於古人而力行以圖跂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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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無幾人若都髙位享重禄貴富光顯而能從事為

已之學以古人為師者加尠矣今貴富而能然者盖見

於駙馬都尉趙公公為國周親而所存心守身顓顓焉

如逢掖士朝請外齋居讀書玩古不肯輙一渉跡聲利

之區而恬淡謙約之道率履恒恐不及題其齋曰日省

以自勵省者求己之道所未至者而必至之日省斯無

間斷作輟之患公之愛其身厚矣哉水之行不已也必

逹于海如公篤是道不已而不徒名焉由是續武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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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其孰之能禦哉或曰公所務者保寵榮全始終若子

所言拘拘儒生之事矣曰公所務非儒道乎儒道大而

君臣父子之倫小而作止語黙之義皆是已非外民生

日用以為道也使公外儒道其能保寵榮全始終乎公

聞之曰乃所願學儒道也請書以掲諸齋中用警朝夕

公字孟陽廣陵人其祖考在國初皆以武弁積功云

   克一齋記

太醫院判蔣君名其藏脩之居曰克一屬士竒為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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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竒曰古之人為主一之說者衆矣管仲荀卿莊周韓

非之徒皆有是說也子之取義也何適蔣君曰非也之

數子者或商國政焉或議物理焉余敢有取於是哉惟

先君子所以命我者曰人非學則道不明故學貴博既

博貴知要夫徳有吉有凶必主於善乃恒吉也既以主

善名我矣我惟服膺先訓愽而求之也又圖惟約而㑹

之故采書咸有一徳篇之語而掲之以朝夕自勵焉士

竒聞而歎曰賢哉乎父之愛其子也賢哉乎子之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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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也孔子定書自精一執中之外惟此數言最為精宻

惟一斯純而無襍乆而無息惟一斯無不善而克一固

當在我也蔣君掲諸所居而朝夕對焉其顓顓乎自勵

可知矣奚假於余言且克之一㫖儒先君子言之明且

備矣歸而求之有餘師亦奚假於後之人之言哉時有

誚於列者曰書之是篇古大臣君子以告其上者也而

子以自勵乎士竒曰子之言非所謂自棄者歟穆清生

人畀之明徳豈有崇卑貴賤之間吾惟天所畀我者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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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能脩而荒逸是懼吾尚何恤且聞之朱子吾於書惟

見堯舜禹湯文武之事皆切於巳也此大賢所以教學

者也若子之言不甚戾矣乎蔣君曰嘗聞之父訓者亦

然請遂書以為記蔣君天資純篤表裏無間與人交悃

欵始終本於生質之良其亦有得夫一之㫖哉其父静

學先生以儒醫起家仕於朝幾三十年沒贈太醫院使

賜諡恭靖古稱是父是子吾於蔣氏見之

   聚奎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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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徳二年春太子少傅工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建

安楊公得故廨宇於長安門之南而脩葺之周垣數百

歩凡屋四楹制度簡樸梁柱不斵編葦覆茅塗塈潔素

間而三之其中為堂髙明靚深南楹北戸䟽暢洞達東

西二室左備偃休西&KR0869;圖史庖湢具於兩序卉木之秀

環列前後四顧虗曠埃壒之影車馬之音邈不及宛然

郊郭之外髙人逸士之所栖託也置僮奴數人酒壺茶

竈與奉賓客之物恒具公之意盖將朝退之暇及其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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寀游息於此以適夫蕭散之趣也既成㑹上臨軒䇿士

其第一甲三人皆授職翰林馬愉脩撰杜寧謝璉皆編

脩於是舘閣諸賢相與置酒堂中為三人賀主獻賓酬

觴行甚樂有言於列者曰斯㑹斯堂誠稱古之人名其

居盖有因事而志喜者請名堂曰聚奎何如衆皆曰然

少傅公屬余為記衆皆為詩夫奎西方之宿十六星與

璧相比談天者類曰奎璧主文章而圖書秘府也今則

吾徒之職守在焉國家選賢非一途而進士科為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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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辛亥至今五十有七年臨軒策士十有六所得士

之賢者濟濟中外有光政治之任而擢承明著作之庭

者又皆當時之極選也今聖明在上丕闡文化斯民生

遂四境晏然太平盛致也吾徒得以閒暇宴適於此千

載幸遇上之賜固士君子所不能忘而升斯堂也於少

傅公之所以自致亦未可忽哉公自登髙科歴事列聖

幾三十年未嘗一日不在天子左右其文學才猷所以

禆益聖治者愈乆而愈勤故天寵愈進而愈厚詩曰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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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匪懈以事一人少傅公有焉然則公禄爵之進尚未

已也而凡在此者有心公之心將繼起而光大亦未巳

也三年一大比賢才之出當益盛則相與如今日之宴

聚斯堂亦未已也吾雖老尚屢見之哉

   素軒記

右軍都督沐公奉命佐黔國公鎮撫雲南公字某黔寧

王之子國公之弟雲南自歸職方黔寧奉命鎮撫國公

繼焉今公又膺賛輔之命父子兄弟宏謨逺畧徳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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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邉人戴之如慈父母五六十年西南諸夷靡然歸化

纎塵不作朝廷倚之為重者沐氏之功也都督公恭和

端厚好學師古雖共武服而重文事雖出勲戚之門而

禮賢下士祭潁陽之雅歌投壺羊叔子之輕裘緩帯風

度兼之其燕居之所題曰素軒間使其客屬余為記客

之言曰室之制儉樸明敞無彫琢之施無藻繪之飾無

綺麗之欲凡古聖賢經傳及歴代之紀載百氏之述作

購積無遺而楮穎琴瑟之類所以適性情娱賓客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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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具此軒之所儲也軒之中未嘗有浮人佻士一跡

之至而布衣懷道秉徳方聞愽雅之流相與討論義理

商確古今或焚香彈絲或尊爼吟詠則未嘗一日無也

若公政務之餘顓顓焉用其志意上以副國家之隆委

下以答黎庶之顒望而求悉當夫道静慮而沉思又未

嘗不在兹軒也余聞客言曰嗟乎即其所儲知其所資

即其所與知其所輔而静之所思惟即動之所設施可

知盖莫非君子之事也都督公之賢夫孰之能禦哉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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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武之興召康公為國楨榦逮宣王之世穆公嗣焉

見諸詩人江溪之咏今黔寧之勲上儷康公黔國之績

亦配穆公又有都督公之賢方益懋於君子之事將其

功業鑑訇炳耀豈獨父兄之榮盖邦國之光且昔之人

之所未聞也不其盛哉客聞余言喜曰此足以復都督

公遂書以為素軒記

   勑書樓記

禮部儀制郎中劉孟鐸中書舍人宋懐以其婚家廬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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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來見曰願有請也謙宣徳乙卯之歳出糓千二百

石助有司賑饑事聞於上特遣行人齎勑賜勞旌為義

民謙拜賜遂作樓奉&KR0869;勑書伏竊思念樓必有記庶幾

昭上恩於永逺幸執事之畀之也士竒叨在近侍親睹

皇上嗣位以來富家鉅室以出糓助賑承旌褒者畿内

及江西浙東闗中河南山東西纍纍繼起日増月益不

可勝記兹惟皇上奉天子民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

之政仁被天下而天下之人仰體上心競起效助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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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之赴海然者聖化感人之速若此其盛也旌褒之命

肇自皇上臨御之初下之霑被始於吾郡而覃於四方

盖善者旌之好善人人同情歆豔興起夫孰之能禦哉

陳氏斯樓之作固宜有記陳距余家不百里世有徳善

余嘗書其寧國府君之碑府君蚤有大志兼文武才元

末草昩僣奪之際能卓然保其鄉族以歸我太祖皇帝

一見遽承奬任功著於時及於人一時吾郡之效用者

莫或先之盖其心於國於民未嘗一日遑暇雖其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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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而所以教於家者固在也其子致廣遵父教持身謹

行用仁其鄉今春秋踰七望八矣恒見禮於守令謙之

父也謙斯舉固由於聖化其亦必有得於家者禮以繼

志述事為孝謙可為無忝矣夫記者所以紀前績而啟

後人陳氏子若孫升斯樓也仰瞻龍章煇煌思天寵之

廣大而圖報稱讀余之文思祖父之仁義而務繼續將

陳氏之賢而有聞其可量乎是為記

   進脩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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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舍人天台陳宗淵取大易文言之㫖名其齋居曰

進脩宗淵從余於翰林二十年始求為記余戲之曰子

春秋六十矣髪種種而視茫茫且其身旦暮有職事尚

奚暇於學乎宗淵蹙然曰惟先人所以遺教其孤俾終

身從事焉者惟學又嘗舉先聖賢喻誠之㫖訓其孤曰

學之道必由於此濬惟是孳孳夙夜不敢怠忽先人之

貽訓以圖奉其遺體庶免於不孝亦冀以是承大君之

命官而永終不辱也濬一息未絶不敢以惰棄而况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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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老未衰衰而不勉可乎余為之敬歎曰賢乎宗淵夫

學所以明道而見諸行也學可以為君子不學流於小

人之歸善惡所由分也誠者實理出乎天者也人體之

為實徳天之有是理也萬物所由生人之有是徳也百

行所由成故學者必立誠以為之本而人之大端言與

行而已學之道亦必謹是二者而本諸其内者真實無

妄則發諸言語動作之間亦皆真實無妄而表裏始終

無虗偽作輟之弊矣乾九三盖君子之未離乎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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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之道焉故孔子明之以進徳脩業而又繼之忠信

所以進徳脩辭立其誠所以居業徳即夫心而言業即

夫事而言非内積忠信無以致其徳之日新不巳也非

擇言篤志無以致其業之一定不易也所謂學必兼内

外之功而誠則其本也學而誠其有不至焉者乎孔子

喻學於易之首篇明著切實如此固後之君子所宜盡

心也嗟乎聖人之訓其孰不誦習而能言也古之人有

云行之惟艱夫茍出乎誠亦奚艱之有宗淵名其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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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勵其必致力於誠乎吾於是重宗淵有四善焉老不

忘父之訓一也老不忘學二也貴不忘學三也學不戾

於聖人之㫖而其實本於父之善也皆可記也遂為記

將以考其終云其父字智仲有行義宗淵其嫡長云

   益庵記

為學之居而名之以自儆其進者其志固將充而大之

也盖士於道欲充吾之智而無所不知欲達吾之材而

無所不能酬酢萬事措之天下而無不宜不若是不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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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非學何以能至哉學之而進進不巳其亦庶幾也

巳吾邑蕭薦之名其自脩之居曰益庵其志固將充而

大之乎薦之於學敏而勤於所至必欲至之而不徒輟

於所與必擇加於巳而非不若乎已者恒持虗薄不足

之意以求益焉大抵學足於巳得則日新之功畫乆而

併其所得者失之故善學者愈損而愈益宜薦之之不

自己也吾識薦之之大父惟善甫謹厚樂義二子伯齡

仲齡皆英敏不群伯齡升自科目典郡學至寧波府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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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顯譽於時仲齡以養親為志奉侍之暇怡情雲林泉

石之間澹然不以榮名累其心兄弟皆余少所同學仲

齡薦之父也固其源流有自而薫炙有資乎今薦之以

益庵求余記余言何足以益薦之夫學在我而所以善

其學者必資於人海之於川澤莫或加其大者為其下

而承之以虗有以來夫衆委之輸也士而有謙虗卑遜

之徳則天下之善沛乎歸於我不然局於偏見蔽於私

意雖有善而不能入孰於我乎益也易書論語益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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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且備矣必有以盡乎已而後有以惬乎已勉哉薦之

余言不足以益子也然薦之求余記益庵為之記曰益

庵在㤗和邑城之西秀溪之北其面巽震其作以某嵗

月作而居以學者蕭氏名進永樂十六年賜同進士出

身今為藤縣令云

   巽谿記

吉水楊季琛先生家巽谿之上以巽谿自名鄉人後學

之尚徳者從而尊之曰巽谿先生有疑之者曰先生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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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江之陽文江聞天下不取於彼而取於此何居余曰

文江所同也巽谿所獨也且巽之義有君子之徳焉取

諸近者且以植徳宜先生不於彼而於此也曰先生之

行有合乎巽之義者可得聞歟曰巽東南卦也有長養

之徳焉孔子繫辭曰剛巽乎中正而志行先生存仁愛

之心具剛明之才履中蹈貞自其少壯己有志致君利

民之務其本固已不倍而平居蒞事理明義熟小心謙

順未嘗形聲色而裁制一恊于中此不幾於稱隠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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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哉其仕也事上篤忠敬臨民致恵愛所至人戴之既

去思之乆而不忘所謂無入而不自得非利有攸徃之

徴乎君子名必稱其情夫豈茍然者乎曰若子之言先

生之賢楊氏其將有重於巽谿也曰楊氏自宋盛際居

文江其世以文學徳善髙科膴仕大忠大節煒然世道

之光盖不徒重文江大江之西之重也巽谿云乎哉且

先生所為自厚於己亦何暇計其於谿輕重何如也疑

者既釋曰吾因子以知先生又知夫巽之義至矣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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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子黻聞之請遂記斯語將藏之余不能止也先生

洪武中舉文學賛邑於淛永樂初用薦者陞南海知縣

改濟陽縣又陞東平知州改莒州洪熈初言於朝乞致

其事歸不聴陞衛府長史俾導其子輔親藩黻舉進士

為監察御史簡陞長史文行卓然盖觀黻亦可以知其

父作巽谿記

   慈訓堂記

慈訓堂者吾邑彭詡士揚奉其母劉孺人之堂也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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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名慈訓者詡非母訓無以起儒術紹先業名之盖著

所本示不忘余於彭氏世有連而相知於是詡來求為

之書彭故西昌名家宋寧宗朝獻賦不受官而與周文

忠楊文節謝艮齋為文字交曰孝求者其九世祖也孝

求之子孫世襲儒業至今不衰而原復居貞履素不屑

意生事詡之父也劉氏系出漢長沙定王發後有諱尚

者為泰和丞因家萬安之東溪其子孫益盛至本直惇

質素有古道孺人父也孺人歸原復十年而原復卒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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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幼就學外傅蚤夜躬程督於内數指笥書語詡曰而

父以是遺汝俾承家不辱者奈何可怠詡間自外歸輙

問所從誰何及其所得當則喜不然蹙額以戚曰此非

吾所願聞也詡稍長有導之為賈販者聞而止之曰士

固窮利其可趨乎益戒以親明師益友詡弱冠鄉人請

為塾賓勉之曰學譬於井焉非源厚何以應人之求其

母淺近自足也盖詡自幼至壯自始學至於立身皆本

於孺人之訓也孺人渉書知大義自少至老謹禮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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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喪母育於嫂氏恒事嫂如母夫死時年二十六即誓

守節不嫁其父九十餘而喪子無為供養者孺人歸寧

遂留養父詡亦假舘授徒外氏以如孺人之志終父沒

然後歸其孝類此原復嘗長徭賦里中以民稅輸贑贑

江險惡壊舟悉沒所輸稅巳而原復卒有司責輸稅益

急他里之輸稅既沒則復徴於民孺人獨傾其家貲償

輸里民免於復徴之害其於義利又類此此盖孺人之

以身為訓者也夫至愛莫切於母之於其子也為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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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有不賢乎哉古大賢君子成於母之訓者徃徃書

簡册名後世今詡日進於道周旋儒林藝苑之間聲聞

日起盖所至未可量也則於斯堂也推本宜書孺人今

年六十有六詡四十有七堂在泰和西郭三里月池之

上彭氏世居其處云

   正巳齋記

廬陵陳正倫余畏友也為監察御史時名其燕處之齋

曰正已求著一言未暇也及九載之績考最陞南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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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又求之未有復也盖念正倫脩諸躬措諸事鮮不當

於理奚俟予言正倫且行工部郎中李新與之有同朝

之雅且南陽人又求予文贈之則為之畢夫正已之說

曰士君子一身其所係甚重上而祇事乎君親下而應

接乎萬事皆當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此非正已而

能之哉身者家國天下之本身不脩不可以齊家况能

推而逺之哉昔者聖人為治莫盛於堯其道始於克明

俊徳聖人為教莫盛於孔子其語九經必先脩身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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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與言皆本於身則吾之身其可以忽哉吾一言之

出皆合乎天理之正而無妄一行之出皆合乎天理之

正而無邪積之乆習之熟斯發於身者無不正然理欲

之㣲非精察明辨或所蹈未必皆正故君子於為學未

嘗已也得其正矣而悠乆之功為難非一内外貫始終

則或有厭倦作輟之患故君子於主敬未嘗息也要之

徳本於身身本於心心者吾身之主與天地參而為三

者也學以明之敬以持之斯其身正矣以之處事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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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以之處物而物化盖古之大賢君子無不用志斯道

正倫吾同郡人永樂十年予校文禮部時所選進士求

諸吾郡及進士中有持身謹行如正倫不多見也而有

志自進如此吾安得不致夫逺大之望哉

   伴菊軒記

永樂十九年郴州知州天台陳伯傑年七十以考績在

京師嵗春二月夜夢賦詩有種淵明菊伴幽獨之句既

覺而喜以告其友趙府長史趙季通曰吾其遂退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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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詔吏部凡中外官年七十不任事者聴致仕伯傑

既拜命將歸又顧季通曰吾以伴菊名吾佚老之居矣

季通以予嘗聞伯傑之為人屬為記之夫夢者精神之

所感而有其應焉周禮大卜三夢有致夢占夢所掌六

夢有思夢皆出於思也而有其應則非偶然之故矣夫

人彊壯則出事事及其老也衰倦不任則思退焉以休

此人之同情然有不能皆得者矣伯傑清脩苦志泊然

其中不為外物動而跼蹐下位者十六七年薦其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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歴十餘人始得郴州居郴二十有三年愷悌仁厚之徳

淪浹其民雖古循吏何過也則今之榮命亦天之所以

厚於善人君子歟而優游兹軒天氣澄爽之際玩嘉菊

之秋芳對南山而清詠景與意會悠然塵氛之表伯傑

之有慕於陶者庶乎得矣若仕而有民之愛焉退而有

君之澤焉當世之士有慕乎伯傑而未得者其情何如

   孝友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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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陵蕭仲清氏蚤喪父偕其二弟叔寧季靈敬養其母

而兄弟相與怡怡又有以適其母之心寖有聞於人安

成周子冶先生名其堂曰孝友以表之且勵之於無巳

也仲清間請侍讀學士曽公求為之記余前未嘗識仲

清兄弟學士公之言曰蕭氏之先由金陵徙長沙又由

長沙徙廬陵而家於郭溪之上代有顯者盖南宋以來

有文紹者為長沙太守其子曰子才為蒼梧太守後有

為斷事官為學官累累不乏文紹九世至克昌仲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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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也所從來如此固詩書徳義傳襲浸漬非一朝夕矣

夫孝友者行道之所始也人之至親曰父子其次兄弟

孝友所以善父母兄弟之道也必能盡是道然後上而

事君下而處友近而宗族鄉黨逺而邦國天下皆由此

而推矣然此理人心所同有非自外至者唯氣禀不齊

加之聖人之教不明於後世於是有失其良心甚者至

貽借鋤䦧墻之譏故有卓然惇行斯道則見重於國家

見愛於君子盖褒徳勵俗而以為斯道計也周先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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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斯堂之表非君子之用心乎然吾廬陵江右之鄒

魯也詩書禮義之俗忠節孝友之行載史册聞四方其

來逺矣於父慈而子孝兄友而弟敬皆以為當然且今

聖明在上屢垂大訓於天下吾廬陵之人敬承佩服宜

獨先於衆而豈有作輟之意尚勞君子者之勵之哉而

君子為人謀必慮其終而要其成者盖忠厚之意仲清

兄弟亦必有以副周先生之意也以是復學士公為蕭

氏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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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里續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