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里集
東里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里續集巻四十九 眀 楊士竒 撰
録
南歸紀行録上
正綂四年二月初九日進奏本陳乞致事初十日經筵
講讀畢講官皆退上召臣士竒還諭曰何不勉盡輔導
而求致事士竒叩首言非敢求閒但老疾不能任事上
曰雖老未可言致事朕知卿久不到鄉里今命卿歸省
墳墓事畢速来朕日望卿士竒叩首謝上命司禮監官
選一誠實内使送歸士竒復叩首謝是日范太監傳聖
㫖命兵部縁途給行廪水路給驛船逓運船陸路給驛
馬運載車從者皆給行糧脚力徃復並給十一日早謝
恩十五日范太監以欽差送行内使阮澹来相見約十
八日㑹通州同院諸公宴餞十六日經筵侍講讀畢上
召士竒賜璽書白金綵幣表裏米酒厨料牲腊咸備上
諭士竒曰省墓畢即来毋久戀鄉土士竒敬唯叩首退
十七日早具本謝恩公侯六部豫約祖餞朝陽門外懇
辭再三乃止十八日早奉天門陛辭上復諭速来士竒
敬唯叩首退光䘵寺奉㫖賜酒飰經筵諸公不得餞送
遂别延年學士偕同院諸公及鄉邑親交送出朝陽門
建安公遣乃子錫攜酒送至東岳廟送至通州者梁叔
車叔莊龍士郁孟嘉甥徳敷姪昇姪秫子及隣比數人
時北風甚盛送者不堪余亦困未至通州五里都指揮
劉斌来迓(南京/故人)午至通津驛兩衛州官學師生皆來見
遂登舟叔車五人小酌舟中皆辭歸昇秫及家人鄰比
留舟中送前子謨以其子穎附舟歸午阮内使來㑹小
酌後家人及行李皆登馬船余與阮各乘驛船先行既
至金菱灣廹暮馬船不至余兩人駐候之盖馬船閣淺
通津驛前也是日晴北風十九日余與阮仍駐金菱灣
候馬船不至盖氷凍初解流沙横潰舟行未有常道也
是日晴家人及隣比送者皆歸(其早日有左/右抱珥相對)廿日早隂
馬船始至金菱灣既出灣又頻閣淺午遣辦事吏歸作
寄二楊先生别寄詩諸學士晚始至張家灣盖自通州
至此沿河閣淺人力所濟皆劉都指揮及兩衛指揮趙
玉楊青逓運所官張聰之助聰吾舊辦事吏撥二逓運
船分載行李晩㣲雪遂霽趙指揮率人送往和合驛是
夜宿李二寺廿一日早隂行十餘里遇廬陵劉英寺丞
畧譚鄉郡事見惠鵞二翼食後遇李安御史微雪遂霽
過漷縣過和合驛㑹曽䝉唘見惠長詩共小酌遂别驛
丞南昌象牙潭人送炭夜至河西驛宿是日晴雖十餘
膠淺亦未若通州迤下之難澁也廿二日劉斌都指揮
遣公差回南京一空馬船助載行李盖慮吾前途水淺
難行也余遂却逓運船縁途但於逓運所索夫以助操
舟然吾家行李甚少阮内使遂徙居之以省驛舟倒換
之煩既發食後過通濟河維舟登望新渠隄㟁堅厚河
得其性舟楫之便施於久遠勞省而功固徘徊嘉嘆阮
太監之績而傷往年有司茍且徒勞之弊也傍有祠祀
河神主祠道士曹守淵出廬陵水東真常觀延余入坐
庭中有兩鉅軸孟勤定之贈曹主祠之文又自笑吾此
行不及曹也適風便不待茶遽起曹固輓留不得强恵
牲酒以鄉郡故受之午後至楊村驛驛丞余存中江西
餘千人惠魚二尾荅之蜜煎福餅遂留昇秫及四從者
其家俾眀旦歸北京又作書寄二楊先生及蔣院判遂
行晚過桃花口引兒灣及丁字沽夜宿直沽是日晴廿
三日早發直沽食後過楊青驛索逓運夫過午不得盖
驛官惽懦不識字悉為下人所蔽申刻始得十數老穉
即發過獨流遇一驛舟列仗甚嚴類都司官状宻訪之
乃一行人私竊薄之夜二鼓至静海縣奉新驛知縣邢
端来見頗儒雅欲訪岳給事以夜不果是日晴南風廿
四日早食後便風過流河驛廖穎感冐風寒發熱用薑
豉湯不觧晚用十味香蘇散已刻轉南風甚駛不可行
蹔停驛前午發過青縣過青口真定諸郡水従此出㑹
貴州道馬御史淮安歸作書寄抑庵叔粲及昇秫子又
作書謝延年求樂惠詩抵暮至興濟縣乾寜驛既行縣
令丞及學師生追及求見停舟見之畧詢民事令荅云
民間甚静帖無科擾嵗復大熟皆戴朝廷之賜嘉其言
有禮遂别中夜至滄州阮内使往逓運所索夫已有預
備盖官得人也是日晴南風暮始息卄五日早至磚河
驛午後過新橋驛遇四川潘行人潘嘗本院讀書見惠
川椒遂寄書昇秫前遇鄭文實乃弟来迎兄䘮詳語之
故見恵柑荔麻姑夜半過連窩驛是日南風廖頴病愈
廿六日早過連窩驛五里康幹劉鉉追至相見早食後
過良店驛行十里大風敗柁停舟修柁午後始行晚至
徳州安徳驛兩衛州官學師生皆候見驛前石城劉通
百户及故泰和丞陳輪姪為衛經厯皆求見廿七日早
過故城縣梁家荘驛遇南京施尚書見惠酒同步語一
里許知南京諸公動定遂寄書康甥晚過甲馬營驛是
日南風廿八日早四鼓過武城驛天明過渡口驛午至
臨清縣清源驛縣驛閘官皆来見運糧鳳陽曲指揮東
昌周指揮来見學師生来見謝訓導者安城人毓敬所
舉問汪檢討云已歸鄞矣厲思温縣丞自刑部郎中左
遷扵此監収鈔御史(馬湖府人/辛丑進士)及戸部郎中皆来見山
東髙都指揮来見惠羊酒卻之縣送薪炭晚過二閘甚
安穏聞此中多鄉邑人皆未見又聞有假吾家名目於
此欺人者知吾将至前數日遁矣留書張驛丞寄叔濟
張祥符人也中夜過魏家灣青楊驛是日南風甚駛廿
九日早四鼓過李家淺閘早食至東昌崇武驛過閘兩
衛及聊城縣官縣學師生来見劉知府來見劉已得代
未行縣送薪炭縣學訓導安成吳庸惠鵝及棃卻鵝遂
行前驛丞丘誠父子追二里所来見丘吾同邑故人惠
羊酒卻羊留詩别誠誠送前五里乃别南風益甚不可
行停至晚行廿里過李海務閘又十餘里過周家店閘
又十餘里過七級二閘又十餘里過阿城二閘夜已深
矣是日南風不息閠二月初一日早四鼓過荆門二閘
行十餘里過章秋又三十里過金綫閘逓運所又廿五
里天明至安山驛州官學官来見知州傅霖吾故人惠
雙雞雙魚卻雞留詩别之吾家新舊皂𨽻六人皆州民
馳走五里追及送魚及㡌刷遇南京胡信御史寄家書
及時薦詩晚至開河驛驛丞恵小蠟燭二對過閘是日
南風初二日早四鼓至濟寜南城驛過閘袁文華憲副
及衛州官皆来余以病皆不見諸公送下程皆卻之禮
部顧主事自廣東回來見亦以病卻遂行早食後遇劉
汝弼布政楊(闕/)昭憲使僅一見以舟聚多行速不及交
語約前途再㑹余先行午過仲家淺閘自濟寜至此凡
度十閘午過師家荘閘又五里至魯橋河岸崩塌䖏見
古人所葬石棺甚多為水所齧暴露傾壊其初固欲爲
堅久計豈知凡天地間有形之物無不壊之理顧有遠
久之殊耳用志以著警云抵暮至谷亭驛就宿是日南
風初三日早過谷亭閘遇山東清軍鄭御史台州人冀
成之友亦儒雅遇汝弼見過早飯清話時楊仲昭在後
相失既别汝弼遇陳士希太守本深太守余判府士希
見惠海腊笋葅三君見過果酌而别遂同過沙河閘晚
至沛縣攜導升歌風䑓讀新舊二碑余作詩悼顔伯瑋
夜至沽頭宿是日南風甚盛汝弼士希皆言賀敬廉正
公勤平恕明法律有大體謾志之初四日昧爽度沽頭
上閘早食後度下閘阻雨午後始行過謝溝閘暮過皮
溝閘與余判府同過不及聚談余舟至夹溝驛北三里
許阻淺(名黄/家淺)遂宿是日雨午特甚盖過閘始扵臨清止
於皮溝云先夕食士希所恵海腊至晚泄十餘行服枳
术丸數貼稍緩服香砂和中湯二貼乃止志以戒饞初
五日早仍阻淺不能行阮内使復詣皮溝放閘水午得
水發黄家淺過夹溝驛驛丞石嵩武定州人頗䟽通黄
家淺難澁不減金菱灣甚得此驛人力之助行三十里
至耿山又阻淺夜分至徐州是日㣲雨北風盖自通州
至此始得北風云初六日早孫昇郎中来見遣人助過
洪孫奉命提督徐州洪事㢘能得民心上下交譽之孫
惠雞及蔬薪卻雞前行遇張鳴玉㕘政相望舉手一笑
風駛不及交談遂别已刻吕梁過洪提督洪事徐少卿
來見遇張嘉㑹度洪至房村驛候阮内使畧駐午後行晚
至新安驛又行十五里至新安逓運所宿是日晴北風
初七日四鼓唘行五鼓至邳州下邳驛衛及州官来見
知州郭珏河南新安縣人由監生除將一考甚有賢譽衛
皆遣人前督淺鋪夫至直河州又遣夫百人送船甚得
其助盖自此迤南淺澁處多矣亭午過直河驛遇河南
道廣昌陳御史自鳳陽還寄口音報康甥平安晚至宿
遷鍾吾驛縣官學師生来見縣惠蔬羊酒悉卻之吉安
孫知事此縣人自朝覲回初至家来迓惠羊酒却之縣
遣一吏督淺鋪夫送赴桃源行廿里暮遂宿是日晴南
風初八日早行廿里郭誠貟外過舟見訪郭提督河道
自儀真至吕梁初未相見河上官民皆譽之謂其㢘公
剛正處事有條理但頗性急是日坐談頗乆所論皆當
北京通州人也過古城驛王瑜都督遣人来迓将至崔
鎮吉安榮衢經歴此鎮人丁毋憂家居聞余至出五里
見候遂艤舟造其毋靈筵致禮盖榮在吉能持㢘正非
衆所及也既别榮遣子弟棹舟送禮至桃源卻之午後
過桃源驛信圭攜楊俊來迓遂同舟行頗聞鄉邑事至
三汊淺信圭先歸余舟滯淺難進是日晴南風初九日
五鼓至清河遂過青口驛信圭追送余赴山陽同舟度
淮羅文振出清江浦見迓亦同舟行過五閘至西湖兩
人指示余常盈倉及湖中十里長隄為公私往来之便
二人又言比年淮溢郡城内外官府軍民廬舍俱渰獨
倉址髙水不及余歎平江之功因訪及其素所行李羅
皆言老成有謀慮誠難得如衆皆欲開白塔河平江初
堅執不從衆遂造謗衊之飛語逹北京平江不敢止既
開卒無利有害其他之功尚多但不應兼守淮安而為
小人所罔行事往往不純耳二人又言廵按來此者惟
彭百錬不動聲色能以禮制之不敢肆後之繼百錬者
率軟愞無為反為所欺及李叙至初以大臣禮待之彼
用左右邪言不禮叙及叙振起風紀肅然人皆畏服平
江始歛而不肆遂隂設計紿李徳太監誣奏叙罪去之
徳後頗知亦悔之盖平江於漕運功甚有但所存心不
皆端也余復問淮安自彭守外有司之賢者曰楊陳二
同知袁推官耿運同皆難得楊出自御史才更優所言
悉符前日郭貟外之論盖一路管河道者孫郎中郭貟
外上下稱之無間言云王瑜復遣子見迓於清江浦遣
之先歸瑜時以病家居也彭守以僚屬及學師生來見
見畢皆令先歸王孟安乃子麟為訓導於此甚為彭守
所重盖能持已脩職也余見加奨勵之午停舟西湖觜
託文振市布席回泰和用廿兩文振見惠食物王都督
力疾出相見淮隂驛時疾已瘳尚欠将息亦惠食物謝
作其考碑文為受其半始聞馬湯二公被召之詳彭守
復来送余遂别王彭李羅發舟是日晴無風初十日雞
鳴至寶應縣安平驛驛例不支廪米口糧縣官来見以
怯風卻之已刻過界首驛無驛丞不及倒闗亦例不支
廪米口糧午過髙郵湖午後至州盂城驛未至驛五里
董璘修撰拏舟載酒殽来迓余病泄初愈辭酒殽坐語
移時因詢州官曰韓守石首人㢘清愛民謝州判亦好
徐侍郎嘗考謝平常州五百人保留特命復職而停徐
禄半嵗董又言衛指揮使張海得軍民之心已而衛州
官學師生皆来見識張與韓張可三十餘亦爽愷韓惇
實儒者望而知其有愷悌之風學正臨江人亦好吏科
車給事致事居家来見坐語頗久始知其為人平實盖
雖同朝平日不數相接也揚州李太守遣人見迓即戒
之歸余舟亦發二鼓至邵伯驛亦例不支廪米遂過閘
是日晴便風十一日早四鼓過揚州廣陵驛聞李守率
屬昨日見候驛中抵暮始歸驛丞乞少留俟入報守余
不可遂行風便天明至儀真驛鄉人郭永韶為逓運所
官之䕫姪聞余歸来迓先夕至此至是同郭来見䕫言
與恂如同来恂如聞戸部辦事官言叔重船来日晚始
至此鎮江有一公事甚急今早疾馳往彼了落約明早
五鼓復至此相候也謝運同来見衛與縣官及學師生
来見遇廣西㕘政鄒鋭考滿赴北京余南京故人見惠
茶廣西副使陳輝湖廣㕘政吳存衡守鄒良朝覲歸皆
来㑹午揚州宗人友文通判追至相見惠酒及雙鶴受
酒却鶴友文欲遣人馳報恂如余止之延之小酌遂别
候潮至晚始度&KR0309;永韶極力周旋既度遇葉汝梅劉大
本徒步送余舟數里知其陞石城知縣既别風便䕫乗
余驛船先發赴龍潭驛余乘馬船徑赴龍江驛是日晴
十二日早四鼓度江過觀音山䕫驛船亦至旋復相失
天明至通江橋䕫已先在食後同上龍江驛入金川門
詣謁孝陵至太學前遇叔縉光世来迓遂同行又遇敏
徳與言又遇都尉總兵及宗載良玉府部諸公皆至皆
欲同出朝陽門皆謝却之總兵遣一指揮先路時顯亦
至余與叔縉光世時顯四人同行至孝陵衛步至陵門
外五拜叩頭畢已午四人同至翰林院都尉總兵五府
六部太常大理通政堂上監學府縣諸官皆已先集守
備劉羅唐三太監亦至鄉郡仕南京者偕至都尉總兵
具酒殽院後堂酌三杯皆出宗載延知已數人共作午
飯聞黄少保疾稍差未出遂往問之與光世良玉同行
黄公聞余来甚喜强衣冠出迓執余手以義見責曰今
豈公治私時耶已而見其二子裁三四嵗余戯之曰公
亦曷嘗不治私黄及陳徐皆大笑黄又握余手曰不見
谷永論宗室事乎余應曰某不學無術人也然未嘗不内
愧遂出酒强余飲一杯時已晚遂出便道過謝都尉及
守備太監羅唐强余酒皆兩杯最後過總兵復强數杯
時已暝陳徐皆挽余歸宿余以未謁先師遂就陳宿陳
復出酒卻之命其子焚香取琴彈數引余時已困䕫姪
在侍光世亦連榻皆就枕既覺余語光世朋友有責善
之義請聞余過光世曰先生是非太明白小人可盡絶
之耶且一人之言未可輒信須審察之余謝曰老兄吾
師也敬知過矣請改之是日晴十三日早謁先師退就
彛倫堂與學官寒暄後即出過䕫姪見諸孫宗載敏徳
與言叔縉良玉皆来見送余就光世早飯後同出東江
門道遇趙都尉下馬數語即别便道過蒋主敬不遇見
其弟道中託龍司務買人事扇問何頥索藥既出江東
門守備劉羅唐袁四大監皆出見送既别至江東驛都
尉總兵府部諸司堂上皆先至見送鄉郡仕南京者亦
集何頥送藥龍䕫市扇皆二遂别諸公良玉侍郎蹔留
爲撥換馬船且携酒酌阮及余晚始發舟仰善之䕫送
余前行夜過大勝驛是日晴初聞麓川之師十四日早
大東風過和尚港午至采石驛候濟川衛馬船夫口糧
文書未至盖先晚行急約至此候之是晚風不止同仰
善之䕫宿采石買魚夜酌余作詩贈之十五日風雨建
陽衛指揮来見惠魚酒卻之刷巻御史涪州人亦来㑹
方緘詩寄自道自道偕其僚及當塗令張嵓来見府縣
惠魚酒皆却之已而留自道就余舟同善仰之䕫酌别
馬船夫口糧文書竟不至遂作二楊先生書論麓川事
及家書託仰善求良玉轉寄北京余乘西北風遂行四
十里至東梁山宿是日雨夜晴十六日早晴發東梁山
過七磯過月子河亭午過蕪湖過焦磯至魯港驛午
後過螃蠏磯三山磯微雨北風望荻港諸山連延秀㧞
胸次豁然晚過繁昌縣望靈山雄秀蒼然接荻港諸山
可愛抵暮過板子磯過荻港驛行三十里至金沙洲夜
深風駛遂宿是日北風微雨十七日早微雨發金沙洲
便風過老䑕夹食後過銅陵縣亭午晴過大通驛舟中
望九華山午過梅根晚過池口驛暝過烏沙夹宿是日
便風十八日早四鼓發烏沙夹昧爽至李楊河驛天明
過長風沙夹食後至安慶同安驛余往拜青陽先生墓
荒山沙石之墟凡五墓中為先生前之左右各二墓問
土人云皆先生一家所葬也墓外建表盖李果御史新
作王璜太守以僚屬来見遂託王寄書桐城與士正衛
指揮朱禮等亦来朱前府軍衛帶刀官余與府衛言忠
宣公墓係國家祀典守臣宜以時修葺不可怠忽衆唯
唯遂問太朴先生之後得其曽孫名山者時為學諸生
召與之見詢其祖考及家盖惟毋在其曽祖詩文亦有
存者約録見遺余遂行夜至雷港遇李果御史談論皆
有理既别行四十里至望江縣急水溝宿是日晴無風
十九日早南風發急水溝天明過楊灣午過小孤山過
彭澤縣龍城驛過徑港暮至炭市灣南風甚駛雷雨遂
宿廿日天明發炭市灣亭午至湖口縣彭蠡驛晚過鞋
山女兒港大雷雨遂停泊是日南風廿一日早㣲雨南
風甚盛午稍息始發舟午後過澄靈湖晚至南康府匡
廬驛往弔正安送賻重作輓詩知府翟溥福見迓其資
篤實郡人甚譽之託寄詩盧邦臣遂行夜二鼓抵株磯
宿廿二日天明發株磯便風食後至呉城驛午過昌驛
山晚至樵舍驛二鼓至南浦驛宿是日便風廿三日早
四鼓都指揮湯節自袁州召還亦至遂同入城朝王王
先召余入俯接甚厚賜坐與語久之賜酒饌命兩儀賔
見待就叩首辭出(闕/)趙侍郎御史三司堂上知府皆出
南浦驛見候余遂趨各司謝之索片紙書名而出蕭仲
敬来見遂同往訪若思中道邂逅盖聞余至來訪遂同
詣南浦驛若思出贈詩及酒饌就驛中酌余與侍郎御
史三司諸公别若思送余前行時已亭午北風甚駛趙
侍郎焦布政湯都指揮張琦僉憲皆棹小舟送余行十
餘里風勢益甚不可行遂止余與若思父子同馬船行
四十里始别以余驛舟送之歸未刻過市汊驛晚未至
豐城廿里風愈駛江絶行舟遂引避小汊是日焦遣承
差李懲䕶送廿四日天明風息發舟食後至豐城縣劎
江驛孫貞先生攜酒見迓胡軫憲副任禮郎中偕至共
酌孫酒而别晚過清江鎮暝至臨江清江驛徐敬太守
来訪徐甚安徤色腴澤勝往昔數倍索梅花軒記余諾
之惠新茗府縣官及學師生皆來見是日雨夜宿清江
驛廿五日早遣李懲歸遂發舟午後過新淦金川驛行
三十里縣官遣吏追送羊酒卻之舟至仁和上市已暝
遂宿是日南風廿六日早行亭午至玉峡驛十里至暮
膳停舟登金少保墓㣲雨泥淖縁峻躡險數人側足牽
掖而上至墓余困憊不支坐久稍定山髙壁立如削大
江逼齧山趾墓前僅容尋尺陡隘可畏謁訖余升墓而
望左絶無山但見江流滔滔東下時傍近有兩人從余
升一姓郭墓地主也一進士蒋慶之弟貌甚肖兄余問
何以葬此兩人云鄉人皆知此不可葬其子弟信俗巫
之言謂此地嘯天獅子形子孫當大貴雖衆言不可其
家不見信也余問巫今安在曰塟此地後知逹官皆怒
之已挈家逺竄矣遂下山過所建享堂堂之前惟建安
公所作碑文刻石頗整然門無扄鑰蘚壁塵戸樵䜿牧
子雜處其中無所顧忌又問有守者否曰素無盖其子
弟皆置此於度外但金夫人或半月或十日一遣人邏
視邏者雖至亦無可奈何也余聞之低徊黯塞遂與兩
人别入舟備書其語将寄示金之子使圖改卜焉漸晚
余舟行十餘里望黄金江口亂流泝釣魚䑓泝新市夜
至新店阻淺遂宿是日南風㣲雨廿七日天明發新店
食後過富口過𤣥壇觀前渡江泝槎灘至白沙驛余乘
驛舟先行晚至吉水過觧學士家時鳴鶴禎期禎亮鄒
循先渡江來候縣官學師生皆来於江滸既至觧氏雨
見禎亮二子皆可人李徳言致事家居亦来㑹遂出道
過鳴鶴新居頗清雅其子作生員亦秀余登舟擬前過
晃庵縣學生歐陽寧以恭之子胡登有初之子送余時
馬船已得風便先行余與二生及二從登驛舟夜二鼔
始至䣊灘追及馬船而宿是日晴暮雨北風廿八日早
雨北風舟人以數日困南風促行且雨不止又聞晃庵
之子遷新居去江尚逺不果詣遂託胡登寄書其子約
東行之日詣也早食後至吉安城下府所諸公兩學師
生皆見迓江滸余入郡學謁先師次謁忠節祠赴螺川
驛登舟遂行便風午過東昌暮至泰和華石潭廵檢司
稷偕諸姪及賓畿父子候者皆至盖余先有書戒其無
出縣境也遂宿是日雨北風廿九日早晴令導及家人
及来迓者皆就舟歸余登岸鵷稷從余詣螺湖蝦蟇湖
金雞湖盤古山石人庵前謁始祖考妣曽祖考妣祖考
妣考妣墓家人負晟暠出十里來迓下梘岡縣人老壮
填溢郊郭衢巷見迓至不得行晚始抵家謁先祠
東里續集巻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