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敏集
文敏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敏集巻十四 明 楊榮 撰
序
杏園雅集圖後序
正統二年丁巳春三月朔適休暇之晨館閣諸公過予
因延于所居之杏園永嘉謝君庭循旅寓伊邇亦適來
㑹時春景澄明惠風和暢花卉競秀芳香襲人觴酌序
行琴詠間作羣情蕭散衎然以樂謝君精繪事遂用着
色寫同㑹諸公及當時景物倚石屏而坐者三人其左
少傅廬陵楊公其古為榮左之次少詹事泰和王公傍
杏花而坐者三人其中大宗伯南郡楊公左少詹事臨
川王公右侍讀學士文江錢公徐行後至者四人前左
庶子吉水周公次侍讀學士安成李公又次侍講學士
泰和陳公最後至者謝君其官錦衣衞千户而十人者
皆衣冠偉然華髪交映又有執事及傍侍童子九人治
飲饌傔從五人而景物趣韻曲臻于妙廬陵公喜題曰
杏園雅集既序其端復與諸公賦咏成什乃屬予識其
後仰惟國家列聖相承圖惟治化以貽永久吾輩忝與
侍從涵濡深恩盖有年矣今聖天子嗣位海内宴安民
物康阜而近職朔望休沐聿循舊章予數人者得遂其
所適是皆皇上之賜圖其事以紀太平之盛盖亦宜也
昔唐之香山九老宋之洛社十二耆英俱以年德髙邁
致政閒居得優游詩酒之樂後世圖之以為美談彼固
成於退休之餘此則出於任職之暇其適同而其迹殊
也然考其實爵位履歴非同出一時聨事一司今予輩
年望雖未敢擬昔人而膺密勿之寄同官禁署意氣相
孚追視昔人殆不讓矣後人安知不又有羡于今日者
哉雖然感上恩而圖報稱因宴樂而戒怠荒予雖老尚
願從諸公之後而加勉焉
藜閣餘芳詩序
予表兄劉君孟清自少有志氣識趣超邁既長學于郡
庠綽有令譽師友咸推重之予以後進每得與之講貫
切磋以資麗澤之益焉其後孟清以明經領鄉薦去為
萬州學正甚有才名然於人事承接之間多剛毅弗屈
後遂以事免官僑居興濟嘗扁其所居之室曰藜閣餘
芳士大夫咸為之賦詩孟清來屬予序世傳劉向校書
天禄閣有老人携青藜杖叩閣嘘杖端然火謂向曰我
太乙之精聞夘金之子愽學下而觀焉其事雖未可必
其有無然而向之文學為世所宗盖有不可誣者孟清
以充實之學宏博之文慨然欲見于有為而竟落落弗
偶閒居著述思以垂於久逺豈非有慕于向者乎孟清
之志予固有以知之矣雖然以孟清之才之學進德之
心老而弗倦亦豈終栖息於田野而已乎將見躋青雲
登閶闔修向舊業而嘘青藜之餘燄迓太乙於良宵相
與講明五行洪範之說尚未晚焉姑書此為序
頤菴文集序
天地間一元氣之流行惟人得其正而至理具焉善養
是氣足以配乎道義而後發之為文章六經卓矣後之
作者醇正莫如孟子雄健莫如司馬子長辨博宏深莫
如昌黎韓子其文之所至亦各從其氣之所至也故曰
氣水也言浮物也氣盛言從江河之水浩然充溢而物
之小大莫不浮此其可見矣予于頤菴胡公之文有取
焉公豫章世家少以穎異之資銳志古聖賢之道於羣
經罔不精究其他子史百家亦探索無隱且生文獻之
邦得賢士大夫相師友熊伯機以古文辭自髙一見公
文亟稱其有所養悉以古文法授之公既入翰林受知
聖主侍講經筵主典成均位望益進所養益深其文之
正者有得於孟之緒雄健宏深有以造于司馬昌黎之
奥偉然成一家言足以追古之作者公著述既多流傳
已久今吏部侍郎富陽趙公新奉命廵撫江右復取公
前集刻之益廣其傳謂予知公深宜有序予以同官嘗
接清論每及古今作者未嘗不慨乎造理養氣之難自
公得謝南歸荏苒十年欲一聚首良不可得而趙公好
德尚文之誠乃若此烏得不竊為公喜耶興懷疇昔序
奚可辭爰述所知用弁諸簡若公道德之懿矩矱之正
觀者有考於斯文
黄少保集序
少保兼户部尚書東萊黄公嘗手録其平昔所作詩文
藏于家其子琮復取公晚年親書之藁次為三帙前少
師吏部尚書蹇公為題之曰過庭所授間請予序之夫
國家肇興之秋文明之運啓而光岳之氣完必有間世
之才挺生其間其道足以尊主而濟民其文足以經邦
而名世偉烈芳聲耀於今而傳於後然何可多得哉此
古人所以歎夫姚宋不見於文章劉栁無稱於事業也
粤在今世於斯二者並美兼著得非公乎公天資過人
自其少時居家塾游儒庠治經之餘發為吟咏語輒驚
人暨其壯也繇佐郡邑以參方岳歴亞卿而列八座登
三少政務之暇大篇短章傳誦於人者鏗乎金石奏而
咸韶和輝乎珠玉粲而雲錦張也何其偉哉盖公生當
皇明氣運隆盛之初遭逢列聖得以所學敭歴中外建
立勲業至于文章特其餘事爾雖然世之欲求公平生
之志者觀之是編亦可少見矣或謂公之言皆公志所
發也而有激切和平之不同者何哉盖其出鎮南交則
銳意于撫綏及既還朝居守南京則存心于經綸故其
所發自然有異也其他隨寓興懷即物賦形而魁特超
邁之氣見于其間者無不可喜可愛是編在他人得之
必争相快覩惟恐或後况為子孫而寳藏莊誦其敢忽
乎庸僭書其端俾後之觀者有所考諸
重刋衞生寳鑑後序
吳郡韓公復陽精於醫學嘗以李東垣門人羅謙甫所
著衞生寳鑑書詳加考訂將夀諸梓未就而没公之季
子公達克世其業遭逢聖明仕為太醫院判嘗持此書
語予曰吾將刻之以成先志幸一言以序之予諾而未
暇為今年冬公達亦没其子布復泣且拜懇求不已予
惟上古聖神憫斯民之札瘥夭閼不得以全其夀於是
為之醫藥以濟之厥後名醫世出各以意見著方書聨
篇累牘非止一家然用而試之有得有失獨近世東垣
所著内外傷辨等篇發前人之所未發故其所著之方
靡不神效謙甫受業其門得聞至論其為此書斟酌損
益具載悉備嘉惠於世者厚矣公達既精通其藝上承
於眷過下濟於斯人而尤惓惓以繼先志為務此仁人
孝子之用心予於公達素相知於其没豈能忘言哉世
之為醫者得此書誠如鑑之燭物一舉暸然在目必不
至於差繆凡有疾者觀於此書誠足以衞生不至於危
殆然則此書之傳其功不亦博乎遂書以序于後
竹居詩巻序
臨川吳子尚始以才薦於吏部僑寓京師即長安里之
西偏截竹為屋若干楹因其鉅細長短以為棟梁杗桷
户牖之用復取其修勁者剖而斷之為壁為瓦於是上
下四旁無非竹也縱横仰覆無非竹也子尚日處其間
洒然若遊乎清風之谷有不知夫塵喧之接境炎燠之
煩蒸也心甚樂之因題之曰竹居士大夫相與賦詩以
咏歌之子尚既仕為徐州判官以督工留北京間謁予
請序夫世之人美其屋室髙甍巨棟翼然壯麗者固多
有之然不過為閭里之觀子孫之計而已豈若子尚之
居髙廣不踰於尋丈而瀟洒清虚之趣足以怡神適性
逺氛埃而挹秀爽來清飈于四座引明月於踈櫺其快
且適為何如哉昔黄州竹樓以王元之而遂傳今子尚
之居既清絶若此盖將不减黄州之勝矧又有士大夫
播之詩歌以形容之者不一而足抑安知其不遂有傳
於世乎因其請也姑為之序子尚文雅篤實草廬先生
之五世孫云
雙桂堂序
草木雖㣲物然其發榮滋長往往足以兆人之興盛若
王晉公手植三槐以子孫必有為三公者其後果然盖
公自信其德而知其後之必興特假槐以為之兆耳然
其子孫連世貴顯歸視其家槐隂滿庭矣則槐之所以
榮茂者亦豈偶然哉臨川吳子宣子尚兄弟少時行山
澤間得穉桂兩株而一本兄弟皆欣然以為若有符於
吾同氣之親者遂相與移植于家之池上歲久蓊然暢
茂枝葉輪囷望之童童若車盖然花時金粟璀璨天香
滿室清風明月之夕兄弟與賓客徙倚觴詠其間恍然
真若處乎廣寒清虚之地也何其快哉既而兄弟皆出
仕子宣為常山縣丞子尚為徐州判官俱以才名見知
當時於是士大夫謂雙桂其兆於此矣相與詠歌其事
間以其所得彚為一帙請予言序之夫吳氏兄弟實草
廬先生之五世孫先生詩書仁義之澤垂世而傳後者
可擬於晉公則今之雙桂孰謂不足以追蹤於三槐哉
將見子宣兄弟政譽日聞名位益顯以馴至於光榮盛
大而不可止則斯堂豈不愈有榮耀哉故為序之
東川迎養圖序
士君子讀書有志於顯親揚名以見於有為者固多而
求其能遂其志者甚少何也夫學而得致於用仕而得
顯于時而又能及其父母俱存之日得以盡顯揚之道
斯志孰不願也然既學而弗得仕既仕而弗及顯既顯
又弗及榮其親於是其志之弗得遂者多矣若廬陵羅
坤泰者可謂能如其所志者乎坤泰自幼穎敏長而益
勵于學不數年登永樂乙未進士第歴事内廷有能聲
遂擢知廣德州下車之初即遣人走迎二親來就養既
至坤泰即備輿馬出迎東川俯伏跪拜咸中儀節歡愉
之色溢於顔靣孝敬之誠發於悃愊於是州之寮屬父
老相與瞻望而言曰州侯之所以孝於其親者如此吾
與若等其可不盡事親之道乎莫不為之咨嗟歆豔於
無已也既而坤泰至京乃請善畫者繪為東川迎養圖
并求詞林諸君子詩文以述其事復徵予序其首簡予
惟州牧之職有民社之寄僚屬之所具瞻士庶之所視
效茍非亷謹忠厚明惠公直不足以勝其任若坤泰者
幼而學學而仕仕而至於州牧亦可謂貴顯矣而又樂
父母之俱存既克逺迎就養以展其身先之敬而又足
以使人觀感以興起其孝弟之心此豈惟獲遂其一已
之私情實有闗於世教之大者固不可不述以傳諸後
至若事上以忠奉祀以敬䘏民以仁處事以公與夫撫
字之有方勸課之有法是雖坤泰之已能然于事親之
暇尤加意焉將見日進日升其所造就者有未涯涘尚
將有以為親榮矣夫豈特見於圖畫形諸歌詠而已哉
坤泰其勉諸
西莊圖詩序
金川之東有地曰西莊邑鉅姓吳氏之所居也吳氏之
先有為吉州團練使者始來居深圳厥後有號竹隱者
復還西莊歴元至國朝族益蕃盛貲産殷富今北京行
部吏曹員外郎嘉静之祖父嘗大建居室于其間有志
養之堂有館賓之軒有山泉之齋有藏書之室有田疇
足以給歲計有花竹足以供宴賞於是一門羣從與夫
賓客往還於此者起居偃息無不得其樂焉而西莊之
勝遂有聞於當世矣嘉静歴仕兩京縉紳大夫與之游
處者皆為賦詩以歌詠其事且彚成巻帙徵予言序之
夫山水之秀非有庭館臺榭以資宴遊登眺之樂則不
能以周覽其勝槩居室之華非有文人秀士以處乎其
間則不能以鋪張其盛美今吳氏西莊實在玉笥名山
之麓峯巒巖谷之幽䆳烟霞霧靄之掩映風泉石溜之
潺湲嘉花美木之布列可謂鍾靈宅異之區矣而吳氏
子孫相承善繼善述髙甍鉅棟宏麗完好真足以盡得
其勝而長有其樂與夫世之人栖栖於一丘一壑而倐
來忽往者奚啻霄壤哉然則吳氏之慶澤綿逺於此亦
可見矣故為之序
羅氏桃野詩序
吉水桃林羅氏世為衣冠之族其先世有字留耕者躬
耕讀書自號桃野故元時嘗仕為古筠學官既至輒去
退居其鄉放情山水間當桃花盛開日致酒花下聚宗
族子弟鄉人父老酣觴賦詩以為樂意氣豁如也今桃
野翁捐世已久其曽孫汝敬由進士為翰林侍講嘗念
其先祖之曠懷雅度見重當時以至于今而其流風餘
韻藹然可以想見然獨不得托之文字之間恐其久而
或泯也廼邀善畫者為作桃野之圖以蘄士大夫詠歌
之且來請序於予予惟世家鉅族雖其祖宗之德有以
啓之於前茍非賢子孫繼之於後則安能使其遺澤之
益衍令譽之久存乎昔人有曰莫為於前雖美而弗彰
莫為於後雖盛而弗傳斯言其信然矣羅氏先世桃野
以才學之懿襟度之英聞望昭於當世風采振于來葉
此皆非尋常懷居者之所及然為之後者非有汝敬之
善繼善述則亦安能俾其先祖之德見之于圖畫播之
於聲詩也哉雖然汝敬勿以今之所至者為己足尚其
益加淬礪以承先代之餘慶而無所忝焉則斯圖之光
耀將與桃木山水照映於無窮也豈特見於一時之歌
詠而已哉
周氏櫟陽八詠詩序
距吉水邑西幾二舍許當同江之涯有地曰泥田周氏
世居之而櫟陽又其别名也周氏自唐長慶間繇廬陵
徙家於此迨今六百餘年其間以文學科第顯者代有
其人蔚然為望族今國子博士岐鳯實其裔也博士有
子曰叙以明經登永樂戊戌進士第為翰林編修父子
博學多才並有時譽可謂世濟其美矣間嘗即其所居
之勝命為八景其一曰磻州烟樹則宋進士澤之讀書
之所其二曰江墅雲泉則元廣福監丞方平之别業皆
周氏之先世也其三曰龍潭晚釣其四曰虎堤春望其
五曰中陵晚翠其六曰雙隴筠隂其七曰墨沼晴波其
八曰櫟山霽雪則皆其居近之勝處也於是士大夫相
與播之歌詠以彰其勝而來請序於予夫山水之美有
能得而居之雖一丘一壑皆足以怡情養性於其間以
樂其樂况非尋常一丘一壑之比者乎今周氏櫟陽之
景不一而足而又能攬結竒勝以與當時能賦者共詠
歌之則所謂山若増髙水若増深者信乎其非虚語矣
且磻洲江墅又其先世之遺躅慶澤之所存宴遊之所
寓則為之子孫者又得不於此惓惓乎此余于八景非
徒知博士君之能得夫山水之樂尤足以見其能追慕
於前聞人以毋忘其舊業於荆榛蕪廢之餘於乎周氏
之子孫何其多賢也因其請遂為之序焉
支硎山十二詠序
蘇為吳郡都㑹東連大海北距廣陵西抵丹陽南接㑹
稽民物蕃阜甲於東南其間多古迹名勝賢士大夫往
往喜于登臨賦詠歴唐宋以來見諸簡册者多矣今太
醫院判韓公達乃魏國忠獻王之裔自其先世南渡由
杭徙居于此遂為蘇人公達嘗奉其兄䝉菴先生所賦
支硎山十二詠過予言曰夷之兄自少嗜學工詩文長
而好醫得金華朱彦修之術常以利濟為心愈人之疾
不責其報郡邑老幼莫不感恱然素志恬淡不妄與人
交尤恥道榮利事暇日輒幅巾鶴氅邀二三友徜徉山
水間或登髙眺逺或倚樹長吟或濯清泉而坐平曠引
觴命酌隨興所適皆有深寓而於支硎山水尤篤愛焉
盖碧琳原實先生塋域所在兄預為夀藏於其旁由是
多遨遊其間因求古名賢勝蹟為十二詠以紀其實夷
幼承撫育今粗守家學授職朝廷日荷寵眷是皆兄之
教也兄今不可復作而手澤尚存茲以其嘗所賦之景
求善畫者為圖請序其事庶展玩之際猶見吾兄也予
嘗考之地誌盖支硎去吳縣西南幾一舍許一名報恩
山昔沙門支遁道林愒息於此故因以得名山之左曰
東峯下有楞伽院即古報恩寺白樂天劉夢得皆嘗見
於賦詠院之前有石平廣泉流其上曰寒泉泓渟瑩澈
可鑑毛髪曰南池有水閣臨之皮日休陸龜䝉之所嘗
遊也稍南支遁飛歩馬處有石紋如馬足者四曰馬跡
石又有道林石室世稱曰支遁菴自菴前西向登山由
一逕入中峯院其下有八隅泉池惠敏律師塔當池上
古碑穹然立于其前又逕前南升踞髙望逺可數百歩
至天峯院即唐支山院也旁有宋人讀書房又有西菴
院其前曰放鶴亭云即支遁故鶴處山之中蒼崖聳立
兩石對峙曰石門從此而登即南峯矣南峯之西卓然
有山秀出曰待月嶺嶺之下有水澄清如玉味甚甘美
大旱不竭曰碧琳泉峯之南有山嶙峋挺㧞勢若牛首
曰牛頭峯峯之背為北峯院盖茲山幽勝竒絶宜其為
梵流釋子之所栖髙人勝士之所遊而先生亦烏能已
於賦述哉余嘗道姑蘇聞其佳勝而未遂登覽故弗及
識先生及來京師承乏詞林獲與先生之弟太醫院使
公茂及公達交遊其在北京予之所居又與其官署相
去密邇因得相與往來見其家子弟亦皆循循雅飭周
旋進退不踰矩度於此尤足以見先生家庭之訓矣世
之人盖有不知先生之髙志者咸以隱者目之先生豈
真隱哉當元之季張士誠竊據姑蘇先生父子毅然不
受徵辟放情山水間優游自適迨天朝統一天下凡四
方才俊之士彚征於時方將見于有為而以目眚遂弗
得以自效先生之志豈不深可惜哉雖然先生二弟皆
得際遇聖明以醫學著稱於天下則先生雖未顯猶顯
也今觀先生十二詠翛然有出塵之趣非其藴蓄之厚
涵養之深不足以及此豈尋常登臨感慨托興於陳迹
而已哉且支遁不過東晉一髙僧爾而支硎之山尚以
之得名先生世醫業儒人受其惠者不可勝數於其没
也吳人思之迨今不忘則先生之德足以傳于不朽况
其賦詠又足以流播當時而垂於後世此豈空寂之徒
之可比哉先生諱奕字公望䝉菴其號也
送太守芮公復任建寜序
聖天子嗣位之初命在廷之臣舉薦賢能列于庶位而
郡邑之選尤重其人宣城芮公嘗守天台已去其任至
是廷臣合薦詔徵入朝即拜建寜之命下車之初首詢
學校激厲諸生省民瘼閔孤窮以敷宣聖澤先代名賢
子孫皆訪求之㧞其俊秀俾之入學復其力役以恤其
家凡政之所當先事之所當務者皆次第行之民無煩
擾吏無欺蔽非深知撫字之方師帥之道者疇克爾耶
榮執經郡庠沾濡教澤凡公所施設者皆耳目之所及
及叨薦禮闈承乏禁林荷禄于茲已踰二載時有自吾
郡來者士則稱其得勸勉之道農則稱其無差科之擾
工則稱其無繕修之勞賈則稱其無侵漁之患至于賦
役之均平催徵之如期者又公之餘事爾豈足為公稱
道也哉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
父母今實於公見之其視咈民之欲違道干譽者豈不
大相逺哉今四方郡守報政來朝者罕能稱職惟公考
于天官而治行為最上于是有復職之命不惟有以遂
吾郡士民之望抑亦為諸郡二千石之楷法公之行也
懼無以彰公之德榮公之行乃與同門友程君汝器請
于太史公趙先生序于巻首在朝諸文儒發為歌詠予
不揆蕪陋僭以公之治行浹于見聞者復書于末簡使
人知古之循良若黄覇之為潁川吳公之治河南不能
專美於史氏矣加地進秩必膺寵數俟當為公書之
送王太守赴肇慶序
永樂丙申之夏前瓊州太守西昌王公伯貞以服除上
天官俟命于行在方是時公之仲子行儉以翰林修撰
在扈從之列留寓北京公既以其職來朝復得就禄養
於旅邸申義方於宦達之時承顔色於遲暮之日綵衣
拜慶歡然交欣而彤幡皂盖與金馬玉堂相為照映使
都邑人士瞻望風采莫不為之嘆美而歆慕以為王氏
一門兩世遭太平而榮達若此昔人所謂父子之美者
其以是歟如是既踰月公乃得改官肇慶于是公之鄉
仕于朝者皆相率為詩歌以送之而侍講鄒君仲熙來
徵予言以為序惟君在洪武中以賢良應辟已嘗敭歴
顯要矣其守瓊州十餘年海南之民至于今思之及今
公年已逾七十鬚髪皓然而國家方且圖任老成之士
將有以嘉惠黎元以共樂夫太平熙洽之盛宜公未可
以引年而退休也且肇慶視海南為近其民情風土之
淳美盖有不勞而治者則公之是行也誠可以優游恬
嬉於黄堂之上以待其政之成而已異時有道嶺而南
經乎炎荒遐徼之間聞有兩歧之歌五袴之謡其必公
之政哉
送徐都指揮還建寜序
建寜居七閩之上游襟山環水東隣括蒼北距上饒而
西南之間遥控交廣凡福興泉漳諸郡品物之貢輸三
吳兩浙商賈之來往罔不輻輳於斯邉藩要㑹莫有逾
於此也國朝洪武初以其地重人稠特設福建行都司
以建寜左右延平汀邵五衞所𨽻之皆遴選武臣之賢
能者以掌衞事時徐侯彦實之先公為建寜右衞指揮
涖事明敏訓練有方凡都司之事有所疑弗能决者必
咨問之然後行公夙夜悉心勤于所事毫髪罔敢忽怠
繇是忠義聞于朝廷信實著于藩服惜其蚤殁而弗獲
大施于是吾郡之士民至于今思慕之不忘厥後侯以
長嗣襲職復涖建寜盖侯自幼時優游邑里軍民利病
罔不究心及在官之日公私弗擾士民悉安官長咸加
敬禮焉洪武壬午侯率師駐守汶上值今上舉兵靖難
將渡大江而侯獨挺身來歸遂授任使擢官至指揮同
知去年夏奉表至行在特䝉召見恩眷益隆留數月乃
遣皇上復以為是職未足以盡其才也遂詔拜本都司
都指揮僉事給驛以還凡列於朝者靡不榮之予始家
居時嘗辱知於侯今承乏詞林雖逺隔數千里外而心
情之相契有加無替故于其歸也率秋官主事葉惟淵
洎建之士大夫寓於此者相與出餞于郊外惟淵乃舉
酒屬予為序以華其行予時以匆冗弗暇為今侯之子
禎以隨侍皇太孫殿下練習于京師得賜歸省惟淵暨
諸友復詣予請序以發揚侯之令德予不可再辭謹摭
實而復之曰夫人之所以遭遇於時得以享厚禄豐爵
者必其德有諸已才足以有為而後位稱其德才副其
用故能致逺大之事功而膺爵禄于悠久也侯之為人
德足以惠衆而敦俗才足以修政而立事而其威儀風
裁使閫外肅然枹鼓不驚士民安堵綽然有古良將之
風此其所以荷恩眷而承寵命也夫雖然不特此也侯
之先公種德積善于前故今始發于侯以續其遺業者
如此侯今又能施政敷惠于人人則侯賢嗣他日又克
繼承于後祖宗三世光融顯耀誠非他族之比則自三
世至于數十百世赫然光大其家聲傳之無窮與國家
同其水久其又可量也哉故予于終篇願以是為贈焉
送金昭伯省父還江西詩序
予與臨江金公幼孜昔同登進士第列官於朝既而以
翰苑之職相與共事内廷朝夕侍上左右得以承清光
而待顧問厥後又同受命兼職輔導及扈從兩京聆和
鸞於屬車豹尾之間從旄鉞於龍沙絶漠之外逮今又
同拜學士之命者數年恩榮遭遇之盛優禮眷顧之隆
盖未始不相同也予二人者亦未嘗不退而竊嘆其幸
生斯世而交相歡慶以為千載之竒逢何其榮且幸哉
永樂已亥秋公之子昭伯來省侍于北京明年春正月
將歸其鄉朝之大夫士相率賦詩以送之且來請予言
以為序夫世之為子弟者往往習父兄之貴富侈膏梁
紈綺之習蔑詩書禮義之訓而弗克循規蹈矩者多矣
獨昭伯溫淳謹飭善事其親自其少時從公宦游京師
躬覩朝廷之所以待公寵遇賚錫之厚而周旋進退之
間愈益恭謹又能篤志于問學此非其資性之美而能
然乎今復自其家不逺數千里觸寒暑渉江湖以覲其
親于輦轂之下又得縱觀新都山河城闕之雄麗萬方
子來嘉祥畢集皆足以擴聞見而恢器量其所得又詎
可涯哉雖然公能以義方之教成其子而昭伯益思有
以承順于親而無違古人所謂父子兼美者其在斯矣
予于公契好之最篤出處之相同也故於昭伯之行不
為溢美之言而少致箴規之意焉
送福建按察僉事吕公考滿復任詩序
國朝重按察之職盖以其為朝廷耳目之寄肅然臨乎
方岳秩然振其紀綱不惟郡縣百司之職有所警懼弗
敢以肆而藩維帥閫亦皆凛然有所顧忌而不得怠且
忽焉此其職之重為何如自非老成文學諳練時務而
識逹治體者誠未可以居此也㑹稽吕公升常始由溧
陽學官用薦擢江西按察僉事聲譽赫然其後以文學
召與修大典書成調官山西凡二年復調閩中閩盖八
郡地方數千里物阜而民衆歲時諸畨賓貢海舶珍竒
之貨率常往來於此公能正已率下故凡郡邑有司莫
不仰而望之貪者以亷懦者以立各率其職弗敢少違
其民亦皆樂從公之政令而得以休養生息於田里故
公之名聞煜然東南之間為憲臬之稱首也今年秋秩
滿考績于吏部循例復還於是朝之士大夫與公遊者
作薊門送别圖相與賦詩以送之且屬予為之序夫士
君子負學問才能者常患弗得自效及其既用則又患
不得居顯要以攄其所藴施之于人此古今之所共惜
今公以博渉之學通敏之才出際天朝文明之運屢職
風紀其聲光聞望足以振勵一方其政令設施足以肅
清列郡則公之遭遇顯揚為何如而其榮耀于當時傳
播於後人者烏可冺哉予世家建安而忝官于朝雖未
得展桑梓之敬以與鄉人詠邦大夫之賢然往還京師
必相與接見亦得以聆其餘論而于鄉人子弟之來未
嘗不審知公之善政則公是行也詎能已於言乎遂為
之序且俾觀者有以知公之槩焉
送金幼學還臨江詩序
永樂二十年秋九月予與學士金公幼孜扈從自塞北
還而公之弟幼學逺自江右來省其兄歡然相聚甚相
欣慰也明年春二月復治裝將還其鄉詞林諸君子相
與賦詩贈之而請予序其端予與公以文學侍從禁垣
及今二十餘年叨䝉聖天子恩眷之隆華之以清職寵
之以厚禄禮遇之意至深至厚旦夕愧悚深以莫能效
報為歉嘗竊思之予二人者亦何克勝此哉惟當精白
一心夙夜之間終始不懈則所以鞠躬盡瘁以圖報稱
於萬一焉而為吾克家子弟者既幸生太平之世而又
目覩父兄遭遇之盛得以優游處於鄉邑其心豈不有
所感激奮發務以仁義忠孝之道自勉哉今幼學年富
而氣銳志髙而才敏往年嘗至南京予竊重之今之來
事其兄益恭謹而接朋友益謙遜儀度溫然而笑語舉
動未嘗輕發予又益加重焉此非卓然有所感發以善
承父兄之志者疇克爾耶嗚呼幼學之來其志固可嘉
而其亟歸也亦豈徒然哉盖以其夀母太宜人在堂康
健無恙而定省温凊不可以久違也則于其歸又將致
難兄之意升堂起居奉觴上夀子姪畢集雍容揖拜翕
然而和肅然而敬其歡且樂又當何如耶雖然奉親之
暇尚其益加儆惕以力于學而篤于行兢兢焉思所以
紹其兄之休光則一門之間伯仲之賢可以比古之所
謂二難者矣豈不盛哉是盖兄之所屬望而吾之所期
待者也幼學其勉之是為序
送進士周南巽還吉水詩序
朝廷重科目之選每賓興之歲合天下所貢之士㑹試
于京師拔其尤者禮部以其名聞于上乃親策而試之
士之以文藝得與是選者可謂榮矣然既得為進士則
必使觀政諸司練習政務以俟銓擢盖未始有獲歸榮
其鄉者也粤自永樂紀元以來凡歴八科獨丙戌辛丑
及今甲辰三科之士皆得䝉特恩賜歸其鄉誠昔人所
謂衣錦之榮者復見於此其遭遇之隆何其至哉吉水
周南巽氏為邑舊族簮纓詩禮先後相望其仲兄彦竒
嘗以文學發身累官至大理少卿綽有令譽南巽夙承
家學肄業邑庠永樂甲午以易經領江右鄉薦入為太
學生至是遂登上第其對策大廷予時叨與讀巻閱其
文知其學之優才之贍而淵源有自也為之嘉歎不置
今茲南還其族孫翰林編修叙合詞林諸公賦詩以華
其行而來請序于予以弁諸首簡予嘗託交彦竒君重
以叙之請遂不可辭夫士君子負學問才能致用於時
盖將以有為也豈徒以為身榮而已哉古人謂豪傑之
士因科目而進者此也科目既有以入官則將以其素
蘊措之于行事見之于當世以為邦家之光斯可矣尚
何暇逸之敢冀退休之是望哉其有幸而得一歸故鄉
以為閭里之榮是盖千載一遇也其可易致哉今南巽
以壯盛之年膺俊造乏選又遂得賜歸其鄉其榮且幸
不言可知矣雖然昔人有言居廟堂之髙則憂其民處
江湖之逺則思其君南巽之歸固可以為榮而於此宜
益思聖天子所以優待之意雖閒居野處必將惓惓然
不忘致君澤民之念勉焉思有以竭其才慨然思有以
致其力俾他日被天書之召有職任之責然後以其平
昔念慮之所及懷抱之所蓄者發揮振耀於斯世庶幾
上不負聖天子訓育之意而下不負所學矣一時之榮
耀何足為南巽道哉
送從弟仲宜還建寜分題詩序
予家世積忠厚至先大父樂善好施諄諄以孝弟訓子
孫為後世法先伯父與先公兄弟凡四人祗奉遺訓皆
篤於孝友克承厥緒罔敢失墜其後伯父以茂材舉授
鳯陽右衞知事先公既相從之官而後又兩省焉兄弟
之情篤矣故至于今數十餘年家庭雍睦之風藹然如
一日鄉族尚之自予叨居侍從渉歴兩京二十餘年皆
祖考之餘慶也從弟仲宜盖自故鄉來省者凡三今年
秋相見北京之寓舍其齒德益懋情愛益切此非其資
性純美耳濡目染之有自砥礪涵養之所至歟於戯先
世積善之長豈有涯哉既而告歸朝之大夫士莫不嘉
其能篤於兄弟之誼且又惜其將别也因次其道路所
經山川風景之勝分題賦詩以贈其行且繪而為之圖
其曰金臺别意所以寫夫握手踟蹰之態其曰廣川歸
㠶所以狀夫囘翔順適之興至若彭城暮景則層樓粉
堞落照蒼茫之思見焉淮隂秋色則平川逺水烟蕪霜
樹之景寓焉若夫二十四橋寒聲蕭颯非廣陵之夜雨
乎江島㣲茫鯨音催曙非金山之曉鐘乎金波溶溶鳴
榔夕渡泛乎姑蘇之月也雪山澎湃倚棹晨征候乎錢
塘之潮也睇嚴灘之烟樹以起千古懷賢之思望鵝湖
之晴雲而興武夷親舍之想至若閩嶺停驂則桑梓連
隂故園在邇油然恭敬之心生焉龍津宴㑹則賓朋相
賀四座交歡欣然㑹合之意孚焉然則吾弟之行徘徊
留憇於其間覽茲景之勝㮣以觀斯圖而誦其詩烏得
無離别暌違之感乎昔謝氏兄弟池塘春草之思形於
夢寐千載之下尚為美談矧予兄弟之情見于孔懷和
樂且耽又非想像感寓於茫昧者之可比也此諸公之
所以賦詠長篇短章金玉鏘然以申其綢繆繾綣之懷
者又皆予兄弟之同情也故予因序于巻端庶觀于此
而知作者之意焉雖然予叨承上恩夙夜冀效涓塵之
報顧力有不足然尚圖黽勉得禆於萬一至于襲詩禮
之先訓紹箕裘之舊業以雍和輯睦於家廷者吾弟其
克任之其尚勉之詩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因併書之
以贈
送錢參政還廣西詩序
台之錢君士復以廣西布政使司左參政秩滿來朝課
最于吏部未及九載循例還所治其同宗翰林侍讀錢
君習禮合朝之士大夫賦詩以送之而屬序文於予士
復在洪武間由太學生授主刑部事既而擢守安慶建
昌二府静重愷悌政用寛簡民甚安之歲滿以最而陞
今職夫廣西為南裔之地土壤闊大而林谷碞阻其間
民夷離處無禮讓之風多獷戾之俗任牧守之寄者茍
非其人而拊循招徠之無術則谿峒諸夷輒無所畏忌
出而掠郡縣殺民吏往往為邉患故朝廷不獨命重臣
宿將置兵以鎮之而於藩憲之職尤必簡其人焉士復
奉上命而典是藩蒞政治民聽决無滯弛張得宜雖未
嘗出聲威以求赫赫之譽而拊循招徠恩信著于逺近
由是冦攘屏息環數千里之地蠻區山聚之民莫不欣
然相安於無事是誠足以任藩輔之寄而副國家倚注
之重矣然豈無所自而然哉士復實吳越武肅王鏐之
後其先當五季之亂羣雄並争獨堅守臣節效順中國
保有兩浙數十州之地使其人至老且死不識兵革是
大有功德於民故去今垂六百年為之子孫者多才且
賢足為世用士復致身禄位服事四朝秩躋三品其寵
榮光盛固武肅之遺慶世德溉被之所致而其奉法盡
職上無負於君而下有以惠澤其民者又其忠厚之心
有以啓之也習禮與士復為同宗予故推本其先而序
諸贈言之首簡云
送浙江按察副使江至堅赴任序
士有抱逺大之器懷超卓之識者則其平居必含𢎞簡
静淵乎其有容坦乎其不撓而無一毫町畦崖岸此其
所蓄者厚盖非可以淺近而窺測也予友江至堅少同
里閈既遊郡庠篤志好學不事表襮同列罕及焉既而
予以科目忝官詞林至堅亦登永樂甲申進士第與修
永樂大典書成拜監察御史其涖職也小心恭謹務為
忠厚不事苛刻而立朝也凛然正色糾慝繩違無所阿
避退而家居則恂恂然未嘗見其疾言盛氣有所陵厲
人莫不愛重之皆以至堅知為政之大體而非瑣細浮
躁者之比也今年夏以九載秩滿書最于天官遂得超
拜浙江按察副使將行朝之大夫士咸賦詩以餞之乃
求予序其首簡予惟按察之職實朝廷耳目所寄盖使
之臨制諸司糾治不法以鎮靖其一方者也凡事有闗
於政體者則必舉而行之先後有序輕重有倫寛猛不
失其宜勸懲各循其實好惡無私刑罰當罪由是郡縣
百職望風而景從憸邪豪猾聞聲而歛迹而一方之人
莫不熙熙然䝉其惠澤以相安于無事夫然後足以稱
其職茍徒褒衣巍冠不自知其職之為重而庸庸碌碌
靡所不為或者其才可稱則又以察察為明苛刻為務
民受其弊恬不之省斯皆何足取哉至堅抱負才器期
於逺大久矣一旦受聖天子命出佐外臺其必將行其
所志以無忝於其任矣兩浙之民何其幸歟且浙為大
藩素號繁劇而職風紀者多得其人况三山林君懋𢎞
實為按察使與至堅俱出閩郡道同而氣合又皆以名
進士發身其設施布置表正憲度必將有不謀而同者
矣至堅其勉乎哉
送何先生赴松江教授詩序
予曩居建寜郡學時雷陽何先生來為教授毅然以師
道自任其德性之美學問之懿操守之確皆非尋常士
流之可及方是時吾郡鄉先生趙公友士蘇公伯厚李
公振道亦皆以老成宿望職掌分教與先生志同氣合
相與講論切磋以訓諸生諸生亦相率樂從之游故當
時稱師儒之盡職生徒之造就者八閩之中以吾郡為
首稱焉厥後予忝以科目官翰林且三年先生始至京
師以俟闕援例歸省丘墓永樂初始除廣西之太平太
平地僻逺蠻夷荒徼之區人鮮知學先生教九年諸生
卒不能以其所業厠一名於科貢復援例教三年誘掖
開導無所不至於是得薦於鄉貢者凡四人既而復以
秩滿謁選歴事地官幾一年乃改雲間郡學將行凡吾
僚友皆賦詩以送之予以師生舊好序不可辭夫學校
之職其滿也以其徒科貢之多寡為黜陟多則遷寡則
降甚者有罰焉故儒者之受斯職不得善地輒不樂此
何其見之謬也且無地不生材茍學問不足以淑諸人
訓誨不能以盡其方而欲諸生有所取法而得以有成
是猶不種而求穫弗樵而待薪者矣奚可得乎及夫生
徒無所造就而遂䝉其罰則往往不責於躬而責歸於
其地是豈理也哉先生教於吾郡移於太平皆已有明
效矣今而復移其教於二郡者教于雲間予知其所成
又必有加於前矣異時東南之間俊秀之士成德達材
彬彬然出應時需以見用於當時者必多先生之徒也
所謂得英材而教育之先生之樂不既富乎予之言雖
不足為先生重輕然區區之情有弗能已者是為序
文敏集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