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亷文集
古亷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古亷文集巻八
明 李時勉 撰
封事
臣李時勉言臣聞憂國忘家者臣子之誠心聽言致治
者人君之大徳臣身居林野心在朝廷方卧病床帷忽
聞乘輿有沙漠之征恨不臂羽面陳利害未幾來報者
有敗績覆軍之禍不覺驚悸起立肝腸寸裂拊心揮涙
慟哭而不能止扵時人情皆為之洶洶不安既而皇上
即位詔下人始懽忻踴躍有太平之望臣惟國家之事
已往者付之無可奈何未來之治伏望陛下敬慎以嗣
之臣聞制治扵未亂保邦扵未危者此治國之要道昔
在李唐當開元天寶之間正車書混同之日使有憂危
之心則後來焉有安史之禍至扵如此伏惟陛下鑒前古
之失究方今之弊留心扵政務加意扵武備以安中國
以馭四夷則不勝幸甚臣昔在太學有所當言欲上陳
而未果今幸皇上正位有可言之事理宜開坐謹具題
聞
一件崇奬忠節事臣聞三綱五常天地之常經古今之
通義惟忠梗負氣之臣生則以靖安社稷為心死則以捐
軀報國為事如文天祥之在宋朝身任匡復之責間關
險阻無不備嘗及國運既去猶執死義不屈扵敵國迨
今雖有贈封而諡法尚未盡乎公義今幸陛下尊臨大
寳欲勸當代之人臣宜先奬前朝之忠節伏望特勅禮
部與翰林儒臣及在廷大臣㑹議褒以美諡庻俾人心
激勸各懷忠義之心則大業可成矣
一件武備事臣聞選將帥練士卒保國之常規順隂陽
求便利用兵之良法此皆在乎治平之日而預致夫防
禦之宜者也方今天下太平惟備邉一事不可不加之
意焉臣竊以為備邉之道在選将練兵選將必得通知
兵法使日練精兵習學戰陣臣見今武臣子弟襲職論
走馬跳溝射箭中否京師無賴之徒多買快馬教習跳
溝以規厚利而已臣惟武臣子弟宜令熟讀武經七書
如有知兵法者教之通曉團營列陣破敵攻守之法為
上昔人有學劔者以劔為一人敵不足學去學萬人敵
今之走馬跳溝射箭正所謂一人敵者也至扵兵法萬
人敵則未必知也臣又聞臨敵用兵在扵日時之利求
日時之利在扵竒門黄帝擒蚩尤時所立法也專扵兵
事用之其大要在擇時日隂陽之利以取勝古之為將
未有不用此者如使曉兵法而不用此雖有精兵終難
成功宜令武臣子弟年少聰明者學習之既知兵法又
能究扵此則用兵之際必収成功免敗亡之失矣
一件加恩死節子孫事臣聞捐軀殞命者臣子之大節
閔勞録功者朝廷之沛恩近者彊敵陸梁将帥不謹致
令士卒敗北死扵疆埸其官員士卒之所以盡力决鬪而死
者為人主也宜令該部及紀功官収葬其骸骨録用其
子孫或仍禄以褒其家善或加禄以表其忠誠則人心
思奮莫不欲報仇漠北翦㓕敵人以成大功矣史書曰
雪恥酬百王除兇蕩千古惟其時也惟陛下裁處焉
一件南北通好事缺景泰元年進又永樂九年夏四月
本一封言事十五件缺又洪熈元年建言本二缺
題䟦
題文丞相與昇叟書䟦後
務施報者非仁人君子之心也宋丞相文信公受命扵
國步艱難之日非有深恩極寵以榮耀扵當時而所以
圗恢復之意葢惓惓焉雖至扵危促而氣益壯極扵死
亡而心不悔者豈欲以致報稱之意哉仁人君子之心
固如是也詳觀臨清司訓錢先生以公所與其五世祖
昇叟書三通反覆觀之可以知其志之所存矣昇叟其
後與其兄弟三人皆死扵王事孔子曰智者不失人亦
不失言公又可謂智者歟景仰忠義感歎不已因題以
歸之
書松根子傳
予觀吏部侍郎蕭山魏公為松根子傳稱松根子因其
母不御酒肉松根子與其配亦不御酒肉終其身此葢
(闕/)扵人情之所感者有以致然也若夫其友有見其所
嗜淡泊欲以金丹延年之術授之則曰貧賤壽夭出扵
天非人力所能為却之不受此非中心確然有所見者
不能也予扵是有以見松根之為人宜乎其見重扵世
而傳扵遠也松根子姓孫氏字思敬其子樞今為象山
縣尹以示予故題以歸之
題山谷書
太學生吳匯以予致仕歸持山谷所書奉答任道州教
授行題江亭韻詩來觀山谷書雖宋人體格而有晉人
風度其清勁端重他所不及誠足寳重觀畢題以歸之
題香山九老圖後
右香山九老圖一巻唐㑹昌白居易以刑部尚書致仕
歸東都與懷州司馬胡杲等九人㑹扵香山飲酒賦詩
以相樂當時以為勝事後世好事者繪為圖以傳此則
蘇州郡倅邵君信之所藏者信之考績京師以示予自
古宦達之士皆以知止足為賢故疏廣受二子去漢庭
歸鄉里日與故人賔客以相娛樂泊然無所累乎其心
其與耽慕榮利一朝以衰老不得已而辭位去歸其鄉
矜恃其富貴之身以傲忽里閭而又急扵園田屋室以
為子孫後世慮營營扵流俗塵襍之中而不知其為賤
且辱者賢否何如哉此樂天之高懐雅度所以曠絶前
古而為後賢之所慕尚至扵今而不已者豈不宜哉信
之之扵圖畫足以為玩好之娛者舉無所尚而獨珍藏
乎此予扵是有以知其志之所存也故識以歸之
題黄氏所藏先世像後
太學黄深以其所藏黄氏歴世祖先畫像自唐御史裏
行府君而下至國朝檢討君凡十有八人扵此非惟有
以見其先世出處衣冠文物之盛亦有以見其後世子
孫繼述之賢偉然文獻之宗為可重也歆羨歆羨
書王博士母孺人墓銘後
右瑯琊劉孺人墓碑銘前翰林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
解先生撰今太學生泰和王慥之曾祖母前國子博士
復原之母也孺人沒時博士為庠學諸生求鄉先生謝
子方為銘以葬及博士為外校官歸以孺人墓銘埋之
土中無以顯示子孫適遇解先生得表諸其墓而其先
君子志徳甫墓銘及族譜序皆先生所作皆親筆書今
志徳甫銘與譜序具存惟孺人碑文墨跡亡失慥痛恨
無以傳視後人嘗録副以自隨比來太學求予言夫博
士君以孺人之碑文不作無以顯示子孫慥以解先生
墨跡亡失無以傳視後人嗚呼父子祖孫之間其慎扵
繼述之道如此得不謂賢矣乎是亦故家文獻之一端
也先生謂孺人有再造王氏之功予不及論論其子孫之
賢則孺人之徳善從可知矣
䟦周珏所藏先世手澤巻後
安成儒者有功扵聖門有益扵後學者五人齊齋集齋
魯齋三彭先生公瑾劉先生行簡李先生也三彭先生
有禮記圖纂劉先生有詩傳通釋李先生有春秋㑹通
行扵世今其書存其名存其後嗣則寂然無聞焉此其
為可哀也一日鄉生周珏持其先曽祖父啓周先生元
末亂離中還鄉五詩示予扵時和者四人莘樂吴先生
聞廷劉先生嗣哲趙先生成均伍先生呉先生有子有
孫皆業儒趙先生不知何許人劉先生伍先生皆無後
矣聞廷先生和詩小序云啓周又以餘力至先妣郡君
墓次翦薙榛莽進守墳老翁撫慰以言而後去為人子
者聞之能不赧然顙泚澘然出涕乎其詩結句有云何
時攜麥飯痛哭向山原今先生之墓與其先塋具在誰
其為之翦薙榛莽澘然而出涕攜麥飯而痛哭哉珏雖
貧窘甚有舊墓在今下村可貨得重資珏曰三賢之地
科第之鄉先世有遺訓不敢以售人此其所難也又能
存其先世手澤書策雖厯艱虞不致失墜尤難也扵今
可仰見前輩風流儒雅之一二者以此此予深有感扵
五先生之無後也吁五先生之無後然以其書存焉又
得列在先賢祠中而二先生獨不得與焉平生手澤又
無一存者此其尤可哀者也因珏之請而并及之以寄
予哀云
䟦李懷琳嵇康絶交書
故人劉隠君志達之子灝持唐懷琳嵇康絶交書一巻
示予後有元湯垕右載䟦以為懷琳倣嵇康書葢唐世
嵇康書尚存故懷琳得以倣之宜其高出扵其所自作
者其説有據理或然也此帖鄉先逹彭伯圻先生尊府
家藏者右載題扵燕山張氏不知先生尊府自何得之
後為劉君惟彰所得志達又得之惟彰惟彰伯圻姻家
子而志達則惟彰之族昆弟也其相傳有自觀先生遺
訓子孫之言亦安知其後世流落如此此與李徳裕平
泉莊之意無以異吁凡物可貴重扵世者偶得之固宜
寳藏以資玩適至扵傳之後世或存或亡亦聽其自然
又何留心哉
䟦周氏世直堂集後
前兵部職方員外郎致仕周先生岐鳯為漢王府紀善
時王所為多不法先生隨事規正王雖不從而嚴敬憚
之而疎之先生言益切遂怒而黜先生益肆其所為後
卒以謀不軌敗亡向使能聼先生言而改之則豈至此
哉予昔聞先生所言未嘗不矜而誦之謂先生賦性剛
直學問優裕有以為之也及今得其嗣子翰林侍讀君
所集世直堂文觀而後知先生所為家法之傳有自也
葢仁義禮樂所以正人心者必由直道而後行士君子
所恃以立身國家所恃以立政茍或悖之未有不至喪
敗者夫以周氏之先立身行道如此而先生繼之又如
此傳之後世不患無人所謂世濟其美者端在周氏矣
可敬可羡侍讀君求予叙引年老疾作雖沗清職殊無
清思姑識以歸之
題戴氏家藏先賢遺墨
古愚戴君予友也志氣高邁而嗜閒安拙際明時而薄
榮利洪武中由縣庠貢太學擢五軍斷事官不數日以
故去宣徳初詔下求賢為所知薦入朝試以文不對又
復去竊嘗怪其然及其子去伐持其先世所藏宋元諸
名賢交游書翰來示予其中有取名甚亷難進甚偉之
語則東山先生與其八世祖府判大中者然後知其家
法有所授受非偶然也今君不可作而予猶貪禄尸位
垂老不能去其有愧扵君深矣靦顔識之有以見君之
高而自責其不知止也
題東郭王氏族譜後
安成東郭有王氏郭村有戴氏二氏嘗以閥閲相高每
有所論質鄉邦莫不聞予時幼居泮庠以學問文章為
事雖有所聞而未暇究及今五十餘年王氏之彦曰儼
相者膺薦来京師持其家譜示予反覆觀之然後知其
先世之所論質者皆有所據而非妄也儼相欲求予序
遇予卧病兩月不能起而儼相亦承命有嘉興郡庠分
教之行遂題其後以歸之
䟦李布政至正妓人行
同年友廣西布政使李公昌祺示予所為至正妓人行
凡一千二百餘言觀其横放浩汗如春泉注壑瀺□而
無窮流麗動蕩如纎雲浮空變態而難狀自昔文人才
士辭藻之盛未有過扵此者也嗟夫妓人今為民婦有
子與孫尚不忘其故態常持簫管自随雖老矣出其伎
猶能使公賞惜若此况扵其盛年也耶今有懷徳藴義
砥行立名之士欲求當道之君子出一語以褒嘉之且
不可得此妓者乃能使公聽其議而又重之以詩亦何
其幸哉雖然此未足以窺公之淺深也公為方面大臣
固當以功名事業為務宣上恩徳以施惠政使夫環數
千里之地悉陶扵春風和氣之中乃以其文章黼黻至
治而歌詠太平播之金石傳之無窮然後足以見公之
大此特其緒餘耳烏足以窺公淺深也哉予故書其後
使觀者知求公扵其大而不在此也
書楊處士墓銘後
建寧有處士曰楊公逹卿者仁義厚徳之君子也處士
平生之善行多矣其卓卓可見者出錢給粟於人使不
毒溪魚不探巢鷇盜入其室而不窘之又化之使為善
者當春戒焚山林以傷長養之氣若此者非所謂仁者
歟具棺斂以葬族人之喪又教育孤貧使不失其所代
人償債使不至鬻其妻及夫市牛以給鄉黨散粟以賑
貧乏若此者非所謂義者歟仁義之人固如此也至扵
盜發人冢有司受賄罰不行則力言之當道置盜扵法
荒歲賑給而惡其名則假以植材木而酬其直及材之
成也唯以給貧困送終之需津渡舟梁之用而不以自
利非行仁義之至者能若是乎向使不激當道不置盜
扵法則為仁而流扵姑息非所謂仁矣不假植材木或
植而貨焉則為義而幾扵近名與利非所謂義矣此處
士之所為難能也宜乎其沒也其哀之者衆至扵今人
猶思之不衰而吾黨之士亦不䏻不為之敬慕也夫以
處士之徳行若此猶不䏻沾一命以表見扵世人固為
惜之而處士之孫今學士君以宏才奥學擢第明時入
翰林累官文淵閣大學士兼翰林學士文章徳業炳煥
輝赫而其進葢猶未巳人皆以為處士之積之所發也
嗚呼天之報扵善人豈為無所慿哉學士君以處士墓
銘示予題其後非獨以致敬慕之意抑使世之為善者
有所勸也
題彭氏所藏瀘溪王先生手書後
右瀘溪廷圭王先生謫居辰州時與其婿彭将仕家手
書十幅觀其辭意胸次陶然無毫髪係累葢不知其在
遷謫困厄之中者是豈非素其位而行者歟書中所謂
外甥者将仕之子夢協也夢協之裔孫曰同升者予故
人也自夢協至同升凡若干世中間遭罹兵戈患難者
數矣而能保守之不失可謂賢也已同升有子貫今為秋
官主事以亷介名䏻不墜厥家聲其又不賢矣乎彭氏
之多賢如此則是書之傳也無疑矣進唯奉其尊府之
命求予題遂書以歸之
題吏部尚書王公所藏趙秉文草書巻後
右草書李謫仙白頭吟一幅前禮部尚書翰林學士趙
秉文所書今天官冢宰泰和王公得之以示予葢秦漢
以下篆𨽻楷法必由規矩若夫草書則羲獻後自唐宋
以來隨其人資性學力所至放筆輒為之縱横曲直髙
下大小惟其意所欲飄飄然如龍翔鳯舞風雲簸盪波
濤洶湧倐去忽來不可端倪而動快俊逸清勁遒麗自
成一家亦難得也秉文書已見重扵當時史臣言其文
章不以繩墨自拘意其必落魄放曠之士然考其治政
論事倬有條紀常請扵其主欲得一州以自効曰陛下
勿謂書生不知兵顔真卿張廵許遠以身許國亦書生
也使臣死有益扵國家猶勝生縻廪禄為無用之人雖
歸老猶以時事為憂聞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大則
拜章小則為當路者言之其一心扵國家如此觀其書
殊類其為人因并及之使人知秉文之所可重者不獨
在此也
題禇遂良臨蘭亭帖
太學生陳鑑家藏持禇遂良所臨王羲之蘭亭記一巻
後有米元章䟦語字體清瘦俊逸可愛觀之累日不厭
予見世所傳蘭亭帖有定武肥瘦本不同竊嘗疑之今
見元章云世俗所収或肥或瘦乃是今人所作正以此
本為定扵是渙然氷釋吁聞見不廣而欲辨事物之是
非烏可得哉觀畢遂題以歸之
題夏氏所収詩字後
常聞前輩言文章亦可以卜人之壽夭何也夫人年少
之時辭氣清俊如朝霞映日光彩流麗及其壮也辭氣
峥嶸如龍騰霄漢雨意滿空其既老也辭氣蒼古如嵗
寒松栢不改其操此皆夀徵也若夫老人而為衰澀語
宜也少壮而為老人語則非所宜姑蘇夏友諒年十二
䏻作詩句語驚人不幸十九嵗而卒詩藁皆不存其子
(闕/)獨䏻記其七言絶句一首今有孫遂佑為禮部屬(闕/)
少宗伯臨川王先生書之装潢以示予觀其氣象與文賦
髙軒過有異焉因記憶舊所聞識以歸之云
題恩賜圗書記巻後
予為謝君庭循作此記未及奉還而有國子之命置諸
篋笥而忘之庭循以予窘扵應務亦絶口不言及予得
南還閲篋中舊書取而展玩不勝惶汗遂識以歸之使
觀者知君之有容而予之昏眊潦倒如此也
題潮陽李氏族譜後
潮陽李氏其先不知何許人元末有宦潮者因留家焉
亦不能記其名至思謙者生元中元中生彌月而父没
鞠扵姊夫魏氏既長遂冒魏姓元中生憲舉憲舉生今
國子學正齡纔五世耳其世系之所出思謙必能知之
不幸早沒至元中之時與思謙同輩故舊長老猶有存
者可以質問訪求又不幸早世至憲舉則與其父祖故
舊遺老零落殆盡欲詳究先世之故何可得哉觀其自
序曰欲因循冒襲是自忘吾祖若安姓之冒駱氏也欲
遡流尋源以達扵祖初恐竄附妄引若崇韜之認子儀
也則其怨痛恨之意者何如哉其所以斷自思謙以下
為之譜以貽後嗣者葢亦不得已也然其所以惓惓欲
有所為遽沒而未遂復姓一事耳幸有賢令子若學正
君者繼其志述其事将必有以成之故吾識之以俟云
題東里先生翰墨巻後
少師東里楊先生與今冢宰抑庵王公書簡凡四十幅
其首簡所謂璚州先生者公之尊府嘗為璚州大守考
績京師将還先生邀之夜宿話别者也其他則皆以與
公凡所云悉出肺腑相親相愛之意非尋常浮辭泛語
相諛悦者比誰得而聞之或者乃謂公之去翰林出先
生意豈其然耶先生受付託之重當持公平正大之心
以鎮撫國家在他人尚不可有所抑揚前却况扵公耶
果若然其何以示當世傳来世乎或者又以為公之學
問文章當在館閣出莅政務則為非宜是雖天下之公
論然士大夫出處自有定分人固不䏻為之輕重取舍
况在廷大臣皆上所自裁先生亦何所容力扵其間哉
予昔在翰林與先生論士之賢者至公曰當今徳行文
學無有過之者且才猷敏給而其量有容他日可大受
也及先生疾革少保楊先生亦以疾在告予謂先生館
閣少人朝廷必來求之先生因論及公先生曰我亦念
及之但甄别人物進退賢才國家首務滌革弊蠧以由
扵正朝廷方倚重今且未可由此觀之先生扵公未嘗
不以為重亦未嘗或忘之也因兩家子弟有遺言而公
之出院適當其時故或者得乘其説聽者不察譁然駭
之葢未知先生與公相與之心也先生與公相與之心
固不待言而或者之論不可以不辨故為詳識諸其後
云
題范氏族譜
姑蘇玉峰范氏其譜牒因兵燹亡失不能記其世次所
始啓東范氏之良子弟遂因其所可知者自曾祖大本
而下至其子纔五世耳扵是著為之譜以遺其後人使
益續而書之庻幾其猶愈扵棄而不為者前史官豫章
吴先生為序之有曰范氏之譜據實而書闕其可疑著
其可知使一覧之間昭穆長幼疏戚粲然畢具其扵水
木本源之義葢得之矣是以序之此實啓東作譜之意
也予復何言哉
題沈少卿草書
右草書一巻大理少卿簡庵沈先生為翰林檢討錢君
原愽作也原愽以示予觀之如龍蛇騰躍風雲變化倐
來忽往不可端倪非熟扵書法者有不䏻也三復之餘
識以歸之
題唐太宗賜進士箴
進士之名起扵隋而盛扵唐唐時取士之塗極廣惟進
士科為最重嘗觀貞觀中賜進士箴則其為重也可知
其辭有曰鐘鼓在懸五音相對利國安民恒居富貴葢
以為士之䏻長保其禄位者惟其所為有益扵國與民
也又曰聞善必舉先須自理速效賢䏻貪鄙勿起葢以
為士或不能薦賢為國見賢思齊者以其有貪濁鄙吝
之心也是皆誡警之深意茍扵此而䏻致其力焉則所
以致君澤民為人臣子忠孝之道亦無不盡矣然則是
箴也其有益扵進士豈小哉其果足以見重扵世而極
其始終哉是巻太學生金銑之所藏也銑擢進士在即
行将見重扵世而施扵政其尚深省扵此哉庶㡬有始
終者也
題林志善詩後
右志善詩文一巻永樂初翰林諸公為前南康大守林
侯仕敏作也逮今四十餘年而其子某保藏之如新亦
可謂賢也矣今世士大夫家子弟多溺扵勢利扵其父
祖之手澤漠然視之不以為意况扵他人之文翰也耶
吾因是而有所感焉當時作者十五六人自修撰王褒
先生而下三數人為前輩舊徳餘皆吾同年友也今多
物故惟吾與冢宰王公致仕教諭劉君子欽三人在此
其尤可感也然獨喜賢侯之有子䏻繼續聲光而不墜
為可與也故識以歸之
題池文華墓銘後
予在翰林為池君文華銘時其子謙為縣庠生及予在
太學謙舉進士不利來卒業太學居稠人中不知其文
華子也比予得請致仕南還謙持此文來告曰是先生
為先人作也予嘗憐文華有志之士恨未之識思識其
子孫五六年來始與謙相聚扵此有師生之好其亦有
數存乎其間也耶文華務徳行義而未施扵用不在其
身必在其子孫謙尚勉之哉食其報而享其福者端在
扵子矣予日望之
䟦後樂堂巻
當憂而先憂當樂而不樂者君子之心也君子之心在
天下故其憂其樂亦在天下禹稷契臯陶伊傅周召之
所以佐二帝三王為治也葢未嘗一日而不憂未嘗一
日而不憂則其扵樂也自有不暇及焉不暇及扵其樂
則其憂勞之心專且盡使天下無一物不遂其生無一
民不得其所而後其心安焉其心安是即所以為樂也
是則所謂禹稷契臯陶伊傅周召也由是推之漢唐宋
以來居輔相之位以天下為憂而不暇扵其樂者皆可
知也然或存此心而不得施居其位而不得行者故范
文正公有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之
言公在當時雖不究其用而其心即禹稷契臯陶伊傅
周召之心其言即禹稷契臯陶伊傅周召之言傳誦萬
世孰不瞻仰以為名言今少保户部尚書東萊黄公寛
厚坦夷學識明敏志意髙廣胸次洒然無一㸃塵俗之
態無一毫比眤之私論大政決大疑辭簡而盡不為阿
徇自筮仕以來厯事五朝四十餘年其心未嘗一日不
在天下國家平居言議未嘗一語不在天下國家論大
臣以道事君赤心報國而不為私已圗者方今其一人
焉公嘗感范文正公之言而以後樂名其堂賢士大夫
為歌詠之者衆矣其子某以來示予且求予言因憶前
年得告歸過南京訪公扵寓館公時已抱疾出與予坐
語移時皆天下國家事意甚惓惓又取酒酌予悵然而
别别未四越月而公竟沒然則公之在位多憂勤之時
而未見其所以為樂者是亦其名堂之意也因識以歸
之若夫其功在國家德被生民見扵今少師楊先生神
道碑兹不著也
恭書黄尚書制書䟦
正統五年少保兼户部尚書臣福歿扵南京訃聞詔遣
官致祭命有司營葬事既葬諸子以朝廷褒嘉其先臣
之徳美昭著扵當時抑欲以見今上皇帝圖任舊人恩
禮周洽光榮照耀賁扵泉壤俾臣福之靈得慰安地下
而庇佑其後之人其意亦可謂至也矣臣謹按黄氏之
先積徳優厚至福始佐入為衛幕上章言事受知扵太
祖髙皇帝拜工部侍郎太宗文皇帝入正大統陞尚書
調北京行部交阯平受命往撫掌其民控制一方晏然
無警者十有九年仁宗昭皇帝即位召還未㡬而交阯
叛宣宗皇帝仍命往撫之至則鎮将已失守為賊所得
然終不敢加害禮送之出境既還改户部守備南京上
即位陞少保兼户部尚書錫以誥命進階光禄大夫推
恩及其三代考妣亦榮矣嘗謂福何以得此扵朝廷哉
葢其為人寛厚和易襟度洒然與人言傾吐心腹然無
所阿比人亦不敢干以私問學優裕通知古今識達大
體諳練世故臨大政決大疑侃侃焉無所徇人咸莫之
能及自初至扵今厯仕以來五十餘年厯事五聖忠在
朝廷心在黎庶知有其君而不知有其身知有其國而
不知有其家知以天下為憂而不知以富貴為樂真可
謂大臣以道事君者也洪惟我太祖髙皇帝君臨天下
三十餘年延攬英雄旁招俊乂以開太平之基一時股
肱輔弼之臣顧己多矣而碩徳重望敷遺後人以佐守
成之業者殆亦不少而福其表表者歟
題尹氏藏楊少師帖
右少師東里楊先生贈侍御尹循尊甫道充翁文一通
手帖二幅少師之文難得而侍御得之之易且稱道甚
至葢有以來之也予時扈從北京少師留守南京扵今
二十餘年而侍御尊甫與楊先生俱已物故觀此文不
能無感焉侍御嗣子仁器持求予題予今亦已衰老矣
其所感不㡬時後之觀者其亦将有所感也耶
題少傅先生啓本録副巻後
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葢殿大學士西昌楊公為兼翰林
院侍講時其同母弟羅京坐事謫新開路為民公念京
之一兄久戍永昌衛京又以謫去而其子尚幼母氏墳
墓在故鄉無與守者扵是以其情具啓仁廟乞宥京俾
先塋有所依辭甚廹切仁廟憐惻其意允其請親御寳
翰題十九字扵其末并永昌戎伍開免之即所司施行
焉十九字葢令㫖也公録在副本今年京來省公北京
請錄副以示羅氏子孫公既志其後以授之具以示臣
時勉臣反覆觀之有以見仁宗皇帝天地覆載生育之
恩待遇臣下優禮之意具扵十九字之中而公孝親友
弟之情感恩思報之心藹然見之前後辭氣之間使人
不覺惕然欽敬何其盛哉雖然雨露之私不可偶得使
公不有格君之徳佐國之功輔導之美安能致恩命之
隆若是哉望鼎湖之雲氣瞻獻陵之松柏不得不感激
而思慕之深也嗚呼羅氏子孫享有安閒之福扵太平
無事之時可不知所自也耶固宜慎扵自修期無忘朝
廷曠蕩之恩無沗扵公親親之義可也
天台吳同志父祖墓碣銘䟦
天台吳君同志曩嘗求右春坊曽先生太子少保禮部
尚書金先生為其父祖墓碣及銘二首同志既刻而納
之墓立之其阡復取二先生文章與其鄉先生張珽張
圭所遺其父祖詩三幅為一巻嘗攜以自隨時展而玩
之曰庻㡬以慰終身之慕者昨考績來京以示予求予
言惟世之為人子若孫者視其先世金玉錢貨田産地
宅不啻若肺肝心膂兄弟之間紛争鬭欲不肯分毫尺
寸以相讓致使其祖父暴棺露屍他人或為之寒心而
畧不以經意者何也彼各有所重也其所重在彼則視
此固為輕也視之既輕宜乎其不以經意也扵此且不以
經意况肯収䘏其遺書手澤而以為重哉其遺書手澤
且不肯収䘏况扵他人之所與者哉以是觀之同志豈
不賢扵人遠乎豈非呉氏之賢子孫也歟三嘆之餘特
為識之
䟦女教續編
女婦之教亦難矣教以言為訓者也女婦處乎閨門之
間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内外之言不相聞則其為教豈
不難哉然其所以事親事夫事舅姑為婦為妻為母之
道日用之間彛倫之常性分之所固有因其所固有者
而施其教則豈不易易乎元相臺許獻臣輯女教一書
其意以為女婦之事散見經史難以徧覩扵是㑹類成
編可以一覽而盡得之至為切當然其中未免有所遺
畧今冢宰泰和王公又纂輯為續編然後女教之書無
不備矣或曰詩書之教不如風俗之美南國被文王后
妃之化至扵里巷小夫婦人女子亦皆知以道自處以
禮自防豈必皆詩書之化哉殊不知國風之詩多婦人
女子之作其言皆道徳禮義孝弟忠愛之感發惟其如
是之多也故其化得扵耳濡目染習熟見聞而行之扵
日用之間以為常然而不覺其入扵道徳之中禮義之
域也矣詩書之化其有益扵世教豈小哉公之所以修
扵家行扵國者皆孝弟仁義之行忠厚愷悌之政故推
其治餘以成是書豈空言哉
讀行行重行行
竊嘗反覆是詩以為行行重行行者有遲遲不忍去曰
生别離者不當别而别雖曰生别離而有死别離之悲
之意存焉重行行其行葢不遠至扵萬里道阻㑹面無
期則君臣之心不相投合有如胡馬越鳥南北背馳相
去日遠相思益深而不覺其憔悴益甚也然相思雖深
猶幸君心之悟而召已及其䜛邪蠱惑君心終以不悟
如浮雲之蔽白日故長往而顧念還返也中之思猶冀
君心悔悟則其思有時而不已今而君心既不悟則其
思至扵老死而後已吁忠愛不忘君之情何其至哉末
二句聊以自寛譬耳葢亦無可奈何之辭也
青青陵上栢卒章曰極宴娱心意戚戚何所廹補注曰
冠帶之人自相求索極宴以為樂則人之不䏻自娱而
常戚戚憂慮者何所驅廹而然乎如此則戚戚不䏻自
娱者為非而極宴以樂者為是矣竊嘗以為京洛富貴
之家極宴以相樂及其樂極悲來戚戚然而懷憂慮亦
何所驅廹而然耶驅廹者非謂憂戚謂宴樂也以此觀
之則斗酒相集雖淡薄而可長久極宴相索雖歡樂而
多後患亦自然之理也
冉冉孤生竹亮君執高節賤妾亦何為賢者不見用扵
時而即扵老也則曰使君誠能執守髙節而不為奸邪
所變移則我亦何所為哉
李陵與蘇武詩良時不再至末云欲因晨風發送子以
賤軀補注云亦欲乗風而以身俱往也竊以為少卿失
身匃奴不即死者欲得當以報漢漢不䏻存其母妻子
是以絶望也雖富貴虜庭而羞愧之心不能無一旦見
蘇武歸中心愧憤而欲死故有送子以賤軀之言殆亦
王陵母以死送使者之意扵此正好究觀少卿之初心
也沉潛玩味自當見之
書簡
與胡學士書一
大學士先生閤下時勉忝以鄉後輩得參侍翰林承誨
加多日昨同里修撰彭汝器歿扵京寓過承車騎降賜
撫慰為榮倍萬近又憐其力學無成躬言扵上有㫖差
人䕶喪以歸不惟生者有耀而死者亦得以瞑目無憾
扵九泉其為恩徳何如耶但羣議以為汝器平生孤苦
家族荒寒若得大人先生賜銘其墓以鎮撫其子孫則
百世之下永有餘榮謹述其行實一通呈進惟髙明憐
而賜之以銘亦鄉郡之所同幸也不宣
與胡祭酒書一
致政賔客先生閤下時勉自忖無似由竊第來先生居
内翰職講筵得夤縁以鄉故進侍每蒙教誨深厚暨以
不才出為秋官屬先生由大司成移掌史事謬承牽引
得復參與同列者先生力也銘刻之懷永永毋忘前歲
先生以年辭榮歸老扵鄉優㳺山水間時與耆英髙談
羲皇之上時勉欲因夤幸㑹無從而去近者人來乃蒙
賜以佳章組縟富麗每展誦之餘若覿丰采誼當屬和
特以使還急廹先致片楮為謝俟遲當别具箋申酬也
不具
與楊少師書二
少師先生閤下近者謬具封章觸犯國諱死有餘辜但
思自束髪以來蒙國家教養以有名位坐食厚恩未有
涓埃之報所職惟文墨是事是以繆取所聞以進冀得
一言以措之扵用實平生之幸也不意事與願違命遭
時滯日昨廷撲骨折其三茍存喘喙幽閉過嚴自分永
棄盡瘁扵時無復人世矣邇者側聆運化惟新萬務氷
釋春暘所煦不遺幽隂某與大人先生誼雖師友情則
肺腑倘䏻一言以闢扃鑰俾黜為山澤之民以守斷壠
以奠丘首是即生死而肉骨也臨楮不勝涕頥之至不
宣
承遣佳札至喻欲集諸耆英扵京寓為燕㑹猥及愚庸
俾參末席竊惟諸公皆位重朝端名滿天下為時具瞻
者而愚輩學術疎淺位非要津齒雖差長而行不逮人
恐不慊公論理宜遜避然嚴命再至其必或有所取謹
當趨赴以聆任使不具
與戴古愚簡三
古愚翰學知己懋久不承誨迂鄙之心復萌昨見與務
威書知髙懷之不忘吾猶吾之扵賢兄也伻囘竊有告
焉僕兄弟近年以來雖愈貧窶然扵母子兄弟之間麥
飯藜羹皆能自處冀以盡一世彛倫之歡而已其不愜
意者惟吾姪養蒙知吾兄弟心事甚至意其必䏻待吾
子若吾兄之扵我也豈期天所不佑竟奪吾賢姪在他
人之扵弟者則以為幸扵予心獨以為不幸葢舍姪存
日嘗與家兄私相謂曰此子寛而䏻容儉而䏻守率諸
弟孝弟以繼吾兄志者必此子也今既死而吾子獨存
知其他日為善人乎使其長而事吾兄如舍姪之扵我
也則家兄為有子矣如其不然則吾無子也今日慮而
至此他日不幸而遭此䏻不痛扵心割扵肝肺而灑涙
終日以思吾賢姪乎世俗多異是意也但可與賢昆季
孝弟者道之非是而發徒多取譏爾近聞家兄居館悲
哀殊甚煩執事為一言以寛譬之則惠我多矣貧居寂
寥殊無雅懷故爾潦略(闕/)恕
暮春行間承昆玉不鄙棄意貺備至且連舟遠送數十
里外握手噫嘻不能别非厚愛奚至此哉今遥遥在千
里不得與故人接也竹林溪路扁舟野水之思徃來扵
懷不釋者豈惟不得相從扵杯酒之間以酣嬉縱謔而
已誠以知已者遠而心緒無所託云爾寓此徼徳庇無
恙無足道念私家貧薄年老刼刼者莫吾長兄若也不
才不能有所顧安之者其䏻時一往安之乎足下昆季
仁義人也予言顧己贅矣令兄令弟知己怡怡之暇倫
誼篤至其猶有故人之念乎幸達下意雷(闕/)也
懋擬今歲歸省先人墳墓以達朝廷追贈之恩祭掃之
餘得拜謁鄉閭親故而與吾兄論道舊懷以求其所以
益我者屈指可期也不意中沮此自取得之無足惜者
愧赧愧赧以是怱怱度日懷抱鬱塞有時茫然若病風
眩人世都忘每作一詩操筆書罷輒不䏻記憶其不可
與有為也審矣并録近作具在别幅觀之亦可以知其
所存矣令兄令弟諸茂才及親故見問者為我謝焉李
懋再拜
與同年曽學士書二
西墅學士年兄閤下日昨金城坊㑹聚言具本求歸省
批答不允欲再陳乞懋以為士之去就有異自古有親
近之臣有庸衆之臣親近之臣不可旦夕去左右庸衆
之臣則去國長年累歲而不屑是何也付託任使有重
輕也閤下以科目則為殿魁以譽望則重扵天下以付
託則為近臣又昨承恩命賜紫金魚袋令隨從製作如
唐虞世南為行秘書其不可以旦夕去左右也必矣如
愚輩則旅進旅退或任一事或修一職可以長年累歲
遠去而不為多近聚而不為少此固庸衆之臣其去也
奚屑哉以愚觀之則閤下雖欲再陳其不允也必矣莫
若更遲數嵗而後可議行止也不宣
䝉示髙作巢睫集讀之長篇多舂容演迤短篇亦皆精
嚴雅麗信乎四方播誦如南金美玉足以埀世傳遠也
無疑矣日昨㑹語間言不及唐人有活法自以為歉愚
聞專祖蹈襲者謂之死法脱胎換骨者謂活法昔吕居
仁序江西詩派言靈君有自得之妙忽然有入然後惟
意所得萬變而不窮是即真活法也閤下之作已皆曲
盡其妙葢自活法中來奚必屑扵唐人之軌轍而後謂
之造詣也耶但在優㳺厭飫以培其本爾如愚軰奚足
以攀乎逸駕者耶不宣
答貢士問書一
貢士某文英足下日昨承書問宋朝進士有特奏名何
也此載在宋史聞板被囘禄不存惟通鑑采緝不詳載
記云宋開寳二年十月詔禮部閲貢士十五舉以上曽經
終塲者具名以聞庚戌詔曰貢士司焉浦等一百六十
人困頓風塵潦倒場屋非有特恩終成遐棄各賜本科
出身此特奏所由始也景徳二年三月賜李迪等進士
第賜特奏名五舉以上本科六十四人三傳十八人三
禮四十四人如年老受将作監主簿三十一人此特奏
名所由立也又曰宋進士廷試何時而始也載記云開
寳六年諸經學進士並試殿廷二月庚午御講武殿覆
試新進士宋凖等以下一百二十七人其廷試之始乎
又問宋之書判銓試其亦有自乎載記云建隆三年八
月左拾遺髙錫言請問法書十條以代試判詔今後應
求仕及選人並試判三道仍設書判科此書判所由起
也乾徳二年正月詔選人四時參選景徳元年八月令
銓司引對賫所試書判以備奏御至仁宗即位以諸官
缺官凡守選者並與放選以示特恩迨至景祐而廢書
判為銓試矣此銓試之由也餘問只採通鑑所載亦足
以知其畧矣不具
與去伐友書二
數日在告可䏻相就飲一斗乎秋凉步趨而大道平易
車馬减少雖有沙塵亦風静不逼人專俟專俟勿嫌坐
邀舍館定己久宜一見過紙短情長不䏻一一
前日聞貴恙或傳手足㣲有動搖疑是風即欲往問奈
前者别歸數次咳血以此怕出葢恐犯熱又且無肩輿
之人以故不得盡情兹徑令一誠去問候動履何似希
示報以慰渇思
序
芳徑胡氏族譜序
廬陵邑庠生胡鍊以其族譜求予序按譜胡氏始居長
沙醴陵厥後有諱贇字文善者仕後唐官至文淵閣大
學士兼知樞宻院加特進贈太師中書令生三子五季
時遭馬殷亂辟地扵吉伯曰杲居廬陵值夏仲曰暹居
泰和南城季曰炅居泰和禾溪其子恵字子仁徙黄漕
子仁之孫諱良字文像徙廬陵之芳徑而徳行文學簪
纓仕宦代不乏人載之其譜見扵諸公之序録備矣反
覆觀之有足為斯譜重者三焉其為譜例譜規立法簡
當議論正大意慮深遠防範切至此則七世祖江洲教
授克明十四世孫樂泌翁宏敷之所作也觀者莫不起
敬而况扵其宗族子弟也耶是豈不足為斯譜重哉其
譜圖序文有曰昔晉人以宦譜相髙寒門單緒談者齒
冷吾宗之寒與否不暇計獨慮夫世次失紀則其序紊
族屬不明則其道乖務欲念其祖之所自出合其族之
所由分别尊卑叙昭穆喜而慶哀而弔不以其富貴貧
賤相視如路人焉則扵人倫厚矣此則九世祖宋景定
進士翰林學士崧之所作也其言有禆扵世教也大矣
是又豈不足為斯譜重哉宋紹興中澹菴先生上封事
極論和議事連遭貶斥至扵再三而不悔徳祐中崧之
子太學生山甫上書論賈似道誤國不報宋季社溪有
曰文可號可山從文丞相勤王至海上被執及元有天
下可山季弟文定號定山誓不仕扵元竟以不屈被害
孤忠勁節出扵一族炳炳烺烺照耀萬古此尤足為斯
譜重也方今世族家之為譜者所以紀録先世簮纓科
第求士大夫作為文辭欲以誇耀扵時而己其有能如
樂泌翁學士公之篤扵綱常倫理之誼而以敦宗睦族
為意者乎其有能如澹菴先生與山甫及定山昆弟之
忠烈冠世者乎故予因鍊之求特為著其槩足為斯譜
重者以復之若夫繁文諛辭殆不足道也是為序
古亷文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