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穰集

古穰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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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古穰集巻五

             明 李賢 撰

  記

   賜遊西苑記

天順己夘首夏吉日上命中貴人引賢與吏部尚書王

翺數人遊西苑明年亦如之又明年亦如之初入苑門

即臨太液池蒲葦盈水際如劍㦸叢立芰荷翠潔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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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循池東岸北行榆栁森排草色鋪岸如茵花香襲

人行百步許至椒園松檜蒼翠果樹分羅中有圓殿金

碧掩映四面豁厰曰崇智南有小池金魚作陣遊戲其

中西有小亭臨水芳木匝之曰翫芳又北行至圓城自

兩掖洞門而升上有古松三株枝榦槎牙形狀偃蹇如

龍奮爪拏空突兀天表前有花樹數品香氣極清中有

圓殿巍然髙聳曰承光北望山峯嶙峋崒嵂俯瞰池波

蕩漾澄澈而山水之間千姿萬態莫不呈竒獻秀於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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窓之前西有長橋跨池下過石橋而北山曰萬嵗怪石

參差為門三自東西而入有殿倚山左右立石為峯以

次對峙四圍皆石贔屭齦齶蘚封蔓絡佳木異草上偃

旁綴樛葛薈翳兩掖疊石為嶝崎嶇折轉而上岩洞非

一山畔並列三殿中曰仁智左曰介福右曰延和至其

頂有殿當中棟宇宏偉簷楹翬飛髙挿於層霄之上殿

内清虚寒氣逼人雖盛夏亭午暑氣不到殊覺神觀蕭

爽與人境隔異曰廣寒左右四亭在各峯之頂曰方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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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玉虹金露其中可跂而息前崖有壁夾道而入壁

間四孔以縱觀覽而宫闕崢嶸風景佳麗宛如圖畫下

過東橋轉峯而北有殿臨池曰凝和二亭臨水曰擁翠

飛香北至艮隅見池之源云是西山玉泉逶迤而來流

入宫墻分派入池西至乾隅有殿用草曰太素殿後草

亭畫松竹梅於上曰嵗寒門左有軒臨水曰逺趣軒前

草亭曰㑹景循池西岸南行有屋數連池水通焉以育

禽鳥有亭臨水曰映輝又南行數弓許有殿臨池曰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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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有亭臨水曰澄波東望山峯倒蘸於太液波光之中

黛色嵐光可掬可挹煙靄雲濤朝暮萬狀又西南有小

山子逺望鬰然日光横照紫翠重疊至則有殿倚山山

下有洞洞上石巖横列密孔泉出迸流而下曰水簾其

淙散激射飛薄濺灑最為可玩水聲泠泠然潛入石池

龍昂其首口中噴出復潛遶殿前為流觴曲水左右危

石盤折為徑山畔有殿翼然至其頂一室正中四面簾

櫳欄檻之外竒峯回互茂樹環擁異花瑤草莫可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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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轉山前一殿深靜髙爽殿前石橋隠若虹起極其

精巧左右有沼沼中有臺臺外古木叢髙百鳥翔集

鳴聲上下至於南臺林木隂森過橋而南有殿面水

曰昭和門外有亭臨岸沙鷗水禽如在鏡中遊覽至

此而止大官珍饌極其醉飽以歸夫一張一弛文武之

道賜遊西苑有弛之意焉然張可久而弛不可多以

歳計之弛纔一日則又未嘗不致謹也於是乎記

   進士題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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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四年三月朔禮部以㑹試取中天下之士百五十

人引見廷試策以治天下之要莫不各展所藴以陳乃

擢王一夔為第一以次列其等第刊之於録復題名刻

石于太學上命臣賢記其事竊惟國家取士莫盛於科

目而人才用世莫盛於進士葢豪傑之士必由科目而

進歴代以來莫不皆然本朝待之尤極其重其廷試也

天子御正殿親賜策問使登對於丹墀其傳臚也天子

復御正殿設鹵簿百官具朝服侍立已而致詞稱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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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迎榜賜宴之類恩榮之典莫不悉備而又立石題名

傳示永久朝廷勸士之盛意至此無以加矣為進士者

能不知所勵乎雖然士之大節惟孝與忠百行之源無

出此者果能忠孝則功名由是以大事業由是以廣擴

而充之不難矣故嘗以謂功名事業無非孝親忠君之

實未有不孝於親不忠於君而能立功名建事業於天

地間者試觀古之臯夔稷契伊傅周召之徒其功名之

大事業之廣孰非忠孝之所推乎噫捨忠孝而言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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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權謀術數之功名耳捨忠孝而言事業則百家衆技

之事業耳烏足道哉近世人主或有見乎此者當策士

之際祝曰願得忠孝狀元其意固美矣惜乎其不廣耳

夫於狀元而願得忠孝之士矣於諸進士獨不願得忠

孝之士乎今諸士既已策名於此必以忠孝自期然後

於功名事業可以廣大而有光於前脩其措天下於唐

虞三代之治也何有登是科者尚朂之哉

   需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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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簡陳先生為詹事三年予與詞林諸先生造而賀之

適新構一軒於堂之後規制秀潔遂設席其中以延衆

賔酒一行先生起曰斯軒也尚未有名敢以請於執事

者予思之未得偶見軒外若絪緼然呼吏出視之吏曰

有雲在天予因誦易需卦大象之言曰雲上於天需主

靜劉先生應曰正君子飲食宴樂之時也純道彭先生

徐曰以需名軒可乎原博錢先生逢原吕先生皆以為

然且屬為發明需義而記之噫需之義深矣哉夫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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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也先儒謂雲氣蒸而上升於天必待隂陽和洽然後

成雨君子觀雲上於天需而為雨之象懐其道德安以

待時飲食以養其氣體宴樂以和其心志所謂居易以

俟命也又曰雲上於天無所復為待其隂陽之和而自

雨耳事之當需者亦不容更有所為但飲食宴樂俟其

自至而已一有所為則非需也予又通觀一卦六爻取

用雖異而需待之義則同用是以名斯軒其意甚美而

尤切於安簡先生之身何也詹事乃東宫之元僚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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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端而儲亦需之義也及觀談禄命者論先生之出處

而亨運方來則當此之際乃需之時也以職言之既有

以合乎需之義以命言之又有以值乎需之時則斯軒

也未有善於以需名者雖然需之時義固歸於安簡先

生而凡我同官者皆不可忽也茍畜其才德而未施於

用能不有以需之乎必有以需之然後隨寓而安一聽

於天不願乎外矣吾之胷中豈不灑落明瑩如光風霽

月而無一毫係累於其間哉不然於所不當得者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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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責望於天而不副所望則怨天求取於人而不副

所求則尤人未有不墮於行險徼幸之域矣吾人雖不

至於如是亦當以之為戒而常存警畏之心可也此葢

朋友責善之道不可缺者因并及之

   勅建𢎞仁橋記

都城之南一水横流於巽方其源由兌而坤而離四泉

沮洳㑹而為河至巽乃大有一津焉在南苑之左去城

四十里凡外郡畿内之人自南來者東西二途胥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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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車之大而駕者小而輓者物類之䭾者人之肩者負

者騎者步者紛紜絡繹四時不休有力者每歲為架木

橋然不能堅固而寒沍之際不免涉水且夏秋水漲即

有覆溺艱阻之虞而人之病涉滋甚天順癸未春皇上

聞之惻然軫念曰此先務也乃命創建石橋凡百所需

悉出内帑一毫不干於民應用工役皆以金傭之聽其

自願而不强也卜日興造人皆踴躍懽忻爭趨効力不

知其勞而木石灰鐵之類率以萬計不督而集橋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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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丈廣三丈為洞有九以釃水為攔於兩傍以障由

者復増岸於南北以防衝突為寺為廟以資維䕶經始

於是歲四月十五日訖功於某月某日總其事者内官

監太監臣黄順臣黎賢董其工者工部右侍郎臣蒯祥

臣陸祥告成之日上賜名曰𢎞仁橋仍命臣賢為之記

臣聞古先聖王之治天下也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

之政紀綱法度細大具舉而於橋梁道路未嘗不留意

焉觀夏令所謂除道成梁月令所謂開通道路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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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利澤及人如天地之於萬物無有不足其分者我

皇上復位以來夙夜孜孜躬理政務惟恐一民不得其

所出一令也必順於人心行一事也必合於天理其無

異於古先聖王之用心矣今以一津乏濟聞之惻然是

即不忍人之心也為建石橋以便往來是即不忍人之

政也名之曰𢎞仁葢𢎞者廓而大之之謂仁則不忍人

之心之政是已嗚呼一橋之利尚不遺焉如此况其大

此萬萬者乎由是以知皇上擴充仁道被於四海而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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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及人之廣信如天地之於萬物也已是宜大書特書

以昭後世臣賢既為之記復系以詩曰大哉元后作民

父母民之休戚同其安否所以先王發政施仁憂勤惕

厲罔或因循仰惟我皇博施濟衆視民如傷惟樂與共

大綱小紀乃舉乃張有或遺者於心遑遑都城巽方有

水病涉惻然興懐務遂所愜不惜内帑為建石橋工役

之費民無秋毫易危而安利澤惟久億萬斯年厥跡不

朽由小知大如地如天帝王盛德我皇無前詞臣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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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述茂實勒諸堅珉永示無斁

   重脩歙縣㕔記

今之縣治即古子男之國茍無㕔事則一縣之政令無

自而宣為縣令者固以安民為先而㕔事所以視政亦

事之不可後者雖然為之者必出於不得已焉可也不

得已而已之則為廢事得已而不已則為生事廢事則

縣令之職不修生事則一縣之民不安是以君子為令

也既不生事以害民亦不廢事而曠職斯盡為令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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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僉錦衣衞指揮事湯君𦙍勣嘗以簡投予曰比因省

墓東歸歴縣多矣而令之賢者如歙無幾歙之令西蜀

吳君遜也由名進士出宰是邑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且

以縣㕔一事言之歙為徽之附郭邑居郡城之東問政

山之麓㕔事嵗久日就頽弊前之官是者因循以度日甚

至苫草以捍風雨胥𨽻無所容蔽焉遜曰是豈可以

仍舊貫者既而思之曰改作㕔事雖出於不得已亦不

可以勞民之力傷民之財也乃與同官相謀各出俸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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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邑之仗義者聞之亦樂助焉於是首建正㕔次及

門廂倉庫不旬月間煥然一新𦙍勣目其能如此敢乞

為之記予惟遜之所存所行其詳雖不可得知即此觀

之可謂不生事不廢事如前所云者夫縣之㕔事所當

有也久而頽弊所當脩也雖用民之財力亦不為過而

遜也猶不敢一毫動民况肯以私事而害民乎吾知歙

民得遜為令殆無有不被其澤者矣異日報政豈但為

一郡諸邑之最而已後之繼為令者居其㕔則思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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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思其人則舉所行之政俾是邑之民仰觀是㕔而

感德於無窮顧不美歟

    臨深軒記

予天順癸未之夏搆小軒於後庭之中扁曰臨深盖取

小旻詩中如臨深淵之義客有見者惑焉請更之曰子

為是軒乃燕息之所身之所安也今以臨深名之則危

之也毋乃不可乎予曰子言雖似然未知名軒之意也

且危之者固所以安之也茍無危之之心而欲身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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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鮮矣是以古之聖賢兢兢業業無時而不戒謹恐懼

故能免夫敗亡之禍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孔子於

繫辭贊之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又

曰危者使平易者使傾豈惟易道為然凡詩書春秋禮樂

之道莫不皆然而戒懼危亡之説未嘗為第二義也然

則後世之士有志於聖賢之道者其存心行已亦惟如

是而已不然則必至於慢易而傾覆之矣此名軒之意

也况予濫居宥密之地所謂在四而多懼者可不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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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處豫亦必如六二之介于石不終日可也豈可狃

于安樂躭戀不已而至於溺哉客乃憮然曰吾之所知

者近也若子之言其所知者逺也語曰人無逺慮必有

近憂子其庶幾無近憂矣乎斯軒斯名誠不可更於是

乎記

   自治齋記

昔孔子答樊遲脩慝之問曰攻其惡無攻人之惡先儒

釋之者曰專於治已而不責人則已之惡無所匿矣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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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明於觀人而暗於自觀重於責人而輕於自

責所以於己之惡任其潛藏隠伏於胷中而鹵莽其心

不暇鋤治焉此予所以自治名齋也夫古之聖賢莫不

自治其身若成湯大聖也而猶檢身若不及曽子大賢

也而猶日三省其身况後世之士乎故有惡未去吾則

極力攻之必去而後已有善未存吾則極力求之必存

而後已惡既去矣茍不堅忍以守之安能保其不復萌

於心乎善既存矣茍不自强以振之安能保其不復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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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乎是故隨事致察使靈臺湛然而無纎惡之可容

芥善之或遺則自治之功庶乎其切矣或曰子之功如

此殆無異於聖賢之自治乎曰所貴乎士者在於學聖

賢之學也學聖賢之學縱不及焉則亦不失於令名反

是則必墮於卑汚鄙賤之域矣尚可以言士哉予於是

而深懼也遂揭之以自警焉

   集義齋記

予嘗構一小齋以集義名之或曰集義云者孟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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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子有志於集義則觀之孟子之書可矣而必以名其

齋也何居予曰即書而觀之其勢不能不旁及乎他也

故摘此兩言以名吾齋庶得常目在之耳或曰集義之

功可得聞歟曰子不觀夫孟子之言乎所謂必有事焉

者言念念必在乎義而無一念之不義事事必合乎義

而無一事之不義謂之有事是集義之外無他事謂之

必有事是此事之外無他念集義之功如此可謂密矣

予方體而行之庶幾自反常直無所愧怍而浩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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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之以生也或曰集義可以生浩然之氣乎曰所貴乎

人者以其有浩然之氣也是氣也即天地之正氣雖人

人有之不能以直養而為私曲所壊茍能集義以生之

則復存於我矣雖然是氣也可以集義生不可以義襲

取可以有事勿忘得而不可以正心助長求也或曰孟

子論養浩然之氣而必先之以知言者何也曰子不聞

諸先儒之言乎窮理知言以開其前則有以明夫道義

而於天下之事無所疑集義養氣以培其後則有以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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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道義而於天下之事無所懼此孟子所以當大任而

不動心也與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

是予於孟子亦云或乃憮然曰命之矣予遂櫽括其言

為記而置諸齋之楣

   大同鼓樓記

鼓樓之建雖有司為政之一端而其所闗則甚要且人

之於晝凡有目者皆知時刻之所在入夜之際非更鼓

以示之則茫然無從而知然則更鼓所以代人之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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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一郡一邑官府列焉百工具焉衆役在焉人民聚

焉必有更鼓以示之則有憑有期而不失其節庶務由

之以興矣大同為邊方大郡有親王以居之有大將以

鎮之有憲臣以蒞之軍民之夥不下十數萬人而更鼓

不可以無設也或曰更鼓之説固然矣而必棲之樓焉

樓之費也甚大然則斯舉也毋乃勞民傷財矣乎曰古

者郡邑之制必為樓於城門以貯鐘鼓名之曰譙用以

警衆其勢不髙則其聲不揚而人之聽聞也不廣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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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之建為十數萬人之所聽聞則所費者寡所益者

衆亦何勞民傷財之有或曰譙樓之鼓嚴昏曉之節而

已今以為知時刻之所在何也曰昏曉之節有目者皆

能知之惟夜有五時時有八刻人所不見故譙樓之鼓加

之更焉夫天之運行一晝一夜九十餘萬里君子雖向

晦宴息以安其身而天則未嘗不運行也茍因更鼓

而知其運行之時則凡為臣工者寧不惕然興起其自

强不息之志而法其健乎謂之嚴昏曉之節末矣彰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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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楊公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公越故嘗建鼓樓於

郡中而屬郡守李福至京求為記予故述其所以然之

故貽之

   進士題名記

我朝法古為治設科取士自洪武以來廷試進士幾三

十科凡豪傑之士出而立要津躋膴仕芳聲偉烈匉訇

振耀於宇宙之内以輔成我皇明雍熈泰和之治者率

多進士發身也嗚呼盛哉天順甲申春皇上即位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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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請廷試貢士遵舊章也上曰臨軒策士固我祖宗

法古求治之盛典茲朕㷀㷀在疚而情有不能安然行

之者特令多士各陳治國平天下之要道以獻于以見

皇上盡孝之誠心取士之盛意兩得之矣已而屬儒臣

閲其所獻乃賜彭教等二百四十七人進士及第出身

有差禮部復請立石題名于國子監上命臣賢為之記

竊惟士之仕者所以行其義也豈但君臣之義凡事皆

當合於義焉不然則利而已君子小人之分在於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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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義之與利豈易辯哉不致謹於疑似之微未有不以

義為利者所謂毫釐之差千里之繆矣是以古之君子

恒戒謹恐懼慎思明辯而不敢忽也夫人但見臯夔稷

契伊傅周召之徒功名事業光明正大如此而不知其

所行純乎義也後世雖有豪傑之士終莫能與之比肩

者顧其所行不免雜乎利焉雜乎利則不純於義望其

嫓美前烈豈可得乎嗟夫聖賢發明義利之㫖詳矣有

以先義後利為言者有以正義不謀利為言者惟恐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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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君子徇利而忘義也今登名於是者果能惟義是行

則功名何患其不光明事業何患其不正大而雍熈泰

和之治將益隆矣而今而後願與諸士勉之

 

 

 

 

 古穰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