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文僖集

欽定四庫全書

　倪文僖集巻十七

　　　　　　　　　　　　　明　倪謙　撰

　序

　　虞山歸隱圖唱和詩序

虞山歸隱圖者為琴川陳君性孚而作者也性孚少有

隱操讀書虞山中杜門却掃不求聞逹邑長吏亷知其

名以賢良方正薦舉之出為衢之江山丞有惠政及民

聲績兼茂無幾念蕙帳久空草堂誰葺而白雲猿鶴之

無侣也將歸而終隱焉以償初志乃抗疏遺榮奉身引

退不翅驚鴻駭鹿之難覊也行人成君始終喜其行之

勇决手繪是圖復為詩以發其志凡善性孚者迭從而

賡之成君子以予職文翰且識性孚也既索予和更需

弁以言辭不獲命輙為叙之若此性孚歸哉倘遇幽人

畸士於清泉白石之側席落花汎羽觴取是詩擊莭而

歌之殆必有賞音者矣遂書以歸焉系以所和詩曰虞

山繞衡茆蒼蒼開畫圖君昔杜門隱其處詩名磊落聞

江湖賢良一鶚忽膺薦披腹直上天閽呼與其丘壑徒

守株孰如致主追黄虞白駒無復歌空谷耿耿丹衷志

匡國為丞捧檄莅江山社稷人民歸所属撫字常懷豈

弟心光明徧照逃亡屋徳化由來易感孚黎庶謳歌總

懽服故園花樹滿晴川歸夣夜夜飛吳天絲蓴玉鱸味

偏羙幾載長竿閒釣船式㣲賦罷喜欲顛上疏乞身通

御筵詔書方報紫宸殿㠶檣已拂滄波烟到家野老應

争席拄頰㸔山日西夕翠靄深藏水竹居黄埃夐絶輪

蹄客君不見人生弱草棲驚塵古來賢逹今幾存惟有

芳聲照青史何用躑躅依權門此去留君君不止琴瑟

離堂為君理曲終强和歸來篇展巻揮毫自知媿

　　贈魏克明還南康序

刑部尚書南康魏公年甫六袠餘得疾乞致政朝廷素

倚重公勉留視事請益力廼賜璽書褒嘉給路費以優

其歸歸一載而竟卒訃聞天子悼惜遣使諭祭命有司

營塟事恩至渥也公冡嗣克明率二弟詣闕祗謝將還

鄉人寓京師者徴言贈之惟尚書公厚徳雅望為時名

臣功在社稷澤在生民行績在太史振聲騰茂天下所

共聞垂芳無窮與霄壤相敝天不憖遺俾年未躋上夀

以死雖若可憾然有五子十二孫蘭茁玉立以承其家

而克明雋偉敦茂尤其白眉者焉天之所遺其在此也

嗟夫代之為理官者厥後多不揚匪直不揚亦多至乏

繼豈其獨不利於子孫哉任情倚法而髙下其手雖足

快一時之私不知怨戾所積天監孔昭適足成身後之

累尚書公一念之仁隨地而著為御史嘗便海民魚課

活西民時疫為布政使民流綏輯以子之地旱致雨以

沐之為亞卿平江右盗兵不血刃為尚書整飭邊備戍

士安利至其用法平恕特緒餘耳所至惟知殫誠盡職

初豈計後之盛否何若而為之然天報厥徳不能不加

厚於公宜克明鸞停鵠峙稱其家兒昆季皆賢從以孫

子也克明昆季朂哉胥以繼述為念修身慎行以迓承

遺休務學敦禮以光大遺業出而掇科取士則思遐躅

是蹈否則亢宗紹統為一邦之望族而㒺貽李勣訾房

杜之嗤其孝不亦大哉朂哉克明昆季

　　送連州朱太守赴官序

嘉定朱君廷玉拜東廣連州太守瀕行進士潘君時暘

其鄉人也徴言贈之惟連州介楚越間僻在嶺表前古

例為謫地凡獲戾於朝者輙寘之若唐劉禹鍚韓愈宋

張浚軰可見不惟夷視其民而且輕視其牧何待連之

薄若是也肆惟聖朝以四海為一家中國猶一人雖遐

陬絶域拊之咸同赤子矧近在南服之連者乎用是大

剷積古之弊選授民牧率與中州郡縣等開科取士登

庸其俊良亦與中州才士大夫不異其民竊自奮曰朝

廷待連若是其厚吾軰寧容自薄哉故力本務學習尚

醇慤逮今蔚為佳郡所謂齊變至魯魯變至道者歟廷

玉為守於是葢出於材選者也廷玉通伏氏經論秀扵

鄉登名太學天曹試所藴㧞寘上第遂得守連而連非

昔日之連也夫朝廷既不夷視其民而其民又能勇於

遷化豈不為易治乎以連之易治而能宣布皇上恩徳

以文翁教化為先不騁材於期㑹以陽城拊字為心不

衒能於催科彼非木石孰不感恱愛戴服從使君之令

者哉天曹以連授君固謂君能盡是道者矣君其朂諸

尚體朝廷待連之意

　　贈國子學正王先王赴官序

南京國子監學正致文王先生受任將行客有徴言為

之贈者予嘗辱先生知雖蕪陋固當有一言識别况重

以客之請乎先生世家湖之歸安蚤從翰林編修孟簡

周先生㳺問學大有成就宣徳己酉選浙江鄉試明年

㑹試登貳榜不願就職去游南膠癸丑㑹試復登貳榜

乃就儀真教諭丁艱起復改山陽通績九載進今秩先

生端雅凝重言動有則望之栗然就之温然盖道徳充

牣於中而睟盎自見於外者歟先生之在江淮以師道

自重設教有定規奬進無倦容隨其資之髙下使皆得

底成立故江淮士風丕振不下昔之蘓湖而逺邇衿佩

仰其光縉紳譽其賢殆以為胡瑗之復出也瑗之教蘓

湖也科條備具從㳺者數百人慶厯興太學取其法著

為令召瑗為太學官其徒益衆太學至不能容禮部所

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伊川謂從其學者醇厚和易

之氣望之可知今朝廷進先生于太學豈非以昔之待

胡瑗者待先生乎先生兹往六舘之士靡不動色相慶

不特講下弟子為然薫其徳漸其化則醇厚和易之氣

油然自生而從㳺之衆簡㧞之多不待智者而可知矣

夫成已所以成物聖賢大學之道不外乎是而先生盡

之能事畢矣故予於是行所以序先生道徳之實若此

若夫功名逺大之地進膺可期然先生素不以是累於

心而予亦不敢以是瀆言之也遂書以贈

　　送王景和還金陵序

王君春景和字也其先潞州人厥祖以茂材舉因至南

京家焉景和與予居相隣比而少予一嵗總角時常各

挾書冊就鄉塾師講授以故相知有素其後稍長君以

幹蠱遨遊四方而予宦寓非京音塵違越者頗久一日

訪予静存軒中即其容則莊重修㓗儼乎其有儀也聆

其言則詳雅確實燁乎其有文也叩其所歴則羅浮武

夷三峽五嶺江漢河淮然後知其得於游之助也多矣

夫夏蟲不可以語氷井蛙不可以語海何哉所見者隘

也景和足跡無所不到其目之所接耳之所聞不特踐

前人陳跡而動懷賢弔古之心其日與四方賢士大夫

伍而漸漬薰陶之益亦已深矣則所見烏得而不廣哉

予亦有好游之癖然縻於職業不能暫離頃因使至恒

陽不久而返未嘗一騁眉睫以豁平生襟抱安得不因

景和致予之健羡也耶景和念尊甫士能甫定省久矌

過予言歸乃酌之以酒而歌曰江東之雲兮日暮多我

思羙人兮鍾山阿喜一遘兮在帝畿嵗聿云暮兮胡遽

言歸髙堂有親兮違定省雨雪載塗兮風色凛凛轅已

駕兮不可攀美人復向兮江南還篋有綵衣兮尊有春

酒我亦有親兮安得相從君同祝千萬夀歌竟酒酣遂

抗手而别

　　謝欽院判醫效序

太醫院判士謙欽先生聖朝之名醫也僚友院士莫不

服其業之精理之明而縉紳大夫以至委巷士女莫不

竒其效之神也醫至於是亦至矣夫人具血氣之軀喜

怒哀樂熾於中風寒暑濕蝕於外差失所調病於是乎

侵焉輕賊其形重戕其生雖至親莫能復而孝子莫能

代也而醫也投以匕劑輙能安其危全其親而遂其孝

欲致人之弗感得乎此冬官亞卿王公所以有報於先

生也公夫人病寒熱積數日不觧舉家惶惶以先生有

鄉曲舊好趨告急焉先生往胗之藥一再投而疾徐以

瘳公曰何其神也先生曰寒熱者客邪也所以害乎元

氣者也吾之藥内以䕶其真元外以祛其邪氣調和遏

絶使自遁焉彼剛峻之劑非不快於一時而不知元氣

抑已傷矣昔之善醫國者亦然養民以徳所以䕶元氣

也禦寇以兵所以祛邪氣也是以伊傅周召培植六七

百載之商周蕭曹房杜能培植三四百載之漢唐率用

此道若商君之醫秦勁悍猛鷙不貸毫髪痛剗而力鉏

之其國富兵强甚為快也然四肢枵然而大命以隨適

所以蹙之也公為朝廷良相用因以是告焉公驚曰先

生之徳匪惟夀吾室家而又有所厚望於吾敢不服膺

乃授簡属叙以為謝予特為書之使天下皆知先生非

直良於醫也

　　贈張行人詩序

句曲張君仲書正統乙丑科進士也觀吏部政逾年拜

行人司行人夫行人之官肇自周禮大行人掌大賔之

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小行人掌邦國賔客之禮籍

以待四方之使者此其職也歴代以來職無定名我朝

尤重其選銓授必以進士誠以其將命萬里專對四方

君徳之宣國體之重於焉以係可不慎擇其人哉仲書

以詩經取高第爰當專對之任信無忝於厥職矣雖然

適數百里有惘惘之色入直三省有刺刺之語此人之

恒態也則出使於外無幾㣲見顔面若殷員外者幾人

兹觀仲書受是職將銜命以出乃獨躍躍自喜而不䘏

其他其志果安在歟予有以知之矣豈不謂在廷庶僚

限於職守多專而不咸惟使臣周咨博訪得以廣上之

聰明逹民之利病使天下受其賜况乎當茂年負美質

轍跡所到探竒覽勝觀風考俗益足宏其學識廣其聞

見以為輔理弼亮之助宜其躍躍自喜也仲書其亦有

志士哉由是迹其所至所謂若健者升梯舉足愈多而

身愈髙矣使遇韓子於今日則必將以稱侑者稱君予

言何足增君之重也朝之大夫士凡善仲書者相與賦

詩為贈謂予同鄉且厚是以屬為序云

　　贈嚴正學序

予友嚴君正學為安慶通判可誠公之季子也公丞上

元時正學與予同被選入應天府庠未幾朝廷遣侍御

史稽理學事以正學非邑民弟子不許正學退即官廨

攻舉子業年茂性敏而嗜學聲名籍籍也予暇日輙徃

訪之正學居一室圖書四壁與之談吐論英辯或時取

壁上琴為予鼓一再行意度洒如也善為詩有思致一

時知名士多樂與之㳺嘗當大比挾所得入試不偶遂

棄舉子業篤志古學㝠捜博覽於書靡不通䆒其志盖

不安於凡近也後侍父官安慶父卒歸鄉里藩省大臣

知正學者争欲使出門下遂就承事浙藩事畢謁選天

曹予見而諗之曰以君之才則明逹而敏以君之學則

博洽而䆳固大用之資也何乃屈節於是哉正學曰君

子非不欲仕又惡不由其道茍得其道於崇庳何計焉

承事雖㣲猶可假是而行所學矧吾先君子亦嘗為之

者矣吾固不得而辭也觀其所負之大而甘所就之小

若此其賢於人也逺矣兹得典傳儀真過予要一言以

别夫位尊而徳薄者雖不與毁期而毁自至何則非其

所當得也惟徳位相埒然後謂之宜今正學徳浮於位

譬猶以合抱之木備榱桷之用見者必&KR0787;眙動容交口

稱譽必求宜得之地以處君則髙位厚祿之晉承可以

逆知於他日矣予與正學相知惟素而義不容黙也遂

序其出處之槩以致望焉行矣正學其尚懋慎之哉

　　贈李郎中陞秩序

都水郎中李君孟陽行在工部尚書友直公之子也尚

書洪武末任北平布政司叅政太宗皇帝舉兵靖内難

留尚書守城及登大寳擢冬官亞卿深被寵眷遷至大

司空正統戊午卒于位皇上悼惜錄其功遣官祭𦵏賜

一子官授孟陽工部虞衡主事葢特恩也孟陽姿貎碩

偉器識宏逹雖所職在山林川澤之事而朝廷以其長

於規畫凡將作之經營繕治悉以委之以故三殿之告

成百司庶府之翼正城墉之完固攄忠效謀寔與有勞

焉比滿九載適都水郎中缺員中外廷臣咸以為匪孟

陽莫勝斯任奏名于朝詔踐今職縉紳君子榮其績之

成而位之進也需言賀之惟上天眷佑我國家不惟挺

生竒才以匡翊景運於前必篤生賢子孫以承藉於後

所謂世之不顯厥猷翼翼是已然朝廷於有功之報優

其祿重其位以待其嗣人者豈徒然哉盖以前人之徳

望之也昔周宣命仲山甫必曰纉戎祖考王躬是保命

召穆公必曰無曰予小子召公是似未嘗不以世徳勉

之今尚書舊為大司空而孟陽復陟冬官正郎則纉之

似之固朝廷所望於孟陽者也孟陽為政既焯有成績

由是益加祗慎夙夜盡心以圖報俾仰不負於天子俯

不忝於前人則名位之進也未巳世職之承將不有見

於他日哉庸書此以為之賀

　　贈國子學錄耿先生序

先生河東人也洪武中厥祖以閭右起實京師占籍應

天之江寧故先生入京庠為博士弟子性資警敏清洒

不羣於書過目若不經意輙記不忘著為文辭説理詳

盡爾雅宏暢不尚竒詭博士甚禮敬之而同儕皆遜弗

逮也予少先生十有二歳時亦在弟子列書舍與先生

為隣誦聲琅琅日相聞予方治毛氏詩思義弗得多就

先生問焉先生和厚從容剖析必盡底裏不少靳嘗䄂

所為文質之先生詫曰此非稚作也汝能是乎盖與之

也不數載先王領鄉貢上春官登貳榜第得分教河間

東光自是仳離而鄙吝萌於予心者多矣先生教有成

法因人材質髙下而𨗳廸之故小大皆有所就而足以

為國家用垂滿以憂去官起復調永平其為教不異東

光時也兹以盈秩來朝天曹課厥績最等陞國子監學

錄而予承乏詞林鳴玉曵履復得與先生聯班於朝豈

非幸歟夫太學賢士之闗皆天下已成之材所萃止也

非厚徳碩學之儒曷足以表率之哉先生始為一邑師

而教有成繼為一郡師而教益振則厚徳碩學固已馳

譽於時矣今而為太學師也豈不宜哉將見表率於上

而諸生效法於下其争相磨濯得不彬彬為盛乎同庠

仕於朝者榮之屬言為賀予必申以夙昔之好者以見

先生善教之有素也先生名純字惟一姓耿氏云

　　贈仁和聶教諭赴官序

大年聶先生臨川故家子也軀幹魁梧學有源委材器

雋爽不覊以儒紳奮嘗分教杭之仁和迎母就養先生

傳經講道之餘歸率子弟奉巵進羞為母夀母心樂焉

諭先生曰汝父之殁也汝猶在腹及汝之生也聶氏墜

緒不絶如髪不圖今日享汝禄養而孫枝滿前死無憾

矣後果殁於學舍朝廷嘉其貞節下詔旌表先生解官

歸𦵏制終改教常郡通閲九載績滿來朝擢授仁和教

諭予初不識先生湖海之士持先生詞翰至京師者予

每見之鏘然韶鈞之鳴軒然鸞鳳之翥未嘗不誦而愛

之而以未得胥覿為歉侍御成君敬之常郡人也兹主

於予家先生需次天曹時或過之因得叙數年相聞之

好以償其歉予亦間造其舘視巻軸之積几上者森如

束筍又以見人之有求於先生者不獨在外為然也夫

朝之公卿鉅人知先生者不為少矣使稍汲引之則掉

臂於石渠昻首於蘭臺必獲大展其抱負乃以限於資

格不皆加之意至於有意如予而又力不能為也於先

生之去能無介然乎雖然仁和昔先生孝奉貞母之地

也先生躬行以表率之諸生感化靡不惇行孝行則其

為教有不徒事呻吟佔畢而已今復往也向之及門猶

有存者匪惟樂其業之卒成而後進之士得先生而啓

廸之得不同歸於造就乎予於是雖可為先生惜實足

為先生慶也矧先生材名徳譽章章若是文學之任豈

足以久稽之耶杭之縉紳凡寓京師者屬言為贈予故

不容以黙也

　　續譜翰選序

宣聖承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統而無其位嘅道不行

於當時也廼載之於書以詔來世由是人極以立綱常

以正凡厥有生得並立两間而不淪於禽獸之域所謂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

平者也聖人有功於天下後世若是其遺徳餘休得不

愈逺而愈盛乎故天地不壞聖賢與之同流而不壊人

類不息聖胄與之同存而不息觀諸孔君唯伯之所譜

益可徵矣唯伯别號若菴素士宣聖五十七世孫也系

本東魯自四十二世挍書郎檜後唐同光間避難航海

始家温之平陽實為南孔之祖五十五世克愚隨父文

學翁任為西湖書院山長因徙家於杭實若菴之曽祖

也故若菴今為杭之仁和人南孔舊有家乘克愚嘗續

之矣若菴承父司封員外郎希徳之命重加校錄始於

校書而終於五十九世彦澤支分沠别昭穆秩然學士

大夫從而見之者莫不仰聖澤之深長歎後賢之傑出

咸著為歌詠以美之若菴彚為一巻題曰續譜翰選一

日手是巻造予謂曰諾闕里之裔孫也㳺學京師頃得

㑹大宗衍聖公彦縉於城東明照里第惠以太祖髙皇

帝戒諭石刻本及魯司冦像手植檜銘金絲堂記各一

通屬諾來拜林廟諾不敏將有事焉欲携是以為合族

之華願一言弁其端惟能言其祖郯子見稱若菴遡流

窮源修明世系豈特能言而已哉其致人之稱頌也宜

矣然詩有之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徳若菴誠唯世徳是

求保有家聲而勿墜則克肖象賢信不媿宣聖之子孫

矣若菴尚念之哉是為序

　　贈武學教諭葛君致仕序

京衞武學教諭葛君維鎮以年踰六十請老于朝詔許

之將歸四明之慈溪予同年王君用節與君有僚友之

契爰屬予言以贈昔孔戣年七十三上書去官韓退之

謂曰君尚壯奚去之果戣曰吾年至一宜去吾為左丞

不能進退郎官唯相之為二宜去退之歎其賢奏䟽乞

留以謂戣守節清苦議論正平筋力未衰不宜茍順其

求不留自助也夫以戣年當致事又處重難此其去誠

宜也而退之尚亟留之今葛君之年甫逾六望七不若

戣之多葛君之職事簡望尊不若戣之難而清節正論

不减於戣不知葛君負何宜而去也使遇退之必見惜

請留烏能使其遂所願哉雖然三揖而進之一辭而退

士之節也老馬為駒不顧其後詩人於是而興刺焉葛

君於永樂丁酉舉明經于鄉登宣徳丁未春選分教閩

之晉江秩滿而遷京衞身任師道二十餘禩文武之士

材成而徳立者中外相望其善之及人也廣矣故倦羽

必思故枝潜鱗必樂深淵道既行於當時名圖全於晚

節若霽斯行若潦斯止亦其宜也是以不待年至而辭

榮以歸則其身雖退而徳實進矣由是而觀葛君之去

豈為無所負乎君之歸角巾藜杖逍遥徜徉指童子釣

㳺之迹尋海鄉鷗鷺之盟邦之人必相顧歆慕以為香

山之老洛社之英世果復有斯人也不亦韙乎用節喜

曰吾子之言可謂得其心矣盍為我書之遂録如右

　倪文僖集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