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惠安集
彭惠安集
欽定四庫全書
彭惠安集巻八
明 彭韶 撰
書啓
與郡守岳公書
公祖大人閣下向入城府荷禮待委曲故舊之情固如
是乎愧淺薄不足以堪之甚感甚感且以韶在治下必
諳本土政俗使一一陳白退而深思凡吏於此者未聞
有此問乃於今見之嗚呼莆民一髪命脉其在閣下也
夫其在閣下也夫韶雖無似然自㓜好談迂闊之論迄
今未改鄙見一二其曷敢不言自古為政者未始不以
教化為急然非人人詔之亦示夫激勸之機耳若朱文
公王十朋與凡名公所至皆以表彰先賢為務為是故
也莆郡學後舊有鄉賢堂以祀先進然其地迫隘瞻敬
無所又所祀之人頗失之泛不足以勵後學故莆雖號
為文獻之邦然節義日衰難以救藥韶妄意莆中先進
之文章節義政事功業無出蔡君謨陳俊卿林光朝陳
宓李富若言論事迹著在信史與諸家文集無待備述
然或人猶謂蘇長公以進茶譏君謨有前丁後蔡之言
似不滿蔡者殊不知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蔡公之意主
於敬君丁謂之意主於媚上不可一槩論也蘇公之言
正猶望京謠前宗後杜之言特謂其鋤誅奸盗之相繼
耳非謂宗澤乃杜充比也不然曽子固在福州亦進荔
枝謂曽道君以口腹之欲可乎蔡公之學之節蘇明允
極慕之其子乃譏之豈有是哉或又謂朱文公嘗答門
人有陳無足道之言疑指正獻公者夫文公之學乃聖
人之學正獻誠不敢班然不特正獻為然如韓范文富
事業最為顯著類不能滿文公一哂何耶葢文公之論
乃伊周格心之論而宋諸賢相不過漢唐名臣之流殆
難以此而貶正獻相業也艾軒則倡道於前復齋則扶
持於後子誠之忠孝兩全之五人者名位雖或不同然
為千載殊絶人物則一謂宜别立祠宇如廬陵忠節堂
之比使邦之人士以時祀之搜訪各家遺集置諸祠中
庶後人有所矜式而挽回古風不難矣次則陳次升之
入元祐黨籍陳文龍陳瓚之身死强虜鄭漁仲劉克莊
之博學詞章是亦表表耳目他如林藴陳靖靖之裔孫
旅傅楫王邁方宇若陳均之流無非偉人乞下諸生論
究或升配祠中亦無不可若鄉賢堂則所收頗寛故前
林圭盧質中諸人皆與焉韶思近故江西僉憲陳敬其
為人最為可欲而不可惡景泰間曽以十事進諫惜乎
不用故通判佘耀始令太和方楊陳二公柄用而能强
項不為之撓後通判饒州歸而澹素終身故學正鄭濟
著書經大學中庸講説至今學者遵之故教授徐安祖
在安福最為善教與物無競此數人沒後人仰之不衰
若列之鄉賢堂中未必不惬公論也又鄉賢東一祠舊
因文公凡三至莆特設廟貌祀之陳復齋為之記後不
知何時廢為文昌祠夫文昌神學者所羞道為宜毁之
仍貎文公焉是亦風化第一義也莆中故蠻地滛祠特
多雖豪傑時出未之能革所祀神類不可曉奸黠之魁
每月指神生日歛錢祭之時出禍福語以懼村氓妖言
之興多由於此此間有儒士林邦俊酷怪滛祀乞特委
之俾行四境遇滛祀䖏悉令除毁就以所在廟宇依洪
武禮制設立鄉社鄉厲二壇使鄉老率其居民以時薦
祭庶足以祀土榖之神而不餒若敖氏之鬼矣莆中地
狹人稠寄食者衆死後人家多不肯容其殯歛往往置
諸荒堤斷岸之中連年暴露甚為可憫乞下里甲隨即
築埋亦古者當春掩骼之遺意也莆中舊有饑民倉七
處多無蓄積近聞欲借富户儲備此意甚善然饑民無
歲無之非必十分荒歉然後謂之饑民也将饑而不能
濟之待其既饑然後知發似未善又倉所與民相逺窮
民饑餓之狀主守者多不得知至於開報名数只憑里
隣供結因而張虛鼓偽真饑之民反不得食而得食者
乃奸詐侵漁之徒也妄意欲善此法須倣文公社倉遺
意或一鄉一里推舉平素有行誼知民艱苦者俾司出
納遇有饑民之家隨即開報闗給若年豐則毎年取息
二斗稍歉則蠲一斗大歉則全蠲息榖逐年如是俟十
年後莆無饑民矣且如維新里戴時暘其人曉大義又
勇於任事若使之專任此責免其泛役豈不大有成就
至各鄉各里皆求如其人任之則饑民之萬萬幸也他
如科𣲖之擾差役之編吏卒之售其奸之類轉喉觸諱
區區難以盡言俟靣既也不次天順甲申歳正月念五
日韶再拜
與姪原岳員外書
向屢得書并承厚儀老夫婦知感第懶拙失於修答非
自尊也九月初䝉恩陞刑部尚書此官莆人少拜老夫
㓜學時志齋儒職聊為庄家出色不意年老推排獲藉
祖宗餘庇偶塵八座悚懼不寧深慮曠職不克善後耳
竊念賢姪年富志强今在郎署正宜勉建功名克辛克
勤不患不遠大也向改户曹聞有厭意此甚不可隨所
寓而脩其職神理自不負人此處便可騐人識見地位
廣狹於此基矣勉之勉之將仕弟六月來此不幸去世
苦痛不堪比日老妻久病危篤幸而無虞門户蹭蹬奈
何便中書知不一
與長男濬圖世科事
莫恨當年志未酬更思黽勉紹箕裘雞忩獨掩槐花暮
蟾窟髙攀桂子秋宦業成名存顯晦文章家數有源流
若能早立規模定方可終身事進脩右詩與子濬可勉
力以圖世科我於十一月十二日到貴州二十日上任
此地蕭條至甚然為官終得受用勝如廣蜀吾極安之
科舉在邇汝母在家宜十分勉力以慰親心他固不足
言也
與次男瀚勉世學事
昔眉山蘇洵少不喜學幾壯猶不知書年二十七始發
憤閉户五六年乃大究六經百家書說與二子軾轍至
京宋歐陽文忠公獻其書於朝士大夫争持其文二子
舉進士亦皆在高等於是父子名動京師而蘇氏文章
擅天下為人在世不可蹉跎過日子營營勞役亦損身
體須是放懐將就得過也罷年紀髙欲讀書宜少取熟
讀漸漸有滋味覺得快樂也勉之勉之
彭惠安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