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邱文集
椒邱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椒邱文集巻十一
明 何喬新 撰
序
贈掲君尚文遊南廱序
予友掲君尚文自居家塾時以温恭好學稱選補邑庠弟子
員與邑之俊茂以經史道徳相鐫切學與行益進自邑大夫以
及師儒皆賢之貢之澤宫與四方之士偕試於天子之廷名在
高等遂升之上舎俾卒業焉將行凡與游者徵文於予以為
尚文贈予惟贈之為言増也謂其言有所増益也予將勉尚
文以學邪尚文學已成矣予將尚文以行耶尚文行已修矣
予雖欲喋喋於尚文何所増益哉雖然竊有見者不可不
為尚文道也昔之人有好游者泛舟長川于時春流驟溢潢
瀼滈溔㣲風鼓之舒者如雲蹙者如鱗跳者如鷺以為極
水之美觀矣已而下彭蠡上洞庭見驚風驅濤濁浪噴空
洶湧奫潾瀰漫澎湃浩無津涯而魚龍百怪出沒於其中
乃知嚮之所見者未極其大也他日乘舟東海之上百川所
委衆流所匯杳不知其幾千萬里飛艎巨舶往來而上下
大鵬長蛟簸蕩而遨嬉舟行彌日不知其際然後知彭蠡洞
庭猶未大也君子之學亦猶是已始尚文學於家塾猶泛長
川也及其學於邑庠猶泛彭蠡洞庭也今而游於南廱猶
泛大海也南廱者天下之俊茂萃焉六館之士豈無節行
如符融者乎豈無仁勇如何蕃者乎抑豈無直道而行如
宋之六君子者乎尚文之往也與之相翼以進相規以修則其
學與行日㡳於大成異時峻躋華秩茂建丕功以追踪古
之君子斯無愧矣揚子雲有言百川學海而至於海丘陵
學山而不至於山謙與滿之謂也以是為尚文贈可乎尚文
謝曰可矣乃書以贈之
孫先生别號序
豐城孫君繹如由明經領江右鄉薦擢南充邑庠教諭嘗
以古愚自命及秩滿考績至京更號順安介其友貴州僉
憲李君繼之屬予序其說予曰子欲逃名耶奈何屢易其
號且子之所以為古愚為順安者何如繹如曰予世之介士
也年少氣銳時言無顧忌有過舉者正言以規之有隠慝者
肆言以斥之怨且怒弗恤也自以為有古愚者之風故自
號曰古愚及典教南充不幸俗不喜學雖疲精思以教之
卒莫有掇科躋仕者聖天子嗣位幸詔教官考滿者得與
天下舉子會試南宫而予又以科舉不及額弗得預當道
有欲以學行薦者亦不果尋以乏科舉左轉司訓是皆予
之命也至於奔走以媒進則義之所可也予知順乎義安
乎命而已故更古愚之號為順安願求一言以發其義且
得以自朂焉吾嘆曰繹如賢矣哉世之人不知盡言以相正
也喔吚嚅唲突梯滑稽而古之所謂愚者不可得矣不知
事有義命也據險乘機鑽隙抵巇卒陷於禍悔者盖多矣
繹如守古之愚安天之命其賢於世人不亦逺哉昔者李密
與人言每面質其過其亦古之愚者與蘇子贍在齊安飲
酒賦詩泰然無遷謫意其亦順義而安命者與求繹如者
可求於今世之人與然吾觀繹如之學行豈久於下位者
哉守古道而不渝安義命而無悔則徳業益修聞望益著
其都穹秩享厚禄以大建勛庸於國家蓋有日矣吾知古
愚順安之名天下後世將以為口實自號云乎哉
送秋官大夫陳公致仕南歸序
皇上踐阼之初詔内外臣庶凡有疾者得自陳以禮致仕休
於家蓋所以體羣臣而優禮之也詔下之日其位望已崇者
睠睠而不能去秩祿猶卑者又汲汲於進取而不肯去維時
予友陳公廷儀屬有㣲恙且閔親之老思歸養焉欲上章乞
如詔㫖致仕予與二三僚友共挽留之不釋也公以手書道
意于再于三至有恨望意予與二三子乃不敢復留章既
上優詔允之公即治裝南歸士大夫相語曰公之去高矣昔
錢若水三十八而致仕文履善三十七而致仕自二公之外有
驅之弗去者已今公年僅三十有九乃能勇退於急流中其
賢於人誠逺矣哉又有惜之者曰公年力方壯不宜去材望
逾人不宜去雖有㣲恙行且勿藥又豈宜去公之風操則高
矣然執政者當為朝廷愛惜人材奈何遽徇其請而不留
以為邦家用耶予解之曰公之去非以急流勇退為髙也
執政者聽其去亦非不為朝廷惜賢也公之意則曰吾父母
春秋高嚮者欲一歸覲而不可得今天子幸許羣臣自陳
而吾適以疾在告得歸就醫藥且以展人子之私此吾之至
願也至於感恩圖報之誠則亦豈能一日而忘於懐耶執政
者之意蓋曰近世士風愈下或貪禄固位而不知止或鑽隙抵
巇而不知恥幸而有超然於富貴之累如廷儀者焉可不遂其志
成其美以為士風勵耶於是衆咸以予言為然驪駒既駕衣冠
載途相率賦詩以道其行而屬予序之予謂公閔親之老欲歸
終養孝也身雖去不忘圖報之誠忠也忠孝人之大節也而公
兼之矣予與公共事頗久辱知最深然公之去也曽不能如韓退
之於孔左丞抗章以尼其行又不能如疏少傅於太傅移疾以
以從其去徒悵然而己雖然聖天子方將疇咨海内舉其俊茂
以臻咸五登三之盛廷臣之賢如公者無幾公雖去豈能久於三
山之巔連江之涘哉予知駕未及稅而使騶在路矣遄駕入朝
以興道致治予與二三子為公願也
送太守邢君考績復任詩序
予讀史傳而歎民生於三代之時者何其幸也自牧伯以及子男
私其土子其民以修其政教而求安利其所子焉其安利之也以
為職之當然不自以為徳民之安且利也亦以為上之宜然而不知
所徳當是時所謂貪吏庸吏者固無之矣亦悪有循吏之名哉封
建廢而郡縣興於是茍且之政行而循吏之名始立焉吏以循稱
名生於不足也西漢循吏六人東漢循吏十有二人唐循吏十有
五人夫以四海之廣歴千餘年之逺而吏以循稱者僅數十人焉
則其貪且庸者可勝計耶民之憔悴無聊者凡幾郡幾縣耶
嗚呼民生於三代之下者何其不幸也我國家地極四表皆為
郡縣吏以循稱者蓋有之矣而畿内八郡其守焯有治效者
予知三人焉真定守邢君居敬保定守章君鳴鳯廣平守
熊君性安皆由秋官出秉郡麾者也三人者之政居敬尤稱不
煩其始至真定也緩刑罰簡條教興庠序以變士習嚴勾稽
以防吏奸務以安利其民而不求赫赫之名未幾逢掖之士安
於學襏襫之民安於耕抱布貿絲者安於市驅車負任者安
於旅境内晏然而莫知誰使之然也自部使者與凡公卿貴人道
真定者入其境見其民詢其政莫不嘖嘖稱歎曰循吏循吏云
嗚呼民不幸生於三代之下而生於真定焉亦何其幸也乃者
居敬考績至京予問其所以治郡者居敬曰吾何能為哉租
調有常法吾不能蠲之能不竭其有而已力役有常度吾不
能免之能不違其時而已禮義民所自有吾不能家喻而户
曉之先教化後笞辱以示之而已吾又何能為哉予然後益
信居敬有古循吏之風也真定之民不知所徳而居敬之為政亦
不自以為徳是蓋三代之吏而非漢唐之吏矣居敬歸凡與好
者賦詩以餞之而屬予序之予故具道其為郡之跡異時太
史氏傳皇明循吏者或有考於斯
送泗州貳守杜君赴任序
天順七年冬十月豐城杜君叔秀由明經擢鳯陽之泗州
貳守捧牒云邁秋官熊君性安徴予言以贈之夫鳯陽畿郡
也泗名州也其風土曠以夷其民俗淳以朴其官政簡而不煩
叔秀推其素學而為之譬之騁盜驪於通衢奔放奮迅蓋易
易耳雖然為人之佐亦難矣哉矯亢者或以取禍徇黙者或以取
辱彼矯亢者則曰吾食君之禄而位乎民之上吾安能兀然尸居
如捧土掲木之為者於是務出意見以撓其政及其弊也怨嫉
交至而禍逮焉徇黙者則曰一州之事上有長次乃有貳吾何
為者於是唯唯然惟長之聽無敢出一言為異者及其弊也頽
惰不振而辱随之今之為人佐者大率類此政之不舉民之不
乂職此之由耳予以為二者之所為皆非也為之長者果賢耶同
寅協恭以贊其政可也如劉先之佐饒州以范文正公為師是也
果不肖耶守法秉禮以裁其非可也如王舜良佐臨江軍以義
裁正二千石是也如是而政不舉民不乂者未之有也叔秀以明
經之學撫淳朴之民處簡易之政予知其固無難者獨其為
長者之賢與否則予未知也長之賢叔秀如劉先之可也矯亢以
為異者非也長之不肖叔秀如王舜良可也徇黙以取容者亦
非也此為人佐者之法也夫然故政以舉民以乂而嘉聞日彰豈
特免於禍與辱哉叔秀行矣尚繹予言而處之他日聞淮泗間有
上下交譽以為賢而政聲奕奕逹於輦轂下者予知必叔秀也夫
送曽惟重歸贑序
興國曽生惟重精於堪輿家之學挾其術來游吾邑邑有嚴氏
者𦵏其母廿餘年矣其子邀視之生曰亟遷之不爾遺骸且消
盡矣衆未之信其子啟之棺已腐遺骸僅存半焉吾弟之𦵏
亦餘十年諸姪邀生視之生登隴諦視良久謂吾姪瑛同璘同
曰此於𦵏法當有水且將有蚍蜉之患宜改卜吉壤啟之水及半
壙蚍蜉齧其棺未穿也又為吾擇樂邱得二處吾雖未能必
其吉凶然岡阜起伏風氣蜿蟺有可觀者吾因詰之曰地何為
而吉何為而凶生曰生氣所萃為吉然擇地非難擇穴
為難穴太淺則氣散太深則氣不及淺深之間察其生
氣所止而穴焉猶醫師之診脉也猶琴師之調絃也猶
匠人之斵輪也微乎微乎可以心悟而不可以言傳也
吾曰世有暴慠恣睢人惡之如梟獍者使塟得吉兆其
子孫亦將蕃且昌乎富且顯乎生愀然曰地理固不能
勝天理也彼為善者率禮蹈義是循天理者也塟又得
其地焉譬之木有生意者自將鬯茂榮碩而不可遏矣
為不善者毀信賊仁是絶天理者也塟雖得其地焉譬
之枯株朽蘖生意已盡雖植之膏腴之壤其能發生乎
予挾術以㳺富貴之家有年矣有再過之其門巷已蕭
索矣有三過之其血𦙍已澌盡矣其塟豈不擇地哉抑
豈青囊之術不騐哉彼悖天理者其心已死枯朽之骨
雖乘生氣亦無益也吾曰生之術精矣世之論地理者
類以旤福之說誑誘愚蚩生既知穴法之為難又以全
順天理之為貴非俗師比也生將歸所與往還者擕酒
肴餞於銀江之上而吾從孫豐請吾言以張之吾因述
其所嘗論者贈之
送大㕘陳君朝用赴任序
聖天子臨御之二十年春天下藩臬郡縣率職來朝詔
吏部御史臺考其罷劣者黜之老且病者俾致其事而
慎簡内外庶官材且良者往補之於是無錫陳君朝用
自虞部郎中選福建布政司左㕘政命下凡朝之大夫
君子皆喜曰是真足以任藩垣之寄者也而閩之士在
都下者亦相語曰是必能綏寜吾邦矣蓋朝用東吳名
家以明經擢第初為司勛主事温恭慎宻克舉其職遷
考功貟外郎再遷郎中亷公明恕黜陟惟允在虞部勤
敏有為處劇任裕如也其賢聲孚於人人久矣故峻陟
名藩人皆以為宜喜之深而望之重也朝用將行其僚
友繕部郎中鄭君齡等屬予言贈之予之言何可取豈
以予嘗佐閩臺頗知閩之土風與官政之宜而欲聞之
耶予固願為朝用道之閩為郡八為州一為縣五十三
連山峙其北巨海浸其南自唐以來莅兹邦者若常衮
蔡襄之屬皆一代之偉人而龜山考亭諸大儒皆生於
其間文物之盛風俗之懿冠冕他藩以朝用之賢往莅
之其政之易行職之易舉可知矣雖然今日之為政者
亦難矣世之君子有尚嚴者嚴之弊馭下如束濕亦有
尚寛者寛之弊百蠧生焉有降志抑情蘄不得罪於巨
室者矣則譏之曰是閭右之厮役也有薙强獮暴以煦
嫗小民者矣又譏之曰是窶家之乳媪也嗚呼為政者
欲望名譽之光難矣哉然予聞之君子之政為其當而
已不必矯也矯則偏偏則其民病病則怨且誹生焉故
書曰不剛不柔厥徳允修詩曰不侮鰥寡不畏强禦朝
用往敷其政宜何如嚴而不至於殘也寛而不至於弛
也巨室不可得罪而亦不可縱惡也小民在所當䘏而
亦不可恵奸也以是處之斯善矣異時成茂績揚休聲
躋顯秩以垂光於簡䇿以嫓美於前代之偉人者非朝
用而誰哉遂書以贈
送袁僉憲赴任序
景泰庚午予與雩都袁先生自中偕領江右鄉薦明年
㑹試春官始相識暨榜出予與先生名俱列乙榜先生
學行老成遂就校職予自揆學不足為人師乃卒業胄
監又三年予登進士第歴官中外而先生由程鄉教諭
累遷順慶府學教授音問不相聞者二十餘年及予典
憲汴臺有自京師至者示予太學生袁慶祥奏章首論
國家經費當量入為出次言在廷大臣孰可任孰可去
末言内外百司之弊條列數千言其氣浩然見於文字
間予讀而壮之然不知其何許人有識之者曰此雩都
貢士袁德徵乃自中先生之子也予聞之喜動顔面蓋
不獨喜故人有子茂且賢又喜具論事剴切有鄉先哲
孫立節曽子開之遺風焉後三年德徵中進士擢宰□
山臨民務求所以安之部使者聞於朝請加旌異遷刑
部湖廣清吏司主事時予入佐司寇而先生亦以親老
乞終養歸矣徳徵居職以亷慎自持大小之獄必求其
情予或訪以政事得失必據其心之所安以對未嘗曲
徇予益知其向以布衣論天下事蓋心有定見非若世
之奮激以求名者比也因歎曰子之賢如此先生所以
刑家者可知矣為主事四年遷貟外郎未幾又以吏部
推舉遷廣東按察司僉事奉璽書馳驛以往其朋舊官
京師者屬予言為徳徵贈予之言何足取然念徳徵相
去日逺又不能己於言也自道學不明士名一善而不
克終者蓋多矣昔者胡邦衡論和議名動中外及歸自
海南遂冺冺無聞焉陳宜中論丁大全之奸直聲聞天
下至其晚節乃附奸相以求進此無他不能善養其氣
故更憂患而餒耳德徵昔以布衣論時政天下識與不
識皆想見其風采及為邑宰以循良稱為郎官以亷勤
著天下益信其賢今出佐外臺凡拭目以觀所為者豈
直嶺南之士民哉徳徵尚勉之充其剛大之氣加以養
心之學凡事物之來揆之於心孰為道義而力求踐之
孰為功利而無少眩焉行諸身不以禍福為前却施諸
人不以剛柔為吐茹胸中之浩然者常自若也庶乎徳
業之光可以紹孫曽之遺休矣不然奮於始而隳於終
勉於暫而不能不變於久安知天下後世不以病邦衡
宜中者而病子耶古語有之行百里者半九十言晚節
之難也德徵勉乎哉歸拜而翁為予道契濶兼道予所
以為贈者而翁亦必莞爾謂予言然矣
送大理丞魏君赴任南都序
𢎞治四年夏五月兩京大理丞皆缺天子命吏部慎選
法司堪其任者補之吏部選於刑部憲臺之屬得温良
明慎者四人具以名聞於是曲阜魏君廷佩自都官郎
中遷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命下朝之搢紳欣然胥慶以
為得人顧猶以為丞之職未足以展廷佩之材者蓋其
賢名孚於士論久矣廷佩將行少司寇張公暨其同官
之舊徵予言贈之予曰丞之職重矣非宅心恕而聽斷
明者不足以堪之丞之職克舉則凡天下之事處之無
難矣在唐之世李日知為司刑丞論囚毎存平恕少卿
胡元禮欲殺一囚日知以為法不當死爭之數四元禮
怒曰元禮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活理日知亦曰日知不
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兩狀列上朝議竟從日知嗚呼
人之死生繫於丞之一言其職不亦重乎若日知者可
謂克舉其職矣我朝設大理寺損益前代之制有卿有
少卿有左右丞得人之盛度越前古予生也晚不及見
之耳目所及者得三人焉若河東薛文清公廬陵蕭文
昭公王恭毅公皆所謂傑然者也文清直犯婦之寃幾
陷大禍而不悔文昭駁舞文之吏人至於今頌之恭毅
以經術飾事平反尤多其所駇正訟牒凡官大理者傳
録以為矜式三君子之後克紹前休者蓋有之矣予獨
於廷佩深有望焉廷佩少孤事母以孝聞母歿廬墓三
年州里皆稱其孝及登進士第奉使親藩凡所贈遺悉
却不受搢紳皆稱其亷官刑曹數年精法比通故事凡
所聽斷罔不當乎人心而同官咸讓其材夫孝者行仁
之始自孝而推之必能哀矜以全民命矣亷者範物之
本自亷而推之必能明法以繩貪吏矣至於摧利口辨
疑獄非材鮮濟以廷佩之材則其詰兩造聽五辭而察
於法之麗又其所優為者近追三君子之風猷逺紹日
知之平恕非廷佩吾誰望哉昔吾先公為司寇最重文
昭以為異日必為名臣其後文昭由大理丞累官南京
兵部尚書賢聲赫然論者咸稱先公知人今吾重廷佩
猶先公之重文昭也廷佩往哉南都自是無寃民矣英
聲茂實與文昭相望於後先有日矣廷佩尚勉之以成
吾知人之名
送憲副洪公赴任序
錢塘洪君宣之以明經登進士第擢刑部主事遷貟外
郎再遷郎中其詞學之媺法比之精端慎之操稱於人
人也久矣山西常有大獄宣之奉檄即訊具得其情以
報閩盜攻刼江右有司逐捕獲千餘人聖天子慮其濫及
不辜敕宣之往鞫而後加刑焉宣之誅其渠帥釋其脅
從所全活甚衆由是賢聲益著吏部兩以大理丞薦不
果用㑹外臺之佐多缺天官卿慎選堪其任者宣之名
在選中遂遷江西按察司副使大夫君子咸謂天官卿
舉得其人又謂宣之材且賢足以不負所舉也凡江右
搢紳之士在京師者屬予言贈之予典邦禁常資宣之
自助今其遷也予固不能無悵然者其何言諸君子請
予言者豈以予甞敭歴外臺頗知持憲之道耶則願為
宣之陳之夫國家所以設憲臣者欲其擢良謫姦扶善
刑慝使吏稱職民安業也居是職者公以宅心而不恤
謗訕平以用法察其罪之所在而致辟焉斯得持憲之
道矣近者用法者嚴於吏而姑息於民嚴於巨室而姑
息於貧下凡頑民有訟其令長者輙移文逮之榜笞梏
拳輕則致其罰重則禠其職吏惴惴焉若轅下駒况能
修其職耶豪黨武斷於鄉曲者不能無然自愛而重犯
法者亦有焉今之狡詐之徒或訟巨室之辠聴者不復
覈其實急逮而痛懲之甚者沒入其貲産嗚呼彼巨室
獨非人子乎此無他畏謗而欲便己也畏謗便己其得
為公且平耶宣之官刑部十有餘年其處心公其用法
平予知江右十三郡六十餘縣之吏與民自是得舉其
職而安其業矣朝廷公卿之選取于外臺者居多若大
司馬華亭張公大司㓂金堂杜公少司㓂莆陽彭公吳
興閔公皆起自外臺以予不敏亦由外臺累轉至今官
宣之材且賢其膺晋錫承寵光以與羣公接翮天衢有
日矣予未耄尚及見之
送戸部侍郎吳公歸省序
聖天子隆孝飬於兩宫爰推恩以及人老制詔羣臣親
在者歸省親歿者展省邱隴於是小大之臣捧命書望
桑梓而歸者踵相躧於途廼𢎞治二年春戸部右侍郎
漳浦吳公奏曰臣無似遭逄盛世自給事累遷至今官
先皇帝加恩存歿錫之誥命贈臣父以臣職封臣母太
淑人今臣母年八十而臣乆宦輦下親養缺然伏惟陛下
以孝治天下臣乞暫輟職務如令歸省且展焚黄之禮
敢昧死以請制曰可其賜楮幣千貫以為行費公将行
閩之大夫士罔不艶公之榮而侈上之賜於是春坊諭
徳林君亨大屬予言為公贈予惟先王盛時臣之事君
未嘗不急於公義而君之使臣亦未嘗不恤其私情四
牡之詩概可見已至於後世為上者徒責其勤事而不
顧屺岵之孔悲為下者徒切於私養而不念王事之靡
盬故有棄官養親者不可謂非孝然於臣職有缺焉絶
裾奉使者不可謂非忠然於子道有歉焉嗚呼忠孝兩
全在後世亦難矣哉聖天子推錫類之孝以及臣工予
告之令式遵舊典恩禮優厚度越前代而比隆古昔哲
王矣公之歸也燎黄隧道牲醴載陳榮光爛然賁於幽
壤撫松楸而薙宿草必将慨然曰吾君之賜也升堂拜
母鳯冠鶴髪儼坐中堂公偕婦子具水陸之品陳丹荔
黄蕉之珍捧觴以為太淑人夀又将欣然曰吾君之賜
也私情既伸式遄來朝勵匪躬之節勤夙夜之慮以修
職業而答天休庻乎公義私恩兼盡無憾矣矧今聖心
孜孜求賢以圖至治在廷大臣巍然負公輔之望如公
者無幾詎可久違闕庭哉明年惠和禁栁初緑諸君子
将連騎迓公崇文門外公其勿乆滯於私哉
送太守孫侯赴京序
建昌太守滇南孫侯循例入覲京師卜日戒行其寮友
同知耿君洵推官華君烈屬予言為贈予為刑部尚書
時侯實為郎中以是知侯之為人及侯來守吾旴予致
仕家居又知侯之為政重以耿華二君之請故道予所
知者為侯贈且識予所感焉侯明敏好學以明經登進
士第擢南京刑部主事再遷為郎中在官以亷慎特身
以明恕折獄自公卿大夫以至南畿士民皆稱其賢司
㓂或以公事出輒以侯攝部事侯察小大之獄審辟宥
之宜罔不當乎人心賢聲益著吏部毎以藩臬之佐薦
不果用及吾旴缺太守遂以侯補焉侯為守其亷慎明
恕如在刑部時其施於政奉法循理不立異以徼名視
人所利病而興除之未嘗出入阡陌以督耕也而人修
疆畎治菑畬無苦窳偷生者未嘗月書季考以勸學也
而士以文行相淬礪無荒嬉怠業者未嘗戒師旅嚴逐
捕以禦盜也而大山長谷之間無帶牛佩犢者徭賦均
獄訟平逋逃復閭閻無愁嘆之聲未有知其所以然者
盖有古循吏之風焉今之為有司者上官為之延譽或
再嵗而遷或未考滿而遷侯為郡三年矣廉静自修不
求知於人而人亦無能知之者故遷擢未及焉予毎與
一二相知者言之輒為之深嘅豈所謂知徳者鮮今猶
古耶抑奔走承順世以為恭而端良恬静世以為簡邪
無乃當道知之雖深欲乆其惠而大其用邪今之三年
朝覲即周典之述職漢法之上計也聖天子勵精圖治
察羣臣功罪而黜陟之大宰三原王公少宰雲間張公
又皆精白以承休徳侯之入朝必有能知之者矣吏部
考郡縣所上計而察其治行轉以上聞旌能命徳之典
舎侯奚適哉獨恐侯膺晉錫被寵光不獲終惠吾邦耳
耿華二君與侯恊心圖治必知予非妄語人也故書以
贈侯且以塞二君之請
送方伯韓公赴四川序
四川在禹貢為梁州之域介乎華山黒水之間其水陸
有峡山棧道之險羌夷環其四境者溪洞阻幽易怨以
變故朝廷選用方伯常愼擇其人非負材猷識治體者
不輕畀𢎞治六年秋四川缺左布政使聖天子詔以江
西右布政使韓公大經徃補之盖以四川為西南一都
㑹非公不可故也公将行其寮友方伯沈公時暘等既
喜公晉陟大藩又念公遠别不能為懐徴予言贈之予
之耄言奚足為公贈而公之賢與其家世之懿則嘗聞
之矣公世家㑹稽宋丞相忠獻王之十二世孫而今襄
國左長史衡軒先生之長子也早以明經登進士第擢
官大理讞議稱平遷淮陽太守循良之政為南畿諸郡
甲尋陞陜西㕘政江西布政敦大體略細故吏畏而民
懐之所謂負材猷識治體者公實有焉今之徃也愼固
封守使疆内無虞也和裕兵民使婦子寕而生理遂也
懐柔羌夷使服教承叙毋敢蜂屯而蟻雜也皆公所優
為也矧公嘗奉璽書慮囚四川多所平反西人徳之公
固熟其民俗人亦習公禁令則其政之易成教之易行
豈他藩比哉異時入輔出鎮或佐天子布政令於明堂
如忠獻之在中書或秉旄鉞董師旅於重地如忠獻之
在安陽赫乎炳乎追前人之休烈著勲名於鼎彛非公
而誰哉傳曰公侯子孫必復其始此沈公與諸君子所
望於公者也敢以此為公贈若夫山川行役之勤雲樹
暌離之念乃其瑣瑣者予可畧也
送僉憲萬君赴京詩序
成化十五年秋八月湖廣按察司僉事安城萬君公錦
捧表詣闕賀聖天子萬夀将行其寮友相與為醵燕餞
於憲臺之廣視堂酒酣憲副馬君啟東取唐人早朝詩
和之為公錦贈憲使胡君尚愚暨在席者咸和之藩省
以及荆楚能言之士亦相屬和之詩之意大率道山川
登覽之樂帝都城闕之壮冠劒輿衛之盛以至友朋繾
綣之情而頌禱之意寓焉公錦稡為一巻屬予序之予
惟古之君子之相與其聚也有燕饗之設其别也有祖
餞之禮而其燕餞之也非徒薦之以庶羞貺之以嘉樂
而已又賦詩以道其志宣其情而觀人者亦於此觀威
儀卜禍福焉秦伯饗晉文而賦六月君子知其将有敵
愾之功印段饗趙孟而賦蟋蟀君子知其必為保家之
主令尹圍賦大明叔向知其不終子展賦草蟲趙孟知其
後亡言出於口而吉凶應之如影響焉此禮之廢久矣
而憲臺諸君子始復之彼之賦也取古人之詩而歌之
此之賦也因古人之韻而和之然其意未嘗不同也觀
諸君子之為公錦贈者其辭清以淳其節和以暢思而
不懼樂而不荒其頌也不阿其好其禱也不牽於私有
憂深思遠之情無諧謔笑傲之意盖治世之音而足以
鳴國家之盛也予雖非叔向趙孟之流然即詩而觀之
則公錦與諸君子徳業之昌聲譽之光於此可卜矣公
錦安城名族氣剛而材美其巡歴郡縣所至有氷蘖聲
今其行也朱衣象簡陟峻陛聨鵷班捧金函而祝夀瞻
咫尺之龍顔殆将去此而羽儀霄漢矣豈久於外臺者
哉予與公錦皆楚産也故書此以弁羣玉且以為他日
之徴云
送李文盛通判兖州序
古之善觀人者毎於得失進退之際而得其心焉君子
之得志也直道而行不幸失志而退則安乎義聴乎命
樂道而無悶小人之得志也窮兇肆慝及其失志而退
則戚戚嗟嗟若不可生者觀人者於此察之百不失一
二焉予友李君文盛以進士起家擢刑部主事其讞獄
也察其情辭附諸法律罔不心服長官有欲輕重其間
者輒毅然争之曰情如是法如是吾可拂人之情而骩
國之法乎僚友有以私廢法者亦正色規之於是不以
好惡為喜怒者皆喜文盛之有守而亦不勝人之怨嫉
也文盛守益堅乆之竟以㣲過出通判兖州予與諸君
子知文盛者徃唁之其尤親且厚者謂文盛曰子之得
罪某實擠之盍訟諸或又曰某有隠慝子訟之彼且得
重罪文盛曰是吾過也且發人隠慝而泄己私豈長厚
者所為乃治裝而行無幾㣲不平見於顔面嗚呼若文
盛者非所謂君子邪非所謂直道而行者邪非所謂安
乎義聴乎命樂道而無悶者邪彼有墨以敗官者一旦
抵法方且嘵嘵焉愬諸人以為非辜鑚隙抵巇以覬幸
免其視文盛所為彼獨何人哉初文盛得罪予與諸君
子請於司冦乞留之顧以朝命已下無及矣及文盛之
行相率賦詩贈之而屬予序諸首昔鄒志完與田承君
以氣節相激厲志完之貶也見承君出涕而道之承君
正色責之且曰願君毋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為者未止
此也予雖非承君願舉其所以責志完者以為文盛贈
文盛勉之使觀人者将益信子為君子也
送馬二尹赴任序
成化元年冬天下羣有司入覲者畢集京師明年春正
月朔上御奉天殿受文武羣臣暨外有司朝乃詔天官
卿察外有司之良奸而黜陟之自藩憲以至於郡縣吏
以沓貪囬遹黜者盖千有餘人又命有司慎簡俊彦以
補其缺於是漷隂馬君徳良由上舎生擢單父丞除書
既下有惜之者曰徳良育徳邑庠卒業大學試事於大
行人盖達於從政者也使處治中别駕之任夫豈不可
顧屈之縣佐雖有材美亦何以自見邪譬之物然湛盧
豪曹雖利不可以補履驌驦駃騠雖良不可以守閭韞
竒抱異之士顧可使之汨沒下寮哉予曰不然君子之
仕也行其道也道之所行豈以位之崇卑而有間哉子
謂都尊位者可自表見邪自漢以来典大州守大郡専
制數十城者不為不多矣然奉法循理垂聲汗簡者幾
何人哉其湮沒無聞者盖不可稱數也子謂處下寮者
無以自見邪漢之仇覽一考城簿爾唐之崔斯立一藍
田丞耳然惠澤洽當時聲光照簡策至今舄奕而不泯
也故一命之士茍志於行道於人必有濟况丞為縣之
上佐哉單父為縣在齊魯之間孔門高弟宓子賤巫馬
期皆嘗為宰焉以徳良之才徃為之佐民之被其惠澤
也可幾矣湛盧豪曺不必陸剸兕象而後知其利也驌
驦騠駃不必路極九有而後知其良也徳良勗之哉夫
簡修黜庸國家之彛憲也向之庸者既已黜之矣後之
克修厥職者其有不陟之乎異時政通人龢循良之聲
播於遐邇吾知棲棘之鳯噦噦乎來鳴於阿閣盖有日
矣徳良捧牒于邁其友董君惠為徴言贈於是乎書
送興化王太守赴任序
𢎞治三年春天下藩臬郡縣百司各率其職來朝皇帝
詔吏部考其治行庸鄙者罷歸貪虐者禠職而慎簡内
外臣寮有賢聲者補之吏部承詔惟謹旁求博訪務得
其人以稱徳意於是刑部員外郎天台王弼存敬有興
化太守之擢存敬將行請於子曰弼承乏秋臺奉教之
日乆矣今為郡於數千里外不獲朝夕請益願得一言
以比弦韋之戒予曰子之尊翁嘗倅和州以善政稱子
之得於家庭之訓者深矣矧予昔以進士宰溧水愷悌
之政通敏之才孚於上下今其徃也施用其素得者而
已奚以予言為哉其同官諸君子皆言先生素重存敬
願終教之乃告之曰郡守之職在商周為諸侯在漢則
所謂二千石也上之所承有藩臬二司下之所涖有令
佐以及典幕其任不輕而重也較然矣然承上不以道
則鐫誚及之涖下不以道則訕謗叢焉為郡不獲乎上
下而能安其位者鮮矣況能行其政惠其民而無齟齬
乎今之為守者其中材則茍自便而已慮鐫誚之及也
薦貨獻諂以阿之慮訕謗之叢也削觚毀矩以悦之君
子固不為也其有反是者則矯亢以自髙不以道事其
上暴戾以立威不以道遇其下於是乎上憎而下怨以
至於僨事敗官者多矣循良之吏罕聞於時得非坐此
邪盖古之君子其律身也嚴其為政也勤其行已也恭
其存心也恕以是承上而上推其賢以是涖下而下安
其政夫何僨事敗官之有潁川渤海之賢所以光於簡
策者其道亦如是而已興化閩南名郡其民秀而文名
卿偉人繼跡於朝以存敬之賢徃為之吾知期月間政
通人和上下交譽而潁川渤海之治效不得専美於昔
矣嗟夫自漢以来寵禄烜赫名湮沒而無聞者不知其
幾而循吏如龔黄者乃獨垂芳於汗簡以彼較此果孰
重孰輕邪存敬勉之上推其賢下安其政膏澤洽於民
名聲昭於後是予所望於子也寵禄烜赫而無聞者豈
予所望哉
送李大倫歸省序
古之人得一英才而訓飭之未嘗不喜動顔色若獲寳
璐然歐陽子之得蘇子瞻也為之延譽惟恐不聞於時
子瞻之得秦少㳺也嘉奨之意毎見於詞章君子樂得
英才而教育也盖如此予自登第以来執經相從者多
有其人若河東李大倫尤予之所愛重者也始予家食
時大倫方丱角頴敏好學予固己愛之後數年大倫挾
所長與十三郡之士羣試於有司主司得其文大加稱
賞欲以首選處之同考者意見不同乃置諸第二由是
聲譽赫然動江右及來京師不予愚而從之游予與之
語其氣温然以和其容肅然以恭其議論其文辭粹然
以正私心喜甚以為古所謂明睿之才若大倫者殆其
人邪予雖不敢自擬於古之君子然喜得大倫也不啻
若歐之得子瞻蘇之得少㳺也乃者大倫與天下士偕
試於南宫予意其必首捷顧以一累黍不合有司之尺
度而黜凡知大倫者皆惜之大倫曰是吾過也旅館孤
燈進修益力既而援例歸省其親於旴水之上辭予以
行予察其意若有不釋然者乃告之曰科舉者士之所
由以進身者爾其得失何足置欣戚於其中邪士茍道
義無取焉雖甲俊造之選亦何足多邪予所謂望於大
倫者不在於是也吾邦自宋以来號稱多士先達諸老
或以道徳稱或以功業顯或以文章名皆他邑所鮮者
自諸老淪謝繼者寥寥若予之昏且庸不足以追先達
之芳躅矣予獨有望於大倫焉大倫之歸也尚亦肆力
於學以植其徳以修其辭以底於大成他日重来擢高
科躋顯仕文章施諸典冊勛烈著於鼎彛芳名懋績洸
洸乎赫赫乎追配鄉之先達是則予之所望也科舉云
乎哉予年未老尚及見之其為大倫喜殆有加於向之
得大倫而喜也大倫勉之哉歸拜而翁為道予意其亦
含笑謂予言然矣大倫謝曰命之矣乃書以贈其行
送廣東㕘議於君赴任序
予宦游中外三十餘年士之以賢稱者多獲接焉亷介
者或短於才通敏者或不足於守求其材與行之兼優
者一何鮮哉曩嵗承乏湖南藩司時襄府有大喪冬官
主事於君尚徳承朝命徃治其瑩域鳩工庀材諏日興
役人不勞而事集衆皆推君之材事竣將歸宗藩所以
犒勞贈遺之者甚厚君悉辭不受襄世子甚重之為記
其春暉之堂具著其美由是君之亷聲藉藉荆楚間予
詢諸士大夫乃知君嘗典陶甓之政於臨清又嘗監竹
木之稅於江陵其亷以律身敏以涖事皆如在襄陽時
子因歎曰若尚徳者非材與行之兼優者邪及予入佐
司㓂而君亦再遷為郎中自筮仕至今十有八年而亷
介勤敏不少渝其初殆所謂有恒者哉成化丙午春天
官卿擇可以㕘議廣東省事者宜莫如君乃以其名聞
遂遷廣東布政司右㕘議予又嘆曰君之清操懿材吾
君與吾相皆知之矣君將行其寮友郎中蕭君冕等相
率請予言以贈之嗟夫君之材與行妥於人人久矣今
佐名藩率其素履而已矣本之以亷加之以敏政其有
不舉人其有不服暴驁其有不化者乎合浦之蠙珠自
還連韶之鍾乳復出畨舶之朝貢者屏息聴命而山谷
黎獠咸率條教不敢違予知君之賢名將與呉隠之孔
左承相望於後先矣乃書以贈君且以塞諸君子之請
椒邱文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