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邱文集
椒邱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椒邱外集
椒邱先生像贊
學而仕則出入䑓省迄掌邦禁仕而學則博極載籍
主名斯文其履操如寒潭蒼崖炯以秋月其制作如
瑞麟威鳯翼以祥雲是宜明啓之占無幽弗燭廉立
之風無往弗聞人望之謂浩乎莫知所極其自處則
退然不自以云此寵命之申不殊於稷契時亮之績
自協於華勲也歟賜進士及第中憲大夫太常寺少卿
兼翰林院侍讀經筵講官兼修國史晚生渝北傅
瀚贊
椒邱先生像贊
氣正而完徳剛而毅經訓沈酣道腴雋味逺追古作
潄餘藝苑之芳力挽頽波屹立中流之砥含冰齧蘗
士論攸歸弼教明刑聖明所倚聯八座美已濟其世
康兆民世已享其利而自視恒欿然信有本乃如是
噫此其所以能守用舎行藏之家法而流行坎止一
適夫義也歟賜進士及第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
兼翰林院侍講經筵國史官鄉生董越贊
椒邱先生傳
先生名喬新字廷秀姓何氏世家旴之廣昌宋寳謨
閣直學士諡文定公坦之裔吏部尚書東園先生第
三子也少多疾九嵗始就外傅讀書頴敏過人年十
一讀通鑑綱目輒了其大㫖有問者備舉其首尾若
道目前事聽者忘倦刑部尚書匡山魏公侍郎豐城
丁公皆以偉器期之翰林修撰周君中規嘗至先生
書齋見壁間懸新城朱文徽所寫丹鳯鳴陽圖中規
因歎文徽多能先生徐曰此非學者所當為也中
規異之因問所閱何書對曰陳子桱通鑑續編也曰
子桱書法視朱子何如曰先輩著述非後生所敢議
然吕文煥之降元不書其叛張世傑之溺海不書其
死節曹彬包拯之卒不書其官紀羲軒則採怪誕不
經之談書遼金則失春秋筆削之義似未有當也中
規大驚因白東園曰三郎學識不易及也景泰庚午
赴江西鄉試時姑蘇韓公雍巡按江右欲私見之先
生辭不往及入試主司天台章先生陬得其文擢置
第一監察御史周君孔明以東園方典銓衡懼招物
議乃移置第六明年會試禮部名在甲榜翰林學士
江先生淵亦避嫌移置乙榜例授教職辭不受及東
園致仕乃登進士第觀政工部嘗奉使淮西巢縣令
閻徽少學於東園以白金文綺為贈先生力却之徽曰
吾以壽吾師非贈君也先生曰子欲壽吾親因他人致
之則可因吾致之則不可卒不受東園聞之喜曰吾兒
如是吾無憂矣景泰七年春擢南京禮部主客司主事
政務甚簡終日閉戸讀書宗伯姚公重之語人曰何主
事方為時用恐其不習於政奈何乃檄先生收糧先生
平斗斛謹出納嚴勾稽而痛懲奸吏之侵漁者姚公喜
謂先生曰推是以往無施不可矣㑹丁東園憂解任歸
宋樞宻陳文定公父塟廣昌世稱吉壤其子孫貧甚欲
鬻其墳為東園宅兆先生曰暴人之父而塟吾父吾不
忍為也繼丁母夫人憂服闋改刑部陜西司主事先生
盡心庶獄無小大必求其情武清農家婦牧牛於野二
戍卒驅其牛去婦號而請之不予錦衣衛捕盗者執之
以為强盜送刑部治其罪先生曰此白晝奪人物非强
盜也律當徒又有强盜舎逆旅分所刼彩繒遺主翁事
覺廵徼者并主翁執之以為同盜先生訊得其情曰此
與盜分贓耳當與强盜殊科司㓂陸公喜曰子愼刑如
此不愧廼翁矣遷本部廣東司員外郎錦衣衛𨽻廣東
司其官校恃侍衛親軍恣横冐禁法司每優容之先生
曰法者天下之公也有犯輙捕治不少貸由是官校悚
懼相戒不敢犯修英廟實録命各部採摭事當紀載者
為書上之司㓂以屬先生及書上史舘少保南陽李文
逹公閲之曰紀實而飾以文視諸司惟謄吏牘者大不
侔矣遷本司郎中錦衣衛百戸有逐其舅之子而奪其
財産者舅子死其孫訟於官指揮使袁彬嘱先生抑訟
者先生執不可悉奪財産歸其孫彬怒欲因事䧟先生
遣覘事者百端攟摭卒無毫髪可指為罪者先生在刑
部久凡法比禁例具通其本末陸公及侍郎太原周公
新安程公漷水董公皆重之有大獄具必以屬先生章
疏當上者輙使具草吏部尚書古曹李公知先生才且
賢屢薦於朝陞福建按察司副使既抵任浙冦千餘人
壽寕等縣盜採銀礦所過剽掠先生募鄉兵擊之斬首
數百級擒其魁浙㓂敗走福寕土豪尤氏暴横殺人出
入以甲兵自隨縣官捕之輙旅拒不服㡬二十年先生
設方畧生致其父子置於法福清薛氏以所居瀕海歳
出諸蕃互市事覺遂聚衆欲為亂先生掩其不備盡獲
其渠黨海道以寕福安寕徳銀礦久絶有司責民供歳
課民多破産先生具奏減二縣銀課三之二行郡興化
問民所病皆曰洪武初官以牛貸民耕而徴其租牛物
故已久而徴租如故民以是病先生以聞遂蠲其租都
察院副都御史滕公廵撫福建檄先生分廵汀卲延建
先生徧歴諸縣訪民利病而興除之清流之歸化里介
乎將樂沙縣之間民恃其險僻不供徭賦先生白滕公
即其地置歸化縣其民始奉法令龜山先生將樂人子
孫㣲甚墳塋蕪穢其書院亦為戎卒所㩀先生修其墳
復其書院且藉廢寺腴田百畆俾其子孫耕以奉祀焉
典番舶中官死鎮守太監分其餘財遺三司先生力辭
不得廼受而輸之庫陞河南按察使福建都指揮僉事
武成以先生薦授閫職及先生行以犀帶銀器為贐先
生笑而却之曰我知君君何不知我邪成慙而退河南
大水民艱食舊制賑貸貧民至秋罷先生曰令賑貸止
於秋者以秋成可仰也今秋田無收賑貸可已乎命郡
縣如舊賑之至麥熟乃止流民入境無食者發粟為粥
食之無衣者以庫藏帛給之所全活甚衆河南守薛昌
鹿邑令胡宏杞縣令李文中皆以貪暴病民而有强援
他使者不敢問先生劾其罪或徙㦯黜鈞州民趙甲飲
於陳乙酒肆乘夜渡河溺而死甲之子訟於官謂甲與
乙鬪乙殺而投諸河乙以煆鍊慘酷自誣服坐繫數年
先生讞之曰酒肆民居櫛比使鬭必有聞之者肆距河
且十里負屍投之必有見之者奈何以單辭成罪乎令
有司驗甲屍腦皮裏有沙石仵作定為溺死遂破械出
之都御史陽城原公招籲流民至河南引先生自助先
是都御史項公驅逐流民死者十餘萬及聞原公至皆
逃匿先生馳至山谷委曲諭之流民感泣願附籍者六
萬餘戸兩覲京師同覲者多重載以遺權貴先生僦車
以行所載書籍朝服而已陞湖廣右布政使荆襄大水
漂溺千餘家廵撫都御史劉公檄先生賑之先生躬自
撫循發粟以續其食而給錢使葺其居民咸安焉荆民
以徭役不均訟於䑓劉公又檄先生理之先生驗其丁
口登耗貲産厚薄列為九等以輕重授役焉民咸稱便
成化十七年冬十一月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山
西兼督三關兵偹時山西連歲旱飢米價騰躍先生發
倉粟三十萬减價糶之民頼以濟北人㓂邊先生伏兵
灰溝營奮力邀戰斬獲甚衆陞左副都御史奉勅清理
刑獄辯沉寃察隠慝咸當人心律重情輕者具以聞多
得末減召為刑部左侍郎屢辯疑獄請託無所狥屬官
畏其威莫敢恣睢者酋長小王子冦大同殺邊將畿内
驚駭紫荆居庸二關尤急先生奉勅廵邊相險阻築城
堡簡精壮厲器械為戰守備嘗獲間諜知小王子營在
邊守者多老弱又請選精兵間道出搗之㑹濳遁去不
果用山西大飢人相食逃徙他境者什四五上命先生
徃賑之許便宜行事先生請於朝發内帑并賣淮塩得
銀數萬兩又勸富室及僧道士得粟數十萬石選司府
官分部賑濟死者為叢塜𦵏之又僦民䟽溝渠而償以
粟所活凡三十萬人招囬復業者十四萬人播州宣慰
使楊愛與其庶兄友不睦友奏愛奢僭淫暴等罪且云
有異謀朝廷命先生即訊囚愛以待命先生言楊氏據
有播州六百餘年其民知有楊氏而已一旦見其酋長
囚禁羣夷驚疑恐生他變乞審驗虚實重者監候輕者
發遣上從之既而訊鞫具得其情友實欲奪愛宣慰肆
為誣罔先生具以上請且慮其兄弟相仇殺遷友他郡
邊夷以安今上皇帝即位陞南京刑部尚書到任僅二
月召為刑部尚書先生在南都嘗言沿江蘆洲率為中
官占據有訟者輙云買物進奉今陛下既罷貢獻乞以
蘆洲給還軍民由是牾中官意及在刑部拒絶請託凡
大小之獄一以法律從事或脅以禍福皆不顧錦衣衛
官校出入逮捕但賫駕帖到䑓皆不與聞先生言舊制
提取囚犯必給精㣲批所至比號乃行則矯詐無所託
駕帖不必比號則真偽無由辨乞仍給批便又言京師
大水恐内外刑獄有寃枉者乞選官審録庶以弭灾又
言京師軍民多服異服言異言至互相仿效漸成風俗
者乞出榜禁約上皆從之兩以疾卧家上皆命醫診治
又遣中使臨問賜以酒米肴𬞞屢䟽乞罷上不允然以
執法不阿羣小多不悦御史鄒魯等乘風誣奏先生不
自辯但解印待罪且乞致仕既而有㫖仍令先生掌印
亦固辭及錦衣衛逮證佐鞫之知魯等所奏皆誣詞上
乃命先生致仕賣宅即行抵家不接人事鄉人罕得見
其面大理少卿屠勲及南京六科十三道累奏欲起先
生權貴多忌之者竟不用宣慰楊愛聞先生致仕遣使
致金銀為夀並獻名梓可為棺者先生拒不受或譏其
近名先生曰吾道當如是也自初仕即自誓不營利不
阿權貴不以愛憎為賞罰守其誓終身性剛介寡與厯
官皆久而後遷自少好學公餘書聲琅然聞戸外雖視
事亦手一編不少置聞人有異書輙假録之藏書三萬
巻皆手自讎校所著有宋元史臆見周禮集註椒邱稿
所編選有文苑羣玉唐律羣玉續編百將傳勛賢琬
琰集皆蔵於家江西按察司提學副使門生晉江蔡
清述
刑部尚書贈太子少傅諡文肅何公神道碑
椒邱公之卒𢎞治壬戌臘月俊廵視江西時也遺命屬
文墓道之碑春二月公配呉夫人先卒敬皇帝賜𦵏祭
公例得賜祭合𦵏之典俊䟽公完徳䆳學宜贈諡並乞諡
文猶有阻者嗣是吳給諫世忠申論今正徳丙子廣昌
令張燦又再論上曰何喬新學行俱優始終全徳贈太
子少傳廕子孫一人入監嗚呼論至是定矣俊得以假
靈卒役公者公出宋寳謨閣直學士文定公坦之裔吏
部尚書東園公文淵淑子第進士為南京禮部主事家
艱復起歴刑部主事員外郎郎中福建副按察使轉使
河南轉湖廣右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
兼督三關以功轉左入為刑部左侍郎南京刑部尚書
又入為刑部尚書御史鄒魯謀躐大理丞公薦魏紳㑹
公外氏與鄉人奏訐魯遂誣公與聞當道右之已之訊
無驗公乞致仕魯尋謫外尋又以罪論死為天下快言
者累䟽起公不果嗚呼論無待是定矣公字廷秀少頴
異年十一二通鑑道首尾無遺病陳子桱續編書法卒
曹彬包拯不書官吕文煥降元不書叛張世傑溺海不
書死節紀羲軒附不經之談書遼金失春秋内外之辨
為周殿撰中規所奇而沉晦周謹時然後出言動必儒
賢為凖其學以窮理為先博物洽聞為輔正心修身而
措之家國天下為期自公之隙目存心寄盡在書有異
種輙從假録藏書至三萬巻忘其疲與其身之既老文
章援據經史謹重而簡則所著宋元臆見周禮集註椒
邱集所編選文苑羣玉唐音羣玉續編百將傳勛賢琬
琰集秘終其身間梓行之天下孤介嚴冷法執是確不
可移積忤袁錦衣伺之無其隙大僚大奏讞大制作皆
出其手在閩奏減銀礦課額蠲牛租以無病在民而寘
其稔惡土豪尤者交畨薛者於獄在河南出貪横有强
援守者一人令者二人趙甲飲陳乙酒肆歸而溺諸河
甲之子訟乙毆死誣服公讞之曰肆櫛比民居毆必有
間去河逺負亦必有以見其驗果十甲沙泥乙得辯開
封并郡境歲飢故事賑至秋公令連賑麥實乃已前後
安輯南陽賑荆襄一再賑山西全活者不可勝計南陽
招囬復業十四萬人附籍六萬餘户北人犯邊公設伏
灰溝橋斬獲甚衆又犯邊殺邊將畿輔震驚紫荆居庸
尤急公徃經畧鍊兵立險為必搗老營之計小王子聞
而遁播州楊友謀宣撫遂謀奪宣慰誣有反狀公徃訊
具得其奸奏誅其黨數人革官銷印而遷友保寕其他
䟽還留守奪民蘆洲革官校私駕帖禁京師服飾妖異
録罪囚第徭役行賤糶經猷注措皆翊正國是贊畫太
平之大端雖未能盡副人意要所謂異同公者殆非公
人也國朝父子尚書何為盛識者擬之范之文正忠宣
可謂世澤之綿𢎞治初與王端毅三數公稱大老可謂
人望之重嘗兩得疾敬皇帝命醫胗視遣中官賜酒米
𬞞肴可謂眷遇之深雖禄世二品已即貧而義利界軫
截不可犯鎮守分恵市舶遺財輸之庫武都司感薦已
有文犀之贐楊宣慰聞謝致飲器秘具皆不納平生氣
節友彭恵安文學友邱文莊以為知己而聲色澹然晩
年䘮道同永孚永弼三子僅一弱孫呉夫人强為立妾
舉承鳯舉瑞麟承鳯邑庠生蔭入監孫一延禄道同生
曽孫二洛濓延禄生嗚呼公之隠無愧矣或疑公若渉
隘夫䋲矩之間寕有餘地公壽七十六墓去其居百武
者再銘曰
天維純佑光啓聖明有毓碩人于邦之楨岡鳯誰孳藪
麟誰種靈芝無根醴泉獨涌聨休嗣淑有本有文貞霜
夏冽粹玉冬温上宰望崇總兹銓鏡執虗懸平神力内
定秋卿式似繼總邦刑隠幽照燭嚚驩順成國有甫申
家有摯陟弗震弗揺並是遺直縟典申錫華衮是宜有
訶若神舊徳在兹賜進士第資政大夫都察院右都
御史莆田林俊撰
贈何君廷秀赴福建按察司副使序
予友旴江何君廷秀以秋官正郎擢副閩憲朝之薦紳
大夫士咸賦詩贈行虗首簡俾予言以叙其相贈之意
噫予何言廷秀承家學以經術發身賢科以簉屬省部
厯禮而刑自貳升長聲名籍籍朝野間夫人能言之予
何言矧廷秀勵行嗜學發於文章典重有法凡今之政
務法比無不精鍊夫人能知之予何言雖然予於廷秀
同年登進士素所推重者也欲不言得不言乎予聞古
之君子其事君也憂治世而危明主其交友也危君子
而憂善人何則自古及今君子少小人多善人少不善
人多善人君子在衆人中如斗在星也如明燎之䖏群
燈中也如比屋中之危棟突出也如衆器雜陳而明鏡
爛然於其間也蓋其自䖏髙其為質大而又致用之明
髙大而光明如此人舉目斯見之矣有善美焉固未
必彰一有疵失人皆傳播之指擿之不少容矣豈非
深可憂危者乎是以古之君子有志於扶持善類者恒
切切焉偲偲焉過於憂危非故以是相黨比也其心
誠有在於斯世焉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使凡今
之布列中外者皆若而人人人存此憂危之心自
憂自危而又相與為憂危則善類以植國脉以夀天
地之元氣恒以完矣尚何憂危之有哉廷秀徳周
而才敏讀書而又讀律一旦出刑曹以持一方之
風紀固其所也而予猶必以是為言者蓋推古君
子相與扶持之心憂其無可憂之憂危其無可危之
危是則予向所謂何言之言不得不言者也賜進
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學士兼修國史經筵官瓊山
邱濬序
送刑部尚書何公序
天地民物之理具於載籍者浩瀚無涯君子積學既久
融㑹貫通則體諸身而為徳行吐諸詞而為文章敷諸
時而為政事皆契天理合民心而可以垂於不朽書曰
學於古訓乃有獲亶其然乎今刑部尚書何公自少頴
悟絶人潛静篤學凡羣經諸史以及百家書皆窮搜力
索而得其歸趨宅心操行嚴辨可否動必思古人惟恐
自負其所學援筆為詩文雄渾典雅可追於古名家自
登甲戌進士歴官兩京郎署擢司藩臬副都䑓佐刑部
以至南京刑部尚書所至振頽綱平寃獄革吏弊去民
瘼政聲轟烈溢於中外世之品藻人物者恒言徳行文
章政事人難以兼若公殆能兼之矣聖天子嗣服之初
寤寐英豪以弼成致治顧惟公在南部事簡才優朝廷
之上明刑弼教非公不可者乃以刑部尚書召時公南
來甫數日部屬皆視公以為楷範聞公將赴召皆悵然
不䏻為懐而輿論以公是行可大敷藴抱以澤寰區則
又皆欣然為天下得人賀也公世家江右之廣昌為文
獻望族其八世祖宋直寳謨閣學士文定公暨厥考太
子太保吏部尚書公皆能立徳立言立政以丕聞於世
然則公之所學蓋有得於家傳者矣文定嘗為提刑吏
部嘗為御史而公履歴多法曹則秉法匡時乃公之世
職而尤練者以是為司刑元吏固奕秋良御可不勞而
理然古人於刑必欽恤寅恭敬忌㦲慎敷祥刑以棐彜
教使民協於中則足以揚休竹帛光增厥世而道之大
行将後不止此也夫賜進士出身中憲大夫南京太
常寺少卿前翰林院侍講經筵官兼修國史莆
田陳音序
送刑部尚書何公赴召詩序(詩凡十六首/)
上嗣統元之春日親萬㡬注意簡任大臣以弼文教比
從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公請召南京刑部尚書廣昌
何公廷秀復以司邦禁公卿大夫咸以朝廷喜任得人
而各賦詩為别僚友左侍郎阮公集盈于軸屬瓊序諸
端嘗觀髙宗命傅說曰惟后非賢不乂惟賢非后不食
言君臣相遇之難也公今之賢臣古之弼直非邁迹自
身其正學承於乃祖寳謨文定公家法守於乃父太保
鈍庵先生自公少時已負重名景㤗甲戌登第初授南
京主客主事庭草交翠觀書若将終身丁外艱去起復
改刑部再遷至郎中執法不囬雖豪右無少假借用事
者啣之欲傾伺累月無得時皆為公危公嚴己自如彼
用事者竟敗貶公名益彰後用薦累遷為福建憲副為
河南憲使為湖廣左右布政使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廵撫山西建有軍功用轉於左徳威清肅邊境剔蠧抑
勢元元用乂審録獄囚䟽上先帝覽而喜其簡明簡在
淵𠂻尋遷刑部左侍郎議公久撫山西逹軍民之情兩
奉勅行先詰戎兵後賑旱飢以致戎事休而老稚無溝
壑之轉矣既還不狥賈媚潔己獨立退則謙抑下人至
臨大事决大疑則愕愕便便勇冠三軍而利害不之顧
以故寡合久不調賴上出震明於知人即擢任南京以
培國本於萬年無㡬召復以用天討之五刑此非公之
賢而聞望素隆奚能得上之寵遇而近之重寄如是㦲
夫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千載一時公獨䏻寵遇而重寄
其急趍也何以俟終日乎在途之趍固欲其急在廷既
覲當體上之意夫古之善用刑者莫如臯陶蘇公臯陶
事舜明刑弼教以致好生之徳洽蘇公事成王式敬由
獄以致王國之命長以公平昔學於此不以虞周大臣
所以事君以事吾君吾不信也意上之用公又有重於
此者公必直道而行若枉道事人幸遇圖食有志者所
不為曽謂為之乎此瓊於公之行喜上下之遇共成隆
古之治功羣公相與詠歌以致期望之意瓊於是乎序
賜進士及第嘉議大夫南京太常寺卿掌國子監祭酒
事前翰林侍講學士經筵官同修國史金谿徐瓊序
送司冦何公赴召
與君並命到留䑓又送君承召命回竇氏已㸔傳世業
蘇公原是濟時才行装滿載皆書巻祖道臨歧共酒杯
際遇明良真不偶好將事業贊康㦲
晉陵王㒜(南京吏部尚書/)
纔掌南邦禁遷階又北行憲官新舉直聖主舊知名日
下綸音降江邊候吏迎山河歸路熟日月仰天明春載
仙舟滿風移客棹輕百年餘慶在兩世一官升寃鬼重
交活枯枝再俾生當朝父子貴信史古今榮宣父敷仁
政臯陶種徳刑龍江樽酒别戀闕不勝情
華容黎淳(南京禮部尚書/)
南北多年著盛譽平生清望許誰如秋卿甫拜臨留部
温詔俄徴侍玉除弼教正應同大化築門寕記過髙車
明良遭際誠千載好展胷藏萬巻書
鉅鹿耿裕
歌罷驪駒盡玉缾春江浩浩栁青青丈夫事業昭千古
聖代㤙波湛八溟范老家聲原有自舜庭徳教欲無刑
昨宵耿耿蒼穹外一㸃光芒是法星
古雄侯瓚
西疇家學舊知名父子三朝列上卿詩誦臯陶䏻淑問
心存天地務持平恢恢賢路因時啓望望仙舟照眼明
仰止惟應自前昔不縁隨隊㸔花行
黄巖黄孔昭
平生鯁介獨超然敭歴中朝亦有年接武䕫龍人共羨
故家文獻孰誰先南畿沛澤纔敷布北闕徴書又召還
霖雨塩梅知有待金陵洗耳聽音傳
長安李益
世業儒冠重古旴明時相繼位尚書纔承驛傳来南國
又捧宣書拜玉除弼教兩京隆治化為霖四海際唐虞
臯陶事業堪銘册耿耿聲名永不渝
玉融王克復
經濟才華動聖明忽承優詔復之京錦㠶初掛江天曙
玉勒頻嘶驛路晴調鼎廟廊資爕理持衡刑玉付公平
貞元㑹合生良佐未許臯陶獨擅名
西蜀呉宏道
多君才徳廟堂珍英英氣莭横秋旻孔壬(闕/)被縱熏灼
有刺豈肯輕投人聖皇御極六龍起八座髙遷響人耳
相逢纔聽金陵鐘丹詔又催輔天子嚴翁老冢宰四海
咸知名手扶日月廽雲漢金甌獨覆天光榮一郷兩世
登台輔時論同歸天尺五風雲慶㑹泰階平期收勲名
冠今古
古括虞瑶
楊栁江頭春尚寒五雲髙䖏是金鑾官船風送還朝去
客路人爭駐馬看盛治只今逢舜禹祥刑自古陋申韓
尚書草履傳家舊須遣聲光永不刋
莆田呉希賢
聲望年來冠士流綸音端為老成求好文天子思賢佐
執法尚書慰主憂恵若陽春資庶物心如霽月照清秋
䕫龍盡在雲霄上事業應期繼有周
洛中翟瑛
綸音煥發下南畿春暖江頭彩鷁飛四代尚書恩不忝
兩京司冦世應稀雲龍遭運乾坤㤗彛鼎勲名日月輝
晝夜兼程當宁望長亭休歎故人違
莆田陳音
早歩青雲萬里程恢恢徳業重時評尚書袍笏承先代
司㓂鑑衡厯兩京南省秋霜雀角散北䑓春暖馬蹄輕
顧予何幸亦膺詔驥尾期追入禁城
㤗和曽彦
九重有詔趣還京去住公應繫重輕周室舊稱司㓂獄
虞廷今賴士師明天顔咫尺瞻宫仗仙珮委蛇聽履聲
却恨後生南望逺三台髙䖏不勝情
屠勳
快覩祥鸞上紫霄自憐幽鳥亦遷喬南来北徃無寜歲
我後公先只數朝漢室何須徴賈誼虞廷端合問臯陶
到京煩語吾兄道五月應仝宣政朝
四明楊守阯
旴江文獻舊簪纓橋梓高遷八座榮兩世賢勞推宦業
百年忠義著家聲金門曉日彈冠慶玉殿春風聽履行
老我同年最知己臨歧分手若為情
上官阮勤
送刑部尚書何公歸旴江序
天下之書士所當誦習而施用者若經史文賦章程法
比雖其議論有大小淺深之殊而惟用之適顧専攻者
㦯泥於偏滯博取者或失於泛濫皮膚口耳之學無所
徃而適於用斯患也亦恒有之故倪寛以經術飾事雋
不疑以經義㫁獄竇儀讀書以為翰林歐陽䏻文章以
為㕘政孔休文解朝儀以為郎官學之不善則雖經如
陸贄文如栁宗元不免為罪人法令如張湯不免為酷
吏典故如陳彭年不免為佞夫揆其所就而所學可知
己若用舎顯晦則皆時之所為豈君子之所計㦲刑部
尚書旴江何公受尚書學舉進士以博洽聞為部屬遂
精法律同署者皆自謂不及為大臣出行荒政則先賑
貸蓋取諸周禮服苗蠻則先撫恤次攻伐蓋取諸春秋
至於議大政㫁大獄則雜取諸子史百家之言皆有所
依據不為空撰臆説茍且滅裂之事非庸流悍吏之所
敢望又以其餘為著述為詞賦皆合體裁該時制鑿鑿
乎若不可闕者要其所學可謂専而不滯博而不濫者
矣而公益篤嗜不厭雖家無贏貲食不重肉而諷誦抄
録常若有餘雖剖决如流庭無留案而稽據探索恒若
不足其所施用愈多而愈不窮故登朝厯省人皆想望
翹企以冀其來及其解簪組歸田園則惋惜不暇以為
不易得蓋公自掌邦政以來有所咈嘗累月不視事上
䟽乞歸者亦屢矣察其意殆將歛未究之事業於不朽
之文章去留進退無所徃而不得其樂者著宋論人固
有見之者矣又嘗欲輯國朝諸制作為一代之典而尚
編未究其所自為文章不與之並傳於後也㦲夫政雖
大臣猶分曹限職有所不得為文則天下之大無所不
得與其緩急雖殊而逺近之辨又如此公之去安之其
不得為用也詩云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
有之予辱知公謂其不獨宜於此而又有於彼也故因
部院諸公卿之贈追而為之辭賜進士出身中順大夫
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講學士經筵講讀官同修國史
長沙李東陽書
贈大司冦何公廷秀致政還廣昌
一箧圖書出鳯城衣冠堪繼洛中盟清朝事業終無愧
白首功名去亦輕薏苡豈䏻汙馬援蒲輪還擬迓申生
紛紛為謝梁松客千古妍媸史有評
天書一夜下楓宸禮退還應易退人展獲名髙三黜後
晉公獨擅午橋春眼前得失何須較身外存亡始是真
老我樸忠無䖏着空瞻山衮惜元臣
三原王恕(太子太保吏部尚書/)
尚書致仕尚童顔千里清風一棹還定性有原秋水凈
素心無繫白雲閒立誠未始違前訓知止還應免後艱
更羨文章可傳世㡬多末學仰髙山
雲間張悦(南京吏部尚書/)
賦得麻姑山奉司冦何先生致政還旴江
維斗分野山有麻姑上陵天樞下壓坤輿其名洞天也
第居三十有六其為道里也周遭四百有餘清泉白練
濺沫乎其間兮流瀑布於匡廬丹霞紫氣杳藹乎其巔
兮照初日於香鑪爰有仙人氷肌玉膚雲駢鶴馭玉珮
瓊琚逍遥乎是者不知其歴㡬千萬年但見山因是靈
而名冠華蓋酒縁是美而味勝醍醐飲之者心醉望之
者神愉固嘗見詠於騷人而垂名於竹書矣客有倦逰
而歸過此山招麻姑之神而問之曰子之有是山也蓋
云久矣亦知其含氣以生物息機以調神之為消息盈
虗者乎木晦窮陰春必華敷鴂鳴氣至蟲蟄冬初倐陽
徳之方亨忽歲事之云徂子徒名能洞燭化機盜竊元
氣若是之箧䏻易於胠乎麻姑笑而答曰客因隨吾名
與山俱而不能與之為徒吾亦謂客理窮萬變而獨不
知今吾之即故吾也方吾跨大鵬歴清都塊五岳杯五
湖朝刷景乎暘谷夕收功乎桑榆長歗一聲震撼八區
蓋嘗勞塵凡下土張目逺盱矣然而舊鄉不䏻忘乎睥
睨𠂻情不能免於欝紆所以瀝膽金鋪稽首玉除帝固
許吾飛舄雙鳬稅駕轅駒矣猶慮夫林慚吾變谷謝吾
逋幸文不移於北山失不咎乎東隅還吾居於丹霞之
壁反吾服於列仙之癯吾因得馭氣凌風邀客相歸於
是乎于于矣客乃能鴻𠖇杳漠蛻脫濁汙不待乎黄鶴
之招已巾乎柴桑之車孰謂客於兹山而肯少孤乎且
有仙則名其說近諛地因人勝其言不誣吾不能與客
並駕而齊驅獨以為鞭背不能不増兹多口借鵬不䏻
為辨其本無吾名不損於仙曹瑕終掩於瑾瑜若是者
客又以為何如邪客喜笑乃歌曰千仭之陟必循途兮
萬𣲖之流必歸壚兮從吾所好之何吁兮
寜都董越(南京禮部尚書/)
遼禽歸睨化衣塵卿衮還公獨若新三代上追光駕逺
六經中見道根真飛鵬乍副東人望别泪俄沾貢禹巾
不信輕雲常在日老成經濟可無人
南昌張元禎(南京翰林學士/)
執法秋曹遍兩京極知氷蘗是平生衣冠帝簡三朝舊
父子家傳八座榮返櫂江湖思徃事著書林壑見髙情
雲霄路在平如砥他日蒲輪自在行
長沙李東陽
次賔之學士韻
曉拜金鑾下玉京暮㠶髙掛渚風生功名自覺秋雲淡
富貴誰如晝錦榮北闕無書徴寵渥東籬有菊適閒情
百年桑梓身强健共訝神仙地上行
漳浦呉原(户部尚書/)
四朝聲價重南金江右斯文未陸沉希聖希賢千古志
為民為國一生心泰山北斗瞻依近烈日嚴霜矩誨深
優詔歸來無長物萬家春雨詠棠隂
浮梁戴珊(刑部侍郎/)
衰栁不堪折脆葉先秋零踟蹰欲何贈唯有長松青公
家旴水南英姿鍾地靈朅來四十載中外持邦刑秉操
凛氷雪鑑物嚴渭涇具瞻百僚上側媚思潛形春風動
歸興拜䟽陳王庭天語再三勞卿車其少停云胡罹口
語羣蚊聚喧庭九闕不可叩黈纊将為聽公歸遂初志
欣然駕軒軿是非付公論昭晰惟滄溟故園松與菊乆
遲迎前逈山水有餘樂海鷗還共盟逹觀世所稱如如
芬徳馨尚友前古誰曲江張九齡愧予拂塵服餞别臨
長亭去旌望不極喬首空馳情
濠梁顧佐(僉都御史/)
孤立誰能久不歸人家鴈犬峙危機天髙讒口誰真偽
論定公心有是非百世文章洙泗水一生清節首陽薇
富文再召應難免只恐青簔戀釣磯
樂平程楷(翰林編修/)
學行才名重一時青蠅㸃玉未能虧朝端氣節華夷見
塞北風聲草木知去國喜無軒冕累還家賴有鶴琴隨
洛中不久聞司馬指日徴書下玉墀
要作人間大丈夫肯隨流俗避艱虞氷霜素服平生操
薏苡從教衆口誣千載是非公信史一時得失等樗蒲
胷中萬慮都灰盡惟有青山眼不枯
莆田王穆(翰林編修/)
平生法從仰儀刑父子尚書重古今孔雀不知牛有角
淘河寕識燕無心暫時畫舫辭烟渚指日蒲輪出漢庭
遥憶温州人物論風雲布䕶却金亭
延平劉璋(工部尚書/)
寄致政司冦何公
白首孤忠賴主知聲華贏得重當時家山别業雖堪樂
砥柱中流更有誰君實有才終入相仲淹無病可容辭
黄花莫戀東籬好只恐吹香到鳯池
縮地無由侍教難泰山北斗㡬囬㸔祗知范老䏻憂國
豈料逄萌便掛冠靜裏江湖雙眼闊酒中天地寸心寛
蒼生久渴商霖望未許東山卧謝安
晉陽韓文
次貫道韻寄司冦年兄
道藴胷中只自知行藏舒巻却隨時三槐名位應堪並
五栁風流肯讓誰華髪滿頭良可惜青尊到手不須辭
閒居莫問浮沉事烟雨垂竿釣碧池
赤心奉國罔辭難模範應留後世㸔動止不違周禮度
風流却笑晉衣冠逍遥山水襟懐爽傲睨乾坤眼界寛
只恐聖明懐舊徳蒲輪還見入長安
貴溪邱鼐(都察院僉都御史/)
江西監察御史陳銓題為分辨小過以全大臣名節事
考功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廵按江西監察
御史陳銓等題嘗聞用舎固由乎天因得罪而舍者大
丈夫有終身之玷進退固聽乎命因斥逐而退者士君
子䝉沒齒之羞此大臣小臣之當分大過小過之當辨
也昔陳平受諸将之金而不見罪於漢髙趙普納呉越
之賂而不見斥於宋祖是二君者豈敢用其不亷不法
之臣㦲一則取其有戰敵之䏻一則重其為社稷之臣
心雖知之未嘗顯言而置於法蓋欲全其大義而隠其
小過也視彼以二卵而棄干城之将者其賢否何如㦲
洪惟祖宗制律立法有八議之條而賢能故舊之不棄
有六贓之罪而親故餽送之未聞也又我朝列聖相承
重大臣通人情之法律也臣竊見刑部尚書何喬新為
鄉里之屬託而得罪不知屬託之罪可原八議免之乎
受鄉親之土儀而玷名亦不知親故之物可以六贓坐
之乎劾者以一時之見而不察其平日之操存議者以
一事之失而不論其平生之得䘮荷䝉聖㤙念以先帝
舊臣不忍加罪放歸田里為何喬新者粉骨碎身恩莫
能報投閒置散樂不可言但臣以何喬新素持操守之
名一旦以失守而舎久著執法之譽一旦以不法而退
此所以為何喬新有終身之玷沒齒之羞而未能雪也
且何喬新之徳政文章臣不敢論謹以臣今昔之所擊
見者為陛下言之臣係湖廣永州衛人成化間何喬新
任湖廣布政使前此任布政者其他贓私亦未悉知凡
遇府州縣僉送農民到司假以區罰紙價為由每名或
罰銀一兩或罰銀五兩方得撥㕘吏役一年之間不下
萬兩任隨花銷侵欺積弊之久遂為當得自何喬新到
任之後州縣農民不許濫僉區罰之弊盡行革去科𣲖
無損益之私錢糧無那移之弊民懐吏畏清徹湖湘至
今人尚思之此何喬新操守之實跡一也成化二十二
年因四川播州宣慰司宣慰使楊愛與弟楊友訐奏不
軌不法重情䝉朝廷差遣何喬新同錦衣衛指揮劉剛
等詣彼勘問臣彼時任四川内江縣知縣䝉何喬新等
取臣前去委用勘事臣見得何喬新一以朝廷委任為
重二以地方生靈是念不為目前之謀必圖經久之計
凡楊愛楊友所奏事情逐一勘問明白奏䝉將楊友革
其衙門𨽻屬軍衛削其官爵安置有司存其産業周急
用度凡百䖏置一出於公無不停當使楊愛之禍已息
楊友之心已安彼時何喬新若肯狥私而存留楊友之
官爵不革安撫之衙門則萬金之富可立而至今日楊
愛楊友兄弟仇殺之祸豈能得已乎即今廣西土官連
年仇殺皆由上司䖏置不得其宜蓋可見矣此何喬新
之實跡二也臣於𢎞治十年八月初二日欽承上命㸃
差廵按江西訪得何喬新自䝉朝廷容罪歸家常懐感
激畧無怨言閉門託疾而親朋不得覩其形晦迹潛身
而官府不得見其面所存益正所養益髙此何喬新操
守之實跡三也夫以何喬新始而堅操守於居官之時
既而全節介於退閒之日何為受親故之物貽全徳之
累是辭十萬而受萬也雖欲致富豈為此㦲此臣之所
以為何喬新不能不發長歎而太息也昔宋趙抃在言
路彈劾不避權貴常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其言曰小
人雖有過當力遏而絶之君子不幸詿誤當保全愛惜
以成就其徳於戯趙抃之言可謂深識逺慮真知大體
之論矣奈何何喬新禀賦之性太急惡惡之心太甚得
罪於人者頗多今至此孰肯為彼陳其事而雪其恥邪
此臣之所以諄諄言之切切辯之者豈敢沽名於人市
恩於彼㦲蓋為大臣不可不敬也小過不可不宥也不
然周公何以謂魯公曰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伏望聖㤙
以大臣為重以故舊為念以小過為宥㫁自宸衷乞勅
吏部合無查勘何喬新如無疾可用則行取任用如老
病不起則慰勞嘉奨以存君臣故舊之㤙以雪終身汙
辱之玷以全進退用舍之正非惟何喬新一人感聖㤙
於無涯則普天率土亦皆知聖恩敬大臣宥小過之洪
㤙也凡居臣下孰不披肝瀝膽致身盡忠於國㦲臣以
庸愚叨居言路凡有所見不敢緘黙昧死上言干冐天
威不勝惶懼隕越之至等因該通政使司官員奏奉聖
㫖該衙門知道欽此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林俊題為乞恩褒異舊臣事據江
西建昌府申據廣昌縣報𢎞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
日本縣致仕刑部尚書何喬新病故㸔得本官敭歴中
外全徳始終致仕十有餘年足跡不入城府聲色貨利
素不嬰心著書立言老尤造妙誠為中朝耆望名世碩
臣縁本官與刑部尚書彭韶吏部侍郎葉盛人望相同
合申乞照彭韶贈太子少保葉盛諡文莊事例奏請贈
諡及賜祭𦵏以快人心等因到臣行間又據江西布政
司呈同前事查得何喬新妻夫人呉氏先於本年二月
内病故已經奏差進士林魁督造墳塋本官丁憂囬家
守制行委該府同知沈景督造外臣聞何喬新與彭韶
先為刑部屬官並負盛名積官俱至刑部尚書彭韶忠
亮懿醇何喬新貞方恭慎又各儒術精究吏治熟諳得
古人之深以同任天下之重當時言完徳純名文學政
事節槩皆屬心焉及位序已極請老歸榮識者猶以不
盡用為歉䟽起者再四彭韶沒有贈諡仰悉我聖天子
優異名徳盛心然彭韶學有經緯道適中和危言峻行
㢘問貞風文有也正有也忠與節與恪與清與憲則又
有也其視葉盛學行同而事功過之葉盛得諡文彭韶宜
無靳况追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呉訥諡文恪南京吏
部尚書魏驥諡文靖彭韶實足並美嗣休又宋臣歐陽
修諡文忠范仲淹諡文正論者謂彭韶正色立朝先憂
為國生今之世無愧古人沒而易名宜亦近之不知定
議之時何取恵安之義捨大録細不類其人不足服中
外之心為後世史書之信今何喬新之卒該府兼舉彭
韶官階葉盛文荘事例為言似亦有未慊於彭韶之諡
而欲求畀何喬新以文者㦯疑彭韶何喬新非出翰林
不得諡文不知諡以責名實公是非聖君賢相所以右
人文昭信史而風動士大夫者端亦藉是况呉訥葉盛
魏驥近事甚明而李時勉先諡文毅曹鼐諡文襄王英
諡文安後各諡文忠著例歴歴可舉者㦲此臣所以不
揆狂昧特為申請伏望陛下褒崇舊徳特隆何喬新贈
祭開壙之典仍勅翰林院㕘詳臣奏揆以公義将彭韶
再議與何喬新果合文正忠獻貞宣恭肅憲恪諡法具
議上請聖裁易去彭韶恵安舊諡庶名實允符臣工胥
勸縁係褒異舊臣及改諡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謹
題請㫖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韓邦問題為乞㤙優厚病故大臣
事據江西建昌府廣昌縣申據本縣東隅一圖官籍何
延禄狀告有祖母夫人呉氏先於𢎞治十四年二月内
病故將情具告申逹䝉朝廷差有進士林魁祭𦵏中途
丁憂去訖一向未舉今於𢎞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
日有祖刑部尚書何喬新亦故乞憫念申逹合干上司
轉行具奏照例贈諡祭𦵏庶不有孤㤙典等因備申到
臣照得刑部尚書何喬新歴官年久終始一節文章政
事巋然人望進而立朝則足為天下之倚望退而居家
則足為鄉邦之儀刑今其病故殊可憐惜况兩䘮在家
子㓜孫弱尤宜優厚如䝉乞勅該衙門查照將已故刑
部尚書何喬新考其平生履行若何照例加以贈諡賜
以祭𦵏俾夫妻有歸子孫有望以為聖朝人臣之勸縁
係乞㤙優厚病故大臣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
吏科給事中臣呉世忠謹題為公贈諡以彰勸懲事先
該傳聞江西致仕刑部尚書何喬新病故士類咨嗟皆
有哲人漸逝之歎續該欽差廵視江西地方右僉都御
史林俊奏乞聖恩欲與贈諡祭𦵏并欲與彭韶改諡奉
聖㫖該衙門㸔了來說欽此欽遵前之歎者又有公道
不冺聖鑒不忘之喜該吏部查照彭韶贈官事例覆奏
又奉聖㫖何喬新還查他致仕縁由明白來說命下之
後臣等且喜且疑不知陛下知其致仕被誣不辨而去
而欲與之洗濯耶將聖意或他有所在也臣考何喬新
始自刑部主事歴陞尚書學行俱優政事兼備忠勤剛
介老而彌堅識與不識莫不髙尚其行及御史鄒魯等
嗔其薦用魏紳奪伊寺丞聴受人言誣以小事本官一
辭不辨歛然而歸識者聞之莫不益髙其志及居林下
閉門著書賔客不接州縣不通聞四川有土官感其公
道不逺千里資以棺木藥食之費其禮頗厚其意甚勤
本官拒辭一無所受夫於此不受則其他可知於致仕
之日不受則其平日可知而何喬新之名又充滿於士
大夫之耳較諸他人居家走趨貪濁遑遑不已者真鸞
鳳之於鴟鶚矣此則何喬新之素行清朝之完人也今
鄒魯擯於聖明死於積惡人皆為公道之慶為何喬新
之快陛下因是而盡滌其㣲染重賜其贈諡實為海内
衆人之心豈徒何喬新一人之幸必若因其致仕之誣
而並疑其贈諡之典如蔣之竒嘗誣奏歐陽修而後日
太師文忠之贈諡愈顯胡紘輩嘗誣奏朱熹而後日太
師文公之贈諡愈光蓋好惡者一時之私贈諡者萬世
之公况何喬新之誣既小且誣又非他臣之比陛下何
疑於此而欲廢此公典也㦲臣又論之夫為善去惡者
君子之本心好善惡惡者天下之公論而操縦予奪人
主之大權若官爵贈諡必加於善人而不及於惡徳則
公道以服善人以勸若一槩濫及惡徳而善人反不能
及雖及之而不稱情彼君子孳孳為善之心或不以有
無而為榮辱第恐人心不服衆論不貴而在上將無所
施其勸懲之典此則國家所宜以為慮者是以前代聖
帝明王以及於我朝列聖於臣子贈諡必從人之公論
而不敢論一己之好憎甚至予之而復奪畀之而復改
必求至於名實相稱而後已者非徒為其人之榮辱計
實亦為國家勸懲計也夫蓋棺事定之後而猶公論不
明則中人何利於為善而小人何憚於為惡在上又將
何以勸沮之邪臣愚謂國家所宜以為慮者意竊如此
伏望陛下深念何喬新彭韶砥礪名莭為時名臣有光
聖代勅下該部将何喬新被汚之事先與洗濯仍并將
二人平生文行重加考議賜以髙節重以美諡以慰忠
魂以愜公論其餘老臣負天下名望或在林下逺方者
亦及時取用母使如何喬新等既沒而空惜之臣子幸
甚天下幸甚臣不勝惜賢為國之意謹具奏聞伏候勅
㫖
江西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建昌府廣昌縣知縣臣張澯
謹奏為録遺功以勵人心事准本府帖下抄䝉合干上
司案驗備奉吏部勘合於正徳十年六月内陛下可給
事中毛憲所奏開稱録文學之臣則自永樂以後闡文
立教如尚書薛瑄大學士邱濬等皆究心吾道講明性
理文章著述足範後學與凡聞見未及所當錄者一體
上請恩命如前頒賜後該本部覆奏奉聖㫖是欽此欽
遵通行廵按衙門且欲㕘以監司守令之見等因到臣
准此臣伏見本縣已故刑部尚書何喬新由進士歴官
刑部尚書累上䟽求罷政尋䝉孝廟准令以禮致仕歸
家杜門著書足跡未嘗至城府後該大理寺屠勲及給
事中楊㢘等屢薦不復起𢎞治十五年十二月内喬新
終於其家朝廷遣官諭祭及𦵏亦如之臣仰見先帝優
禮故官藹然唐虞氣象而出於尋常萬萬矣臣竊禄兹
土查㸔得喬新歴官中外全徳始終篤學力行清修苦
節其仕也有功有烈其䖏也有徳有言嘗與大學士邱
濬為道義交平居每相語曰吾與子相知不啻君實景
仁不幸死則後死者銘之此其自負為何如而其志豈
易量㦲今邱濬之書家傳人誦而喬新其友也記曰不
知其人視其友况其平生出處大致彰彰較明如是而
使之寂寥無聞吏兹土者固與有其責矣既又獲覩其
門人提學副使蔡清所作小傳歴溯師友淵源備見規
模宏逺推其有足以尊主而庇民出其餘足以範俗而
垂世其信道之篤既無愧於薛瑄而著述之多實可配
乎邱濬奈何數經兵火不過存什一於千萬耳臣竊惜
之間又訪其致政家居也安貧守節樂道忘年聞有四
川土官感其在任公道之恩不逺千里資以棺木藥食
之費其禮頗厚其意甚勤喬新堅然却之一無所受夫
晩年如此則壮歲可知致事如此則守官可知蓋由其
平日謹獨工夫深潛縝宻無所為而為義者故其辭受
取與之際又盡彰彰較明如是真可謂昭代之耆儒夫
豈獨近世之名宦雖其前長刑部秉道嫉邪為讒夫鄒
魯所誣然而賣宅即行沒齒無怨深得大臣體清議之
在昔固已甚明公論之至今久愈難掩前該廵按御史
陳銓已經具奏辯其誣謗之故又該廵撫都御史林俊
䟽其行事欲舉贈諡之典而給事中呉世忠又詳議而
申論之且曰鄒魯擯於聖朝死於積惡人皆為公道之
慶為何喬新之快因是而重賜其贈諡實為海内衆人
之心又曰如蒋之竒嘗誣奏歐陽修而後日太師文忠之
贈諡愈顯胡紘輩嘗誣奏朱熹而後日太師文公之贈
諡愈光蓋誣善者羣小之私而贈諡者萬世之公此臣
於喬新所以表其為昭代之耆儒而不但稱為近世之
名宦凡以此也其屈也不久則其伸也不大其晦也不
乆則其光也不長臣仰惟先帝之於喬新可謂無負而
羣臣建白又如是之力當時吏兹土者萬一䏻將順徳
意則贈諡之典亦不至於久曠矣惟其未然臣又竊惜
之曽見名臣録内尚書魏驥致仕病故蕭山知縣李鞏
上䟽請諡後得賜諡文清嘗欲援此事例再為喬新申
請顧念逺臣之體當務晦藏是以對案細思将作復止
詎意伏遇聖明舉行曠典羣臣將順之不暇此固千載
一時也臣以踈逺之㣲亦與博訪之列敢不奉承詔㫖
宣揚上徳而共成此清明盛事㦲今准該䝉備奉前因
質之鄉評㕘以衆論同然一辭臣過不自揆竊惟喬新
所有贈諡及録䕃之典委的事體相應但恩典出自朝
廷國是須歸廊廟如蒙皇上俞允乞勅吏部㸔詳臣奏
仍行禮部議擬應得諡法一體施行則賢人君子有所
資以為善而世之所謂讒夫者亦將有所憚而不敢為
惡矣豈特何喬新之幸實斯道斯文之大幸也臣無任
悚慄惶恐待罪之至為此具本順差縣吏譚輝謹齎捧
奏奉聖㫖是何喬新學行俱優始終全徳准贈太子少
傅廕子孫一人入監讀書欽此
都察院都御史林俊祭文
嗚呼我公先公太保嵬然物望公貳吾閩臬時岳䝉泉
出自内閣守郡居然前輩獨禮下公語人曰是何上宰
子與彭正郎齊聲刑部者也蓋從吾恵安公也公博記
善文精吏事清剛孤特嘗忤一錦衣伺之一無所得為
膚使為岳長任方取忘而名益上流尹上宰嘗曰吾位
惟彭可居若季聰之位何無疑也許之如此季聰林荘
敏時論重属者也尹恡愛才名然在其時公已晋少司
㓂彭踣以起亦為御史中丞李咨省用事附者屈起公獨
為司㓂南京皇上嗣大位大臣多免者三原王介庵特
起為上宰公特入為司㓂彭入為少宰時九卿稱多賢
然亦介庵從吾我公馬鈞陽張華亭而已其後公薦長
属為少廷尉則某御史預為地者也若或奪之媒蘖公
事以迎合要人助中傷公不為辯疏歸甚力頼皇上明
聖得請以行明年要人罷憤死御史尋謫去當死於獄
公優㳺林壑如千年海内望風采占一起為世道軒輊
䟽起嵗為常嗚乎公之不盡用尼若伸晦之而章白以
完暮景収著述終效斯天也我皇上兼覆旁燭陽舒而
隂慘妙聲迹於無朕斯其謂至古堯舜何以加諸俊在
湖南有中貴人至深䘖簡已久謂偕事曰林自如是既
别挽之山髙處闢左右人咨訪人物俊謝不知強數事
則應之曰王介庵然老矣國體當善其歸曰宗貫朝廷
知之内人無忌焉則某也道之云云又問應之曰彭從
吾然病且老矣人情當遂其歸曰鳯儀朝廷知之内人
無忌焉然竟誠難處難其代者曰何椒邱曰廷秀朝廷
知之内人無忌焉則某也道之云云嗚呼吾軰持論其
然耶則可嘅也弗自顧惜而妬人之不右已謀國道固
當如是耶介庵與公表表特偉稱大人物者也猶盡氣
力為敵必排使解去妨賢病國其毋畏人言亦至矣嗚
呼適自絶而已矣俊吏于公嗜近酸醎故誤被公知凡
所遷叙私自為過則以為非私自為驪則顧以為遲既
還海上両辱公書隠誼㣲詞奥懐而幽意永有餘味無
謂而出東廵公鄉自幸得拜床下聆髙論以載仰末光
則而已矣褒異之䟽以公當贈諡從吾當易諡俱畀以
文我皇上若允之矣事出中更罔悉意謂謂既死猶有
追憾如彼人者哉嗚呼公道人心誰則終冺之固有嗣
俊之章以泄大夫士之忿囬天之聽以易公名垂信史
與王彭並傳如韓范數公者固未得終易之也嗚呼公
有知乎公有知其曽是為意耶國論之公史官者之専
責也嗚呼哀哉尚饗
兵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尹直祭文
於乎人有邪正天有隂陽盛明之朝不能無小人但不
使之猘噬䲭張公何幸夫聖明之在上而不幸夫小人
之在旁肆以權奸之鷹犬妄詆瑞世之鳯凰荷明鑑於
日月卒不枉夫忠良奉身完名歸榮於鄉盖公之操履
徳望文章辟如金石峻岳長江出處進退係時之望日
月何傷於武叔行止不係於臧倉嗟彼宵人旋皆㓕亡
狗彘不食其餘碪斧自絶其吭公獨考終於正寝孰不
嘅悼而悲傷正邪得失不待較量予所私念同出西江
早聨名於虎榜遂簉羽於鵷行心孚誼篤金堅蘭芳中
間出入以相違晚復同處於廟堂公尋陟夫司㓂於南
都我繼得請退休而南翔適公被召解后廣昌相並嗟
嘆世態滄桑及公家居相憶靡忘以慰以懌詩簡時将
方擬放舟於雪夜溘然上従於先皇聞訃驚怛摧裂肝
膓顧少長而茍存亦孰短而孰長惟恤典之腆備信公
論之有常尚瞑目於九原将愈久而彌光冩哀以詞遠
奠一觴於乎尚饗
翰林院編修羅玘等祭文
旴江汪濊鳯山嶙峋含靈蓄秀鍾為哲人惟司㓂公邦
家之瑞遭際休明徳稱其位早掇巍科聲聞遠揚如麟
如鳯如珪如璋歴職刑曹謹持三尺疇能轉移我心匪
石掌臬掌藩于汴于閩亦于三楚吏畏民親都憲中䑓
澄清於外達枉通幽去甚去泰乃佐秋官遂陟上卿為
民作則為國持平清苦之操如氷如蘖堅貞之性如松
如栢大小之獄必盡其辭民以不寃如漢釋之彼勢重
天我無造請一言不交如唐宋璟闗節不到笑彼河清
權奸歛迹如宋中丞五鼓朝朝穆穆在列坐聴吏事片
言以折夜則讀書對聖對賢竒辭奥義發於大篇好學
之心老而不倦百氏衆流兼該貫穿文傳海内書則滿
家宗工大手蔚於國華羣議於庭隂闔陽闢有攸弗中
我則面赤弗協於中翻然就正我則攸同八柱擎天九
重所倚才髙忌生行孤謗起何物小人敢爾譸張搆成
大獄繆悠荒唐誰謂萬目隻手可掩白璧奚累青蝇徒
㸃正氣方欝公議大喧虎豹在闗莫叩帝閽小人徒勞
天道終定匪天之定惟天子聖陳情累表堅請還山心
則戀闕身與雲閒愷悌君子神眀所勞長大兒孫閲歴
耆耄賔客謝絶不忘著書考徳問業履滿其廬抱真葆
和神清顔澤彼蒼何知台星忽坼訃音驛聞天子咨嗟
告祭營葬恩禮有加縉紳聚嘆哲人萎矣百身莫贖去
莫追矣玘等同鄉後進景仰髙風南歸之後欲拜無從
今公逝矣典型日遠水落山空江寒嵗晚哀慟之情十
倍尋常慟乃天下豈止鄉邦薄禮兼詞深慚遠致公神
不忘鍳此誠意尚饗
禮部尚書張昇等祭文
軍峯之秀旴水之清扶輿欝積毓此儒英文章政事行
義堅貞協天下議匪獨鄉評發軔刑曹佐憲閩海遷臬
中州憲度無改吏懾威稜士慕風采開省湖湘政簡功
倍命撫晋冀人竦先聲為民保障為塞長城入賛司㓂
犴獄清平秋卿正位歆動兩京天欲成之早遣稅駕雖
退而進名播夷夏閉户著書人事俱謝我朝名臣不朽
有藉究心周禮註疏益優不日而就聖典以修存不出
閾沒乃神逰傷哉經濟竟秘荒邱天限斯人罔躋上夀
乃遭不辰奄失耆舊吾輩疇依有淚盈袖薄瀉我意爰
寄清酎尚饗
巡撫山西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魏紳祭文
嗚呼孰謂斯世而有公其人者乎公以雄才碩徳魁鄉
闈登甲科位極人臣以歩先尚書之武何愧於古之君
子崇徳而象賢者乎歴刑曹藩臬以晋於中丞大司㓂
以執祖宗之法以平天下之獄而能柔不茹剛不吐猛
濟乎寛仁兼乎恕其古所謂社稷臣者乎若其最不可
及者正色立朝直道行己徳髙謗興勢孤䜛擠雖搆无
妄之災乃以有故而去髙卧雲山醉吟烟渚而其最不
可者老蚌生珠二雛英物方一身之既輕而萬事亦咸
足其古所謂嘉樂令徳自□申之者乎盖公之身雖處
乎今而其風實追乎古功髙韓范學宗鄒魯處己則清
而不汚遇事則正而不腐見善則若覩鳯麟嫉惡則欲
投豺虎顧紳謭劣昔任秋署才本庸庸政亦無補荷公
甄録進為可語累辱恩遷恐負公舉茲者叨撫晋䑓承
公遺緒両荷緘題尤切教許嗚呼海宇茫茫孰云知己
紳受公知如斯而已方期載駕蒲輪重作霖雨否則優
㳺林下從丁令威以問庚霜楚夫何天不憗遺一老而
遂使公乎不起嗚呼哀哉無計登堂何由執紼第使既
遣征斾亦出覩邊壘則仰公之遠圖望闗城則憶公之
偉績徒感徳於百年惟凝思以終日聊緘詞而寫哀庻
靈爽其鍳恤尚饗
吏部尚書馬文昇等祭文
大江之右山川毓神廼克生公一代偉人剛方英邁徳
器天成雄才遠畧作求先民操節矜勵玉潔氷清學識
其大志存經綸歴官中外振揚休聲暨掌邦禁海内稱
平法訖威富氣凌秋旻風采凝峻表儀縉紳年未耋耄
抗疏乞身遄歸故山飬重尊生烟霞風月觸處皆春天
胡弗弔遽爾沉淪事聞當宁悼念舊臣錫葬錫祭恩禮
荐臻生榮死哀誰其擬倫予輩曩昔恊恭同寅追惟夙
好怛焉酸辛悠悠旴江隔越神京賵賻酹奠邈弗可親
駕言緘詞聊寫㣲誠平生交誼盡此一觥嗚呼尚饗
吏部員外郎夏良勝祭文
人有越千里而交百世而通者神也氣也非因心之感
則迹似之求也良勝於公一何有哉而夣寐閒見公者
累矣南不夣駝北不夣象非所見也良勝後公生數十
年公所居又去數百里稚聞公名長得公文字閒思欲
見之而公不可作矣是故每異乎夣之無從也雖然公
在鄉為賢士在廷為名臣神氣在天下若日星具目者
所共見也周官三夢有所謂觭夢者謂志所向也天下
之夢見公者固多矣况良勝為鄉之後進者哉若所謂
志於公者未有也嘗讀公與圭峰太史書云獨好名之
心未能盡忘所好者非禄位之名廼後世之名也是公
肝膈之言圭峰可與道亦信不負所託若良勝者何能
為哉公邑有賢令疏公心迹贈命薦加登錄公嗣良勝
嘗與聞每至圭峰所必私忭焉所謂後世之名在公若
持劵取物無違期也獨謚議未下著作未傳後生之責
尚有在者然亦豈敢謂持此足副公之託耶香帛藉手
展拜墓道公神氣若生幸鍳斯悃謹告
懐椒邱先生詩(三首/)
落日倚城頭空山翠霧收松坡馳走馬草隴飽眠牛天
晚燈揺市風寒笛滿樓憑髙舒望眼何處是椒邱
華亭陳良瑚
少日幽居詠楚騷先生一叙品題髙拈将濓洛千年意
壓倒韓歐両代豪元晦處䜛真活潑汝愚憂國自煎熬
南来偶見椒邱稿一夜思公㡬百遭
寂寞椒邱何處尋椒邱文學擅茲今師心未信陳公甫
好古真知邱仲深雲谷已成脩史志天津自愛打乖吟
個中剰有青田老徳義風流吾亦欽
順徳張燦
續附奏議
江西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建昌府廣昌縣知縣臣陳錫
謹奏為照例乞恩補廕事臣伏聞本縣已故刑部尚書
何喬新由進士始授南京禮部主客清吏司主事復改
刑部陜西清吏司主事歴陞本部廣東清吏司貟外郎
郎中福建按察司副使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湖廣布政
司左布政使精通吏事在在有聲陞都察院右副都御
史巡撫山西植安邊禦狄之功陞左副都御史清理刑
獄馳伸寃理枉之譽陞刑部左侍郎疑獄悉辯羣情懾
伏陞南京刑部尚書未㡬入為刑部尚書邦禁嚴明刑
罰得中既而累遷乞休尋䝉孝廟准令以禮致仕歸家
杜門著書足跡不至城府後該大理寺屠勲及給事中
楊亷䓁屢勸不起是其進也有功有烈足為天下之倚
重其退也有徳有言足為鄉邦之儀刑誠為中朝耆望
名世碩臣𢎞治拾伍年拾貳月内終於其家伏䝉朝廷
遣官賜以葬祭後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林俊右副都
御史韓邦問吏科給事中吳世忠本縣知縣張燦各具
奏請加贈諡及錄廕伏䝉武宗皇帝聖旨是何喬新學
行俱優始終全徳准贈太子少傅廕子孫一人入監讀
書欽此至正徳拾貳年貳月貳拾伍日伏䝉朝廷誥命
特諡文肅夫崇徳報功帝王盛典臣仰見先帝之待喬
新恩禮加隆誠無負於舊臣矣縁喬新原廕男何承鳳
忽於嘉靖叁年拾貳月内病故合邑士民咸為傷悲臣
吏茲土亦慨其雖沾録廕未膺禄仕先朝恩典不無虚
負随准本縣闗㨿本縣儒學生員何洛呈稱委係何喬
新曽孫相應補廕呈乞備由奏請補廕等因到臣臣查
得正徳拾年拾壹月内本縣奉到都察院巡按江西壹
千叁拾號勘合劄付壹道為録遺功以勵人心事内開
邱濬廣東瓊山縣人由進士歴任少保兼太子太保戸
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在任病故贈太傅特進左柱國
諡文荘廕孫邱□授尚寳司司丞未任病故正徳玖年
該伊母韓氏奏乞将孫男邱郊補廕該部覆題奉聖旨
是邱郊補廕尚寳司司丞欽此葉盛直𨽻崑山縣人由
進士歴任吏部左侍郎在任病故謚文荘廕男葉震入
監讀書未任病故(闕/) 年該部照例查取孫男葉孟
琪補廕臣切照何喬新與邱濬葉盛人望相同其廕子
不幸大率亦相類邱郊葉孟琪既得補廕則何洛亦得
照例補廕矣但恩典出自朝廷國是須歸廊廟如䝉皇
上俞允乞勅該部詳㸔臣奏仍行該部議擬查例将何
洛補廕施行則舊臣之遺功可表先朝之恩典不負亦
足以激勵人心於将来矣臣不勝惶悚待罪之至等因
具本該通政使司官奏奉聖㫖該部知道欽此嘉靖五
年十月二十七日吏部覆題二十九日奉聖㫖是何洛
准補廕欽此
椒邱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