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園文集
東園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園文集巻九
明 鄭紀 撰
序
釣臺集序
炎祚改符新都易號南陽宗室圖復舊物天造草昧漢
之為漢未可知也海内英雄聞風奔附皆欲效勤王討
賊尺寸之功以垂竹帛今漢鼎已定延訪幽隠粉飾中
興正抱道君子雲龍魚水相逢之日也先生物色故人
三徵而後至何耶伊之耕莘傅之築巖吕之釣渭時未
嘗無終身之念也一旦幣聘之勤繪圖之肖夢兆之徵
遂翻然而起各成一代之業後世未嘗有非其改節者
今先生雖應聘而起終不為所屈又何歟此無他光武
少與先生遊學其知先生者必深計先生者必熟矣自
莽地皇壬午起兵至漢建武己丑而後下詔于七八年
之間身跡存歿畧不往來于懐其與抱薪進飯卒然相
遇之殷勤者有間矣豈先生儒腐不足與談兵歟湯以
伊為阿衡丁置傅於左右文師吕為尚父光武於先生
撫之以咄咄目之以狂奴官之以諫議其處先生也亦
䙝而易矣豈先生特孤髙一節之士於師傅之道或有
未聞與不然必先生之知光武者亦深計光武者亦熟
又用是之故蚤見預料而不敢以商周諸君待之乎嗚
呼先生之自處與光武之處先生者不必深論矣但此
集一出不知世之夜行不休奔走權倖之門者讀之以
為何如惜乎出之稍晩也然自今以往亦不為無益焉
故書之
豐清敏公遺事序
宋熈寧元祐間黨論方興四明豐公相之由嘉定進士
厯太子中允監察御史裏行諫議大夫中司八座居近
侍者三十餘年凢君心之邪正朝政之得失與夫相臣
之賢否宦官之邪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畏權倖不
避讒毁卒以鈎黨中傷除名紀休致林下正考究古今
人物得公之裔孫司訓耘與其子編修熈所藏公遺事
一編見示紀再拜而誦讀之其危言峻行謇謇諤諤溢
於簡編間凛然猶有生氣然官雖貴顯而家甚貧既薨
田僅七十餘畝屋止數間嚢篋蕭然子孫不能自給二
子安常泰常俱先卒皆有二子安常任太學正諸生賻
錢二百萬妻于氏恐汚夫之清節不受安常已官一子
泰常之子未官公先貤郊恩以及之其母以長幼有序
亦辭不受願俟後郊盖大學之道自身而家而國而天
下叙不可紊而功不可闕公之本源澄徹外物不足以
累其身故二婦之賢一不受非義之財一不受越次之
恩盖家庭之間薰蒸透徹積中發外不能自己其忠言
讜論格君匡國特其緒餘耳豈足為公多耶昔晦菴先
生敘公遺事後謂孟軻誦仲尼稱水曰源泉混混不舍
晝夜有本者如是正謂此也後世士大夫論列時事擊
摶臣僚震動朝野如公者間亦有之至於身家則莫能
彷彿其萬一此公之所以允為宋室名臣而後世所以
難也公裔孫父子之間與紀皆有斯文瓜葛故書此以
貽之
劉子賢簡札序
此劉君子賢與予簡札也其字拙其詞未工其記問亦
未甚富予乃萃而為巻者君莆之水南人家貧甚兄弟
四人皆衣食於敎授父蚤喪淺塟于菆母朱孀鞠之稍
有知詳其故遂匍匐菆所覆柩哭至嘔血殞絶而蘇蘇
復絶既冠母命迎相君跪謝曰父在淺土兒天地間一
罪人何以夫人之女母彊偪不置乃迎嵗餘猶異枕席
母覺諭之不可日菆哭乆而羸削骨立鄉人哀之合錢
助塟畢始復常嵗大比與同軰赴科塲監吏呵逐搜檢
法甚峻君嘆曰此豈待賢禮耶遂拂袖歸竟不出居家
毎日鷄鳴而起盥櫛衣冠率諸弟若婦詣母問安旦則
侍食毎食魚肉醇酒必極豐潔自與家衆鹽虀而已衆
時有異志君鎖項自罪不食衆感悟乃釋提學周僉憲
聞之召見弗往周先拜之尋餽白金五兩辭曰助養老
母君拜而受之語諸弟曰此為吾母餽也勿他費日於
常饌之外必加一味以彰人之惠金盡則止初居水南
閙市中不自適乃買地於旁僻先建祠堂梁之朝有跳
躍而來欲敚其地君錯愕不知所云遂屈節訴于前且
曰吾盡萬難之䇿以妥吾先仁人君子其忍敗吾事耶
其人憐而與之成化庚子與予㑹講雲峒山中踰半載
毎晨㑹揖必胥致誨語以出凢入聖相期待退而讀正
書論正事暮又如之見人一善寢興食息此心未嘗少
忘生平足跡不歩城府達君貴人甚少往還獨與予交
最厚予受其矩□最多觀諸簡札可見也聖學以誠敬
為入門踐履為實地若吾子賢者其庶幾者歟予别子
賢八千里外一年于兹矣偶閱書笥得此數紙遂表而
出之俾朝夕間心目如見而不懈於用力也且用是萬
一朝堂之上知林下有此正人士類之中知斯文有此
正氣海内閭巷之間後生小子知人生有此正學於世
道未必無少補也
鄭氏族譜序
古人作譜所以敬其祖也後世作譜則多誣其祖也如
第一代為髙祖則自髙至𤣥以世計之凡九代以年計
之幾三百年以人計之生齒繁衍者何啻千數百人茍
無以繫屬之為子孫者將相視為塗人矣此譜圖之所
以作也譜圖既立則披閲之間彼吾父也吾祖也吾曽
若髙也彼吾初從也吾再從也吾三從四從以至於羣
族也生則致其養死則致其哀長則慈幼卑則奉尊服
制有重輕禮節有殺隆非敬其祖乎若吾閩之譜其間
則有可言者昔光州王潮兄弟克夀以三千衆入閩分
處閩越間審知據閩偏重故鄉但仕籍中有自光州固
始來者遂得美官遷且不次故閩人自隋唐以來土著
舊姓亦遷就其譜曰自光州固始入閩以希不次之恩
且謂昔漢武帝以閩人難服徙其衆於江淮之間遂虚
其地至王潮而復有閩非誣其祖乎吾邑樂山之鄭與
予同出於周鄭國桓公同一受姓也西晉而亂同一渡
江也露莊淑三公同一入莆也後露公居莆田淑公居
仙遊莊公居興化而鄭氏之入莆者復析為三焉樂山
之鄭則宋元間有仁仲公者因避回寇遂居仙遊蜚山
下今譜則以仁仲公為始遷之祖仁仲生徳新徳隆徳
悟徳隆生仙字伯真即號樂山者仙生恭寛信其後子
孫悉見圖系中信之仲子詔賜七品散官凰請予敘于
篇端予以吾鄭先世譜敘此譜載之詳矣國朝永樂初
樂山公重修斯譜而復自叙蜚山世系又加詳焉予復
奚言宋眉山蘇氏譜亭記有曰凡在此者死必赴冠娶
必告少而孤則老者字之貧而無歸則富者収之其不
然者族人所共誚譲也敢舉之以為后世子孫告
新里甲日録序
士君子之生世也出則憂乎天下處則憂乎鄉邦濟時
澤物之心未嘗一日忘也紀家食幾二十年厯觀前代
取民之制什一法壊春秋變而税畝秦變而口錢漢變
而筭賦唐變而兩税宋又變而青苗寛剰費出無經徵
斂無藝而民之不堪命也宜矣國朝賦法民田不過五
升官田不與征役視什一之法則又輕矣何氓百家之
中衣食於稱貸者什凢七八農家銍艾在手釡甑已空
顛覆逋亡版圖日削莫知其由近偶得里甲日録而觀
之縣令黄時毎甲直一月用銀二十餘兩十六圖一嵗
計之用銀三千餘兩悉皆庖厨之共妻妾之奉與夫過
客來使權門饋贈之需而已至於祭飲科貢物料之類
國典所載者率以一科十歲又千兩有畸夫以百六十
户之民而共三四千金之費欲免稱貸逋亡之患不亦
難乎是雖黄流禍之慘然當時里正雄長射時吞噬亦
不能謝其咎也今縣令彭君下車之初一念仁慈正吾
民息肩之日第民風土俗未能周悉予弟今年備名里
正因㑹集同事澡神滌慮議定供應事目萃為一録自
聖夀祀飲而下至於役夫什廪之徵量輕酌重分條類
目上可以給公家下可以舒民困嵗計用銀不滿五百
毎甲一嵗出銀不過三四兩視諸往年則七八分之一
也録成呈白縣堂隨與里甲百四十户合盟以堅之以
為一嵗共需之則而田野之民欲永其傳請予題其篇
端予嘗攷吾邑盛衰之蹟唐宋之盛譜誌所載不必言
矣國初富庶不減于前尋值虎寇為災民耗大半宣徳
間縣令王公以救焚拯溺之心為改絃易轍之政起塗
炭之民于枕席之上吾民立碑建祠報頌不衰近年則
自枕席復推入塗炭之中是又猛於虎而虣於寇者矣
同一法制也同一品秩也同一土地人民也趨向之不
同如是亦獨何歟孔子論治國曰節用而愛人邵子有
言諸賢能寛民一分之力則民受一分之惠愚敢舉是
為山氓祝
五十自儆序
居士生宣徳癸丑閠八月自後厯十有七閏皆未有值
是月者成化壬寅居士年五十嵗且閏且值是月衆皆
異之以為天人際㑹不偶然也至今日諸親朋攜壺觴
為居士夀族衆子弟亦舉酒為夀居士難之曰丈夫生
世負天地萬物之責於身近則夀乎一家逺則夀乎一
國又逺則夀乎天下萬世豈區區於一身之嵗月也耶
子弟晉而復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
身今日一身之夀實家國天下萬世之夀也予又難之
曰古者百歲為上夀八十為中夀六十為下夀五十者
何居諸子弟又晉曰五十中身之年也過則夀不及則
夭是五十者雖未為夀實夀之階也予又難之曰五十
未為夀汝軰曷為而夀之耶諸子弟未有以對居士為
之解曰汝等以居士少登科甲官近侍又得推恩封父
母終榮養之樂居家約子弟禮法中無敢違越營祠墓
有制度可觀清苦恬退之節頗見重於時事功又頗多
於鄉邑居士之成立甚早也天地造化於人恒無全功
固為夀之汲汲焉然汝軰之知居士者亦淺矣孔門十
五志學居士少雖有是志焉三十而立居士則未立也
四十不惑居士則未不惑也五十知天命居士則未知
天命也孔門事業居士未嘗有一就者今雖去此兼程
而進以補前功而循序其将來其成亦已晩矣汝軰何
憂造化之窮耶昔衛武公年九十有五猶箴儆于國自
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耄而舍我必恪
恭於朝以交戒我汝等不能以此儆我顧欲舉酒為夀
耶諸子弟謝而退居士亦謝諸賔友謁祠堂追感悲酸
者久之僉曰善哉先生之夀其亦異乎世人之夀也因
書以自儆
臺頖留行詩序
成化丁未春今福建提學憲副韋君同予校文南宫方
出簾遂偕有提學之命是日同拜者七人三副四僉職
䘖雖重而與吏部都臺體統有闗舊規叅謁皆屈膝為
容君時瑣幃予翰苑迺曰禮貴得中今我軰以風化為
職而先枉已可乎君曰然遂得免詘予嘗私幸與公之
志同也既領勑予往兩浙南北屢遷君之東廣繼遷閩
南訊候不相通者十有數年予乞恩歸掃始得邂逅于
臬司翊日郊餞小叙契闊而已抵家未幾聞公有自陳
之疏八閩師生合章懇留君之去意益堅羣情莫申迺
形於詩章寄贈别之名而示挽留之意盖欲諷詠之間
或有所歆動而解公志也仙頖教尹佑等既装成帙顓
一生奉獻題之曰臺頖留行請序於予予用是而奉叩
曰君作士於閩師生恩義正爾浹洽今日之去或有所
激而然乎或比於義而然乎有所激則出處之機由乎
人比於義則休致之期尚未至無一可者方今外服大
僚惟提學之官以道徳性命為心以禮樂詩書為業執
經而來者非良民之俊秀則京貴之子孫髙者欲探羲
黄之閫奥窺孔氏之門墻下者騁文詞以媒科目又其
下者則敚貢營廪得則喜失則怒而毁譽隨之非淵源
之學洞鑒之明鐵石之堅鮮不為所困矣公之去志豈
有激於此耶然公向既不詘于大則今不詘于此從可
知矣夫幼而學壮而行老而歸仕途之律令也國制年
七十許致仕今合閩師生挽留之切如是則聖天子崇
儒惜才之意又可知矣此公之去志似未可決也姑書
之以為臺頖留行詩序
孝感亭詩序
天之生人不過是理與氣之流行人所得以有生者亦
不過體其塞性其帥而已聖人盡性踐形則天之所以
與我者渾然全具無少欠缺其積之盛而誠之至自與
天地合徳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吉凶故喘息呼
吸之間天地造化之理左右逢原觸之無不動感之無
不應如庖羲之河圖神禹之洛書文之岐鳳武之丹書
皆理之常無足怪也學未至於聖人者能極一念之誠
亦足感動天地如祥之冰鯉宗之冬笋攅之白烏甘露
之類是也夫聖人之徳全體之太極也學者之行各具
一太極也感召之理不係乎徳行之大小而係乎一念
之誠與不誠而已祥宗之徒與羲禹文武固非等倫然
其當時豈不知冰不可魚冬之不能笋與夫荒山之廬
不可居耶但其一念之誠止知父母而不計其理之有
無亦不顧其身之利害也身且不顧豈有意求知於人
而垂名於後耶茍有一毫求知垂名之心則其當時悲
酸痛哭之意皆自為也非為父母也夫以父母之形軀
易吾身之名譽其不孝之罪烏得而贖耶績庠有許生
欽者家貧父歿不能葬殯于附屋之茅亭苫塊其側哀
號所感祥物襍出南臺侍御郭君仲端宰績時得狀書
孝感二字以名其亭奉勑提學司馬君林君亦屢奨與
之少宗伯康公學士程公皆有述作為之播揚邑泮諸
大夫師儒歌章不下數十什其族子鄉貢進士魁為之
類次成編因仲端索題予既嘉生之孝得以垂後又悲
生之名恐渉於求知也然君子有終身之喪生既見知
於人去此之後朝思暮感寝食不忘一言一行務與天
地造化脗合無間行不敢率易以虧辱其親積之既乆
則誠意周流無所不至如良賈深藏而珍寳自見君子
若愚而徳譽日彰徽之賢士大夫於生又非盡於此而
止也
遊武夷山序
成化癸卯夏五月予同侍御林貴實同起告中舟過武
夷山下羽士數人出迎溪滸且請遊焉遂為易小舟輕
帆短棹泝流而入時侍御眩舟不能從予獨與羽士一
二人先往自一曲而上厯厯指㸃相告如羽宫之後屹
然倚空者天柱峯也峯之西崖石上有霜翎朱頂如畫
者仙鶴巖也峰之絶頂為龍洞其後為兠鍪二曲則鐵
板障玉女峯旁有凌霄題詩諸嵒先賢遺筆在焉至如
虎嘯嵒架壑船㑹仙試劍水樂諸石則三曲之山也宴
仙嵒大藏鷄窠諸岩又四曲也又轉數棹羽士起謂予
曰此五曲之山御茶園在焉園有先春殿龍井前為碧
雲橋又少轉為晦菴精舍有隠屏接筍諸峰石室玉華
諸岩又有丹爐藥竈釣磯鐵笛亭形跡宛然予入舍朱
先生前徘徊瞻慕久之忽岩日西暝遂宿寒栖舘中翊
旦趣篙師盡余興灘甚險篙師舍篙而負羽士亦助其
篙至六曲則有仙掌峰瀑布泉又有仙浴塘小桃源諸
洞七曲八曲則有上水龜石梯又有樓巖仙蛻具下水
龜猫兒諸石有如猛将者有如嬌女者有突兀如樓臺
者有周匝如城壘者有聮飛者有劍削者竒形怪狀層
見疊出顧盼不暇夫自一曲而上諸峰有髙插天者有
峭而梯雲者有吞吐起伏如龍奔虎踞者至如九曲則
羣峰之頂又皆石田茆屋竹徑花塢悠然江村之趣絶
與八曲不相似予因舍舟而岸穿徑緣陌而造野人之
家游洽盡興返櫂而歸至五曲遥見一人肩輿迤邐巖
石上且顧且指少焉下輿立石上如招如呼即而眎之
則侍御也因移棹往迎與入精舍如昨禮又同宿舘中
賡和櫂歌諸韻又翊旦侍御返肩輿予亦因故棹而歸
瞬睫至山下不覺神飄氣逸俯仰天地相為浮沉初不
知山之非我與我之不為山也亦不知水之非天與天
之不為水也既登岸侍御謂予曰此境不常有此遊不
易得可無以紀其勝乎予以天下未嘗無山然不皆石
也不石則不竒間有石焉又不皆草與木也不草不木
則不秀間有石而草木也然又不皆水不水則不清間
有水焉又皆不如是之轉曲也不曲則不幽獨兹山也
大而名世者三十有六小者千百不能計皆無不石者
也石必呀罅多滲暗泉奇草恠木襍出其間山之下皆
環清溪深而潭淺而瀨澄澈清瑩寒氣逼人溪九曲曲
皆環抱幽深可容栖息夫奇秀清幽山水之四徳天下
山水多不能全而武夷獨全之是宜騷人韻士戀戀不
能釋于懐也雖然泰䝉生孔孟濂洛出周程武夷為八
閩項背一脉為考亭九峰諸山在宋則晦菴先生而下
師友淵源真儒軰出再脉而為福為莆自宋至今人材
愈盛不衰是山川固不負於人而古人於山川亦何嘗
有負耶我軰今生於斯長於斯又得徜徉於斯其所以
自處當何如耶故書之以告吾閩同志相與勉之毋貽
武夷山川羞是為序
西湖文㑹序
成化丁未予同考禮闈纔出簾遂被命提學兩浙尋召
入國學厯南都至今官今年春兩疏乞休致不䝉俞允
因請歸掃先行期於九月四日南京科道部寺諸官僚
昔出禮闈門下者四十餘人闔席為餞叙座主門生之
禮情味洽甚予以門座之禮多講於釋褐之日毎衰於
貴顯之後今去是時十有餘載諸生已躋顯秩猶於是
拳拳在念可謂厚矣因於席上口占七言絶句一章以
紀一時盛㑹諸生倚韻而和明日遂成巻帙名曰禮闈
舊雅已巾笥自隨越旬日至杭三庠諸生謁拜武林驛
舘執弟子禮甚恭盖半為舊日之在門者退而謀舉盃
以盡師生之禮意恐予行促不留因予年友之子鄭孟
繩先達懇状予曰昔在浙無教澤相及今去此已十年
諸生之意勤不衰是即南都之禮闈也予何行之促耶
至日諸生陳殽具舟泛於西湖之上更酬迭勸恩禮尤
洽予因賦近體七言律四首諸生亦倚韻而和次日巻
帙又成名曰西湖文㑹與前帙合収巾笥客中時一披
展老懐為之頓開因併序之
東園文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