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園文集
東園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園文集巻十一
明 鄭紀 撰
題跋
恭題南京守備太監臣陳祖生審録勅諭後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必九州四海之外無一物不
得其所然後有以盡仁者之量故舜繼堯而若上下草
木鳥獸禹繼舜而鳥獸魚鼈咸若湯丈之解網禁厲為
是故也盖萬物之氣乃吾之氣一物失所則吾氣不貫
氣有不貫則痿痺而不仁矣在物且然况於人乎臣伏
覩𢎞治四年五月三日皇帝勑諭南京守備司禮監太
監陳祖生審録罪囚有曰冤抑致傷和氣又曰詳察言
詞旁詢知証毋惑浮言毋拘成案又曰務得實以全民
命以稱朕好生之意臣紀謹拜手稽首颺言曰大哉皇
言乎仁哉皇心乎其即天地好生之言萬物一體之心
而為囚者求生道焉求之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矣
是故生固仁也殺之亦仁也此天地所以位萬物所以
育氣無不和而四靈畢至舜禹湯文之治復見於今日
矣臣紀何幸躬逢其盛敢再拜稽首用獻緝熈之祝
恭題宣廟御筆春草圖後序
古者聖帝明王之治天下也使草木鳥獸魚鼈咸若盖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氣象也臣拜覩是圖然後知
帝王胸襟浩然無際此天地所以位萬物所以育也與
且是圖作於丙午乃宣宗御極之初十年之内物阜民
安幾致刑措豈偶然哉豈偶然哉
恭題宣廟畫犬後
是物畜之最靈善解者盖以防虞警侮為職跳號捕噬
是其材也今乃俛首帖身傴僂偃伏若無所事何也盖
聖明之世邊塵不驚夜户不閉亦晦其材職以伺時而
已然亦可謂吠形不吠聲也與
恭題宣廟御筆畫馬後
國子監生臣唐凱奉所藏宣廟皇帝御筆畫馬求題臣
紀再拜而言曰天下之馬伯樂一顧價増十倍彼但善
識馬耳凡馬遇之且如是况騏驥負千里之良而沐萬
乗濡染之恩者乎臣以是馬當無價也今四方無虞縻
閑縶散固可為國家喜亦不能不為斯良惜之
題蔡忠惠公茶譜
是録石刻原在邑坊張家予得其摹本相隨文笥幾三
十年矣往嵗張遭回禄石刻已灰而摹本幸存予恐其
紙墨久而腐漶則先正之手澤自我斬也故梓以代焉
嗚呼四賢一不肖之詩傳頌華夷不書温成之碑有功
人紀其復塘減税造橋植樹特緒餘耳况是録乎然君
謨小楷朱子嘗稱其宋朝第一今吾邑所傳惟荔枝譜
茶録二者而已荔譜已刻于郡評者謂荔譜結搆不如
茶録之精嚴㸃畫不如茶録之遒勁亦或然也重君謨
者不能不重於是録
題晦菴同年録
此有宋紹興十八年晦菴朱先生登狀元王佐榜第五
甲第九十人同年録也嗚呼紹興在宋南渡之初于今
幾四百年矣其間科甲之録不知有幾而是本獨存于
世狀元不知若而人王佐猶見稱于今殆必有故矣科
甲果足恃耶兹以提學侍御王君明仲將梓以示南畿
士子故著之有志于斯者尚勉圖之
書清源郡侯家譜後
此宋清源郡侯陳公世譜也公生南渡髙宗紹興四年
甲寅登孝宗隆興元年進士厯兵部侍郎敷文閣待制
提舉太平興國宮寧宗嘉定元年戊辰致仕累封清源
郡侯食邑一千一百户卒嘉定十四年辛巳又三年癸
未葬留坡山之麓紀昔在翰林告中曽同其裔孫靖安
司訓機展謁墓下今𢎞治己未復得登拜因按譜圖追
考嵗月公生先予三百年致仕之年七十有五退居田
里之年十有四卒之年八十有八厯官久故政聲譽望
滿朝廷歸田乆故題咏墨跡遍鄉郡屏山去留坡未四
五里故得兩謁公墓而詳公之嵗月如此因誌之以起
陳氏子孫之善繼與後人之視今者云
書陳士賢輓章後
方伯陳公士賢予同年友也公台人剛介清儉之操海
内士夫無不敬慕論者獨以為矯激太過似乎沽名予
昔行部至台祠公于鄉賢台士亦有以是私議之者予
折之曰行善而名隨之聖賢不惡也惟有意行善以取
名則不可耳然亦必有善而後可以得名未有無善而
得名者汝但考其行之善與不善耳得名之由奚必計
焉茍行善可以得名誰禁汝勿為耶士議乃息雖然使
天下皆公難為聖賢之中正使天下無公難為世俗之
卑汚然則如公者在聖門當進之在後世當仰之嗚呼
天下烏可以無公哉
跋終慕圖
予以子於父母一體而分喘息呼吸氣常相通黔婁父
得疾而驚蔡順母噬指而悟氣體流通初無間隔人子
思慕其親豈可以他求耶如吾之四體父母所遺也則
足容必重手容必恭焉吾之兄弟父母所生也則兄友
其弟弟敬其兄焉祖宗父母所尊也子孫父母所親也
則敬其所尊愛其所親焉由是充之近而宗䣊父母遺
澤之所被也則恩禮相將使其稱孝而稱弟焉逺而天
下父母之同胞也則居官臨民使之老安少懷各得其
所焉如是則自身而家而鄉䣊而天下凡吾身之所接
皆父母之可慕也又何以圖為哉雖然由乎中固所以
應乎外觸於外亦可以感其中古人有聞風而哭者望
雲而思者則是圖未必不為慕親之一助也
跋肅軒夀圖
箕疇恭作肅魯論仁者夀聖人之言各有所指然合而
觀之肅則整齊嚴肅之謂仁則心存而不放之謂疇之
肅仁之見乎外也論之仁敬之存乎中也非敬無以
為仁仁者未嘗不敬合仁與敬則天宇湛然萬境澄澈
故不經不舒無鉛無汞自然血氣循軌精神内固彭鏗
李耳不足言矣東白學士肅軒之友也其得此者最深
予將與之敷此以夀天下又未知肅軒能相從與否也
説
蒼鷹擊黄狐説
天之生物品别類分羽者飛毛者走各正其性命而不
相通盖理同而氣異也其氣既異則形聲動息嗜惡之
類皆判然不相干矣鷹以羽族而擊狐狐以毛族乃不
能辯其非類而甘受何也鷹武禽也狐妖獸也武者正
妖者邪邪不可以敵正况鷹以搏擊為職者耶茍見狐
之妖而舍之則天下之獸皆狐矣如職何豈論其族類
之同異乎已也哉雖然今日一狐明日又一狐鷹有限
而狐無窮亦未見其可也然則為鷹謀者如何狐族之
長有麟焉性最仁厚百獸宗之鷹若狀狐之行以訴之
麟麟將有以處之焉茍號於百獸曰吾族有狐汝知之
乎汝等今見狐必搏而噬之以告於予毋使鷹之侵吾
族此䇿之下也集百獸於郊藪伏狐於前聲其罪示以
搏噬之威俾其呼羣引類自相悔悟以反邪而歸正此
䇿之中也以吾仁厚之德出應王者之瑞趾角之風由
閨門而及天下心正氣和薰蒸透徹俾兩間位育鍾靈
孕秀舉毛之族皆麟之性山林之間欲求一狐而不得
此䇿之最上也嗚呼此豈所以責鷹也但可以告麟爾
然鷹亦不可因麟而廢其職
陳氏三子説
禮子生三月而父名之及冠而賔字之字者所以敬其
名而責以成人之道也其禮不亦重乎建徳邑愽陳君
伯宣名其三子長洧次曰淮三曰漢冠期有差雲南憲
副林君待用以賓禮字洧曰若濟盖取濟人溱洧之義
也淮曰若導盖取導淮自桐柏之義也漢曰若宗盖取
江漢朝宗于海之義也皆未有説兹者伯宣秩滿來京
迺請於予予謂以乗輿濟人仁者之事也仁雖急於濟
人其本在於仁身心純乎理而無人欲之私斯可謂之
仁矣順水之性而導之而行其所無事智者之事也智
雖善於處事其本在於格物致知以明其理俾方寸之
間灼有定見斯可謂之智矣江漢朝宗于海猶諸侯同
宗于王忠者之事也忠雖主於事君其本在於存實理
於心而無虚偽以襍之斯可謂之忠矣雖然洧也仁茍
未能明夫理則昧趨向之路而惑於他歧而仁無自進
淮也智茍不能體夫理則私欲間斷而所知為徒知也
漢也忠茍非智以知之仁以體之則斯理何由而實存
諸心耶夫學問之功必由師友以成三子於父有師道
於兄弟則同胞之友也家庭之間合命名與字之義講
習交資互益使所知所行之理皆實於已則成人之道
備矣他日相繼出而世用於濟人於處事於事君舉此
而措之耳夫何難遂書之以為三子終身規
贊
大司徒王公軾公服圖像贊
天之生材也不偶其處之也亦不偶昻昻司徒造化之
友赫赫中丞霹靂之手其神采也氷玉之清其貌狀也
山岳之厚髯掀霜雪寒氣吐蛟龍吼胸藏百萬甲兵帝
錫九天印綬屹矣李世勣之長城凛然周亞夫之細柳
威望趙充國頡頏勲猷寇萊公先後中國倚為重輕外
夷問其安否功銘彞鼎也常存名垂竹帛也不朽嗚呼
如公之人其都將相而享期頥豈但身世之榮寔維邦
家之夀
太常卿陳公音畫像贊
神完氣充海涵春育背盎面睟春臺玉燭安重之態儼
然可尊和厚之容藹然可掬一舉鹿鳴登金歩玉侍講
經筵從容啟沃奉常南都百神是屬歛容對越洞洞屬
屬其處已也卑以自牧其接人也不立邊幅惠洽鄉閭
恩覃宗族志在簡編教存棫樸出詞吐句不雕不琢仕
厯三朝荐沾寵渥業傳二子同登科目人皆知公居常
處順廓然有容不知摧奸折暴聞者頸縮是盖天之賦
予者厚公之涵養也深宜其生前也有譽有福其死後
也以嗣以續
封太常博士李公畫像贊
汾山降神泮水書紳文章科甲盡付後人青衿錦服曰
惟此身我忝姻㜕助寫其真
尹教授畫像贊
體之豐貌之恭乃輯乃雍禮度舂容志之尅學之賾一
嘘一吸文星昭灼神之愉氣之紓靡縱靡拘仙溪師儒
中之悦外之樂載瞻載噩劍州郡博
蘇巡檢畫像贊
瞿然之形其徳孔良闇然之色其中日彰蚤奮志青燈
之下隨邁迹紫薇之堂握省篆觀國光分巡羅之符精
警摘之方半文半武一弛一張宋祖召還蜀中俊傑景
徳封事武勇明强正風雲之際遇躭山水之徜徉草亭
石沼謝其兵甲芒鞋竹杖代我冠裳噫若人也真可繼
令尹百年全節發運使千古之餘芳
外舅黄公畫像贊
其神休休其氣悠悠不吐不茹匪剛匪柔蚤奮翮於霄
漢晚正首於林丘廣右海南徳政多留龍池席麻鄰好
兩脩琴罇自適杖屨優游有子與孫克紹箕裘嗟我外
舅樂且無憂
陳經府贊
其重如山其温如玉如松之茂如蘭之郁蜚山鍾秀泮
水樂育抱藝南宫大庭首録橋門馳聲松江贊幕投紱
歸來于蜚之麓有子有孫且耕且讀觴咏優游萬事自
足噫進則事君退則善俗而今而後仙溪後生小子孰
不仰先生之芳躅
東園年五十自贊
前爾十年孔門絶望夫見惡者適爾之年蘧氏自知其
往行之非後爾四十五年武公求交戒於國噫非孔無
以勵爾志非蘧無以寡爾過非武無以收爾功爾其受
戒知非以去夫人所惡庻無愧乎爾容
東園文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