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二十四 明 程敏政 撰
序
贈福建按察副使胡公序
淛江按察副使臨江胡公希仁以服闋至京師陛見不
數日而有閩憲之命將陛辭矣監察御史陳君叔振合
閩之仕於朝者餞之以古者行必有言以贈乃因詞林
舊誼來屬之余初胡公以景泰甲戌進士授户科給事
中最以文學鳴兩僉憲於廣東一副憲於淛江皆奉璽
書提學有聲今兹之閩也乃始莅提刑之任焉由是士
夫間有以釋教養之勞而獲考訊之權為公喜者余竊
以為不然經律之不相能於世也久矣吏之詆儒者曰
專經而迂儒之詆吏者曰任法而俗皆非也淑人之心
以求治與刑人之身以弼教其澤恒均二者盖相為用
而經者本也經明而餘無所難理者矣士君子安可輕
此而有取於彼哉余嘗道淛江見胡公廸士之勤律士
之嚴閱士之公心愛重其人以為由淛窺之則廣人之
所感慕可知矣然則胡公教成於兩藩十餘年化行不
啻數千里經生學子之出而授政於中外者彬彬焉斯
不亦難乎為之難若是則烏有本立而末之不舉者乎
閩自常衮興學人知向方而宋之南渡也子朱子産於
其邦政教之説所以繼絶學開至治者隨其力之所及
而為之必效也遺言昭晰可舉而行胡公亦既講之數
矣矧加之通練之才英發之氣推平生之學以副聖天
子之明命使閩人被政教之澤而士君子収儒吏之&KR1441;
功不在兹行也哉余於胡公嘗獲交徃同議論知其人
盖深於經律者故竊以解提學之難而得提刑之易為
公喜也於是乎言
贈錢揮使序
成化十九年冬五軍大將伏闕言天下武臣子集京師
者請大閱之如令詔遣中外文武近臣徃監莅之得雋
者若干人大同中屯衛指揮錢鐸警時預焉凡與警時
有親好者相率請余贈之一言警時之内余之從弟也
愛莫助之亦烏能靳不一言惟國朝之制武臣得世官
然自諸衛以上都司都府官雖尊而不克世衛自使以
下諸部屬雖克世而非崇階若服金紫食萬户之禄而
世不失尊者惟衛使為然官及衛使官亦美矣世官之
功在洪武為開國在永樂為靖難其出於近代非一途
惟開國者上佐髙廟却戎敵以清中原萬世之功也功
預開國功亦&KR1441;矣世官之傳或一再或止其身至於削
秩投荒者比比也有傳其子若孫五世世其官若禄百
有餘年非其祖考積慶何以致之慶至累世慶亦𢎞矣
官之美功之儁慶之𢎞斯三者皆世之所難也而錢氏
則庶幾乎錢之先鳯陽臨淮人自永寜府君以鄉人子
仗劍從髙廟渡江起虎賁幢主累官明威將軍僉指揮
事南收吳楚閩粤北戰山西遼東畧地摧堅所向有功
而卒於閩葬懿文園特禄其長子於錦衣親軍未幾繼
逝而弟代之改大同中屯永樂初移戍河間從文廟北
狩卒於軍而子代之子老而孫代之即警時之父也警
時年未三十而襲先世之美官承先世之雋功享先世
之𢎞慶又褎然得雋於天子閱武之場如此宜諸君子
歆豔之而思有以張大之也雖然今之號武臣子者坐
有先禄為著令其弊多驕人恃其先勞可自逭其弊多
玩法負其先殖以從事於聲色其弊多虐下斯三者皆
有家之大忌也而武臣子恒甘心焉寡學故也古者文
武無二道俎豆櫜鞬動必相資非若後世之恝然兩途
不相能也警時為人外和易而内亷隅喜讀書嚴於奉
法無紈綺之習樂從賢士夫㳺伈伈若諸生先少保尚
書襄毅公暨仲父瀋陽使君咸愛重之兹之還任也振
祖烈報國恩知三難之不易獲而三忌之不可少徇也
益進修於問學而不與凡子伍以無負館甥之心與諸
君子之厚望語位語功必有大焉者矣警時朂哉以無
忘於斯言
贈南京太僕少卿唐君序
邇者聖天子以北人假息塞下數勤邉吏以動京師詔
發兵擊之而國馬以時平多耗於是下令修馬政而兩
京太僕適以少卿員闕聞有詔吏部推擇一二臣名以
上俟親擢焉於是尚寳丞河間唐君章受簡命之南京
士夫交慶以為得人有嘖嘖於傍者曰唐君起家經術
取進士歴禮科都給事中職封駁者十餘年以才以能
佐臺省長藩臬無弗宜者乃轉丞尚寳屈為郎者數年
拔滯而通奮跡以興足自慰矣乎余曰不然唐君豈遽
以職之大小為戚欣者哉南京實祖宗定鼎之地兵備
不可一日闕而馬者兵之本也聖天子不惜左右近侍
之臣俾徃任夫攻駒考牧之事豈直以君勞而姑以厚
禄慰之者哉起廢墜於積久之餘振事功於維新之日
此聖意所望於臣下者唐君其知之矣古者問國君之
富數馬以對而大司馬以馬名官誠以馬之増耗而兵
勢之强弱國計之豐匱繫焉其重如此今兩京太僕之
臣終嵗勤勤奔走四出非不求舉其官而馬不加多何
哉上臨之以姑息下應之以文具雖天下之事常然而
馬政又其甚焉者爾雖然恭儉惟徳無載爾僞此有官
者之法守也如有能恭以奉職儉以律已上下一於誠
而不敢欺且肆焉天下之事可從以理而况馬政乎迹
是觀之馬政之舉不舉亦存乎其人爾唐君辨博警敏
於天下事固嘗論諫於廷又親見聖天子赫然詰戎兵
以揚大烈兹之徃也固將佐其長倡其屬善於其職如
唐貞觀開元之盛以副一時之慎選與士夫之厚望斯
非君之可慶者與若夫貳九卿於留都服金紫安坐以
食中大夫之禄雖君之榮而非所以慰君也君勉之南
京太僕治江北滁州盖出髙廟所親定謂其地沃衍宜
馬故不與在京諸司相屬先尚書襄毅公天順中嘗莅
之其後余省覲南歸亦道滁過太僕治所望瑯琊之深
秀勺醸泉之甘冽探醉翁醒心諸遺蹟之佳勝立馬道
傍徘徊不能去者久之蓋至今徃來於心猶一日也唐
君於余家同鄉進同年又素為先公所器愛名位所極
將先後之而未可量也余故因其同寅諸君子之請序
其事以贈蓋於上之所以用君與君所得於人余所望
於君者三致意焉
贈馮君克逺知建安縣詩序
馮君克逺世家徽之績溪少以俊秀為儒學生業尚書
有功蓋一鄉之談經者莫或尚之然以是經赴南畿秋
試輙不利最後以貢入太學始克以成化甲午舉於京
闈赴禮部試又輒不利乃就吏部銓以甲辰夏廷授知
建安縣事以去初君不利於兩試而退修於家也以其
經授之徒蓋不數年而舉於鄉者六人舉進士於廷者
三人其餘待㨗者又若干人故君之罷試也多以大器
晩成之説為君留者其入銓也又多以不與府佐州正
之列為君惜者君不色動曰是有命焉吾知安之爾由
是君子知君之所業久所得必精且深蓋不獨淑其身
及其徒而又將推之以澤民也與夫君子之學成已成
物而已成已難成物益不易而君則知志乎此矣矧建
安在閩中為壮縣有先正徽國文公之寓宅在焉而君
又徽産也淳樸而靖恭碩大而疏通誦其詩讀其書仰
其遺風而施令於其邦其所志將不伸於公乎傳曰守
令者民之師帥帥所以長民師所以教人闕一不可也
以君之資而加之經術施諸其徒者既如此兹之徃也
均賦以厚民生興道以善民俗嵗時俎豆進趨於鄉先
正之庭而無愧焉則成已成物之效益大於前而名之
興位之進不卜可知矣雖然君知命人也因其業而究
其成豈役志於名位者哉獨以三百篇風雅之間所望
乎其人者非譽聞之淑則寵禄之光也豈不謂名者實
之賔而位者徳之章乎君學徒胡進士光方裒諸君子
餞别之詩以余同郡人以序請故輙道君之出處與君
之志而致逺大之望焉亦將使後之人樂君之政成而
相與取驗於發軔之初者於是乎有考也
贈崔君廷佩判歸徳州序
我髙廟制報功之典文蔭武襲著於令甲澤厚而禮均
將俾世守焉其後令格莫知所從起竊意當文廟渡江
後有司者不能以時建請之過與成化初始下建請者
議廷臣三品以上許一子入太學如例授官自鹽山王
忠肅公而下三十六人聖明仁厚思還舊制以勵羣臣
預者感激聞者興起戴恩圖報之心惟恐或後豈非一
時之盛與蓋於今十有八年矣廣宗崔莊敏公嗣子珂
始獲廷授判歸徳州事珂字廷佩在衆中特醇謹無紈
綺之習種學績文屢入秋試弗偶莊敏公訓育之甚勤
公位冢宰總百官於兩京兼贊留務責重望隆不得顧
其私於是綜家政應賔客廷佩惟所命而不失公之捐
館也奉襄事無違禮又翼成其弟璿請於上得中書舎
人之禄以守公祀孝友清白之風求諸大臣元老之後
若莊敏公者豈不鮮哉歸徳開封支郡也領縣五有衛
兵雜處其間地大事殷號稱難理判之上有守有貳其
下也有幕有屬又時臨之以藩臬大府之臣仰承俯御
而中處之必有道焉廷佩平日所得於父師者必熟宜
無待余言者然余聞之禮以蒞官不敬為非孝則廷佩
於此宜必有所從入乎夫公徃矣公之盛徳所暴白於
天下後世者莊敏爾莊以律己而弗肆焉體之立也敏
以應事而弗滯焉用之行也二者不可偏廢也大用之
則大成小用之則小成亦不可諉之為難能也廷佩勉
之下不墜故家文獻之傳上以答聖天子優崇耆俊勲
賢之典且使公卿家得相視其賢否為勸戒此余之望
也若官之内外職之崇庳豈君子所足計哉先襄毅公
典兵於兩京實與莊敏公同時又先後領留務交莫逆
余弟敏徳入太學復於廷佩同齋舘聨硯席通家之好
非一日也故於其别有愛莫助之之歎特序以贈之
文昌坊程氏族譜序
文昌坊程氏族譜一帙為巻者九為圖者二十有二為
詩若文附見者凡若干篇故湖口令叔武之所編今儒
學生昭之所續而儒士弁之所参訂者也江南程氏莫
盛新安新安之程實出廣平又上出安定安定之得姓
以周大司馬程伯休父廣平之著望以趙忠誠君嬰迨
新安則晉本郡太守元譚以其政顯陳將軍忠壯公靈
洗以其勲顯姓益昌族益蕃而望益有聞於天下其詳
則具於宋都官祁之世譜休寜為新安屬邑程視他姓
為多市道之間村落之交若櫛比然皆程氏而居文昌
坊者其一焉考其譜謂忠壯十六世孫秔周顯徳中為
東宻巖將捍休寜有功定居臨溪四世孫秦宋宣和中
避方臘之亂遷泰塘子康建炎初知泗州嘗續都官譜
中失於兵燹泗州三世孫克明生煒煒再世生應護通
譜於歙宗人丞相文清公此則叔武所據以為編者煒
弟烜生可績遷麋村可績四世孫叔恩元至正末避紅
巾之亂又遷五都湖村叔恩生二子以安以善始定居
文昌坊以安二子長志逺次宗逺始以尚義得官子孫
復多㳺庠序間此盖昭所據以為續者二譜參訂出於
弁而汊口宗儒隠預討論焉要自以為覈矣志逺子五
人宗逺子四人皆淳謹有立志思亢其宗蓋不踰時而
良産華構將甲於一邑昭之兄景厚嘗及見先尚書襄
毅公公甚嘉之故其昆季於余甚厚間以此譜相屬而
為禮甚恭以勤則為之序曰譜之於人大矣然豈獨以
昭門閥博昏宦以誇世俗如魏晉隋唐之際之所為哉
明昭穆以崇孝敬廣恩義則雖無譜也奚患焉使有譜
而本之不立則雖賢聖之後人且賤之亦何貴乎譜譜
固不可無亦不可恃也昭兄弟知譜之足貴矣而不求
所以大斯譜者可乎哉讀為良儒耕為良農出㳺而為
良賈力其本焉弗怠使昭穆以明孝敬以崇恩義以廣
則文昌坊之族將以徳善名其家豈徒見重於文字之
間而已余不肖亦幸出忠壯後嘗會諸房作統宗譜刋
布之惜此帙晩出不及會以遡其原而要其歸又因以
念新安之程如文昌坊者計尚有之顧宗法不行於世
莫能盡其親踈離合之由益可嘅也
王同守贈行詩序
成化甲辰秋朝廷有事於北邉議者請發畿内山東河
南之粟以濟師各責其上佐一人董之而同知廣平府
事王君原常實預是行原常董其所部諸縣之粟凡若
干石親跨馬屬櫜鞬謹其茇次而撫其勞瘁出居庸以
逹龍門又走大同致命於大司徒青神余公惟時余公
方受詔督諸路兵得專閫以便宜從事而戎装所需莫
良於陜擇知兵者一人徃辦之而原常世居熈河為大
司馬戇菴先生之子又特有是行焉過京師告别於所
還徃得詩若干章而余為之序曰若原常之行可謂壯
哉矣夫古者文武一道而士之有文事武備者其常也
中世以來始稱横槊賦詩下馬草露布者為難得蓋士
之齪齪者不足語此而號儒者亦諱言兵士之失職久
矣原常以精悍出羣之姿加以倜儻用世之才濟以家
庭三禮發身之學所養既𢎞所閱既熟故一出而以書
生集難辦之事以有司成佐軍之功超乎等夷而無忝
於為士者如此諸君子壯其為人播之聲詩以為行李
之華而備離筵歌吹之奏宜哉雖然董軍儲於北邉預
有賢勞以禆國計者臣道也治戎装於關西便途歸覲
以夀雙親者子道也二者兼盡則忠孝之端也士之大
節不可一日而不求所以充焉者也戇菴先生以三朝
元老還政家居正色昌言聞者興起况其愛子得於耳
濡目染者有素亦何藉於人言兹行也喜於暫會而樂
之必深念其遄歸而誨之益切原常敬受而加勉焉壯
嵗功名當不止此則是詩亦不可以不序而留以取驗
於異時也先尚書襄毅公於戇菴先生為同寅交相孚
而不比故通家之好余得以兄事原常而原常壯哉之
志則余瞠乎莫知其所從矣
贈周君徳中同知蘇州府詩序
初成化乙酉之秋安陽周君徳中舉河南鄉試第一人
京師傳誦其程試之文而歎曰中州竒才也然徳中數
竒弗偶凡七上禮部退而好修不懈久之年幾可以服
官政矣門生子弟多舉於鄉試於廷矣甲辰之夏乃入
吏部銓復舉銓試第一人尚書以下覆其文而歎曰制
科遺才也奏授同知蘇州府以行於是薦紳能言之士
善徳中者分韻賦詩以餞而余為之序曰士之負卓越
不羣之才見用於時者其自待必重而君子亦必有以
嘉予之燕之以飲食贈之以車馬而或貽之以聲詩其
禮勤其意周然飲食以適口也車馬以佚身也其予之
也淺詩也者所以作其氣而感其心也其予之也深此
三百篇多贈行之什學者誦法之至今而莫之敢廢也
今天下東南大藩莫如淛大郡莫如蘇國家財賦所自
出而蘇以一郡敵淛之一藩劇可知矣徳中一發解於
鄉士再擢冠於選人其才亦可謂卓越不羣者矣以卓
越不羣之才佐財賦最劇之郡位相值而力相當其舉
錯之權出内之等利病之策所以厭人心紓民力而大
有為於句吳之區以増輝於古循良之傳不有日哉矧
其家食之日長而學益精出宦之日遲而事益練其自
待之重久矣亦何俟乎人言然君子成人之美者愛莫
助之則禮勤意周而予之深者非詩亦莫能致之也况
諸公之詩或頌焉或規焉亦安知其詞之温醇意之忠
厚不有脫凡近而上得古詩人之風㫖可傳者乎徳中
為故鴻臚卿拙逸先生之子江西左布政使徳明之弟
今駙馬都尉徳章之兄門第之華文獻之盛甲於一時
然貴而不矜富而不侈皆士之常不敢以是取足於徳
中也故不著
贈宋君廷貴知泰安縣序
太學生宋君廷貴於國賔王公司言有鄉曲之雅公因
聘主其塾訓其𦙍子焉余數過王公識其人蓋君名在
吏部銓籍甚久將注官矣然君念有母八十在堂毎對
人語及之必與涕俱一旦束行李告所知將徃省於故
鄉或沮之不可行且有日而吏部忽得請揀府佐縣正
其法甚嚴君裒然在選中廷授知秦安縣事以行聞者
嘖嘖曰舎宦鞅而急親闈若宋君者孝矣哉天不負之
命與事會不徒一慰倚門之情而遂司百里之民社為
母榮得七品之禄食為母養計君之為心視毛義之喜
殆有甚焉然使宋君前期而行則人必為君後時而悔
於是王公歎異而嘉樂之請余序其事以贈噫忠者孝
之推也而鬱之久者發必宏君誠孝矣又所業者三百
篇之經上秋試十有一科不利於有司而學益充授之
以政宜其逹矣而余竊有所進焉者今關中劇旱民饑
荐興廟堂蓋不能無西顧之憂勉哉宋君促駕以徃拯
秦安之人於溝壑之中而措之袵席之上為諸邑先以
無負遴選之公昭宿學之成答故人之厚望不在兹行
歟諒矣忠孝之相為用而士不可以偏廢也先是有著
令勲戚大臣必進修於太學宋君嘗與恭順侯者聨硯
席諸公亦相率友宋君而禮之故餞君以酒贈君以言
王公倡之而諸公悉附名其後云
封奉直大夫知薊州汪先生七十夀詩序
汪氏在新安六邑最盛率祖唐越公華而越公實始居
績溪之登源故登源之汪尤盛曰裕清先生者仁厚人
也以儒醫鳴其鄉嘗用薦為績溪醫學官以奉其父甚
謹父安其養年九十有二及見五世孫無恙在堂而先
生亦今年七十矣先生訓育其子孫甚力諸子曰溥起
鄉進士守薊州曰瀅起進士尹玉山諸孫曰度繼舉於
鄉而先生亦受誥命封奉直大夫如溥官矣奉耄耋之
親於堂見曾𤣥之孫於家而又迭享牲鼎之養於官顯
受綸綍之命於朝有一於此皆世之大慶而獲備於裕
清先生之身亦可謂難矣頌聲不作其何以昭世徳而
風鄉人於是其婣友上林苑丞程君京輩告諸搢紳播
諸詠歌將寄夀先生而謂詩必有序以見作者之意爰
屬之余余聞宣聖論夀必歸諸仁易賛家慶必本於積
善盖不易之理也汪先生始以醫起家夀其親及其身
推之以活其鄉黨宗族甚衆其仁之施善之積不已厚
乎而又兩子競爽為國家司民命於大郡名邑之間仁
聲淑聞足以最考功之書膺宣室之召語善與仁益又
大焉則宜其夀開於先者將底於期頥幾於人瑞而迓
續敬承其後者殆不可量也哉先生誕辰在嵗之九月
二十有二日張筵於庭長㓜咸集稱慶之際命童子歌
諸公之詩以侑觴吾知先生心益休體益康禄養恩封
與夀俱進鄉之人顧瞻咨嗟又必以為仁人長者其所
獲如是有景仰企慕之心則此詩於尚齒好徳之勸不
既多乎余嘗過績溪訪登源拜越公之廟而裵徊於丘
壟亭榭之隅崇山複嶺秀㧞環峙大溪水經其前盤廽
百折而後出竊以為地靈所鍾必有異人况盛徳之後
實家於此庶幾見之以為快乎蓋今得汪氏而後知人
境之足以相當也是為序
户部郎中官君輓詩序
平度官君汝清與余同治尚書就天順壬午之試君魁
山東余亦繆魁畿北蓋相聞而未相識也既舉進士成
化初先婦翁太師李文逹公卒君以工部主事受命徃
治葬於南陽始識君而未悉其人也戊戌嵗大侵君以
户部主事奉璽書賑河間余亦得請省覲還新安乘傳
而南適與之遇見君規畫舉措不遺餘力所活數萬人
心竊異之既又訪余公館聴君言弭災六事鑿鑿可行
其一論水患尤切云河間界滹沱中堡二水地最下有
九河故道疏其委以入於衛河河道久而淤為腴田則
民據之或舉而歸之貴近勲戚之家知利而不知害也
由是水無所洩加以霖潦則四潰浸淫以壊民田嵗以
為常誠使水有所歸則嵗入當倍且疏濬視賑貸其費
不啻什一而議者或病於難集蓋世之樂因循而憚興
作者常多也余家中世自新安寓河間嘗考圖籍詢故
老按形勢得其説而莫可語者聞君言為之驚喜曰吾
人自是其有瘳乎君亟草奏言於朝而議者果以為難
事竟沮然畿北人感君紓國之心裕民之策口之不置
而有遺憾焉余既遭先少保襄毅公之䘮與君契濶甚
久癸邜夏始上京師道諏君出處則已進郎中再奉璽
書督儲於薊其所建白益多聲望益振余方覬其再見
相與傾倒而君不幸已矣嗚呼悲夫世固未始乏才而
求夫好古之學經世之務可以備將來大用之選若君
者蓋屈指可數奈何其年之弗永才之弗究而余亦安
能不為世道之惜也哉君捐舘時年四十有一有弟曰
賢亦學於鄉長子曰熈載方為儒學生能收君之遺文
狀君之遺行又告哀於所還徃得輓詩若干章奉以視
余余既悼君之早世又幸君有佳子弟足以引其有餘
不盡之澤而益長也序而歸之俯仰今昔有不勝其泫
然者矣
贈葉君茂卿通判廣平府序
成化甲辰冬十月葉君茂卿得入吏部銓廷授通判廣
平府事凡同出新安而寓京師者相與榮之又從而餞
之俾余有言以重君余於君交久勢不可以無説乃諗
於衆曰世率以地南北異宜人馴悍異性治之所施者
寛猛異法若君之行何如哉君生江南𦕈然一儒者筮
仕而佐大郡於北方將孰不以為難乎余則曰否夫難
者勢也而有不難者存理也學足以明理則舉措之間
無施不可其何有膠於一偏而不相能者哉廣平古晉
趙之境號漳河間一都會風氣剛勁士多義俠若程杵
之忠亷藺之烈望諸君之風槩清河崔氏之孝友遺風
習俗千載猶新而例以北方為難馴欲一切以猛從事
亦烏可哉君學道三禮於王制之詳民志之辨皆已素
定又數屈於禮部齒益健學益䆳人情世態閱歴之益
多兹之徃也將大展其所藴佐其長率其屬綏迪其士
人地之北猶南也民之悍可馴也寛猛相濟而政無不
成也矧君以歙人莅廣平皆帝都輔郡何南北之不相
通被仁義禮樂之澤最先何馴悍之不相化政令之頒
建白之上朝發夕至何寛猛之不相為用而私憂豫計
之哉竊有所告於君者比嵗以來暵荒民饑江以北為
甚廣平其一焉雖聖天子憂勤屢有明詔問民所疾苦
而有司奉行力不力恒均也若是者將誰之責歟夫建
官以為民也民不被其澤而安居以享禄食循資以待
遷擢儒者之恥也君學術老成宦途云始舉而措之將
必有出乎常情者哉願與鄉人共拭目焉
贈平江伯陳公還鎮詩序
平江伯合肥陳公志堅將漕運兵十餘嵗矣嵗一朝京
師以為常乃成化甲辰冬上書乞解印就第優詔不許
於是節鉞還鎮有期凡搢紳内交於公者咸賦詩贈之
推余為序惟我朝文廟徙都北京國計悉仰於東南特
遣文武重臣建牙淮水之陽以經制之而公之曾大父
恭襄公首膺是任論者以為中興計臣第一人其大功
盟於册府其遺愛存乎廟食者不替益隆也公以元勲
世胄起而繼之兵强食足為諸鎮之冠而又識逹政體
每有建白利病之策昌言於朝以是主上嘉其忠勤慰
諭勉留而搢紳懐憂國愛士之心不能已於言者如此
余竊觀召虎征淮南之夷而周人有江漢之思李愬平
淮右之賊而唐人有方城之雅傳之後世以為美談今
國家承平兩淮晏然非叔季可比雖連丁嵗侵得公坐
鎮其地拯之輯之不遺餘力休兵恤士以收足國裕民
之功視虎與愬殆無愧焉矧江漢之詩必舉公奭方城
之雅亦頌西平視公之於恭襄又將以濟美並稱於百
代之上盛矣哉世臣之足為國重有如是者然則諸搢
紳之作雖比之江漢之詩方城之雅亦何讓哉公少承
其父莊敏公之訓喜問學隆師親友迨今不衰每士夫
道淮必禮接之或就而問政有古儒將之風故人樂與
之言而余交公尤稔輒為道所以作者之意雖然出入
均勞盛世所以優大臣也公之勞於外也久矣上下之
屬望於公者厚矣不日召還留衛天子建封侯之業以
増輝於家乘史册之間諸搢紳嘉予之者又將不止乎
此協聲律被管絃以鳴國家之盛豈特公一身之榮而
已
怡雲錢翁六十夀序
先民之夀大率以百二十嵗為期六十則夀之始也出
而仕於朝五十服官政六十則指使處而飲於學五十
者立六十者坐示將以漸而致其隆焉蓋先王所以優
六十之人如此而况子之於親乎當喜懼之交而致夫
耄耋期頥之祝固情之不能已邪無錫有怡雲錢翁者
本呉越武肅王之裔自其祖父伯叔以來世以尚義聞
至翁益篤於孝友盡父之喪隆母之養推讓田宅以與
兩弟而又屢矜其不立三撫其遺孤雖已産藉是以日
朘而不恤也方且延師以誨子捐粟以濟饑輯其先世
遺文為襲慶編以傳世而翁亦年六十矣於是翁三子
因余所善户部趙夢麟主事以請曰願有言焉以為翁
夀余不及識翁而得觀其所謂襲慶編者又及識翁之
從子所謂鴻臚君楷者知翁上顯其宗祊而下成其子
姓不遺餘力盖孝友人也語不云乎孝弟也者其為仁
之本與仁則夀矣翁雖不仕而以尚義恩授承事郎又
以徳善重其鄉鄉之為介為賔且自兹始跡是觀之其
心休其體豫由六十而底於上夀不庶幾乎雖然蘧伯
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進徳之功不以老而倦也豈惟
六十哉萊子年七十而孺慕申公伏生皆年八九十而
傳經張蒼年百餘為漢計臣多著述古之人年彌髙徳
彌劭者如此翁思古之人益策其所未至而不强其所
不能使年與徳俱進祝以漸而致隆將有不一之書余
言則其兆也翁名會字孟津别號怡雲始生在嗣嵗之
元旦後八日其配長洲徐氏少翁十嵗賢而偕老三子
曰本相榦皆孝謹克世其家云
吕母太夫人夀序
走少以童子執灑掃之役於嘉禾吕文懿公先生之門
先生以清徳正學輔英宗退而執經以授今天子蓋蚤
莫汲汲畢力於公而弗顧其私凡區畫家政一出於太
夫人徐氏太夫人淑慎之姿貞靜之徳賢明之行可方
古人蓋一時卿大夫家率自以為弗如也走獲與及門
之士從公子今主客郎中秉之以歳時升堂拜舞為夀
太夫人推愛子之心以及諸生由是諸生自幸為得所
依庇率事先生如父事太夫人如母迨今幾三十年而
先生不可作久矣太夫人居嘉禾故第無恙在堂而春
秋亦六十餘矣及門之士或顯或隠多以星散而走於
秉之得侍同朝篤世講焉雖無復向時展敬修謁之勤
而此心蓋未始一日忘慈煦之澤也成化己亥春走自
新安省親還朝過淛始獲拜太夫人於堂癸邜夏復自
新安起復而來又獲拜焉凡再見而太夫人體益彊徳
益劭内政益修而明僮僕益恪而嚴蓋不以老而怠其
家者如此然獨念秉之不置曰庶幾王事有間乎其遂
迎我我將從之撫諸孫以為樂乎人以是知太夫人之
慈走之至三月秉之果以太夫人故力請檄而南將便
道奉板輿北上遂天倫之私而不廢乃公人以是又知
秉之之孝夫慈與孝皆出於天而性於人順之則為福
斁之則為盭若太夫人之慈歆其子之孝而有不獲福
焉者寡矣吾知其心之廓如身之胖如將夀之隆如不
可以言贊也走之先尚書襄毅公於先生為同年母夫
人於太夫人有娣姒之義方迎養於京聞秉之之行喜
不可遏知二母之相見有日而獲伸其私也輙先序其
事以貽之請為歸夀之獻
驄馬行春詩序
成化乙巳春監察御史姑蘇奚公克新奉命出按於南
畿搢紳大夫作驄馬行春圖賦詩贈之而以序屬余余
竊觀國朝著令每嵗必遣憲臣分行天下以飭吏事恤
民隠其責最重而在南北兩畿者為尤甚蓋畿内郡縣
地逼而事殷地逼則毁譽易逹事殷則舉措不遑誠非
一藩省逺外之地可比奚公少以明經領天順已邜鄉
書久之舉成化壬辰進士有起家之學筮仕知青州樂
安縣凡三年有及民之政受薦而入為御史嘗奉勅理
鹽法於河東又奉勅綜邉務於居庸諸路有奏最之績
兹之徃也固將有所罷行而適於緩急之宜有所糾薦
而明於賢不肖之察使七郡之吏民畏而懷之非議不
興而廢政畢舉如是則亦何責任之重之足慮哉昔桓
典為御史時人有行行止避之謠蓋予之也鮑宣為司
𨽻時人有三入再入之歌盖期之也今送公之詩多出
名卿才士之口予之深期之逺亦皆本於善善之公可
以附古風人之義而傳者行臺瀞深職事有暇時取而
諷之固將惕然思有以副之而莫能已乎不日還朝風
裁益増而名益振天子益寵嘉之將有進擢之命以比
跡於桓鮑且有徴於是詩俾一時號良憲臣者曰有奚
公焉豈不韙哉
贈守禦滄州正千户趙良玉詩序
滄州為河間支郡古燕齊孔道而其境東極於海擅魚
鹽之利盗出不時蓋嘗宿重兵委將吏號横海軍節度
使國朝既一海内於滄州罷兵置牧專蒞其民民相安
而莫相恃者餘百年矣成化乙未朝廷始用議者言徙
河間衛一軍於滄州號守禦千户所以漸復前代之舊
有牧以養有兵以衛民有所恃以無恐而益安盖修廢
之良策經始之逺圖也維時武進趙君恂以正千户將
其兵以行至則畫疆界立營壘開屯田而建牙於州中
不遺餘力以成偉觀庶幾一時良武弁乎而間以勞役
得未疾久之弗瘳乃遣其子瑛請代於朝許之瑛字良
玉余季父之壻也其為人通頴而識事謹愿而好文余
嘗器之而愛莫助之也青宫直講之暇為請於同官得
詩十章以華其行且序而告之曰守禦之官誠美矣顧
知夫朝廷所以不憚徴調之煩規措之費者何哉凡以
為民耳夫兵民一體勢若輔車政扞則上之毁生情否
則下之怨興而亦何有於守禦之設哉如使莅民者曰
兵所以衛民也吾民不可以不勞典兵者曰民所以養
兵也吾兵不可以不戢如此則情相孚政相濟而為滄
人之慶也大矣良玉自曽大父以來預有開國靖難之
功載於冊書而其父又以老成膺選擇首事於滄州者
也良玉繼之而年甚壯志甚勇他日不有以邁前烈拓
後效以答世將之寵而無忘於搢紳大夫與進之盛心
是豈所望於舘甥者哉然則良玉亦安肯取足於是而
不加勉與
張氏世美集序
涪人有雲菴張先生者以易名家嘗魁正統辛酉鄉薦
有㨗髙科取顯仕之地而先生念失其父也早獨頼母
守節訓之成欣然就乙榜以去又援就禄之令而得蜀
之廣安學正自署其堂曰榮養虀鹽之樂不必鍾鼎也
既而親終改陜西華州九年升山東濟南教授凡三主
師席門生多列官中外而先生亦年才五十一耳毅然
引疾西歸或署其堂曰恬退盖先生之出也可以勵禄
養之子其去也可以勵患失之臣豈非一時忠孝人哉
今兵科都給事中本謙其長子也本謙世其經舉成化
丙戌進士官瑣闥久之受貤封之寵且得請歸覲於涪
維時張氏子弟以輸粟賑饑而為義官者三人以執經
入學而為儒生者四五人或署其堂曰恩榮而先生未
嘗以喜本謙奉璽書覈邉廩於湖廣貴州兩藩袪宿弊
杜私謁竟為譁者所誣訟謫判陜西耀州將署其堂曰
遂休而先生未嘗以戚蓋先生飭其躬以淑諸人而施
諸其家有如此者本謙懼弗克承之將取四堂所得名
公記序詩歌類為巨編刻梓以傳或者為題曰張氏世
美集間以序屬余久無以應也會本謙上疏伸雪荷特
恩進今官而母訃又適至則是編之託余豈可以無説
哉惟古人號世濟其美者蓋有之矣而美之小者不足
言若忠孝則美之大者然亦必不以外至者為戚欣而
後能之若雲菴先生殆有見於斯乎先生通經學古且
聞道於至人徃徃有脫屣世塵之意宜其芥視軒冕進
退從容而先立乎其大者如此朂哉本謙尚以平日所
聞於家庭者充大而光敭之使功名焯焯於盛時上報
天子知遇而下昭先生之徳於無窮他日所以世其美
者將比迹古人而無愧當世名流所以嘉予之者亦寧
止乎是哉先生名𤣥字成功封兵科給事中雲菴其别
號本謙名善吉余同榜進士云
贈知婺源縣事董君序
知婺源縣事董君惟和既受命將之官而婺源之仕者
大理評事汪君守貞合一郡之人在京師者徃餞之而
以贈言托余余亦素相還徃其何言之贈而為有益於
董君哉雖然則嘗聞之矣為政者必悉其土地人物而
後可與言治不悉其土地人物而惟吾意之所如其治
之有成者鮮矣徽之為郡也領縣六而婺源獨於前代
嘗為州五嶺奠之其峻極天水之東出者為淛源西出
者入鄱湖山川相帶風氣孔完其土地沃矣忠賢之臣
史不絶書節孝之坊門巷相望而子朱子之闕里巋然
中處道徳之澤萬世一時其人物偉矣夫惟其土地之
沃則有所資給而民易足其人物之偉則有所漸被而
民易化使為縣者知其然易足者安之而弗朘易化者
導之而弗尼如是而吾治之弗成者亦鮮矣董之先蓋
淛之鄞人永樂初方占籍北京鄞山水之勝甲東南計
與婺等而君又喜問學負才力從禮部尚書箐齋周公
㳺周公器之中成化辛邜鄉舉舉進士凡五不偶年益
壯學益成閱歴益多且熟筮仕而得婺源其治之有餘
地也可必矣董君行哉履其山川而考其題名前代之
為縣有去思與人所弗錄者為誰奠於先正之堂而服
其遺書求夫為令者之所當勉與所當懲者何在切問
近思而無待於外求則其舉錯之宜好惡之審事上撫
下之節必有可觀以無愧於為士其較夫走阡陌繙案
牘而役精神於僕僕之間者相去逺矣竊誦所聞以答
諸搢紳致之董君以為少益而終聴之則庶幾婺人之
慶也哉
贈麻城縣丞張君序
故華蓋殿大學士贈太師南陽李文逹公中子錦衣户
侯士敬嘗求塾師而未得以語國賔易水王公司言王
公憮然曰吾友太學生成都張君孟誠其人也哉士敬
即日禮於其廬而致諸賜第之塾中以教其二子鏞銓
焉張君學顓而行馴二子者受教惟謹士敬之兄曰尚
寳公士欽每語而器之曰此殆蜀才之遺者乎久之當
上吏部遂以成化乙巳春廷選為湖廣麻城縣丞士敬
過余曰子獨可無一言以惠張君之行哉惟不佞執經
文逹公之門且託有姻好凡所以愛厚君者蓋與士敬
同顧夫平日飲燕過從之間有會必俱服官行已之方
亦畧傾倒矣又何俟乎離觴繾綣之際而後有所譊譊
哉雖然士敬之請堅矣則亦無已而為之説曰子之欲
得良師與民之欲得良吏一也是故師不良而子無所
成者一家之憂也吏不良而民無所仰者一邑之仇也
出處仕學之道烏有二乎哉夫丞佐令者也過則有犯
分之嫌不及則有曠官之議而麻城又故楚之劇縣境
多秀民尤長於春秋非其人政之公行之亷求有能足
乎一縣之望者鮮哉張君之大父子英以布衣被徴為
蜀府寳賢堂訓讀父宗器以鄉進士歴官同知河東轉
運司然則君得諸家庭深且久矣處為良師出為良吏
以弗墜其先烈有餘地矣余言不足以輔君君行哉不
自足而益求盡夫在我者固君子之志也歟
贈監察御史汪府君孺人江氏輓詩序
新安諸汪共祖唐越國公其居婺源浯村者在國初有
春坊司直蓉峰先生號最盛諸汪皆莫之及江氏祖梁
宗室云梁亡避地更姓今不能復而獨署其族曰蕭江
以自别於土著所居曰江灣皆碩宗也汪府君宗煴出
浯村六嵗喪母十嵗喪父能自立以不墜其先而振其
後配江氏出江灣又能佐其夫拓其田宅而訓成其家
人賢翁姥也府君卒年七十有二江氏卒年六十有七
當昇平之世而偕老獲全歸之樂其生也府君贈文林
郎監察御史江氏贈孺人受天子之寵命於身後足以
發潛徳昭令名其終也長子奎舉進士職風憲出按於
兩淮七閩皆有聲嘗抗䟽論天下事不以利害動聞者
壯之餘三子坦圻坤亦相與承其父兄之志力善而無
弗肖者長婦為太師徽國文公世孫諸婦亦皆出良家
其後也府君夫婦之喪告哀於逺邇逺邇之人無不䀌
傷有奠有輓聨編累帙上足以勸人之親下足以勵人
之子其徳之徴也夫其生於碩宗動有師法而無過舉
故其累行之賢由一身以及一家名一鄉至於如此而
人言之可徴者固不可無述也不佞獲與今御史君同
年進士有交承之誼蓋嘗過江灣入浯村望其山水之
勝而敬弔府君夫婦之賢讀其哀詩竊有感焉故因其
請而不辭有説以告來者尚徳之義也
篁墩文集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