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書篁墩文集後
歆蚤嘗學于家惟科目技蓺是攻及入大學私竊有志
于聖賢之道父師亦視為可教乃授之以六經于是既
竭才焉數年未有得蓋戴天而不知天之髙履地而不
知地之厚徒日仰嘆而已父師因進之曰六經斯道具
在四子寔發明之其微辭奥㫖探之益深窮之益䆳固
非學者一蹴能到也夫行逺自邇登髙自卑學之序也
汝盍思焉若徒馳騖于髙逺而忽卑近則志荒學廢矣
何有于道哉况今之所謂學者類不過精通乎文辭耳
通乎文未便至道焉于學也亦庶幾矣歆曰文所以載
道然古今作者多矣奚其師則又曰唐之韓栁宋之歐
蘇其文甚練而于道亦該博當時學者皆宗之第究心
焉于是又淹歲月習見四公之文雖有純駁之不同要
皆一代之文豪可以行于世者而于道之該與不該歆
不知也既而得吾鄉瓊臺丘公所進大學衍義補其考
據精詳論議宏博且為文温潤典雅不怪不華比之韓
栁歐蘇雖各自成一家之言似多弗畔于道可以謂之
文者以今視昔以後視今古今人豈相逺哉且念自入
國朝百餘年來文運熈洽作者寜復無如韓栁歐蘇者
乎迨𢎞治壬子計偕上春官幸為今少師西涯李公所
收錄時丘公在舘閣據禮當見因請求當時之文人丘
公歴數自宋景濓諸公而下至于其同時又極多推讓
而篁墩程先生亦在所愛重焉且曰篁墩晚年進學其
為文才富氣銳可嘉也于時竊識之未幾謬拜南臺自
是匆匆職業不閒他務已乃聞篁墩賫志以殞矣惜哉
𢎞治已未承乏清理西江戎籍至壬戌竣事還臺即領
守徽之命篁墩徽之休寜人也思之不可得復見矣因
訪求其遺文于其孤錦衣千兵君壎與其從子門人廪
貟曾遂以全集求刻因得檢閲竊見其以才驅氣以氣
駕文豪放奔逸俱有餘地匪直如丘公所云富銳而已
也雖于道亦未知其如何要亦韓栁歐蘇之儔與丘公
大學衍義補俱世不可無者也歆也慕之久既恨其得
之晩敢不公其傳于天下以彰國朝文人之盛耶慨然
許刻而未就板其門人有撮其一二刻之名曰篁墩文
粹時論皆不厭以為篁墩之文不可揀選也正德丙寅
歆以考績上京師謁見少師公首以此為問歆具白其
意因與錦衣君以全集請序公曰篁墩之文誠不可以
不全刻刻之非吾序之不可也歆奉候月餘公之序未
脫稿然公事既畢理不可以久留而休寜尹張君九逵
隨亦考績至乃令候之而張即擢入諫垣未及領至今
尹王君鍇來代之公始發與錦衣君領到乃正德丁卯
三月也即命鍇督任其責鍇名進士老成有識素知雅
重是文者乃銳意為之篁墩之門人鄉進士王君寵汪
君𤣥錫與曾尤校對宻審刻完錦衣君固請吾序其後
噫篁墩先生之文吾師少師公序之詳其履歴顯晦終
始大抵皆備如栁栁州之文得韓昌黎序之其文益足
以顯行于世無疑矣歆何人敢當其後哉然義有不容
辭者謹系數語于末簡庶見景慕之有由與夫全刻之
嵗月云若必求其歸于道惟六經四子在尚復何言正
徳丁夘秋八月之吉賜進士第中憲大夫直𨽻徽州府
知府前監察御史廣東博羅何歆書
篁墩文集後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