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山集
楓山集
欽定四庫全書
楓山集巻一 眀 章懋 撰
奏疏
諫元宵燈火疏
翰林院編修臣章懋臣黄仲昭檢討臣荘㫤謹奏爲培
養聖德事成化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内閣遣郎中韓
定持小掲帖到於東閣及史館分與太常寺卿兼翰林
院侍讀學士吳節等令各賦烟火等詩以爲上元賞翫
之具臣等各授一帖内開烟火花燈等項面貼詩讃題
目仍令照依舊詩格式擬述進呈及觀舊式俱是玩好
之物鄙䙝之詞甚非所以養聖心崇聖德也臣等竊議
以爲此事必非陛下所爲陛下以天縱之聖日新之學
遊心經術邁跡堯舜凡所舉動必欲爲法於天下可傳
於後世方即位之初首下温詔赦田租絶貢獻蠲逋負
停不急之務與民息肩又開言路凡朝廷政治得失軍
民利病許諸人直言無隠天下欣然以爲陛下應天心
承祖德而所以太平萬世者在是矣及觀去年以來如
遣人造楮國家舊制也一聞大臣之言而遂寢節令宴
樂毎嵗常例也一聞廷臣之疏而隨罷頃因災異勑諭
羣臣同加修省凡此數事皆臣等目擊耳聞未嘗不拜
手稽首稱頌以爲陛下從善如流改過不吝自禹湯以
來未之有也在彼者既皆陛下所不爲則烟火之事臣
等又決知陛下之不樂於此也今日之舉或者兩宮皇
太后在上陛下欲極孝養奉其歡心非爲一身娯樂之
計然大孝在乎養志不可徒供耳目之玩好以爲養也
臣伏覩兩宫母后恭儉慈仁之德著於天下坤儀貞靜
舉天下之珍竒玩好皆不足以動其心豈以烟火爲樂
哉况今兩廣弗靖四川未寧遼東雖云吿捷然敵情難
測尚費區處不可置之度外北敵摩囉歡包藏啟疆之
心窺伺閒隙尤當深慮江西湖廣一旱數千里民不聊
生其他災傷處所尤多未易悉舉生靈嗷嗷張口待哺
雖䝉優詔賑恤然公私匱乏計無所出可爲寒心此正
陛下宵旰焦勞不遑暇食兩宫母后同憂天下之日臣
等又知陛下之不暇爲此也至如翰林之官以論思代
言爲職雖曰供奉文字然鄙俚不經之辭豈宜進於君
上若不取法於聖賢而曲引宋祁蘇軾之教坊致語以
爲之比是以三代以下之君望陛下而不以三代以上
之君望陛下也臣等遭遇聖眀發身黄甲叨與庶吉士
之選陛下養之翰林教之誦習六經師法孔孟二年于
兹矣近又授以今職感冒國恩至隆極厚夙夜惓惓相
與戒飭惟恐曲學阿世無以補報於萬一何敢爲此鄙
詞上瀆天聽以自取悔慢不敬之罪哉臣等又嘗伏讀
宣宗章皇帝御製翰林院箴有曰啓沃之言惟義與仁
堯舜之道鄒孟以陳若今烟火之舉恐非堯舜之道烟
火之詩恐非仁義之言臣等知陛下之心即祖宗之心
故不敢以是妄陳于陛下之前且知其不可猶順而爲
之是不忠也知不可爲而不以實聞是不直也不忠不
直臣罪大矣古之帝王盤盂有戒几杖有銘目不視非
禮之色耳不聽非禮之聲兢兢業業惟懷永圖雖在紛
華靡麗之中幽獨得肆之地而所以戒謹恐懼操存省
察以致其精一之功者無所不用其極誠以人主一心
攻之者衆一惑於耳則凡侈靡之聲皆乘間而入矣一
惑於目則凡侈靡之色皆抵隙而進矣人心愈危則道
心愈微矣天理人欲不容並立若曰上元之樂乃微事
耳烟火之舉乃細故耳此不足爲聖眀之累是殆不然
書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又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貞若
於此一事厭常喜新之念興則他日之甚於此者將無
不至不可以微事細故而不知謹也且漆器之作何損
於德而舜則止之㫖酒之甘何害於事而禹則絶之露
臺之費不足爲奢而漢文則已之彼聖賢之君何汲汲
於是哉正以欲不可縱漸不可長故耳臣等伏願陛下
寛斧鉞之誅採蒭蕘之語將此烟火等事一概禁止不使
接於耳目而移此視聴爲文王之視民如傷爲大舜之
聞善若決江河省此冗費以活流離困苦之民賞征伐
勞役之士則干戈可息災旱可消百姓可以富庶四夷
可以賓服億千萬年享太平無疆之休則陛下之所以
奉養兩宫者其孝豈有大於此哉陛下深思而力行之
不以臣言爲沽矯不以臣等爲迂闊使天下後世知大
聖人之作爲出於尋常萬萬是非臣等之幸實宗社生
靈之大幸也臣等昧死以聞
辭免陞任祭酒疏
臣於𢎞治十四年八月二十四日承奉吏部劄付欽奉
六月初六日聖㫖陞臣南京國子監祭酒自天有命無
地措躬伏念臣一介草茅初無學術庸陋迂疎弗堪世
用自少應舉為親干祿偶合主司濫登科第荷䝉憲宗
皇帝天地覆載之恩父母生成之德儲之翰苑俾讀中
秘之書授以史官叨陪侍從之列雖以狂言獲罪猶加
矜貸改評刑於大理陞佐憲於南閩蓋嘗有志於澄清
以圖補報而才識弗逮勞効蔑聞忽瘴嵐之侵染遽疾
疢之交攻懼瘝官而貽譴僣陳詞以乞身又䝉恩㫖允
臣休致以養孱軀幸存喘息二紀于兹每懷忠於畎畝
愧莫報於涓埃初不敢過爲矯激以退爲高亦未嘗妄
有覬覦以進爲望自分山林之終老敢圖日月之照臨
兹幸聖眀在上厲精治理寤寐英猷故老舊臣悉皆起
用寸長片善器使無遺豈意妄庸亦叨甄擢感恩彌厚
捧戴難勝雖愚無狀豈敢有辭以孤奬拔之意以取不
恭之罪切縁臣未拜恩命之先今年二月初四日遭值
父喪例應守制雖䝉聖慈容臣服闋赴任然計免喪之
期猶須二載而久曠官守以待微臣不無隳廢職務有
誤教養於法既爲未便於義尤所未安此臣所以踧踖
靡遑不容不瀝誠以上請也臣載惟國學爲教化之源
祭酒乃學官之長非有宿儒重望難膺厥任臣顧何人
敢承其乏雖詞章粗習昔嘗待罪於禁林而道德無聞
詎可儀刑於璧水况乃越資而授揣分奚堪負乘之愧
倍切愚衷躁進之嫌難逃物論又臣今年犬馬之齒六
十有五桑榆已迫蒲栁早零加以禍罰之餘摧咽悲傷
氣血凋耗心志徤忘鬚髪盡白筋力衰憊目昏足弱老
病侵尋雖使在官亦宜納祿豈容冒昧復事彈冠以竊
非據乎此又臣所深懼而循牆傴僂尤不容不籲天以
祈免也敢陳愚悃冒瀆宸聰伏望聖明察臣真忱憐臣
衰病特勅該部追寢己行之成命别推可用之實才以
充厥位容臣仍以舊官致仕庶使職無久曠祿不虛縻
而無用小臣獲安愚分以全素履以畢餘年爲幸大矣
臣不勝激切懇祈之至
再辭祭酒疏
臣於𢎞治十四年八月内承奉吏部劄付欽䝉聖恩陞
臣南京國子監祭酒臣時方值父喪例應守制又以道
德無聞難膺重任老病侵尋不堪從宦已具奏牘備陳
愚悃冒干洪造祈免新任以終致仕而俯聽踰時未䝉
俞允至𢎞治十五年七月十五日又䝉吏部劄付欽䝉
四月初二日聖㫖章懋不准辭待服滿日着到任管事
涣渥自天震驚無地伏念臣猥以庸材遭逢盛世偶玷
儒科濫膺器使頃縁衰病久辭榮祿分甘守於寂寥念
不萌於利達敢謂下臣之卑賤叨䝉上聖之簡知擢從
閑退進長成均既曠官以俟其終制復除貳以攝其職
守是皆殊異之恩希闊之典非疎逺小臣所宜䝉者臣
感激涕零碎身難報固當不俟駕而行詎可復循牆而
避第以寵恩過厚私義未安有不容不瀝誠以控訴者
盖祭酒爲國學長官非侍從詞臣久歴清要者不遷而
臣之資淺望輕豈可躐居是職乎祭酒爲諸生師表必
有鉅儒若唐韓愈宋楊時元許衡者庶協輿望而臣之
學術寡陋行能淺薄豈可冒居是職乎臣今犬馬之齒
逾六望七己及掛冠之日又當泣血之餘心志凋耗筋
力衰頽目昏齒痛腰痠足弱百病交攻餘生無幾雖欲
就列莫能陳力而祭酒之責任匪輕又豈臣之老病者
所能勝哉臣前所奏己具此情而陳述不詳衷誠未達
致䝉恩命再頒臣夙夜憂危進退維谷展轉於心籌思
累日愈不自安雖知煩瀆之爲罪而貪冒寵榮不知遜
避躁進茍得以干尸素之誅則不惟有累聖主知人之
明且妨朝廷進賢之路而爲罪大矣故不得已復冒斧
鉞之威以申前懇伏望聖慈曲賜矜憐收囘成命特勅
該部别選賢能以補祭酒員缺容臣仍舊致仕以安愚
分終老山林賡歌衢壤此臣之至願也臣不勝戰慄待
罪之至
謝恩疏
臣先於𢎞治十四年六月内欽䝉聖恩陞臣前職臣以
遭值父喪例應守制及才德淺薄老病衰頽弗堪重任
兩具奏牘祈免陞職又兩承聖㫖允臣終制而不容遜
避恩厚命嚴臣不敢有違己於𢎞治十六年八月初六
日到任管事訖伏念臣素無實學謬忝虚名始列近臣
而論思無狀繼遷憲職而善最弗聞每愧非才而竊祿
遂縁多病以乞身仰荷鴻私獲全素履自退棲於環堵
已夢㫁於鈞天豈意餘年復叨殊奨恭惟皇上恩同天
覆德與日新法堯舜之知人致文王之多士既宏大業
尤懷逺圖謂賢才爲致治之基而監學乃育材之地欲
臻漢室橋門之盛久虛周官師氏之員宜求儒碩以造
就俊髦乃起衰庸而攝承闕乏雖抱赤心而欲奮其如
白首以何堪人言遭際之非常臣懼寵榮之過分拜恩
跼蹐就職凌兢臣敢不磨礪已灰之心温尋久廢之學
以安定之經事爲教非陽城之忠孝不談勉脩職業仰
副憂勤但虞曠敗有誤明揚尚祈早賜歸田庶不久妨
賢路臣不勝感恩激切戰慄待罪之至
奏脩舉學政疏
臣竊聞古者太學所養皆天下之俊秀其資既可與共
學其學必抵于大成故人材盛而風俗美也我國家稽
古制治尤重太學以敦化原洪武永樂年間在太學生
徒動數千計其人類多少俊而教育之法至爲周詳計
日以通經積分以出仕布列庶位大抵得人爰及近年
生徒漸少計今本監見在之數科貢兩行共止六百餘
人其嵗貢一行非無可與共學之資而衰遲不振者十
常八九蓋由積累嵗月挨次而升故也誨誘雖勤不無
扞格近又該南京户部題准事例合用監生三百五十
名前去後湖清理黄冊除别項差占外盡行撥去止及
前數之半而堂舍頓空毎班止餘舉人三五名而已其
舉人一行節該南京禮部劄付開送新舊舉人共該六
七百人又多顧戀家鄉不肯前來坐監罰雖嚴於違限
彼亦視爲泛常直至㑹試及期方來告請起送逮其下
第又復還鄉因循嵗時坐成老大其間固有厄於貧難
而安於小成者亦不少矣夫嵗貢之入監既由挨次而
舉人之坐監又毎後時故差撥常患於不敷而教養尤
難於見效本末胥病官使乏材有養士之名而無得人
之實此臣之所甚懼而夙夜不寧者也揆之理勢合有
變通縁嵗貢已是常規未敢輙申他議雖近年有増貢
之舉而所拔亦挨次之人資格所拘英才多滯臣愚見
欲乞於常貢外間令提學憲臣於人材素多去處行選
貢之法不分廩膳増廣生員通行精加考選務求行著
鄉閭學通經術年富力强累試優等者乃以充貢通計
天下之廣約取五七百人照依地方分送兩監今年首
行一次以後或三年或五年量在監人材多少間一行
之更乞自𢎞治十八年以後㑹試下第舉人該送南監
者寛其違限之條要以坐堂之實如係初到人數須令
實坐堂一年之上方准起送㑹試如係復監人數須令
實坐堂二年之上方准再送㑹試非有父母之喪而不
及期者不准起送如此則生徒之數可以漸及往年且
多精鋭可進之資鮮成因循自誤之悔臣雖不知所以
爲教然亦安敢不盡其心勤用提撕嚴加程督稍放積
分之意用申激勵之方務令文行兼脩政教粗舉成材
有望附選及時豈惟差撥恒充固將官使克稱庶乎國
家有以收養士之效而臣亦少逭尸素之愆也其選貢
合有防範覈實科條臣未敢輕預如䝉乞勅禮部詳加
議處杜絶徼倖務求得人其舉人坐監事宜乞因下第
之時通行曉諭俾知遵守實爲便益
乞放歸田疏
臣以一介庸陋遭值聖明夙膺器使屢試罔功辭祿養
疴久偷安於農圃䝉恩起廢復待罪於成均學不足以
啓迪羣䝉行不足以範模後進僥踰過分補報無由欲
淑士心而奔競貪鄙之風未變欲新士習而澆僞浮薄
之態尚存涖任己踰朞月課績全無毫分職既曠瘝罪
宜罷黜又臣犬馬之年六十有八衰頽日甚百病交攻
耳目昏重而視聽不明腰足痿弱而拜起弗便加以舊
患咳逆脾泄等證不時舉發氣血凋耗心志健忘處事
則失後迷前動作則神昏頭眩羸敗弗堪死亡無日雖
欲勉加鞭䇿終是不任使令臣既奉職無狀而又疢疾
荐臻若復貪榮嗜利久妨賢路則爲罪益大矣敢陳卑
悃上瀆宸聰伏望聖慈察臣衷誠憫臣老病特勅該部
將臣放歸田里别選碩儒以典國學庶幾師道可立教
化可成則朝廷黜陟之典愈眀而微臣進退之義亦無
所失矣臣不勝激切懇祈之至
舉本監弊政疏
𢎞治十七年閏四月二十二日該司禮監太監陳寛傳
奉聖㫖近來内外各衙門弊政多端軍民受害以致上
干和氣深切朕懐合行緊要革弊事宜各該衙門便查
議明白開具來説欽此欽遵臣有以仰見陛下敬天愛
民孜孜圖治即二帝三王之用心宗社生民之大幸也
敢不夙夜匪懈講求弊政之所當革與時變之所宜通
者以爲聖治涓埃之助哉竊謂法無古今便民者爲良
法論無當否利民者爲至論今天下承平日久文恬武
熙政出因循事多積弊以言乎國用則不充以言乎兵
力則不强以言乎國論則不定以言乎紀綱則不肅以
言乎刑罰則不清以言乎俗尚則奢僣而無節以言乎
士習則奔競而嗜利以言乎官吏則誕慢而具文澆僞
日滋而閭閻窮困姦宄竊發而邊鄙失寧所以上干和
氣災異迭見而厪陛下宵旰之憂也其大本之未正而
萬弊之所由生者在廷大臣暨言路諸臣必能一一爲
陛下陳之臣固未敢出位而僭言也姑就職司之所及
者而論之雖云細務非大體所關然亦積弊之久爲民
之害有不容不爲之區處者敢陳鄙見上瀆宸聰伏望
聖明深恤民隠俯察邇言通變宜民勿拘故常之見更
化善治用垂久遠之規庶幾宿蠧可祛而民困可甦天
下幸甚爲此今將本監合行革弊事宜具本專差辦事
吏某齎捧謹具奏聞一本監嵗貢諸生先在各處府州
縣學爲附學爲増廣亦既有年然後得廩其廩膳必二
十餘年或三十年而後得貢迨貢入國學遠者十餘年
近亦三五年而後撥歴又歴事一年而掛選通計前後
年數己及五六十嵗又待選十餘年而後得官則其人
已老多不堪用因而死亡者亦不少矣是國家虛費廩
米數百石以養一人而不得其一日之用豈不重可惜
哉此今日積弊之大者不可不早爲之所也如䝉乞勅
該部計議先清之於學校責任提學憲臣嚴加考選凡
材之庸下年之老邁不堪作養者不許食廩充貢次清
之於國學照依先年命大臣揀選之法而加嚴凡材之
庸下年之老耋不堪任用者不容在監待其掛選之時
吏部就行考定高下或賜冠帶或授合得品級散官使
之待選於家而行各處巡撫巡按分巡分守及司府正
官凡有公事委之幹辦既可使之習於政事又可驗其
能否每嵗終各該上司開具差委過各人幹辦實跡第
其材識高下造冊奏聞其材識優長堪任用者即行取
選年老無材不堪用者就令致仕况洪武中嘗差監生
各處丈量田土亦欲驗其能否而授職也明試以功如
此則官使得人而民皆受其惠矣此賢愚同滯之弊所
當革者也一本監舊制博士助教學正學錄等官共三
十七員蓋國初天下人材共入一監作養故設官之多
如是後因添設北監頗行裁減查得成化初年本監止
有慱士三員助教十員學正學錄共七員耳今在監諸
生不過七八百人而慱助正錄等官餘三十員又㑹饌
久停掌饌一員已爲虛設而今乃有兩員似乎過冗且
各官所食之廩祿所役之皂𨽻皆生民之膏血而國家
大農之經費也冗食不節國用虛矣臣竊聞官不必備
惟在得人各官爲諸生表率後學範模茍非其人則師
道不立教難成効又况近奉新例風憲有缺許於慱士
助教等官内選補則此各官者不惟風教所係抑乃風
憲之儲尤宜愼選其人不以備員爲貴也如䝉乞勅該
部叅酌所宜量爲裁減畧如成化初年之數以後遇有
缺員合無行令巡撫巡按提學等官推選學行超卓教
誨有方者列函舉奏及九年考滿教官内有功績而兼
著時名者以補其缺庶幾用不失人既有以佐風教而
備迪簡員不至冗又可以寛民力而紓國用矣此冗食
之弊所當革者也一本監官吏俸糧及監生家小月糧
俱係糙米師生㑹饌係熟米毎嵗預先㑹數具呈南京
戸部坐派蘇常等府解納本色近奉南京戸部劄付判
到𢎞治十六年分折納糙熟米共三千八百石計銀二
千六百六十兩不分糙米熟米俱作七錢一石臣查得
南京部院等衙門官吏監生俸糧近年俱是折價毎石
納銀七錢今將本監俸月糧糙米亦作七錢一石折納
委實事體相同經久可行惟有㑹饌白熟米亦係按月
闗支毎人多者不過三斗少則七八升者有之三五升
者有之若將銀兩碎分不免虧折之患又後湖查冊監
生數多所有饌米乃日用不可缺者雖云有銀可糴而
米價貴時熟米一石不止七錢欲從本監糴買供應又
不免陪補之患若止將銀兩送湖則湖上亦費區處臣
愚見此項糧米只合收受本色已具呈南京户部定奪
該部稱係巡撫衙門奏准事例難擅改移只得遵依收
受訖但恐遂爲永例則二患未有己也如䝉乞勅該部
查議合無將本監官吏監生俸糧月米以後年分照依
各衙門事例折納價銀使民獲輕齎之便其饌米仍納
本色則官免虧折陪補之患此則預防其弊官民兩便
之事也一本監舊額膳夫一百名皆應天府所屬各縣
編審均徭人戸充役爲因節有逃亡不便成化二十二
年該欽差巡撫南直𨽻右副都御史王克復始行改派
蘇松常徽寧國五府毎名一年解銀一十二兩有閏加
一兩以充顧役之用本監先前收獲前項銀兩顧人應
役自文廟六堂及慱士㕔并内外各號看守灑掃及雜
用工役等項共顧七十餘人該用工食銀四百五十餘
兩其餘各派各官名下顧人跟用及本監一應公用如
辦納内府浣衣局濕小粉等項皆於此取給先任祭酒
劉某頗嘗積有嬴餘奏准修理號舍訖自臣到任以來
所收𢎞治十五年十六年銀兩除顧人應役外比照北
監見行事例止給與慱士助教學正學錄典籍掌饌職
卑祿薄官員各一名共用二十二名其餘公用隨宜節
縮亦頗有餘均給六堂監生俱有文案簿籍惟是未經
奏請於義未安今𢎞治十七年蘇松常三府共該膳夫
七十名毎名止解銀十兩其來文開稱係巡按馮御史
議處事例而徽寧二府却照例解發多寡不齊欲便聽
從輕減以寛民力義無不可但亦未經奏請未敢擅便
定奪又今後湖查冊例該兼撥膳夫徒夫到彼供役縁
法司近年問擬囚徒並無一名到監無從差撥已曽具
呈南京禮部轉行取撥而法司囘文須要申請方准撥
送以此本監只得盡用前項銀兩多顧人役前去供應
但恐從此遂廢舊規未便如䝉乞勅該部查議前項膳
夫應該納銀若干通行各府遵守庶幾事體歸一仍乞
查照祖宗舊制及今北監事例行南京法司照前問發
囚徒送監應役庶使百年成規不至隳廢所有前項膳
夫銀兩除顧役外合無給與慱士等官各一名及公用
或有剰餘合無均給諸生惟復用以修理公廨或刋補書
板亦乞斟酌所宜立爲定制以便遵守仍将收支數目
明立文案隨巻照刷以防奸弊庶幾財無妄費民免重
困此又革弊恤民之一端也一本監㑹饌乾魚每年預
先㑹數具呈南京戸部行湖廣布政司坐派所屬各該
河泊所辦納猪肉則毎三日一次㑹數行應天府都稅
等司辦納行之嵗久積弊多端當魚貴時則輸納後期而
支用多缺及魚賤時則一年併至而給散有餘堆積在
庫一經暑雨則臭腐潰爛化爲灰土人不可食不無暴
殄天物其饌肉毎當暑月送納之際亦多臭敗退換則
買補不便收受則日用不堪彼此皆以爲患本年五月
内據應天府都稅等司連申自愿折納肉價銅錢行據
各班堂友長呈稱若如所申委得兩便隨呈南京禮部
定奪未䝉施行臣查得國子監通志監生毎人毎日乾
魚二兩而本監案巻數十年間止是三日二兩又查得
北監有給錢鈔事例饌肉亦係折納如䝉乞勅該部從
長計議即今在庫腐魚數多合無從毎日二兩之例分
給以後各該河泊所嵗辦乾魚欲乞酌量中價止令折
納銀兩則民免裝運輸納之費而在官亦免堆積腐壊
之患其饌肉毎年自四月初起至八月終止暑熱易敗
之時合無准其照依時估折納銅錢庶得官民兩便此
事雖無闗於大體實亦積弊之不容坐視者也一近因
戸部奏准取撥監生往後湖查冊縁彼處冬月苦寒夜
不燈火夏月盛暑又多蚊蚋兼以土地卑濕水泉汚濁
監生到彼多致疾病而死者以故畏難而不肯去往往
告求養病及搬取畢姻依親就教職等項以避其差查
得先年查冊之時監中人多嘗撥七百名分作兩班往
來替換猶以爲苦臣竊謂好逸惡勞人情之常查冊一
事比之其他短差及坐班委的勞逸相懸不可不爲之
所也如䝉乞勅該部計議合無將查冊一月者准筭坐
班兩月使人有所激勸而忘其勞或别作區處以増添
監生如先年之數使得分番更換庶幾公務易完而人
情樂從此又優恤監生之一事也
力求去位疏
臣本庸流濫膺簡命擢從休退之餘處以師儒之任位
重而才不充身衰而病相迫奉職弗堪素飱是愧昨因
具疏陳情乞歸田里冒干天聴仰冀矜從不意復䝉恩
㫖曲賜褒嘉着盡心職務以副委任不准放歸臣聞命
驚惶拜恩踧踖感極涕零罔知攸措固當夙夜匪躬勉
竭駑鈍以圖報稱豈敢復有辭避但臣自今春以來身
日益衰病日益甚目昏而困於僉書頭眩而憚於動作
舊患心脾嘔泄舉發無時新加臂指風痺屈伸殊苦精
神凋耗而健忘筋骨支離而不束雖力疾以視事毎失
前而迷後豈能盡所職而副陛下之委任乎此臣之不
容不去者一也古人爲太學之師者德尊望重而進退
作則言動是效故人化其德而㬥傲革面柔懦有立禮
順克彰孝弟興行乃爲不負上之委任焉今臣言無足
取行無可法資淺望輕不模不範無以作新士習造就
人才涖任己經二載而成効未有毫分雖使久於其職
亦恐終於無補又豈能盡職而副陛下之委任乎此臣
之不容不去者二也今六館生徒有年雖老耄猶欲挨
嵗月以出身者有才雖庸劣亦將干利祿以肥己者紛
然希進充塞選途寡廉鮮耻可賤可惡皆由臣等之爲
師者老不知休病猶固位昧周任不能之訓忘聖人在
得之戒以致其然不正其本曷齊其末昔晉之范宣子
讓而其下皆讓臣既他無所能輙欲以身爲教懇求避
位使後學皆知無能不可以妨賢老病不容於竊祿有
所視效而興其廉恥庶或有補於風教即臣所以盡職
而副陛下委任之萬一焉此臣之不容不去者三也臣
有是三者義所當去而縻祿不去則爲上負天子下負
所學得罪於名教大矣故敢不避鈇鉞之嚴而再申前
懇伏望聖慈察臣衷誠非由外&KR0918;俯賜矜憐特勅該部
照依考察事例放臣囘還致仕或與閑住使得養疴林
下待盡餘年庶全聖主始終之恩成微臣進退之義矣
乞照例休致疏
臣竊惟舊制凡官年七十以上精神衰倦許令致仕而
考諸禮經亦有大夫七十致事之典蓋引年納祿乃古
今之通義也臣以疎賤遭值聖眀素乏材猷濫應器使
歴官四任而勞効蔑聞竊祿三朝而涓埃無補桑榆未
奮蒲桞遽零年已滿乎七旬身尤困於二竪兩目昏花
視物如隔烟霧何能鑒别乎文詞雙足痿弱平行若步
山坡安可周旋於禮度久患心脾嘔泄已屬沉疴時常
臂指風痺將成痼疾雖圖報之丹心未嘗敢替而已衰
之筋力卒難復强奉職弗堪妨賢是愧若復貪縻寵利
未免違犯憲章臣於昨嵗已將老病不職縁由兩具奏
疏冒干天聽乞放歸田而未奉俞音曷勝悚懼今臣老
病日増衰頽益甚餘生無幾自知難戀聖朝於例合乞
致仕故敢不避煩瀆之誅復致迫切之懇伏望聖慈憐
憫察臣前後所陳皆揣分而發於真忱非慕名而過爲
矯激俯從私願率由舊章特勅該部檢㑹臣前二奏及
查考臣出身脚色年嵗容令致仕或與養病閑住使得
生還故里終老首丘不勝萬幸
乞放歸田疏
臣學非適用才不逮人偶玷科名屢叨官使思致身以
圖報懼陳力之不能久謝病以歸休忽䝉恩而起用强
扶老病之軀冒處師儒之任涖官三載而績用無成行
年七十而衰頽益甚既抱素飱之愧又當納祿之時目
昏齒痛手痺足軟夜卧而痰嗽不寧晨興而脾泄爲患
疾苦多端餘生無幾實難任職非敢&KR0918;詞爰自前嵗以
及今春已曽三具奏牘備陳老疾不堪奉職無狀情由
冒干洪造乞容依例致仕而未奉俞音倍増驚惕臣又
查得先年本監祭酒陳敬宗曽以年滿七旬奏䝉欽准
致仕今臣才行不逮敬宗遠甚而年同於彼病加於彼
若復强顔竊祿則曠職妨賢罪益大矣故敢不避煩瀆
之誅復致哀鳴之懇伏望聖慈俯順下情申明舊制乞
勅該部檢㑹臣三奏查照前祭酒陳敬宗事例將臣放
囘致仕俾得生還故里待盡餘年不勝感戴
陳言治道要務疏
臣聞天道以元生萬物而聖人體元以治萬民故即位
必稱元年而建元必殊徽號盖與天下更新示其所以
爲治之意使人心知所向望也洪惟憲祖以成化紀元
盖欲治化之成就而先帝以𢎞治紀元則欲治道之恢
𢎞皆即爲治之大効而言其規模固己𢎞遠矣今皇上
龍飛御極紹承大統而建元獨取於正德乃究其爲治
之大本以寓繼述之意能正其德則何患乎化之不成
而治之不𢎞也哉臣有以知陛下真不世出之主負大
有爲之志可以四三王六五帝而増光於列聖矣然以
正德爲名當求正德之實必如唐劉蕡所謂居正位親
正人發正言行正道而後可以正德必如董仲舒所謂
正心正朝廷正百官正萬民而後謂之正德茍德有未
正則雖令不從欲求治化𢎞成庸可得乎臣以菲才待
罪胄監而老病衰頽不能久事陛下無以補報大恩兹
已具疏乞骸將歸死首丘而犬馬之誠耿耿不能自已
敢攄一得之愚以正德之所當務者條爲五事效野人
炙背食芹之獻以爲新政涓埃之助伏惟聖明擇其可
行者而見之施行則宗社無疆之休生靈莫大之幸也
爲此開坐具本謹具奏聞一曰勤聖學臣聞明君以務
學爲急聖學以正心爲要若堯舜禹湯文武之聖商高
宗周成王之賢莫不孜孜於學講眀義理正其心術以
爲修齊治平之本又設師傅保之官有誦訓箴諫之臣
朝夕左右責難陳善以濳格非心而薫陶成性故其聖
德隆茂王猷允塞而致雍熙泰和之治也下而漢唐宋
之英君誼辟亦莫不然但其學有未至故其治不古若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於退朝之暇延接儒臣講論經典
又書大學衍義於内殿兩廡及書洪範掲於座右以備
觀覽蓋雖生知之聖必從事於學也列聖相承率由是
道今陛下出震繼離始登大位即以正德紀元而又開
經筵親儒臣以講讀經史闡明聖道固有志於學矣但
經筵之開講有日而儒臣之進見有時學問工夫未免
間㫁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有剪桐之戲而莫與箴規違
持養之方而無從諫止則所以輔成聖德者或未備也
臣願陛下經筵之外聽政之餘時召師保大臣侍從文
臣引之便坐講論經術咨詢治道照依唐太宗引十八
學士於禁中故事不必限其日時煩其禮貌接以誠意
假以温顔使人人得盡言以輸其忠循習既久化與心
成則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施之任
人而邪正以辯以之立政而事皆可法其於盛德豈小
補哉董子曰勉强學問則聞見愽而知益明勉强行道
則德日起而大有功此今日正德之先務也惟聖明留
意焉天下幸甚二曰隆繼述臣聞武王周公善繼人之
志善述人之事而夫子賛其達孝孟莊子不改父之臣
與父之政而孔子稱爲難能則爲嗣世之君者不可不
從事於繼述也昔我太祖開創之功比迹湯武其立法
制度以埀訓於後人者至備先帝守成致治之美恊德
成康其盛德大業之増光於前烈者尤盛豈非陛下之
所當繼述者乎先帝在位之日尊養兩宫備殫孝敬親
任大臣延問治道寛假言官樂聞讜論罷工役而止貢
獻放鷹犬而出宮人不荒聲色不事遊田皆其善行之
可法者陛下所當遵守而不變又嘗念戸口之消耗而
議撫恤之宜以鹽法之廢弛而求拯弊之方清查禁軍
以革濫冒沙汰冗官以節財用皆其志之欲爲而未成
者陛下所宜繼成以終其志其纂脩㑹典則欲舉祖宗
之舊章而見諸施行其節脩通鑑則欲考前代之成敗以爲
法戒尤陛下所當究心而從事於其間也不獨是焉又
當取聖祖之皇明寶訓洪武聖政諸書置諸座右日與
大臣講議舉其彛典而施諸今日則爲能盡繼述之道
而見陛下正德之實矣昔啓能敬承繼禹之道而建四
百年之夏成王能式刑文王之典而衍八百年之周惟
聖明留意焉天下幸甚三曰謹大婚臣聞天子之與后
猶日之與月陽之與隂相須而成者也故禮以大婚爲
重自古聖王於婚姻之始皆愽訪令族簡求淑德然後
昭告宗廟成以婚禮而未婚之前又必教于公宮有師
傅保姆教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教成而祭所以成婦
順也昔宋哲宗以幼冲嗣位將行納聘其臣范祖禹上
奏宣仁太后論納后所宜先知者四事一曰族姓二曰
女德三曰隆禮四曰愽議呂希純則言當采德閥不宜
叅用隂陽數術以男女年命而勘婚而彭汝礪又言當
蚤擇而素教之蓋王化之始萬福之原選之不可不精
教之不可不預而禮尤不可不正也伏惟聖朝列聖皆
有内德之助以成重熙累洽之治非偶然也今皇上聖
德英明睿質純粹天命降鑒必釐聖女以佑皇家近聞
分遣内臣各處采擇所得必非一人伏望陛下逺稽先
王之禮近取宋臣之言上思天地宗廟之奉下爲萬世
子孫之計乞命内閣及該部大臣考究典禮審處事宜
必由德選不以色進當此諒隂之時姑緩冊立之期俟
畢祥禫以成嘉㑹照依宋哲宗故事將所選者暫處太
皇太后宮中使之觀法壼儀擇師傅保姆之賢脩言德
功容之教嚴服&KR0918;之節陳圖史之戒凡寢食坐立視聽
動作一皆約之以禮而弗納于邪教之既成又以四事
察之必有闗雎鵲巢之德葛覃樛木之行足以母儀萬
國表正六宮然後設幄于内成以六禮以定后妃之位
以正天下之本以對上天之丕顯休命則禮行告廟史
無愧辭非惟古訓不違尤於孝道有光儀刑四海埀法
萬世而文王二南之化復見於今日矣陛下之正德孰
有大於是乎臣老且耄不達時宜而惓惓愛君之念夙
夜不忘敢昧萬死冒進狂言惟聖明留意焉天下幸甚
萬世幸甚四曰重詔令臣聞人君所以鼓動天下者在
乎詔令而詔令所以行于天下者由其信孚所謂大哉
王言者也茍發之不妄而持以必行堅如金石信如四
時則敷天之下莫不聳聴而厭服書曰令出惟行傳曰
令重則君尊詔令其可以不重乎乃者陛下登極之初
渙頒明詔布告天下有謂國家財賦有限而議裁減文
武冗食之員及裁取各門房倉庫與各處添設之内宫
又謂鹽粮爲國用所急不許勢要之求討占窩所以節
國用也又謂皇親勢要之受獻地土侵奪民利而治以
重罪又謂内外勢要占奪軍民地土而限令改正退還
所以恤民隠也凡此數條皆經國之逺猷爲當今之急
務天下聞之莫不歌頌聖德以爲軍民困苦庶其有瘳
逮今已朞月矣而冗員之裁減取囘者無幾勢要之治
罪退還者未聞故内閣大臣有政壅不行而詔書所載
盡爲虚言之奏六科諍臣亦有冗員復留傳奉復作而
號令不信之章則陛下之詔令耳目所及己有牽制而
不能行者矣何以行之天下乎成湯之所謂朕不食言
者其道何如而漢之吏不奉詔者其罪當何如耶臣願
陛下主之以剛果守之以堅凝勿以巨室而寛假勿以
嬖媟而姑息從羣臣之言而治不奉詔之罪則法行自
近澤被生民而四夷莫敢不服矣此係正德之要務也
惟聖眀留意焉天下幸甚五曰敬天戒臣聞天生聖哲
非常之君必遭非常之變以警動其心使之憂勤惕厲
脩政立事以致非常之治若堯湯之水旱成王之風雷
與宣王雲漢之虐莫非天心仁愛之所在故堯舜以儆
予爲念成湯以六事自責成王悔過出郊宣王側身脩
行皆能變災爲祥轉禍爲福以其能致敬天之誠也臣
又伏讀五倫書所載我太祖皇帝開基之初屢遭亢旱
而聖諭以爲欲弭天災但當謹於修己誠以愛民故減
膳素食宫中皆然而免民之田租既嘗素服徒步詣山
川壇設藁席晝曝于日夜卧于地三日而大雨霑足又
嘗躬祀百神而曰茍有罪責宜加朕躬毋爲民災其罪
己修德如是故能開創大業聿政隆平而埀無疆之休
非偶然也今皇上天生聖哲初政清明求言圖治孜孜
不倦固宜其治効益隆而休徴畢至也奈何即位以來
星文示變霪雨爲災天鳴于西土地震于南京而陜西
又有災傷之患生靈嗷嗷有識凜凜深懐不測之虞所
謂非常之變豈非天心仁愛而欲陛下厲非常之志行
非常之事以濟其變乎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
民聴凡國家之行政用人但不合乎衆情即有違於天
意如有罪而不誅無功而濫賞或倖門旁出而大臣不
得行其志或勢要把持而百司不能舉其職民已窮而
征求之愈急財已匱而侈費之無節若此類皆天心之
所不豫而灾變之所由生不可以不察也伏望陛下遠
師帝王近法聖祖先以側身脩行之誠解謝上蒼又以
罪已求言之意敷告下土日與在廷大臣講求致災之
由以盡弭災之道凡用人行政之有違於天意者悉從
糾正内外恊心上下交脩以承天心仁愛之意庶幾精
神濳通和氣感召民心悦而天意得則陛下之正德不
爲虚文矣惟聖明留意焉天下幸甚
乞恩致仕疏
臣近以身衰多病不堪奉職而年滿七旬誼當納祿己
經節具奏牘丐求放老歸田冀䝉矜允不意疊承恩㫖
曲賜勉留顧惟疎賤小臣何敢上當隆眷感極淚零曷
伸報稱固知臣子所當盡瘁君父不容再瀆但臣待罪
胄監竊祿無補於今秋七月初五日三年考滿例該赴
京給由况當龍飛御極之初克脩虎拜稽首之禮以瞻
天日之光以際風雲之㑹此臣夙昔之至願也奈何事
與心違命不時偶頃因四五月間感冒雨濕忽患膝脛
疼痛而拜跪步趨之弗便迨及六月以後又傷酷暑加
患煩渴痎瘧等證而晝夜寢食之不寧比之前奏所陳
諸病尤覺沉困亦曽具呈南京吏部爲因本監缺官一
向扶病管事今欲勉爲考績之行躬致乞骸之請而疾
勢日増砭劑靡効惟恐困斃道途莫能趨詣闕庭茍不
早謀所處未免重貽後悔思得近者南京工部尚書李
孟暘三年考滿及前南京吏部左侍郎楊守阯六年考
滿以老病不能給由並荷聖恩欽准致仕臣雖名位才
德弗敢僣儗二臣而年老多病事體相同兹不能己敢
用援例申懇除將考滿公文呈繳吏部離任訪醫調治
聴候外伏望聖慈𢎞敷一視之仁俯從羣下之願特勅
該部檢㑹臣前後所奏免臣赴部給由亦容照例致仕
庶得休養沉疴少延殘喘則臣未填溝壑之前皆感戴
恩波之日也臣不勝祈天俟命屏息待罪之至
乞恩養病疏
臣以菲才待罪胄監而年餘七十身嬰百病乞骸章疏
己四五上矣上年七月初五日三年考滿䝉南京吏部
咨送給由因患膝脛疼痛煩渇痎瘧等疾勢甚危困不
能趨詣闕庭又經具疏陳情乞照尚書李孟暘侍郎楊
守阯事例放囘休致當將考滿公文呈繳吏部而離任
訪醫調治冀䝉矜允敢謂聖慈憐念衰殘未即捐棄累
降恩㫖曲賜勉留且復諭臣有疾善加調理不必固辭
是雖天地大造之仁父母罔極之恩不能過也臣雖至
愚豈不知感謹己照依奏奉欽依事理未敢再詞陳乞
惟務悉心調理但在外訪醫事多不便卒難調理恐致
傷生不得已暫囘原籍以便湯藥之奉急欲病痊給由
以盡臣子之恭不意二竪相困衆疾交纏砭劑雖勤功
効難見歴秋徂冬病隨時變自十二月以來忽患臍腹
絞痛泄痢大作晝夜無度血氣頓虛而手足風痺之病
滋甚頭目旋暈之疾又加氣喘逆而痰嗽不止齒搖動
而腫痛難堪目全昏眊腰苦痠疼視履動作皆有所妨
精神志慮俱己凋耗惟堪偃息在床不能起發上道顧
形骸之若此縻寵祿以何安誼當再疏乞休而以累奉
詔㫖丁寧不容固辭又復中止歴訪諸醫咸謂病根深
痼須當稍寛以嵗月不能責効於旬時復念臣當考滿
離任之後給由在告之時身雖不當事任心猶不敢自
安今病之痊否既未可期而本監缺官已踰半載若不
舉奏銓補不無隳廢職務有誤教養則臣之上負國恩
下妨賢路罪益大矣故雖休老之牘未敢重陳而久病
尤不容不瀝誠以上請也伏望聖眀以敷教爲重以作
人爲務念賢闗非可以養疴而師範詎容於曠職勅該
部别推儒彦往司國學容臣在於原籍從容調理俟有
痊可之日另行赴部給由以終考績之事以聽黜幽之
命則官職不至於久曠餘生或賴以保全臣不勝感戴
天恩之至
懇乞休致疏
臣自少時身多疾病暨乎中嵗髪白早衰出身踰四十
年歴任僅滿三考卧病之日常多居官之日常少蓋小
材不可大受而薄命難勝重祿故往往在職而身困去
位而身安昔僉閩憲既縁瘴疾而乞休昨長成均又以
衰頽而廢事臣量能度分自知止足故嘗以年滿七旬
而身嬰百病弗堪奉職居官已經五上乞骸之疏荷䝉
聖慈屢賜勉留未即俞允繼因三年考滿而衰疾荐増
不能赴部給由又經再陳謝病之章幸蒙恩㫖謂臣累
陳有疾情詞懇切准囘原籍調理病痊之日有司來說
起用聖明之拳拳下臣而曲加體貌未忍捐棄恩意無
不至矣臣雖愚無狀知感實深爰自去春以迄今嵗四
處求醫百方治療冀獲有瘳殞身圖報奈何年命窮促
二竪纒綿病切膏肓難望收功於藥石疾成殘廢何能
奮志於桑榆顧猶贅名仕籍之中未盡納祿之義雖無
責任亦所未安臣嘗竊考祖宗之法揆以先王之禮凡
官員七十以上皆許致仕邇者廷臣建議又欲申嚴致
仕條限盖以是爲人臣進退之大閑不可違越也臣今
年七十有二假令無病亦合告休况又加沉痼之疾久
伏床枕崦嵫己迫決知無補於明時鍾漏有期詎可更虧
於晩節設不自陳豈能免於違戾聖制干犯名教之罪
乎敢殫愚悃重有哀祈伏望聖慈𢎞天地之仁垂日月
之照憫臣疾憊俯賜矜從特勅該部申眀舊章查考臣
出身以來年嵗容令依例致仕以全素履悵餘生之無
幾惟冀首丘顧洪造之未酬敢忘結草願從衢壤之民
同効華嵩之祝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臣不勝感
激懇祈之至
辭太常卿疏
臣先任南京國子監祭酒三年考滿爲因年滿七十身
嬰百病不能赴部給由己於正德二年二月内奏䝉恩
㫖許囘養病繼因病久不痊弗堪奉職於正德三年二
月内奏䝉恩㫖准令致仕養疴待盡三載于兹忽于正
德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䝉吏部差辦事官孟偉齎到
急字一百七十八號劄付陞臣南京太常寺卿榮命下
頒驚魂失措伏念臣少無學術老更衰疲雖叨過實之
名初非適用之器分甘守於貧寒念不萌於榮進豈期
休退之餘復拜優殊之命擢授奉常之長兼領夷夔之
任典司禮樂孚和神人職務雖簡而責任尤重非有碩
德雅望如漢桓榮唐楊綰宋范鎮者莫膺是選臣顧何
人敢承其乏資淺望輕揣分非所當得才庸德薄度義
尤所不堪昔爲祭酒四品之官且不能負荷而丐休今
進太常正卿之位又安敢僥覦而冒處第深維谷之憂
庸致循牆之避况在納祿掛冠之後又當逾七望八之
年非惟禮當謝事抑且病難從政心膈煩疼腰脊痠痛
夜卧頻苦於痰嗽晨興每患於脾泄兼以目昏頭眩手
戰足痿行必柱杖而後能步拜必待扶而後可起嗟大
耋之將至豈榮祿之可縻惟欲倚床而伏枕焉能赴官
而供職此臣所以憂遑迫切不能不籲天而祈免也敢
陳卑悃上瀆宸聰伏望聖眀曲加仁惻俯賜矜從收囘
新命特勅該部别選名德以充厥任則名器不至於濫
授職務亦免於曠瘝容臣仍以舊官致仕庶憑藥石之
功少延螻蟻之命臣無任激切懇祈待罪之至
辭陞侍郎疏
臣近承吏部咨文正德六年四月十一日欽奉聖㫖陞
臣南京禮部右侍郎聞命驚惶殞越無地縁臣先䝉聖
恩賜老歸休養疴待盡己越四載忽於上年十二月内
䝉吏部劄付陞臣南京太常寺卿臣舊患未瘳强扶拜
命心踧踖以不安顔忸怩而罔措自惟才庸德薄弗堪
器使而年衰疾憊難勤職務己經瀝誠具疏上瀆宸聰
乞賜寢罷恩命仍前休致俯伏以俟冀䝉矜允豈謂愚
誠未達而睿眷加隆奉常之除纔經數月而貳卿之命
復下九天恩厚踰涯感深次骨竊惟禮部古號清曹而
侍郎今爲顯仕班聨禁從位應文昌政佐秩宗職兼獻
納非素負一時之望豈能恊衆論之公有如臣者學不
足以知方才不足以應務徒持衰憊之身敢玷清華之
選且奉常春官之屬既非小材之所能堪况侍郎春官
之亞又豈愚分之所當得宜黜而陞在輿情固爲未愜
而求退得進使臣心何以自安非惟覆餗之可虞抑亦
妨賢之是懼若躐承於新渥必深負於隆恩臣又年踰
七十患在膏肓内有心疼脾泄眩暈痰嗽諸疾不時舉
發而血氣久衰形骸疲瘁弗能促程而赴任外有目昏
手戰腰痛足痿等證日増月盛而衆體皆廢神識昏眊
莫能居官而治事雖赤心之未忘顧餘生之無幾茍不
懇休退避必將自速顛躋是用再瀝丹誠重干洪造伏
望聖明矜察愚衷收囘成命特勅該部别推英彦以佐
春官容臣仍以舊官致仕使得棲息衡門少延殘喘而
咏歌聖化爲太平之散民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懇祈
之至
謝存問恩疏
正德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欽奉聖㫖章懋學行純正
年高望重著有司時加存問以副朝廷優禮耆宿之意
欽此欽遵䝉吏部勘合類行浙江布政司轉行本縣仍
行與臣知㑹臣即於九月二十日望闕謝恩訖聞命自
天措身無地伏念臣先任南京國子監祭酒爲因年滿
七十身嬰百病不能赴部給由累七疏以乞骸歴三載
而得請至正德三年正月内荷䝉聖恩欽准致仕繼因
皇上更新大化召用故臣猥及衰庸亦䝉甄㧞既起臣
爲南京太常寺卿復陞南京禮部右侍郎臣以病衰日
甚不堪供職再疏陳情乞仍舊官致仕又䝉恩㫖還著
做侍郎致仕臣叨榮過望圖報無由茍非仰荷於生成
寧獲退安於田里今養疴又幾十稔而頽齡已越八旬
豈圖垂盡之年復拜殊常之寵渙頒温㫖假以學行之
褒仍令有司加以存問之禮是即文王善養老之仁政
武王不忘遠之盛心也但優禮甚非薄福所能堪而褒
詞亦非愚分所當得愧無勞効濫冒洪私寵至而惕爾
驚心感極而泚然汗背省循無謂拜受何安蓋由恭遇
皇帝陛下明同日月之照臨幽㣲必察德並乾坤之覆
載巨細不遺溥先王仁民愛物之心崇前代尚齒尊年
之典遂令衰耄自此僥踰臣敢不仰體深仁益堅晩節
雖駑駘已病難効力於驅馳而葵藿未殘肯忘情於傾
向戚戚動江湖之慮惓惓懐畎畝之忠伏願陛下清心
寡欲以養聖躬明目達聰以隆重治壯皇圖而求固綿
國祚於無疆臣無任激切感恩之至
辭陞尚書疏
奏爲辭免陞職事臣於今年六月内准吏部咨文欽奉
五月初二日聖㫖章懋德望隆重陞南京禮部尚書仍
舊致仕著令有司以時存問欽此欽遵當即望闕謝恩
外叨榮過望聞命驚心伏念臣素無實學謬沗虚名昔
嘗備員國學既以年及掛冠而丐休繼䝉起佐春官復
以病難就職而納祿自獲退安於田里無非仰荷於生
成今頽齡已越八旬而養疴又逾一紀敢期末路復際
昌辰恭惟皇帝陛下以憲祖之文孫承孝宗之大統聰
明天縱英睿夙成革故鼎新補弊興治元凱登庸共兠
流放欲風厲於四方之士庸假寵於一介之臣遂令朽
質荷此殊恩誤稱德望而陞以尚書職名重於華衮之
褒仍容致仕而著有司存問過於安車之寵臣撫躬非
據度義奚堪倘復貪榮而不知止足必將踰分而自取
悔尤反覆以思凌兢而懼不容不籲天以祈免也伏望
聖慈特勅該部追寢尚書成命容令仍以舊官致仕俾
臣生無愧容死無遺憾爲幸大矣伏願陛下當此造化
陽復之時益修人事大來之泰親君子而遠小人崇正
道而息邪説獨攬朝綱毋使大權旁落堅持國論罔俾
士氣摧傷以帝王之道爲必可行以聖賢之言爲必可
信不邇聲色無殖貨利言思可復事必有終廣言路以
開賢路結民心以順天心鞏皇圖於不拔綿國祚於無
疆臣茍延殘喘獲覩太平尚從擊壤之民同致華封之
祝臣不勝感激懇祈之至
議處鹽法事宜奏狀(代某中丞作/)
謹題爲議處鹽法利弊以禆國用事臣聞鹽之爲用乃
生民食味之所急而國家經費之所資爲物雖㣲其利
甚博不可以一日而缺焉者也然在虞夏之時不過以
鹽充貢而未嘗或專利於上成周之盛雖或以鹽名官
而未嘗不同利於民因齊相管仲而鹽筴始正漢用桑
孔而鹽禁始重其源一開末流無所不至矣臣以菲才
叨官臺察欽䝉聖恩差往兩浙等處巡視鹽課按行屬
郡訪求民隠得其所當行者數事一曰存恤竈戸夫鹽
之所出雖由土産而其成用必資人力海濵之民以煎
鹽爲業者謂之竈戸其採辦薪蒭朝夕烹煉不勝勞苦
固皆在所當恤而單丁老弱家計貧難者煎辦不前課
入不敷屢遭鞭撻之苦而鹽入於官或被雨水銷鎔又
有追陪之患此窮戸之尤可哀矜者也若䝉輕其嵗課
使納折色庶幾寛民一分使之稍可存活是即生死骨
肉之恩也其有丁力衆多家道殷富爲總催大户者煎
鹽既多私賣尤廣亦宜有以處之合照黄冊事例凡民
戸之里甲有缺就將啚内丁糧高大者析戸當差以補
其數若以竈戸之丁多家富者亦行析戸充役照丁辦
課以補䆴籍逃絶皆免雜泛均徭則差役均平而嵗課
不虧矣二曰輕減鹽糧國初嘗命鹽司以掣下餘鹽行
令各縣差人赴司闗領囘縣分給小民計口食鹽而納
鈔以償鹽價民感上恩得鹽而納鈔固所樂也厥後鹽
司久無餘鹽闗給而鹽鈔又改爲鹽粮惟市民仍許納
鈔而鄉民皆納鹽粮又使之遠輸外郡則不惟米價高
貴而遠輸勞費十倍於納鈔則鄉民之受困甚矣若得
照依市民一體納鈔固爲大幸如或不能即改亦乞照
依秋粮折色事例納銀准鈔使民受一分之賜又若大
旱之遇時雨亦爲幸矣三曰申禁鹽窩昔我聖祖以邊
城險遠兵餉不充而粮運勞費乃命商人輸粟邊倉而
多給引鹽以償其費商人喜得厚利樂輸邊餉公私兩
便最爲良法近年以來法久弊生毎遇開中之時權豪
勢要之家詭名請托占窩轉賣商人不求於彼無路中
納以故中鹽者少邊餉不充而國家失利爲害非輕先
朝雖有禁例而權豪玩法仍襲前非未能盡革伏望特
賜宸㫁申嚴前例有犯必誅使人知警懼則其害可除
而邊餉無不足矣四曰鹽商挾私夫商人輸粟餉兵受
鹽于官出外平賣利亦厚矣而有貪得無厭者乃於正
數之外賄求場官私加斤數有一引至三百餘斤者而
掣鹽之後運入江船又買私鹽夾帶在船混同發賣亦
有經過闗津賄求批驗盤詰人員不行照引截角或十
中止截一二徑自越闗到於所往地方發賣而賣鹽已
訖不即繳引再買私鹽仍將前引影射過闗隨處發賣
往復數次多取價利直待上司催取然後繳引其載鹽
船戸亦買私鹽夾帶前去混同貨賣此皆商人之倚官
挾私所當禁治者也臣於前項奸弊雖聞人言未得實
跡難便究治律中己有夾帶餘鹽及舊引影射之文則
必先嘗有是事矣與其治之於己然孰若禁之於未然
乞勅該部移文各處巡鹽風憲選取亷能官員照依出
場鹽數從實稱掣就行責取商人重甘結状如有前項
奸弊甘當重罪盡將財本没官而載鹽船戸有犯者亦
將船隻沒官及行訪察沿路闗津經該官吏凡有容令
引不截角及舊引影射不行舉覺者皆問賍罪則人知
警懼不敢挾私而官鹽不至於阻滯矣五曰禁治鹽徒
鹽商之倚官挾私而夾帶影射者臣既己言之矣其有
肩挑步擔而沿街貨賣者亦私鹽也又有座船紅船水
夫及各處船戸到於杭州攬載欽差内外官及各處經
過官員行李在船昏夜收買私鹽藏在船内經過闗津
不敢盤問隨其所往地方貨賣此皆所得不多爲害亦
小若嚴加巡察則不敢爲矣惟有一種游手無賴之徒
不務本等生理什五爲羣乘駕小船出没江上其船多
置篙楫滿載私鹽沿江上下賣與往來客旅百雜人等
有不肯買者則將私鹽一包去入船内口稱巡捕恐嚇
取財得財即去其私鹽賣盡浮游江中遇有客船遭風
著淺不能行動窺見船中人少孤舟無侶即便擁衆上
船肆行搶掠舟人見其勢兇力不能敵任其所取不敢
與抗抗則必被傷害掠得財物囘船衆手舉棹運船疾
行江面濶遠頃刻之間不知行往何處失其所在無處
跟尋惟有呼天痛哭而己又有船行遇晚未及止宿或
船行太早天色未眀亦與遭風遇淺者同皆被劫奪此
等鹽徒肆無忌憚積習成風恐生他變若唐末之王仙
芝黄巢元末之張士誠皆鹽徒也不可不早爲之所乞
勅巡鹽御史選差府衛佐貳官各一員帶領巡捕軍餘
及應捕人等以巡江為名沿江上下往來巡察上至桐
江下至曹娥及江之兩岸小港一皆遍歴務使鹽徒盡
散官鹽通流而國家常獲其利矣凡此數事皆為國之
要務其前二事見民患之不可不恤蓋以民爲邦之本
也其後三事明財用之不可不理蓋以財爲民之心也
能舉仁民之政使民無失所則尊君親上事必有終而
國本固矣能盡理財之道使財無散失則聚人得衆生
財有道而國用足矣長治久安之道豈有外於是哉臣
學識寡陋不能有所建明但以職居言責不容緘黙敢
以一得之愚上瀆宸聰如䝉准言乞勅該部看詳事理
叅酌時宜擇其可行者賜之施行則天下幸甚
楓山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