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山集
楓山集
傳畧
章先生諱懋字徳懋蘭谿純孝里人也自其幼時頴異
師授書輙成誦比成童則已遍綜羣籍為博士弟子而
嗜學精深盖盛寒暑未嘗輟持巻其學根據六經而尤
邃於易天順壬午鄉舉明易冠等成化丙戌以南宫第
一人奏第入翰林為庶吉士次補編修官得究覽中祕
圗書國家典章法式之籍悉通練習之是時館中多儒
賢章先生與修撰羅公倫編修黄公仲昭檢討莊公㫤
等並任經濟以氣義相應引古者左右史箴王闕輒上
言天下事屬上元縱燈火諸學士皆應制賦詩章先生
曰此不足明上盛徳也即與昭㫤同疏諌忤㫖譴責皆
斤外先是修撰倫亦坐論宰相起復事得謫時號翰林
四諫云尋用廷臣論救章先生從臨武令改南京大理
評事三年遷福建按察僉事章先生既儒重典内外刑
司衆疑非所任而先生之在南廷視讞以經律相比附
不為文深亟察而一稱平至是益以風望修振綱紀乃
過習吏者閩籍山海姦竊多有章先生下令謹番舶經
海田弛鑛禁平沙尤太寜巨冦通商惠工振窮均賦部
内大治然竟以亷鯁不能逐時低卬又積勞觸瘴故倦
游則因考績至都力引求罷宰臣慰勉留之再三終不
可遂致仕盖年四十一矣其介決如此既歸日奉娛其
親優游貧約湛如也時下帷講誦四方學者執經受業
門下常數十百人賢士大夫之道吳越者必低回造請
其廬或千里駕至中外大臣交章論薦皆不起於是海
内視章先生出處占時興替矣敬皇帝方尊嚮師儒有
詔徴拜章先生南京國子祭酒而先生方遭喪力辭朝
廷虚位以聽終制章先生感上至意服除乃奉詔至太
學修明敎化倡徳義厲亷恥飭矩矱著功令析經藝道
訓典博士諸生翕然鄉風矣正徳紀元章先生首陳治
要五事勸天子勤聖學隆繼述謹大婚重詔令敬天戒
既報聞乃乞骸骨疏頻上不允因輒(闕/)
遂歸追頃之逆閹怙擅公卿大臣多中斥辱者乃始服
章先生先㡬云庚午以南京太常卿召辭乃更擢禮部
侍郎力謝解則聽以侍郎致仕始先生家居盖數十年
足不涉闤市㑹盜起江西越鄙騷動乃徙家城中其居
如寒士金華守欲為稍治門堂先生不屑也守與部使
者列疏章先生耆碩宜崇禮以風天下而給諌復從中
論之詔所司嵗時禮餽務稱養老意焉今上即位敕加
章先生南京禮部尚書固辭上温㫖褒重且遣大行存
問而章先生已遘疾卒於家夀八十有六訃聞詔賜葬
祭贈太子少保諡曰文懿其後從金華守言章先生清
貧家無遺貲可官給養其孤接比長録太學生皆異數
章先生始稱闇然子晚稱濲濱遺老學者即所講業楓
木山中稱楓山先生先生為人龎樸長者而蓄徳深閎
喜怒不形於色徳怨不槩於心矜虛不出於口驕泰不
設於身其長不自見小疵不自掩人與之交則親語之
言則信簡文而疎目恂恂如也坦坦如也至臨大節論
事決議據辯確然不可易也其於勢利紛華一不入其
中履素安土無强於世而特喜推汲士誨道人如恐不
及焉為文章不尚工藻取逹而止或諷之著述則稱經
傳之言至矣學者務反觀深造之故其所著惟婺鄉賢
志若干巻蘭谿志若干巻遺文及語録若干巻藏於家
其髙第弟子名位顯聞者若干人具見實紀而今越中
治易洪範禮風雅論語孟子皆本章先生
唐鉞曰余讀宋史諸傳病其繁蕪謬亂其細者類門生
家乘禆官之例非太史體至所謂道學傳者乃復標異
於儒其所揄揚欲過賢聖近乎誣矣疑不足傳信及觀
章先生所著有宋史刋誤書未成編求之已逸迄不得
其所指章先生其學本尊信宋儒而其行事持議特平
實簡易不矜立門户其貶少宋史固以是與盖其所詣
深矣其詳載實紀語中而門人所為傳顧在其未卒前
而復多贅語余乃謹次其行履之大者如此章先生既
尊顯國史當序列其傳非學者所得私然先生叢談小
物舉有可師學者得備覽其書者焉至其立朝治官進
退廉節卓然稱其好學可為一代鴻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