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軒文集

未軒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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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未軒文集補遺巻下

            明 黄仲昭 撰

 郡志列傳論

  鄭露列傳論

天下事必有開其先者然後人有所觀感而興起雖曲

藝猶然而况於儒者之學乎儒者之學必自誦詩讀書

始蓋詩書所載學者修已治人之方帝王化民成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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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罔不畢備為聖為賢舉不外乎此也但其條目廣大

義理淵微學者苦其難入茍非有卓然之識度越常情

萬萬者其孰能知所趨向乎故孟子曰陳良楚産也悦

周公仲尼之道北學於中國彼所謂豪傑之士也若露

者雖其言論風采無所考見然於莆人未知學之時獨

與其晜弟從事詩書以開先莆之儒學其亦可謂豪傑

之士也歟

  方儀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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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設學校以教民蓋欲使之全其性分之所固有勉

其職分之所當為焉耳所謂性分之所固有者五常之

德是已職分之所當為者五倫之道是已要之職分之

所當為者即其性分之所固有者也使人人皆全其固

有之性而盡其當為之職則天下自平矣是則學校之

設其所係不亦重乎莆置郡肇自太平興國之四年踰

二十年未有學也至咸平三年始從儀之請賜地立廟

學繼復從儀及其弟姪之請而學制始大備焉夫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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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民社之寄於莆乃拳拳於學校之建如此亦可謂知

所重者矣自是莆人講肄有所教養有法人才日底于

盛至稱為海濱鄒魯是固國家氣運之盛使然然學校

教養之功亦豈可誣哉自儀請建郡學之後迄今子孫

第進士登諸科者纍纍不絶彌乆益盛殆天亦有以侈

其興學之報與

  林光朝列傳論

昔孔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蓋君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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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專用心於内以求至乎聖人之道其體即所謂天德

其用即所謂王道也在聖門惟顔子曽子足以當之不

謂之君子之儒而何後世學者不求諸已而求諸外以

博聞强記巧文麗辭為業是固亦儒者之事然鮮有至

於道者其去君子之儒不亦逺乎莆自唐以迄於宋雖

稱比屋業儒然於聖人之道或未得其門而入也至林

光朝始淵源伊洛之傳而專心踐履之學足乎已無待

於外故其教人則以身為律以道德為權輿其提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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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則廓清猖獗之茶冦其掌制中書則繳駁嬖倖之除

命隨所任使無往不宜學至於是其殆孔子所謂君子

之儒者與使當時用之能究其所蘊則天徳王道之治

將復見於天下而宋豈止於是而已哉予編次郡之人

物故以儒林為首而先之以鄭露者所以著莆人之倡

儒學始於此也次之以方儀者所以著莆人之建學立

教始於此也又次之以光朝者所以著莆人之倡道學

始於此且以示儒者之凖的也嗚呼前修逺矣典刑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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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後之有志於儒者其尚端其所趨哉

  黄君俞黄頴列傳論

莆自唐及宋文章節義之士彬彬輩出而潛心經術之

學則未有聞也至治平元祐之際始有可稱者吾得二

人焉黄君俞勵志强學其所著書今雖不傳然一時名

儒如陳襄之流交章薦之則其賢可知矣其父問亦學

古通經為鄉師表則君俞之學謂其不本於家庭之教

可乎黄頴亦以文行受知於襄而其平生辭受進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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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茍藹然儒者之風致也其子公坦又能守其家法

不墜亦賢矣哉一則子之學成於父一則父之道行於

子皆可為世楷範也故並論之

  方元寀列傳論

元寀之學他無所考見然觀伊川先生所以期之者如

此其至則其所造詣亦可以想見矣

  方翥劉夙劉朔陳士楚黄芻列傳論

莆人之崇正學由艾軒倡之而始明艾軒之䆳正學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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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翥發之而始悟故艾軒嘗稱翥為先聞道子朱子經

莆亦稱翥與艾軒論説之善則二公之所造詣蓋未易

以優劣論也劉夙暨其弟朔皆師事艾軒而得其傳故

其議論操修粹然一出於正古所謂難兄難弟豈足多

哉陳士楚之學亦得於艾軒故勸講青宫則得師儒之

道提舉江東則著救荒之績藹然艾軒之家法也黄芻

之志行一時同遊之士自二劉而下皆推讓之亦豈非

艾軒之髙弟哉使天假之以年則其所就蓋未可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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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一第而天悲夫若夙之子彌正不阿權奸朔之子

起晦蔚有時望則皆能守其家學而無忝所生者也

  鄭耕老黄補列傳論

宋之南渡也伊洛絶響考亭未興世之所謂儒者專以

科舉為業而知從事於聖賢為己之學蓋亦鮮矣若鄭

耕老之學務窮經燭理不屑屑於榮利而其教人必為

講説科舉之外者黄補之學專用心於内而外物不以

動其心二公於聖賢為己之學其殆有所見乎蓋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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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父安正篤志儒業以師表後學耕老雖不及承過庭

之訓然有賢母拳拳以無負先志勉之補亦濡染其家

學又得賢師友講論切磨之益是宜二公之學有所成

就如此孔子曰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驗於此為尤信

  方耒方壬鄭可學方士繇陳定方大壯黄士毅陳

   宓列傳論

昔朱文公倡伊洛之學於考亭天下之士執經受業者

不可勝計于時莆之及門者亦不啻十數人焉方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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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軒之辟為荆南帥屬而稱其可以共死生同禍福方

壬以文公之請主漳州學事凡所建白多取之以為屬

縣楷式鄭可學亦以文公禮請至漳州教其子弟而凡

四方學者疑問多使之是正方士繇識見髙邁議論明

達甚為文公所器重但學禁將萌士繇勸文公少著書

又以文公教人讀集註為未然豈亦為禍福所動歟陳

定以宰相子篤於求道旋以苦思感疾而夭惜哉方大

壯治喪執禮不用浮屠臨殁之際泰然無所繫累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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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於文公之學蓋亦深矣黄士毅當慶元詆排道學之

時自吴趨閩從文公游而從事大學章句之書終身不

忘此其志何如耶陳宓為朱墨銘以驗理欲分寸之多

寡其信道之篤如此宜其立朝則盡言於君守郡則有

惠於民也若耒之弟禾定之兄守及從子址艾軒之從

子成季皆嘗負笈從遊而無忝於師門亦賢矣哉

  劉彌邵黄績黄仲元鄭獻翁列傳論

子朱子既没莆士有志於道者又相與講學於其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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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淑其身以化其俗終宋之世凡得四人焉劉彌邵窮

經析理躬行實踐老而不厭時知軍楊棟賢師帥也特

建尊德堂於學宫以處之則彌邵之學有光於二父多

矣黄績力學求道確守師訓以淑後進邦人推之以繼

彌邵之緒是豈阿其所好而然哉其子仲元又刻志父

師之學白首不忘考其平生雖捷一第而不沾寸禄及

宋社既屋遂更其名字窮居講學深入理奥可謂無忝

所生者矣鄭獻翁亦能篤信師友之傳守之不失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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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物竟不復仕獨以所學傳之於人莆俗故多矯矯自

好者獻翁之力也嗚呼賢哉

  陳均方阜鳴方之泰方蒙仲列傳論

陳均生長貴家而能力學好古閉户著書厲操甘貧脱

屣榮利謂之篤行君子可無愧矣方阜鳴居官清儉抑

畏觀其告真德秀之言藹然有古循吏風而以任晩未

及究其用惜哉方之泰教授英德能使其士習一變厯

官所至皆有聲聞蓋亦有用之儒也方蒙仲以儒生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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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對慷慨論時事能言人所難言及賈似道入相蒙仲

以其舊嘗見知遂求外補終其身不為所汗其殆孟子

所謂大丈夫哉若其子公權當景炎革命之初莆城甫

罷屠戮獨以大義責元之將帥而竟不復仕是能不殞

其家聲有足稱焉

  陳旅方德至林以辨列傳論

莆地入元厯五十餘年始有陳旅以文章見重於學士

虞集然史謂旅與集朝夕以道義學問相講習又謂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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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子助教滿考諸生不忍其去請留再任而晉安林

泉生序其文謂旅學博而通識髙而敏使之裁繁理劇

有兼人之能或者處危制變有濟時之智即是以觀則

其才行亦有過人者豈獨文哉同時又有方德至林以

辨雖其文章不逮於旅然皆以儒行為時所重亦一代

名士也

  林圭陳道潛陳賢林嵒曽景修黄壽生楊慈陳用

   陳中方澥宋勸宋端儀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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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髙皇帝既混一海宇乃興學校設科目盡黜前代

辭賦之學而一用五經四書竝宋儒性理諸書以試士

及太宗文皇帝嗣統復取其書命詞臣纂輯諸儒訓釋

而附益之頒諸學校以資學者誦習列聖相承漸摩涵

煦百三十年于兹故莆士之知名者代不乏人有典教

州縣而譽髦斯士者若林圭陳賢林嵒曽景修宋勸是

已有奉詔木天而預修五經性理諸書者若仲昭先大

父壽生陳用陳道潛黄約仲是已有列官禁從而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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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學術見重於時者若楊慈陳中方澥是已有敭厯中

外而克舉厥職不負所學者若宋端儀是已予嘗因其

人而論其世圭重道義厚倫紀故能上光其先下昌厥

後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信哉道潛兄弟有義讓之

風先大父家庭篤孝友之行賢躬行好古景修沉思實

踐用醇實而不妄言動中恬退而不慕紛華澥安貧好

禮俯仰無怍勸溫厚沉黙事母孝謹此其行尤彰彰者

也至若慈之髙才敏思志尚不凡竟不及一試而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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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惜之嵒之疏散冲曠雅有晉人風度雖若不可為訓

然其簡儉自得有非世俗垢氛所得而滓亦豈易得哉

端儀晩出乃能表章前哲以示後生法戒其有功於鄉

邦風化蓋亦多矣

  鄭昇陳髙蔣雝林肅余元一蘇權林磻鄭鼎新陳

   沂謝升賢尤彬列傳論

僊遊置邑雖自唐始而山川清淑之氣猶未大發洩於

人宋興始漸有聞至仁宗以後而益盛不惟取科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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敭于王庭者接踵而出至於窮經飭行以儒業著稱者

亦有其人焉若鄭昇之刻意經學蒞官有能聲陳髙之

潛心經術以切直忤鄉相蔣雝以經濟之文見重於名

賢以通練之才受知於人主故當時推其學行與林艾

軒並稱林肅傅蒙嘗受學於艾軒余元一林德遇嘗受

學於朱文公蘇權嘗受學於張南軒皆知名當世林磻

授徒於鄉王邁實師事之而林蒙亨亦邁所敬重者鄭

鼎新受經於黄榦質禮於楊復居家篤義蒞政揚聲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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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從遊於陳北溪而復徧參於朱門髙第平居以禮法

自持筮仕與守力爭死獄以至罷去謝升賢篤志文公

義理之學宦轍所至一時賢帥交章以可任師表薦之

尤彬喻峙亦皆當時以文行見稱者也數君子皆有宋

三百年所産名儒而蔣雝鄭鼎新陳沂謝升賢又其尤

者乎他如雝之子祈從子有秋權之子國台從孫三英

皆學有源委而不失其世守者斯亦可尚也已

  鄭厚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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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事有常有變而聖賢處之則卒反其變以復乎

常若湯放桀武王伐紂伊尹放太甲周公相成王而攝

政孟子勸齊梁之君行仁政而不復尊周皆用此道也

聖賢何以能若是哉蓋理明義精處變事而知權故時

措之宜也鄭厚好竒立異務騁其辨博之説以非詆聖

賢先儒謂其學無師承故其蔽如此而卒為名教之罪

人也信哉鄉先正林艾軒志其墓有曰言者以先生少

時嘗著書如李覯於孟軻氏之書有所不合以是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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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十年此固先輩忠厚之風而謂其書為少時所著亦

或然也但其遺言緒論至今猶未盡冺滅予懼後世復

有倡其説者害人心術而聖賢之道又為之晦蝕故不

避僭踰之罪而極論之

  鄭樵列傳論

按史氏謂樵好為考證倫類之學成書雖多大抵博而

寡要平生甘枯淡樂施予獨切切於仕進識者以是少

之竊詳斯言頗失之誣故郡人彭韶續修莆陽志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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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辨之大意謂樵博學無前專以著述為樂非求仕者

攷其平生舉孝廉遺逸屢辭不就應召詣闕即求還山

故其山林之日最多而都下之日絶少也若果急於仕

進能若是乎使樵於時位通顯不及著書如今之富則

其心必不能頃刻以自樂其肯以此易彼乎史氏謂博

而寡要猶為責備若曰切切仕進豈知樵者乎續志之

言非私於樵而强為之辭也蓋暴白其心於千載之下

云爾故併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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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昭度黄鐘列傳論

陳昭度之學淵源於濓洛故其佐縣則不肯捃摭屬吏

細過以悦部使者司教則不鄙夷逺民而必勵以致知

謹獨之學蓋醇然儒者也黄鐘從昭度學而得其傳議

論一出於正但其晩年頗究心釋典為未醇耳

  陳靖列傳論

讀陳靖勸農奏議然後知其於農事可謂密矣太宗真

宗皆有志欲行其法而一時謀議之臣憚勞惜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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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順之竟尼不行史臣亦未嘗詳審精察而謂其説泥

古多不可行嗚呼古之法皆聖帝明王之所制作豈有

不可行者哉特未得其人耳未得其人而遽諉之於泥

古難行此後世之治所以終不古若也可勝惜哉

  方偕方慎言列傳論

人性皆善而氣質所賦不能以皆同故明敏者或少深

沉之思醇厚者或乏剛果之斷方偕攝建安訟牒日以

數千百計甫及旬月而清知杭州號稱劇郡亦以治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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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則其明敏可知然觀其按殺人事魔駞神之獄及趙

振逗撓之罪皆能於死中為之求生非有深沉之思者

能之乎方慎言所至民愛所去民懐有古循良之風每

有推恩必先及其從父昆弟而後及其子孫又有古仁

讓之風則其醇厚可知然觀其為知縣則號稱神明為

知州則郡無留獄非有剛果之斷者能之乎若二君子

之所至如此是固本其資禀之粹然學問涵養之功亦

不可誣也他如慎言之從孫适對䇿上書皆能直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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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治邑典郡皆有最績曽孫軫上疏論列蔡京之奸其

清名髙節皆不愧其先君子之澤逺矣哉

  方嶠方㑹列傳論

嶠自為司理以至典方州明以察寃嚴以戢吏智以弭

亂恕以用法民之蒙活者甚夥蓋庻幾古之所謂循吏

也其從孫㑹教授建州則大修學政作人為多安撫兩

浙為繕修兵備撰水戰法可謂有文武才畧者矣並列

名臣夫奚愧哉矧二公之子以及諸孫又能世守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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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墜若伯騫不從部使者之言以摭令事長者哉叔

完平隣邑之水患而不私其民其逹為政之大體者歟

宙耻為章蔡所舉而乞補外又奏給還伊川之田奬擢

名賢之後孔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宙近之矣㑹

子暄以援父墓為虜所殺所謂為子死孝者歟他如仲

宇仕寧子容皆發身賢科有聲於時而元寀及翥士繇

及壬皆學有源委又已論著於儒林之志矣吾莆自唐

宋以來文獻相承之逺未有過於方氏者也嗚呼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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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伯玉陳侗列傳論

鄭伯玉以韓魏公薦為御史則其才足以有為蓋可知

矣然年未五十遽以親老棄官歸而凡有所感觸於心

者悉於詩焉發之此又可見其志有所不為也可不謂

賢乎陳侗亦以韓魏公及文潞公富鄭公交薦為館閣

校勘而蘇軾劉摯亦皆推重之其弟睦受知神宗親命

就秘閣校讎六典及草慰問髙麗嗣王書甚見稱美一

則為時諸名公所重一則親結主知期以進用不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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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之乎然三君子俱生當宋之盛時伯玉既早引退而

侗兄弟雖嘗見用亦未克究其才之所能為所謂君臣

相遇自古以為難者不其然乎厥後伯玉二子三孫俱

第進士伯玉猶及見之而侗兄弟亦各有子以功名顯

意者造物所賦與亦有乘除於其間哉

  黄隱列傳論

天理之在人心未嘗冺也但狃於物欲怵於利害於是

乎始有㓕絶天理而淪於禽獸之歸者矣方王安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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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時氣熖薫灼可畏在廷之臣不顧天理務迎合以求

速化者滔滔皆是也若黄隱對神宗問學術獨推司馬

光而不肯狥時以尊尚王氏至取其三經新説之板火

之此其心蓋與孟子之息邪説距詖行以正人心者同

一意也其於物欲利害曷嘗芥蔕於其心哉厥後雖遭

黨禍然視彼酣豢富貴於一時而遺臭千古者相去何

如耶其五世孫黼事寧宗時韓侂胄攻偽學方急亦嘗

上書論其事雖詞指似若不甚切直然委曲諷諭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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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不怒而信之亦進言之法也卒坐是名入黨禁其亦

可謂無忝於乃祖之風烈矣

  陳中復林之平林彬之列傳論

大學傳治國平天下之義其大要在與民同好惡而不

專其利焉耳陳中復屢削平勍冦多奬㧞人才而不肯

為𣙜利作俑林之平當國家多難之秋所至憐䘏軍民

戒嚴守禦而奏止鈔鹽𣙜酤之法林彬之立朝則擊邪

翊正以匡君德出守則蠲租减税以甦民困而力陳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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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𣙜法括田三害若是者皆可見其能順民之好惡而

不專其利矣非深知大學治國平天下之道其孰能與

於斯惜乎皆未及大用而其澤之所及者專而不能咸

  徐確鄭濟陳彦恭黄宣列傳論

宋徽宗崇宣之際蔡京專政一時貪得患失之小人爭

附麗之以徼榮進固禄位甚至甘為其鷹犬而不以為

耻者時則有若徐確鄭濟陳彦恭黄宣四君子與京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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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郡乃能蟬蜕於汙濁之表而不受其籠絡侃侃自立

各行其志京雖御之然亦僅能使之展轉外庸累年不

召而已他亦末如之何也孔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

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即是以觀乃知

人之窮通禍福皆有一定之命非權門勢家所得而予

奪之也而世之不知命者往往阿附權勢以希恩倖其

惑甚矣予故因論四君子之事特表而出之以警夫世

之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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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伸林積仁黄琮吴公誠陳居仁方崧卿列傳論

嘗觀前史所傳循吏司馬子長則以其奉職循理䘏人

體國而取之班孟堅則以其所居民富所去見思而取

之范蔚宗則以其仁信篤誠使人不欺而取之而威嚴

一無所與焉予論次莆之人物若宋之林伸林積仁黄

琮吴公誠陳居仁方崧卿六君子者其治績雖各不同

而誠心愛民民蒙其惠在官而民愛之既去而民懐之

則皆無大相逺也方諸古之循吏其殆庻幾乎至若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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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賙其兄弟族黨積仁之賑其婚戚琮之居母喪盡孝

而甘露降於繐幃公誠之居官餘禄悉以委之於官居

仁不肯干秦檜魏杞以求進而告虞允文定力之説尤

為確論崧卿自治嚴接人和而恒以寧人負我毋我負

人之語戒其子弟六君子之行誼器識如此又可見其

所以能成循吏之績者蓋有所本也

  蘇燁列傳論

蘇燁洎其弟棫家居俱以孝聞及聨鑣仕途亦俱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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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蓋庻幾乎古之所謂二難也其後燁以取士程文不

合王安石新經之㫖遂致左遷可謂卓然守正而不茍

狥時者矣棫於蔡京之再相也乃獻議請索中外學官

䇿士問目以觀向背豈非欲阿附於京以求自售乎棫

至是遂與其兄薫蕕異器矣嗚呼士君子立身一敗萬

事瓦裂若棫者不能堅定其心一旦變其初志卒䧟其

身於奸黨書之史冊遺臭無窮可不懼哉可不戒哉

  余祖奭方廷實宋棐蔡伸王晞亮黄公度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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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髙宗之南渡也日以徽宗梓宫及韋后為念故秦檜

得以力主和議凡附已者必進異已者必斥也而吾莆

先正乃有余祖奭指陳時弊而忤其意方廷實屢因奏

對而著其惡宋棐為檜所忌屢擯不詘蔡伸不肯干檜

甘從外補王晞亮被其㧞擢而守正不阿黄公度譏切

時政而甘受竄逐皆可謂臨大節而不可奪者矣不特

此耳若祖奭居父母喪盡孝而甘露降於塋林此可見

其忠於所事者蓋有所本也廷實厯官所薦皆知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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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冦竊發則用盜以禦之此其鑒裁才識皆有過人

者棐知邵武去邑二十年猶有語及輙涕下者非有實

德感人之深其能然乎伸弭葉卒之亂降屢叛之㓂其

為政蓋亦無愧乃祖之風烈矣晞亮從軍則方畧井井

有條為給事中則繳駁聳人觀聽平日自謂立身當有

本末其真有得於此乎公度簽書平海軍辨流民之非

變活數百人攝南思守擇秀民與之揖遜而士風為之

一變藹然有文翁韓昌黎之風焉考諸君子之臨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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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彼而其見諸政行者又如此其殆曽子所謂君子

人也歟

  宋藻列傳論

予讀宋藻傳至藻居官以身臨民未嘗少自恕之言而

深有所感焉所謂不少自恕者蓋凡事務求其至而不

肯自姑息以安於茍且之謂也觀藻之居官上結主知

下蘇民困謀無不臧事無不集何莫不由兹道乎而世

之仕者不知出此迹其所施無非茍且之政民瘼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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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甚世道所以日降孰謂其不由於此乎此予所以深

有所感也

  林枅宋鈞列傳論

林枅宋鈞之為政務在惜民財寛民力而尤以剔蠧戢

奸救災䘏患為急蓋庻幾古之所謂惠人也及觀枅登

對之疏鈞籌邊之䇿則經國大宜如二君子者亦豈可

多得哉至若枅之伯父孝淵父孝澤居官皆有清操而

鈞之祖藻藻之從父棐皆列名臣則二君子之政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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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本於先世之遺烈可乎

  黄艾列傳論

黄艾立朝於子朱子行經界罷講筵二事皆為之維持

調䕶曲盡其心非真有尊德樂道之誠者能之乎惜其

享年不永而不及覩其終之所至也

  陳俊卿列傳論

孝宗即位特任張浚以圖恢復又命俊卿參贊軍事以

為之佐其志鋭矣既而邵宏淵兵潰湯思退遂與其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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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議搖之浚因是懇求去國且當是時諸道又多水

旱民貧兵弱虞允文屢請進兵而俊卿不之從者豈忘

宗社之大讎哉蓋欲俟時而動為萬全計耳俊卿亦坐

是以去而允文卒亦不能成功然俊卿為相其他善政

尤多予所深喜者凡接朝士及牧守自逺至必問以時

政得失人才賢否以是考察其殿最而黜陟之尤為得

宰相之體故特表而出之以告夫後世司黜陟幽明之

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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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茂良列傳論

龔茂良以公忠直亮受知孝宗始由從官超參大政踰

再歲不立相而專任之其寵遇可謂隆矣一旦為曽覿

所搆輙加竄斥父子俱死遐荒嗚呼讒説殄行之可畏

如此哉予嘗考孝宗所以罪茂良之深者以其變平生

之説而言恢復為不情耳竊詳前此孝宗嘗諭茂良云

俟議恢復卿當再來故茂良於陛辭遂言恢復然其意

乃極論不可輕舉猶平生素論也孝宗蓋信覿之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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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深而不察其意耳或謂覿令人訹之云若論恢復必

再留茂良信之此言尤為無理茂良平日言事切直畧

不以窮通介意今豈以區區一去留間而遽變其所守

  方信孺列傳論

信孺為尉則能以智計擒羣盜奉使則能以意氣折金

人提刑則奏縱乆繫之獄守邊則豫為完城之計又能

新學宫増士廪表先賢創試院隨所任使皆克舉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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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一時之竒才也而荐遭坎壈不克究其所藴惜哉

  丁伯桂方大琮鄭寅劉克莊吴叔告李丑父列傳

   論

丁伯桂諌後宫戚屬錫爵太崇加恩太濫方大琮鄭寅

劉克莊皆嘗論濟王之寃宜為立後而大琮子演孫復

申以為請皆人所難言者吴叔告李丑父輪對奏疏俱

切時弊斯數君子者皆侃侃正色有古爭臣之風况其

行已臨民又皆有可稱述者乎克莊晩為賈似道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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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惜之抑春秋責賢者備也

  陳煒列傳論

煒為御史首劾執政而辭氣勁直如此其亦子曽子所

為臨大節而不可奪者歟

  吴源林長懋林環林文翁世資陳俊柯潛彭韶朱

   寛楊琅林誠列傳論

我朝列聖相承重熙累洽百三十年于兹天下承平日

乆故士有一概皆思奮庸于時若椽榱梁柱以成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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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予編次郡之人物既各考論其學術政行而取其所

得之尤盛者以類相從已分列於儒林宦業諸志矣若

吴源兩被徵詔完名以歸林長懋輔導春宫小愆必繩

林環博學通才太宗所重林文老成忠厚英廟見稱柯

潛海内傾仰期以大用翁世資獨甘禍謫以蘇疲民陳

俊恭勤慎密始終不渝彭韶忠誠體國不愧古人朱寛

楊琅林誠遇事敢言無忝厥職是皆有德業位望卓然

名一時者也故特論著而列諸名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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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襄列傳論

蔡氏在宋盛時自襄及弟髙登科筮仕而族始顯京及

弟卞晩出於襄為從昆弟繼亦登科筮仕而族益以顯

然襄以直道讜言事仁宗為時名臣華袞之褒流芳千

古京卞則以奸險諛佞蠱惑徽宗馴致靖康之禍鈇鉞

之誅千載下猶有餘戮迄今郡之蔡氏皆自謂襄之裔

京卞豈無子孫哉蓋耻其為惡而諱之耳嗚呼善則他

人願為其子孫不善則子孫耻稱為父祖然則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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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憚而不為善何樂而必為不善乎

  余象朱紱列傳論

余象在仁宗朝首論王安石若得進用必至紛更為國

巨蠧其先見之明豈獨呂獻可哉象蓋先發之矣朱紱

召對首陳誠意正心知人安民之説其於聖賢天德王

道之學殆亦有以窺其門徑矣夫以二君子之學識如

此故其立朝也皆正色讜言無所顧忌詩所謂邦之司

直其庻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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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楫陳次升王回陳開陳覺民列傳論

傅楫不肯附曽布以為之用陳次升不肯助章惇蔡卞

以擠排衆賢陳覺民不肯受安惇薦以自代王回贊鄒

浩論立劉后甘坐除名停廢而不䘏陳開奏劄排新法

論君子小人雖為當國者所忌而不顧語曰歲寒然後

知松栢之後凋信哉

  林豫林宋卿蘇欽列傳論

林豫備邊有䇿臨民有惠而以忤章惇入元祐黨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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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才節之士矣林宋卿奏罷溪費為楊龜山所賞參謀

督府為張魏公所知蓋儒而知兵者也蘇欽蒞官以亷

惠稱居家以孝友稱其内外行之兼備者與

  葉顒列傳論

史臣論著葉顒事而以清儉正直贊之予因考顒之德

行政業與史臣所贊無不合者要之皆可為後世法程

也然予觀其知上虞縣時繇役令民自推貨力甲乙不

以付吏民欣然皆以實應及知處州時相湯思退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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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酤犯禁一繩以法於斯二者予尤有所感焉世之司

民牧者無誠心愛民凡繇役科徵一聽里胥處分其於

民之休戚畧不之省或有所訴稍涉勢家輙阿狥以謟

媚之畧不問其理之曲直民被屈抑者含寃茹苦無所

控訴民生斯世抑何其不幸哉夫郡縣之於民蓋有父

母之道焉而使民至於如此惡在其為民父母乎予故

因論顒之事特表著之以為後學有志於用世者式

  林師説傅洪陳讜蘇洸余崇龜傅誠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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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説倅新定則能激勵其民以固城守為提刑則能

摧抑權貴以袪民害詩所謂不畏强禦者師説其有焉

傅淇以中和而為政以直方而立朝詩所謂是以似之

者淇殆庻幾乎陳讜承其祖驥及父豐累世淵源之學

故其論開邊雅有識見友其弟人無間言但呂祖泰上

書論韓侂胄立偽學之禁逐汝愚之黨其罪當誅而讜

乃疏攻祖泰杖之百配欽州其得罪於名教亦多矣瑜

不掩暇君子惜之蘇洸外而為政於郡縣内而獻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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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務欲為民興利除害而持身凛然如玉雪古所謂

循吏不能過也余崇龜不肯登權臣之門而歸㓗其身

時有以中立不倚薦之其信然哉傅誠嘗游朱文公之

門故其蒞官也爭寃獄不得輙繳納告身以求去遷官

但循常調而不肯一闖權門以求速化隱然有儒者氣

象焉至若讜之弟諒以廉吏見稱於文公誠之弟諴以

才畧受知於孝宗子大聲知循州民呼為傅父而祠之

是又皆能不忝其父兄為可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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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邁列傳論

王邁立朝論事謇謇諤諤無所回撓所謂古之遺直也

至其為李宗勉所論而必稱其賢與徐清叟有違言而

終薦其可用斯又有文彦博公平忠厚之風奈何扼於

羣小擯不見用宋業之所以終於不振者豈可盡諉於

天哉

  葉棠葉大有列傳論

葉棠之典方州也兩救台之水患凡其䘏生瘞死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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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者為之必竭其力而州亦賴以復常則其於官守可

謂得其職矣葉大有之事理宗也荐厯臺諌之職凡其

薦賢圖治所當言者言之必盡其心而理宗亦褒寵有

加則其於言責可謂得其言矣蓋二君子皆丞相顒之

諸孫也而其所以能若是者其所由來也逺矣詩曰君

子有穀詒孫子其顒之謂歟

  薛利和方次彭列傳論

傳不云乎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蓋深言治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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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者不可聚歛以專利也神宗時王安石議𣙜茶欲

擢薛利和提舉廣東茶事而利和以詩謝不往且諷以

茶利當歸之民此非知治平之道者能之乎書不云乎

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此見聖人仁愛忠厚之至所謂

好生之德也仁宗時望江縣民有為盜所殺者尉鞫其

隣人獄且具方次彭力爭而釋之其後果獲真盜此非

有好生之德者能之乎至若利和之孫倞從曽孫璨珩

璆次彭之子辨道醇道孫翼曅綰皆知名當世其他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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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登仕者尤夥歐陽文忠公所謂文行不失其世守者

吾於二君子之後見之矣

  姚宗之薛元鼎列傳論

姚宗之獨不賀戚里之進位樞筦者此可見其有定見

定力也蓋人之升沉榮辱皆有一定之命知命則有定

見矣所見既定而守之不變則有定力矣以是而措之

於事則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其孰能

禦之哉薛元鼎被㫖往秀州綜覈歲計嬴縮以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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凖平而行貢籍之法元鼎還奏但見郡縣窘束不見有

餘其事遂寢則天下之民隂受其賜者多矣然其所以

能若是者要之亦自有定見定力中來也

  鄭僑列傳論

吾郡自宋南渡以後登宰輔者凡四人葉顒陳俊卿龔

茂良史皆有傳而鄭僑獨無紀焉觀舊志所載僑之事

行雖相業視前三君子不侔而論議設施亦多有可觀

者或指僑為韓侂胄之黨蓋吴司業源於僑事述中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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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他未有所見也然考之於史僑以紹熙五年十二月

由吏部尚書同知樞密院事是時寧宗即位甫五閲月

明年改元慶元進參知政事又明年進知樞密院事又

厯年餘始以資政殿大學士出知福州其在政府所與

同事者若京鏜謝深甫輩皆附侂胄者也三四年間羣

奸植黨逐趙丞相汝愚及朱文公熹偽學之禁日以益

急而僑居位泰然若太平有道之時未嘗出一言畫一

䇿為諸君子地也縱非侂胄之黨而仕於斯時其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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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不幸也歟

  潘慎修列傳論

自五季之亂迄于江南之亡凡六十九年中更六姓天

下臣民視去其君若過客之於逆旅其尤甚者如馮道

厯事五姓而不以為耻豈復知有君臣之義哉潘慎修

世仕江南入宋復荐厯通顯雖真宗稱其温雅不忘本

得臣子之操然春秋責備賢者慎修可得而免乎史稱

慎修醖藉該貫置諸左右啟沃尤多而舊志又著其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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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驗治冦凖之罪特為辨其詿誤又從而薦㧞之此在

慎修非獨有不念舊惡之美且能為國得人以輔成太

平之治其功亦豈小哉予修郡人物志考論慎修事行

而瑕瑜不以相掩者蓋欲吾黨之士以其善者為法以

其未盡善者為鑒庻幾所謂君臣之義賴以不墜也

  李欣陳惟德列傳論

李欣陳惟德俱蒞官清謹所至有治績而欣陳討捕關

輔盜賊之䇿及料州民傳言冦至之妄則其智識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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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稱也惟德辭圭租以充公帑百需之費讓先疇以賙

諸父昆弟之貧則其行義亦有足稱也二君子位之所

至不能無崇卑而澤之所及不能無廣狹然皆可謂不

愧其官守矣

  方慎從列傳論

方慎從為慎言之弟蓋亦難矣然考其蒞官所至皆有

德於民而漳人至以父稱之要其平生操履當亦不愧

於其兄故能爾也孫价不肯私謁蔡京甘循常調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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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曽孫禧復接武仕途敭厯中外於慎從益有光矣

  徐晞林深之陳顯仁列傳論

徐晞之急流勇退林深之之聽訟明敏陳顯仁以文學

居教職有作人之功三君子之才行皆有過人者至如

深之之子雱蒞官所至能舉其職斯又克世其家學者

  李德昭列傳論

刑賞國之大柄也刑賞明則人樂於趨事而事必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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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茍刑不當罪賞不酬功則人心解體而欲望其事之

成胡可得哉髙宗播遷復有苗劉之變此何時也李德

昭有獲苗傅之功而為林杞所奪朝廷卒不能明其是

非僅施薄賞而已陳俊卿嘗為列其事狀上之亦竟不

行髙宗之刑賞如此其何以為國乎及其乆也崇信回

遹斥戮忠良刑賞大謬蓋其所由來者漸矣恢復之功

所以卒不能成者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德昭因是遂

飄然謝病以去亦可謂知進退之道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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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樞列傳論

甚矣蔡氏之多賢也自襄以忠清直亮為時名臣至其

孫佃伷伸相繼第進士佃不屈於其從祖京伸不屈於

秦檜皆風節凛然有足尚者傳學古務實綠髪掛冠傳

之子橚樞亦相繼第進士橚為政得襄之家法樞居官

禮賢薦士亦未中年致仕而樞之子及孫又皆以文學

登第其他接踵仕途者尤未艾也古謂德厚者流光吾

於襄見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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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持正陳鶴許摶歐陽直卿王悦王太冲劉克遜

   方應發列傳論

李持正陳鶴俱有平賊之功然惟殲厥渠魁悉宥餘黨

蓋仁者之用心也而鶴僉判惠州又能大興學校親典

教事以振起士風其尤知為政之先務者歟許摶當南

渡之後典籍散亡而獨於先朝故實多所諳練歐陽直

卿為張魏公所薦隨其所至號稱辨治游輔方擴林廷

彦厯官郡縣各著聲稱是皆一時之雋也王悦以禱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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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悴而卒可謂切於愛民者矣王太冲知梅州力爭不

收浮鹽以郎班對又言括田𣙜契遣使興利非便其知

大學平天下之要者歟惟以理學為質俚而非之則其

於聖賢之學蓋未得其門而入者也劉克遜以奴告主

為不可以訓可謂知為政之大體矣方應發隨所任使

無往不宜其才行皆有過人者獨於宋室艱危之際身

為大臣不能死國而反勸為國死守者生降律之以春

秋之法則應發其能免萬世斧鉞之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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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以順列傳論

論曰林以順厯官郡縣發摘奸伏辨雪誣枉新廟學殲

勍冦所至皆有政績可謂能吏矣而沮焦鼎招安海㓂

恐以姑息亂天下此其識見亦有過人者可尚也已予

嘗考元有天下九十三年莆士之知名者僅數人而已

順與其兄以辨並出一時以學行政事為鄉邦推重可

謂盛矣蓋自唐邵州刺史藴以忠義著聞其後科甲相

承不絶雖當元季文運中否而子孫猶能守其世業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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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今登巍躋膴尚未艾也論者以為忠義之報如此亶

其然乎

  方徵鄭雲林仕敏林時佘耀方鯉鄭述黄譽林棨

   林智鄭循初吴智黄韺林永齡嚴洤吴繹思楊

   瓚林正方珪林大猷林和列傳論

論曰鄭雲之亷恕黄譽之剛果嚴洤之守法吴繹思之

興學楊瓚之治賦此任岳牧而能修其職業者也林時

之平反吴智之清操林棨之嚴重林正方珪之風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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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風憲而能修其職業者也方徵之志節林任敏之清

介方鯉之嚴明鄭述之端平佘耀之公廉林和之寛恕

此任郡縣而能修其職業者也黄韺林智之教法林永

齡之遺愛鄭循初之端謹林大猷之恩義此任師儒而

能修其職業者也先民有言食人之粟者分人之憂衣

人之衣者任人之勞若諸君子者其殆庻幾於此乎

  葉賓葉確葉立志列傳論

論曰葉賓斷截牛舌之獄可謂智足以察微矣其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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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䇿蔡京必敗不一詣其門所謂明炳幾先者也若確

之曽孫立志驗視無首之屍因感夢而罪人斯得其殆

所謂至誠感神者乎三者皆為政之道所不可缺者也

故特論之

  張式許稹郭琪郭子力許懋鄭少連陳闡陳大卞

   黄沔列傳論

論曰張式更銀課之法許稹著廉吏之稱許懋之讞獄

而出寃滯鄭少連之攝縣而民畏服皆一時之良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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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琪判貴戚之田以歸諸民而身為所䧟子力却監試

之賄不售其私而毒竟不行此可見死生禍福皆有命

存焉非人所能為也陳闡處競糴一事可謂有折獄之

智有恤民之仁而弭亂之勇亦在其中矣黄沔受知徽

宗見稱豪士惜舊志紀載疎畧而其績行無所考見也

陳大卞與章惇有舊而屢招不出可以警夫世之媚竈

乞璠以干寵者矣若稹之子㢲不肯希致仕恩以累亡

者又豈不可以警夫世之匿喪奪情以仕進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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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天賦林正陳可大傅佇洪處厚丘奐陳光祖陳

   大亨列傳論

論曰洪天賦聽訟不施鞭朴而諭以理道林正招䧏勍

冦而不肯受賞陳可大居官則辨寃獄修陂塘以惠其

民居家則修廟學建橋梁以惠其鄉傅佇為政民饑則

收䘏所棄妻孥年登則散遣使之復業洪處厚之審讞

明允盡釋滯獄丘奐之䇿勲幕府諭䧏勍冦陳光祖懷

柔洞蠻思威兼盡陳大亨厯官五任貧無居室是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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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皆所謂有官守而盡其職者也若正之子一鳴姪一

鶚孫澧奐之孫㣲之居官皆有行業而不忝其先亦可

尚已

  傅汶許㢲朱泳陳夢烈陳珙林有之丘䱷列傳論

論曰傅汶之敏才惠政許㢲之守亷執法朱泳之優於

撫字陳夢烈之躬捕海盜陳洪之究心民瘼林有之之

積俸補運丘䱷之&KR0681;官長厚是皆能不負其職守者也

他如泳之姪首諒以一尉而能捍賊完縣亦難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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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照顧元陳爕列傳論

論曰鄭照之清介有足尚者顧元佐郡以治辨稱亦可

謂才士矣陳爕之所以自見於時者雖未克大顯然亦

一時之雋也

  陳鑄方公袞林廸陳惟剛陳師立吴珏列傳論

論曰陳鑄之興學校拯水患二者皆牧民首務也方公

袞論事剴切立已公忠為韓魏公所稱而官僅止於教

授所藴百未一施惜哉林廸居官平易近民有古循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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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而拒蔡京不與之納交其節概尤可尚也陳惟剛率

衆與逆賊鍾相鏖戰掩捕無遺其亦儒而知兵者乎陳

師立作邑不容妖僧在其境内以惑衆此儒者作用也

吴珏髙其直以市戰艦材木不以擾民此非誠心愛民

者能之乎

  何誠列傳論

論曰何誠之治虹縣以廉正之德施愷悌之政宜乎民

思之不忘殮而葬之尸而祝之不啻孝子之事其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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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其斯之謂與

  林攢列傳論

論曰孔子謂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無所不通

予觀林攢孝於其親而有白烏甘露之祥及朝廷遣官

驗實而甘露再降白烏復翔集豈非所謂通於神明者

乎朝廷既旌其閭而史冊復傳其事是不獨光于四海

而已雖與天壤俱敝可也世之昧者以為天道悠逺而

恣肆妄行至於綱淪法斁而無所畏憚觀此而不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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湥省者尚可謂之人哉

  鄭褒徐膺郭義重彭受黄希閔劉洵直吴禀列傳

   論

論曰鄭褒恐其歸過期而貽母之憂蓋有合於孔子所

謂父母在不逺遊之意劉洵直感馬周犬馬之養無所

施之言而悲慟益切蓋有合於孔子稱子路死事盡思

之意故皆可以為孝也徐膺郭義重彭受吴禀之孝皆

有所感召其亦貞元孝子林攢之徒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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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道卿郭廷煒列傳論

論曰唐虞三代盛時人人君子比屋可封事親盡孝特

其常事耳去古既逺風俗漸漓至於耰鋤德色箕箒誶

語之俗興乃有能孝於其親者出於其間不猶喧啾百

鳥羣而見孤鳳凰哉此郭氏義重道卿廷煒所以荐被

旌孝之典也然求之於世一邑之中得一人焉蓋已罕

矣况一門乎一門之中得一人焉亦已罕矣况三世乎

又况如道卿兄弟爭相遜以死而孝友兼盡則又曠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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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罕見者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郭氏之謂乎

  丘添德陳睿傑列傳論

論曰昔吾夫子告曽子曰身體髪膚受之父母不敢毁

傷孝之始也曽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

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

以是而觀則丘添德陳睿傑刲股肉以療親疾宜非聖

門之所尚也然竊嘗思之人之恒情一芒刺入膚尚不

可忍而急欲去之况以刀而刲股肉乎茍非其愛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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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出於至誠而不能自己者蓋未易能也而二子乃能

行之而不䘏其痛苦之切身則其一念之孝亦豈可少

之哉予於僊遊陳亨運傅孝明郭濟三孝子傳後已論

之詳矣考論人物者尚當合而觀之兹不復贅

  李苾陳淮林長清林淮列傳論

論曰孔門之答問孝於子游則欲其能養而敬於子夏

則欲其愉色婉容於孟懿子則欲其不背於理於孟武

伯則欲其謹於守身是雖各因其材之髙下與其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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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告之要之聖門之學大槩不出乎庸言庸行之間而

非有髙逺難行之事也况在孔門以孝稱者莫過於曽

子至論其所以為孝惟在於養志而其所以為養志者

亦惟在於每食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問有餘必曰

有為能承順父母之志而不忍傷之耳又豈有髙逺難

行之事哉若李苾陳淮林長清林淮四君子之所以稱

孝者亦循庸行而盡其所當為者而已矣予懼學者騖

於逺且難者而不求於近且易者故因論四君子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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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並著之使有所警發焉

  陳亨運傅孝明郭濟列傳論

論曰陳亨運廬墓傅孝明刲肝郭濟刲股皆非聖賢中

道不可以為訓然竊思之人子之於親天性至情當其

危急存亡之時茍可以死亦所不辭遑䘏其他耶若三

子者之愛其親皆出於至誠惻怛之意有足尚者况去

古既逺民不興行人子之事親能如聖賢之無過不及

斯其至矣若其不能則如三子者之行亦豈可使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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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聞哉予故録之以告夫世之為人子者使法其心

不泥其迹可也

  黄廓列傳論

論曰黄廓事親孝而芝産于廬或疑此理茫昧不可致

詰予竊以為不然夫芝天地至和之氣所生也孝弟為

人之順德德極其順則氣和矣由是天地之和應之而

芝生焉亦自然之理也夫奚疑之有

  林藴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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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曰君子之論人亦先觀其大者而已矣忠孝人之大

節也予觀林藴切諌劉闢之反將就刑而毅然不屈後

程權上四州板籍而軍中拒命藴陳君臣大義諭之人

人釋然則其忠盛矣新唐書列藴於儒學傳彭惠安又

列藴於名臣志予考其論議而見其設施於斯二者皆

足以當之然論其大者則未有過於忠者也予故取以

冠於忠義之編云

  阮駿葉居申徐溉陳淬陳仲敏陳仲剛林冲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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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林震林霆宋旅方喜蔡楙陳文龍陳瓚卓得

   慶列傳論

論曰宋自靖康之後天下多故吾莆諸先正有因方臘

之亂躬冐矢石以禦侮寧㓕其身而不肯負其職守吾

得二人焉曰葉居申宋旅有因金人入宼奉命拒戰勢窮

力盡不屈以死吾得三人焉曰阮駿陳淬及淬之從子

仲敏有因金酋王善入冦父子率兵拒戰飛刀及其父

而以身蔽刃死之吾得一人焉曰淬之子仲剛有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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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犯闕奉使金國拘留十五六年不屈以死吾得一人焉

曰林冲之有因贑賊竊發而率兵力戰以死吾得一人

焉曰蔡楙有因元兵南下相繼守興化軍被執不屈而

死吾得二人焉曰陳文龍陳瓚他如林郁卓得慶父子

皆一時死難之士也唐太宗有曰疾風知勁草板蕩識

誠臣若諸先正豈非所謂誠臣乎其中若冲之文龍二

公其所操守如金百錬而愈勁如水萬折而必東則又

曠古所不多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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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顗林師益陳吉老陳希造郭嶢丘杞鄭勲列傳

  論

論曰葉顗以臣節自勵而視死如歸鄭勲為百姓死守

而罵賊不屈林師益及其兄師舜弟師臯皆挺身死難

而師益之績效尤著陳吉老及其子希造皆許身報國

而希造卒死於陣郭嶢禦賊而死於其職丘杞捍賊而

死於其鄉是皆一時忠義之士也若師益之論邊防利

害譏切時政吉老之爭辨和議乞斥姦檜又其最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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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蘇文忠公有言平居無犯顔敢諌之士則臨難必無

仗節死義之臣師益之死義即前日之犯顔者也以吉

老之敢諌使臨患難之時又豈不能死義也耶

  薛奕薛安靖林子立陳自仁列傳論

論曰薛奕以武舉第一人而死於王事可謂不負於其

科矣林子立舉兵勤王而死於難可謂不負於其君矣

陳自仁尉永豐與其長捍禦叛兵而力戰以死其亦不

負於其職者乎若奕之子安靖沒於金而能殺守將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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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來歸亦可謂不負其先烈者也

  林藻許稷黄璞徐寅黄滔翁承贊列傳論

論曰吾莆自鄭露倡學厯二百餘年至唐貞元間始有

林藴林攢之忠孝既已論著於前其他以文行著名於

載籍者若藴之父披舉明經嘗著無鬼論披子藻礪志

力學舉進士為莆首倡而許稷徐寅翁承贊及仲昭之

始祖御史公相繼起而和之其後族祖校書公又自福

唐遷莆而居焉是亦莆人也按舊志稱稷及寅皆文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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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麗承贊及校書御史二公所著諸集俱載唐藝文志

而御史公集至今尚存莆文章家推為初祖蓋至是而

莆之文物始漸盛然亦僅有此數人耳而吴司業源名

公事述於寅則有所貶議於承贊則無所紀述是蓋猶

有所憾也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

  吴世延方惟深徐鐸徐師仁李揆林大鼐柯夢得

   趙庚夫余謙一列傳論

論曰吴世延見重於周元公則其為人可知矣方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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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詩最為王安石所稱而錢正老又謂其剛風勁氣有

足動人則詩蓋其餘事也徐鐸以文章魁天下然其與

蹇序辰編類章牘流毒元祐名臣忠義士為之一空是

則文章不本於道德雖工奚益哉林大鼐之文盛為一

時名公所稱道然其擢用陞遷之驟蓋亦不能無可議

也徐師仁文追古作李揆才堪翰苑余謙一文辭警切

皆一時之傑然者也柯夢得詩學孟東野一生苦吟趙

庚夫志業無所洩一寓於詩皆所謂窮而後工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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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方子列傳論

論曰方子之文行吴司業源於至正近記深貶議之然

考其所摭方子之事以立議者與家譜所紀多不合且

其事亦𤨏屑無大關繫蓋幾於滌垢而索瘢也劉靜修

之詩曰記録紛紛已失真語言輕重在詞臣若將字字

論心術恐有無邊受屈人其此類之謂乎

  朱文霆顧長卿列傳論

論曰朱文霆之文宋潛溪稱其言醇而理彰及考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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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行事又多有可稱者歐陽公有言文章可以潤身政

事足以及物文霆蓋兼備之矣顧長卿之文虞伯生稱

其大不易得至其著遼金宋三史則帝遼而㓂宋其志

蓋欲以希世而取寵也吴司業源謂其長於才而短於

學與識者豈亦長者之言與

  方樸顧文黄謙吴稔王偉方熙李廷修周瑩陳鉞

   陳音吴希賢鄭瑗列傳論

論曰吾莆自國初以來以文章著名者甚衆蓋已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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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長類次於前諸編矣而此編所載自方樸至鄭瑗

十有二人則以其所尤長者在於文也雖然予嘗因其

文而論其世若樸之謹禮好善文之學問該博謙之忠

於所事稔之隱居養母偉之為政仁厚熙之敏才高志

廷修之多通强記瑩之不拘世故鉞之言行不茍音之

耻拜權門希賢之才氣竒邁瑗之淳靜謙謹是其才學

性行各有可稱述者則其所謂文又豈獨詞章之工而

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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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良士楊在堯列傳論

論曰鄭良士詩文集見唐書藝文志而黄巖孫著僊谿

志其詩文往往載在編中亦可見其為一時文章家也

楊在堯登第在天祐中時僊遊尚屬清源郡而清源志

載其有文集今不復見則其文與詩略無可考也姑因

舊志存之以俟知者

  陳沖飛陳之亮列傳論

論曰陳沖飛經學該貫宜其才名見重於帥而不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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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吏目之也陳之亮與臞軒為友則其人之賢可知矣

後學宗而師之不亦宜乎

  鄭庭芬謝洪陳清選方亞夫列傳論

論曰鄭庭芬累試悉登髙選則其文之華贍雅正有足

徵矣謝洪早讀父書居官為賢守所知有所不樂遂浩

然引去是其所可稱者又不獨文之工而已也陳清選

博學善持論則其詩文之清壯秀傑蓋有所本矣方亞

夫為文源流賈馬有諷諌意是豈所謂風雲月露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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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哉

  吴興列傳論

論曰禮能禦大災捍大患則祀之若興者能為鄉人興

利除害至於捐其軀而不恤推其功盖與方社田祖之

神無以異也廟而祀之亘千萬載而不忘不亦宜哉

  林從世李宏李富林國鈞方祐列傳論

論曰林從世築陂雖弗克成功然捐貲十萬緡而無吝

色非真有濟人利物之心者能之乎李宏李富林國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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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皆有濟人利物之實惠在人而宏木蘭陂之惠又

其最鉅者也蓋宏築陂初成遂疏渠引水以遶壺山而

南洋人悉享其利迨元延祐間總管張仲儀郭朶兒又

相繼即陂北㟁開創萬金斗門引陂水以溉郡東北延

興孝義仁德三里田而北洋人亦享其利是則萬金斗

門雖非宏創然亦不過因宏已成之利而分之爾要其

歸皆宏之功也唐韋丹為江西觀察使築堤捍江灌田

萬餘頃至今朝廷命有司歳祭之夫丹食禄有官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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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用民力以興民之利耳宏以他郡之民傾已貲為莆

民興不世之利其功視丹殆為過之雖前代有田給其

子孫以奉宏之祭然厯世既乆人事不常而報功之典

或幾乎熄矣予竊以為有賢守令疏宏之功上請如丹

之例歳有常典則庻乎有以慰宏之靈於地下而後世

好義之士亦將有所感而興也

  周志列傳論

論曰周志以行方便為三字符蓋與前方祐以己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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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勿施於人為平生受用得力處同一意也以是存心

無愧於長者之稱矣予嘗考二家子孫登巍躋膴者接

踵而出至于今未艾司馬溫公所謂積隂德於𠖇𠖇以

為子孫長久之計不其然乎

  洪忠李友文列傳論

論曰洪忠捐貲造橋以利行者李友文剏建義學以教

鄉人之俊秀招集流逋以捍鄉邦之兵禍其事雖不同

而均有惠以及於人要其歸皆可稱義士而無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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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緒徐復方絢徐壽仁方秉白方審權列傳論

論曰自林緒以下數君子皆學行可稱而不慕榮進其

殆范蔚宗所謂蟬蜕囂埃之中自致寰區之外異夫餙

智巧以逐浮利者乎

  劉有定列傳論

論曰有定作原範吟而吴公稱其胸中有一部全易則

其學之所至蓋亦深矣而當元之季杜門著述不嗜榮

進其胸中所見殆亦有異於衆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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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完朱煜列傳論

論曰郭完謹言慎行學術純正當元之季世隱約不仕

而與諸友結社以益進所學其殆所謂辟世之士乎朱

煜閉户讀書以修身善行為事而能推其所學以淑諸

人則非果於忘世者也

  茅知至張弼林彖林大有列傳論

論曰聖門以隱者為潔身而亂大倫蓋以不仕則無義

是為廢君臣之倫非聖賢之中道也若又并夫婦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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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倫而廢之則不惟非道之中而其為道之害可勝言

哉僊遊茅知至張弼林彖林大有皆制行高潔雅有隱

操然彖以有弟可奉宗祀遂不謀婚娶以終其身殆與

興化陳易無以異也但其學猶不失吾儒之正視易之

純於學佛為有間耳弼之行義不為司馬光諸公所知

而獨為章惇所薦其著易解不與邵康節程伊川上下

其論議而獨為黄裳輩所表章吴司業源著名公事述

嘗以是議之蓋不為無所見也若知至大有雖亦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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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於道差為近乎

  陳易列傳論

論曰先輩吴司業源論易之學以為在吾儒所當屏斥

棄絶之然三縣人物惟興化為最少而莆陽志備載易

之本末則亦有所不敢削也予故仍其舊存之而并載

吴公之語俾觀者不為所惑也

  董公偃列傳論

論曰公偃以博洽之學純正之行雖不屑屑於仕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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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覺民以八行舉之亦不固辭其亦僊遊茅知至林大

有之倫乎

  翁㸃列傳論(内載徐柟/誣劾㸃事)

按朱子答潘叔昌書徐柟建州人嘗言秦始皇賢於湯

武管仲賢於孔子其在言路附韓侂胄擠正人以是觀

之正孔子所謂佞人也為國而使斯人居言路此寧宗

之業所以不競而濱於危殆也歟

  鄭光與列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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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觀天台人士為光與立碑而㴱惜其去至於太息而

不能已蓋其所感者㴱矣夫才難之嘆自古已然為縣

而得民心有如光與者乃使之坎壈抑鬰以去其何以

為後來者之勸哉此天台人士所為㴱太息者歟予修

莆郡人物志凡其人生存者例未收録今以光與之事

有關於世道甚重故特破例書之以告夫司進退人才

之柄者

  明林氏徐氏鄭淑清林氏楊靖娥余淑玉吴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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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茂正鄭懿德鄭淑慎林淑貞王貞淑吴貞善

   鄭氏林氏王氏曹氏列傳論

論曰國朝重旌節之典其初由里正具實上之郡縣郡

縣乃下其里取耆老隣佑保結各無異詞然後上聞禮

部復下布政司轉行郡縣覈實覆奏復咨都察院轉行

按察司重覈方取㫖施行如制或所當旌者先卒遂不

得覆奏其慎重不茍有如此者莆之女婦勵志執節者

甚多自我聖祖受命之初李安妻林氏獲被旌典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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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寖密有司憚於奏覆之難例不舉行幾及百年始

有以旌節之典請於朝者然其中不幸未及覈報而卒

者亦多故至于今僅見徐氏以下十有六人而已予編

次女德而以是列於篇端者崇國典也其他雖不及被

恩命而節操可為世勵者亦附列如左云

  林稜母陳氏列傳論

論曰吾莆自洪武初以迄于正統間郡縣未聞有舉行

節婦之事者至是林節婦陳氏之子稜欲表白母志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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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家貲行之不幸陳未被命而終稜之孝有可哀者然

自是莆人踵行其事有被朝廷旌典者有被郡縣表著

者實稜倡之亦可謂有功於名教矣

  三縣女德列傳總論

論曰子程子有言天下之治正家為先天下之家正則

天下治矣然正家之道果安在耶蓋嘗觀夫南豐曽氏

之言曰先王之政必自内始故其閨門之治所以施之

教人者必為之師傅保姆之助詩書圖史之戒珩璜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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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之節威儀動作之度其所以為教者如此則家於是

乎正矣推而達之天下莫不皆然則化行俗美黎民於

變時雍而天下於是乎治矣自周衰教弛風俗日降吾

夫子刪詩於邶風則首列莊姜綠衣諸篇以著其賢於

鄘風則首列共姜柏舟之詩以著其節上以接於二南

之正風下以弁於諸國之變風蓋示人以制變而復乎

正者必自正家始也吾夫子之為世道計抑何其深切

而著明哉予編輯莆郡三邑人物志因竊取吾夫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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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意凡女婦之能守志不二者無微不録而於賢母哲

婦有卓然之行可以為閨門楷範者亦博訪而謹擇之

以附于篇庻觀者有所感發興起而於正家治天下之

道萬一有小補云

 

 

 

 未軒文集補遺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