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澤集
震澤集
欽定四庫全書
震澤集巻三十四 明 王鏊 撰
雜著
春王正月辯
春秋書春王正月左氏曰周正月也建子非春而以為
春為胡安國之學者曰以夏時冠周正書王正者存周
之正冠以春示行夏之時之義也是為改月不改時夫
改月不改時時則夏也月則周也上下不相值寒暑不
相䝉下之所系將安從從夏乎從周乎聖人書法不當
如是之悖戾也為蔡九峯之學者曰商周所謂正朔者
以是月為嵗首朝㑹聘問頒厯授時於是始焉耳時不
改月亦無改也詩言七月流火六月徂暑周禮正月始
和呂覽月令中星皆與夏正合前乎商之建丑也其書
即位曰元祀十有二月後乎秦之建亥也其書始建國
曰元年冬十月曷嘗改乎是説也於經史合矣其如春
秋之所書何桓八年冬十月雨雪僖十年冬大雨雪桓
十四年春正月無冰成元年二月無冰莊七年秋無麥
苗定元年冬十月隕霜殺菽則何以為異而書之左傳
僖五年正月日南至禮記孟獻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
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又將何以通之且
時月既不改矣孔子告顔淵何必曰行夏之時賈誼於
文帝時何必請改正朔乎為孔安國鄭康成之學者曰
商周之正朔非獨改月時亦改也後漢陳寵傳冬至陽
氣始萌天以為正周以為春十二月陽氣上通地以為
正殷以為春十三月陽氣已至人以為正夏以為春三
㣲成著以成三統是説也於春秋所書合矣其如諸經
有不合且天時人事有不便乎曰惟其不便故孔子不
取不然何獨取於夏時哉是其説之不一儒者苦之以
為千古不决之論愚嘗反覆求之而得其説夫商周有
天下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以新天下之耳目也安有
不改月可改時獨不可改乎夫春夏秋冬之名安始哉
亦聖人始名之建子之月一陽所始獨不可為春乎午
未之月隂氣所始獨不可為秋乎冬夏亦然商周既以
是新天下之耳目而天下習於夏正已久且天時人事
為順故行之官府則從時王之制民間所行猶多從夏
春秋所書朝廷之正也諸經所載或因民間之舊乎汲
冡周書云亦越我周王致伐于商改械以垂三統至於
敬授民時巡狩烝享猶自夏焉且周禮有正月又有正
嵗周時二正實兼行之矣何獨民間哉曰是義也曷從
受之曰受之孔子春王正月孔子之所書行夏之時孔
子所以吿顔子也
獲麟說
春秋何以終於獲麟杜預之言曰感麟而作因以為終
也予以為不然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
春秋作又曰世道衰微孔子懼作春秋孔子傷當世之
亂為萬世法戒而作春秋也豈獨為一麟哉假而麟不
至春秋將不作耶鄭衆賈逵服䖍謂孔子自衞反魯修
經已成麟感而至胡安國亦曰簫韶作而鳯凰儀春秋
成而麒麟至余又以為不然孔子嘗曰鳯鳥不至河不
出圖吾已矣夫傷不得致此瑞也孔子刪詩定書繫易
正禮樂功亦至矣不聞有所謂瑞獨春秋成而麟至乎
假而麟不至春秋將何所終耶且既為瑞矣又見獲於
鉏商何哉然則春秋曷為以是終吾以為紀異也春秋
書災不書瑞麟者聖王之瑞也時至春秋亂臣賊子接
跡于天下日食星殞地震山崩水旱霜雹六鷁退飛鸜
鵒來巢多麋有&KR0558;史不絶書斯時也麟曷為至哉不當
至而至焉兹瑞也所以為異也有年大有年祥也非所
有而有焉則為異麟祥也非所至而至焉則為異楚狂
之歌曰鳯兮鳯兮何徳之衰兹其麟之衰乎雖然麟為
聖人出也為己出而傷焉孔子其有感乎吾道其終不
行乎所謂吾已矣夫者故以是終焉
河源辯
客有問河源者王子曰是非余所及履也雖然予以為
必出於崑崙曰子何以知之曰予以理知之山與水同
原天下之山起于崑崙天下之水出于崑崙無疑也曰
子不聞乎昔元世祖欲窮河源遣使行四五千里至吐
畨朶甘思西部有曰鄂端諾爾者華言星宿海也有水
百泓望之如列星此河源也踰崑崙二十餘日矣予曰
西域之跡發自張騫騫所歴諸國甚久且逺東漢之世
大秦條支安息至于海濱四萬里外重譯貢獻班超遣
掾甘英窮臨西海而還皆未覩所謂崑崙也何元使得
之易乎禹本紀言河出崑崙去嵩髙五萬里外國圖云
從大晉西七萬里得崑崙之墟今元使行不及五千里
云已踰之何崑崙之近乎自昔言崑崙者皆在西北元
使所圖乃在西南何也然則元使所謂崑崙者果崑崙
乎所謂星宿海者果河源乎未可知也爾雅云河出崑
崙虚色白并千七百川色黄山海經云崑崙之丘河水
出焉東南流注于汜天之水洋水出焉西南流注于醜
塗之水黒水出焉西流注于大杆淮南子云崑崙之墟
河水出其東北陬赤水出其東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
雪山髙五百由旬山頂有阿耨達池池東有恒伽河從
象口出共五百河流入東海南有新穎河從牛口出共
五百河流入南海西有博义河從馬口出共五百河流
入西海北有斯陁河從獅子口出共五百河流入北海
康泰扶南傳曰恒水之源出崑崙有五大源分流為諸
水洛書曰河自崑崙出於重野逕積石為中國之河張
騫云于寘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東水東流注鹽澤
鹽澤潛行地下其南則河源出焉古書所紀先後一轍
豈皆不可信而元使獨可信乎曰為其得之親見也曰
古之至人夫獨非親見鑿空以欺後世乎釋氏生於天
竺穆王宴於瑤池夫獨非親見乎而疑之也然則元使
其誣乎曰吾嘗考之河有兩源一出于寘一出崑崙之
墟且漢使亦嘗窮河源矣謂出于寘其山多玉石采來
天子案古圖書名其山為崑崙然非古所謂崑崙也元
使所見其殆是乎若崑崙之墟彼固未之覩也且天竺
諸國有身熱頭痛之坂縣度之阨熱風夏雪毒龍惡鬼
猛虎獅子之害元使亦嘗歴此乎禹本紀言河出崑崙
崑崙其髙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避隠為光明也其
上有醴泉瑤池淮南子載崑崙之上有木禾珠樹玉樹
懸圃閬風十洲記謂弱水繞之上有金臺玉闕之類元
使亦嘗覩此乎雖其神怪恍惚不可盡信而河源之出
於是不可誣也近有佛圖調者謂鍾山西六百里有崑
崙郭璞謂别自有小崑崙也則崑崙固非一乎曰崑崙
之逺近不一然則河源惡乎定曰水經云崑崙在西北
河水出其東北陬東南流入渤海其一源出于寘之南
山北流與葱嶺合東注蒲昌海郭璞云河出崑崙潜行
地下至于寘國復分流岐出合而東注鹽澤復行積石
為中國河此定論也予見近世之論河源者每以一夫
之目廢千古之論故為之辯
性善對
秉之問於拙叟曰自昔言性者多矣至孟子而定至程
子朱子而明後世言性者不能易也子亦有異聞乎曰
無以異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記曰人生而靜天之
性也易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是皆性善之謂也
吾又何言乎曰性吾知其善也其所以善吾不知也子
其有以喻之曰而欲知而之性之善乎盍反而内觀乎
寂然不動之中而有至虚至靈者存焉湛兮其非有也
窅兮其非無也不墮於中邊不雜於聲臭當是時也善
且未形而惡有所謂惡者哉惡有所謂善惡混者哉惡
有所謂三品者哉曰性惟虚也惟靈也所謂仁義禮智
者安從生曰性其猶鑑乎鑑者善應而不留物來則應
物去則空鑑何有焉鑑無有而能有其有者也曰性惟
虚也惟靈也則惟其善者也而惡安從生曰其生於蔽
乎氣質者性之所寓也亦性之所由蔽也氣質異而性
隨之譬之珠焉䃍於澄淵則明䃍於濁水則昬䃍於汚
穢則穢䃍於澄淵上智是也䃍於濁水凡庶是也䃍於
汚穢下愚是也故曰氣質異而性隨之曰朱子曰氣以
成形理亦賦焉天果物物而付之耶曰天地間偪塞充
滿皆氣也氣之靈則性也人得氣以生而靈隨之譬之
月在天物各隨其分而受之江湖淮海此月也池沼此
月也溝渠此月也坑塹亦此月也豈必物物而授之亦
隨其所受而不同曰所謂虚靈者果性乎是心也非性
也曰子以心性為二乎心者月之魄也性者月之光華
也情者光華之發於物者也非有異也曰子之言性也
與諸儒同而亦有不同焉者將非韓愈氏所謂雜佛老
而言之者乎曰非也孔子曰心之神明是謂性
讀墨
始吾讀孟子而知楊墨之害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
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而拒之甚嚴已而
讀韓昌黎集有曰儒與墨同是堯舜同非桀紂孔子必
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則曰韓子排佛老者也胡進墨
如是而以為疑及今得墨子讀之有所謂上賢明鬼兼
愛非樂節用其詞循循然若與吾儒不異且動以大禹
為准然後知韓之取之不為無據而頗疑孟子為過既
而思之古之所謂異端者非皆抗然與吾道為敵而自
外於吾儒也其始葢亦竊吾道之似以文其説特其用
意過當有毫釐之差韓子葢濶畧其毫釐之失而取之
取之于以見韓之大孟子辨析毫釐之際而闢之闢之
于以見孟之正二者皆不為無見而孟氏嚴矣然墨子
又有所謂非儒者則抗然與儒為敵而自外於正則疑
非墨之本文也葢墨之徒相里勤五侯之屬為之莊子
所謂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者乎不然韓子安得取之
然其始不絶其流必至于汎濫墨之後有所謂佛氏者
出焉熾然駕其説謂與孔子並且將舉天下而從之所
謂涓涓不絶必為江河於乎吾于是而後知孟氏之慮
之逺也
書皮日休集後
予觀襲美與魯望倡和跌宕怪偉真所謂兩雄力相當
者及讀其集所謂文藪者亦多感慨激昂六箴有檢身
勅己之志反招逐癘有抑邪扶正之志鹿門隠書有閔
時病俗之志七愛三羞有傷今懐古之志文中子碑配
享昌黎請孟子為學科又幾于知道者及讀唐書則曰
黄巢入關以為翰林學士朱子綱目亦書之驚曰襲美
乃至是耶讀其文未嘗不悲其志壯其詞惜其遭時之
不幸也守之不固也而以為恨曽不得與王維鄭䖍為
伍一日覽陸務觀渭南集曰襲美晚遯吳越死焉有子
光業為吳越相四世孫公弼在慶厯間名士也方吳越
時中原隔絶乃有妄人造謗謂襲美隳節巢賊宋景文
喜取小説入正史公弼書欲辯之于朝不及而卒尹師
魯皮子良墓志亦云曾祖日休避廣明之難徙籍㑹稽
及錢氏王其地遂依之官太常博士贈禮部尚書則其
事益信矣於乎襲美千載之寃至是始雪矣不獨雪襲
美之寃亦以雪吾儒之恥也曰南部新書亦載巢令日
休作䜟語有裹頭三屈律之語遂為所害何耶此亦傳
聞之語也然亦可見其不屈於賊矣曰後之為史則何
如曰所聞異詞所傳聞異詞信以傳信疑以傳疑此春
秋之法也
答問
或問十二辰所肖何謂也曰是非吾儒之所講也雖然
嘗聞之於人二十八宿分布周天以直十二辰每辰二
宿子午卯酉則三而各有所象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
子也室火猪璧水㺄亥也奎木狼婁金狗戌也胃土雉
昴日雞畢月烏酉也觜火猴參水猨申也井木犴鬼金
羊未也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午也翼火蛇軫水蚓巳
也角木蛟亢金龍辰也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卯也尾
火虎箕水豹寅也斗木獬牛金牛丑也天禽地曜分直
于天以紀十二辰而以七曜統之此十二肖之所始也
敢問納音何謂也曰天干地支互相臨遇則無専一之
統故立納音之法猶律吕旋相為宫一音之中納五音
焉十二辰納六十音猶宫商角徵羽旋相為宫而成六
十音也律吕之法同類娶妻隔八生子甲子亦然甲子
娶乙丑而生壬申壬申又娶癸酉而生庚辰庚辰又娶
辛巳而無所生者三元之義備天地之道於是乎止也
相比而異其隂陽故稱妻相異而同其納音故稱子敢
問納甲何謂也曰朱子曰是惟京房之法㕘同契以之
寓行持進退之候離為日坎為月坎離日月之正體也
月離於日而有弦望自望至晦循環出沒為八干之納
甲以卦之隂陽消長為晦明陽而明隂而晦每月初三
變坤為震昏時月出庚故庚歸震初八上弦變震為兑
昏時月在丁上故丁居兊十五變兊為乾昏時月在甲
上故月盈壬甲而壬甲從乾望後月生魄變乾為巽旦
時月在辛上故辛歸巽二十三日下弦變巽為艮旦時月
在丙上故丙歸艮二十八後變艮為坤旦時月在乙上
故月沒乙癸而乙癸向坤也所謂納甲者此之謂也
謫解
王子解内閣機務屏居洞庭之野客有自燕來者儼然
造焉俯而賀仰而弔曰葢聞士之生也皆欲有為以自
見而患無其位有其位患無其具有其具患無其時大
夫致身黄閣秩躋一品位列三孤為百辟之具瞻與天
子相唯諾有其位矣射䇿甲科養髙中秘翺翔乎詩書
之苑嚌嚅乎道義之原探隠頥則入於渺茫致廣大則
窮乎灝噩有其具矣遭時承平奸璫盜政惡熟罪盈乘
射隼之勢收豶豕之功有其時矣斯時也不聞有所建
明用勱相我國家一旦括囊巻而懐之自遯荒野上負
九重之知下孤四海之望意者其有遺行乎竊為大夫
不取也王子起而謝曰唯然誠有之凡子之所以謫我
者皆是也我又何辭焉雖然子之所覩者時也所昧者
勢也龍驤萬斛之舟得風焉朝三江暮五湖石尤為逆
咫尺不能自致白羲緑駬之得康莊也過都越國追風
逐電縶之於庭跛龞先之干將莫邪之遇佽飛也决浮
雲絶地紀藏之篋笥則與寸鐵無異且夫強弱勢也難
易時也為可為於可為之時易為可為於不可為之時
難方天下有事也法制未立人人自便耕釣版築之賢
販繒屠狗之徒皆得以自奮故曰易及其無事也民心
一矣奸雄息矣法制定矣社稷固矣中外相安循習故
事用一賢不見其為益用一不賢不見其為損俗漸敝
而不知法漸隳而不恤外有治平之名内有不測之憂
故曰難於乎上下之不交也久矣以明主在上人思效
忠使得賜清宴之間承寬和之色發憤懣抒胸臆圖安
危於掌上列是非於階前上以安社稷下以庇蒼生誰
獨無志乎而動則關格狐憑城以獻妖蛇當道而肆螫
君之求治甚急也有障焉莫通於下臣之納忠甚切也
有障焉莫達於上一齊之傅不勝衆楚之咻一日之暴
不勝十日之寒一人植之十人拔之如之何其可也是
故以宇文黑獺之中才輔以區區之蘇綽猶能建制立
法以垂後賈誼之經制范仲淹之才略值漢宋之盛不
能更化以成一代之制豈才之不如彼哉勢則然也客
曰吾聞之道無常體與時委蛇知者能因時以為勢隨
勢以為功因時為勢則難者易隨勢為功則弱者強子
産之相鄭也焚載書賂伯石卒以鄭安王猛之相秦也
斬樊世逐仇滕乃以秦霸小人在位吾力能去乎則乘
傾否之勢如王猛之於秦不能去乎姑示包荒之量如
子産之於鄭則亦何能為哉四凶在朝不害唐堯之治
三豎在側不廢管仲之功王子曰不然吾聞之也薰蕕
不可以同藏忠邪不容以兩立易之泰曰内君子外小
人君子在内則君子重君子重則小人道消世所以泰
也否曰内小人外君子小人在内則小人重小人重則
君子道消世所以否也安危消長内外輕重孰從生哉
顧人君所以置之置之安則安置之危則危置之重則
重置之輕則輕昔者申屠安坐而鄧通泥首宋璟庭立
而昌宗匍匐吕端鎖閣而繼恩徬徨韓琦出檄而守忠
黜貶重也權之所在也王嘉發憤不能去一佞倖楊震
連疏不能去一乳媪蕭望之以師傅之舊困於石顯趙
汝愚以貴戚之重阨於侂胄輕也權之所去也不識今
之所謂重者安在哉在内乎在外乎在彼乎在此乎勢
所不在而責其有為猶縶驥於庭而責其千里之步緤
鷹於韝而責其九霄之翔推舟於陸而責其濟川之功
也而可乎且夫患得患失老而不止者貪夫之為也知
止知足超然去之者志士之事也易貴見幾而作詩歌
永矢弗諼故士有淵潜而避萬乘灌園而卻三公顔闔
鑿坯而遁𢎞景掛冠而歸韓伯休隠名於藥肆申屠蟠
滅跡於樹屋梅福潜踪於吳市管寜投老於遼東裴相
開平泉之莊白傅結香山之社此皆哲人不得已之為
也吾將竊取之以為名若夫孔光肅容於迎謁胡廣飾
志於朝章陳咸乞靈於子公楊興假譽於君房子雲浮
湛於莽賢執誼脂韋於伾文段熲事阿保以自通齊丘
樹朋黨以自固吾誠不能與數子者並故黙黙甘守乎
丘園
擬蕩平羣盜露布
天啟昌期薄示無虞之警神資睿算旋成不戰之功氛
祲廓清華夷寜謐恭惟皇帝陛下嗣登天位獨奮乾剛
掃一時怠玩之風振累世因循之習蠢兹羣盜敢爾逆
天安禄山之反相莫逃子壽先知管叔鮮之流言尚賴
成王不惑鴟鴞成性莫懐好音犬馬怙恩忽成反噬陛
下怒形文武之赫斯恩施乾坤之曠蕩網開一面計出
六竒置赤心于腹中推洪恩于望外故旌旗所指反側
歸心金鼓纔開元惡授首兵車既勅徒勞六月之師干
羽載陳奚俟七旬之格遂使燕齊趙魏四郊之狐兎都
無江漢淮沂萬里之波濤咸息此皆徳符𤣥造謀協神
人羣䇿畢收愚罔遺於一得神謨黙運道乃出於萬全
四門還穆穆之風萬姓覩平平之政臣職居下列目覩
膚公殄螗螂以當轍車築鯨鯢以為京觀武歌七徳遂
完保大之名夀祝萬年願進持盈之戒臣無任
重修善巻寺募緣疏
靈山福地有邦之偉觀斷刻殘碑前人之遺蹟如其就
毁自合興修竊見善巻一寺剏自南齊國山有封禪之
碑離墨顯象獅之相柱存天篆礎紀唐年三李丞相之
所經營橋横玉帶諸佛如來之所示現山接銅官雖靈
光巋爾而獨存顧遺像黯然而日䵝鐘樓將壓佛閣半
欹俾往蹟之漸湮乃行道之所隠伏冀仁人義士扶其
顛而持其危庶幾剩水殘山圖其新而復其舊為一時
之勝事種將來之福田其諸檀越具列如左來者續焉
賀平孝豐賊文
湖之孝豐丘壑巉巖草樹藂薈爰有劇寇二姓曰湯許
者據之謂天討之莫及敢王税之靡供多納亡命潜懐
異圖殺掠齊民燔燒官舍妖狐負城以跳踉脩蛇當道
而吞噬守土莫敢誰何當宁赫斯震怒遂勅巡撫蘇松
等處都御史張公督師討之公乃檄浙江三司長貳各
簡精鋭分路進討又命廣徳窒其後門太湖遏其前路
東西部署逺近邀遮飛鳥翕翼而莫過奔鯨觸網而先
覺已乃躬率大軍直壓賊境甫陳燕樂遂奪崑崙之關
大建鼔旗徑出井陘之口賊始惶駭欲戰不敵欲竄不
能旋伏道傍延頸受縛崛強心在四郊之横草都無飛
走計窮一片之降幡斯樹公乃入其境撫其人赭其垣
瀦其室不遺寸鏃掃盪百年之氛不戮一人大開三面
之網錢塘江上市肆不移天目山前謳歌如故朝馳露
布夕降天書某等叨聯官次幸睹膚公昔者同其憂今
也共其慶敢無詞以賀乎
震澤集巻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