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素集
見素集
欽定四庫全書
見素集巻二十一
明 林俊 撰
書
荅韓貫道侍郎
辱賜存問且責以病告之非捧誦倍増感愧今之海内
知己如先生虛懐忘勢休休樂善如先生可多得耶浚
恒之戒俊亦熟知然遇大君子亦思一盡焉見素立號
在滇已奉告湖南獻論亦屢矣想荷存憶則固非一蚊
虻之故為仕止輕重也夫覆水堂坳之上芥為之舟置
杯焉則膠俊堂坳水也高官大爵杯也則亦奚勝任哉
自惟無似行已許國恒竊企古人若是非毁譽無一介
於中則風斯下昔朱紫陽累辭召命立朝不滿四十日
尚招讟譛不自聊賴猥如俊者又可知矣志荒學淺實
小而名過浮左覆右掩貪造化之福免時俗之憎亦愧
且勞矣家食頗衆草堂乏力親隣别墅時得共娛飬親
教子人間大樂事敦俗禆化大凡也伏祈成就使尾遺
逸之塵不蹈滿覆之戒則惠俊大矣東山不敢作書乞
道下臆
奉謝木齋國老
俊無類辱三書惠又聞時錄賤名字具數中得告温㫖
實荷調斡非誠狂惑喪心之人又惡為是黙黙也俊嚮
往名賢出其性今之賢有過閣下者乎樂道盡已不責
知報有過閣下者乎然不修謝有由矣賦禀狷狹敵已
以下自謂無嫌則通懐接納至於尊要之賢惟恐交私
以玷完徳故門下無其跡笈笥無其書然而頌願之私
要非翕翕所及者則又敢獨破宿戒以上汚大君子於
今則不得不然者士夫行止終身大莭非閣下孰裁而
聴之俊徳非素養性多健忘學故荒而才誠不適時用
徒以直突誤竊虚聲取物忌亦不為少矣忌若不勝誤
知之衆然誤知之泛卒不勝忌者之毒以專厥亦無甚
可畏歟平生以韓見素出處自期竟阻家寒瀕辱乃請
固酬宿志尤欲以供養二親也今復違親以出胡為者
耶鍾南之㨗人非何謝違親已非孝又何取以移以仰
報吾聖天子眷遇之恩副宰執士夫之知之望哉謹疏
上請伏垂憐右得遂下懐使免再舉取矯激之譏則生
死肉骨恩何有極無任勤懇
寄韓侍郎
俊迂僻才不用宜而事頗咈人意收身岩穴丼木石為
徒辱牋教以所不可復今有是差付亦何誤知之深而
不忘疎賤之至也市帚可憎得馬不為福家居卧一小
園不與人賀問慰弔城府之迹曠以乆豈復有較纎末
同異於鄉者哉忌者猶騰其口受徳者猶下之石間相
親慕則羣沮而咻之其所置涇渭玞璞其間者率皆細
氓末位言不足上聞聲望不足重當世則雖多奚補哉
由是而推之由是而度之則某之不足齒顯仕之途亦
故矣固非樂是幽獨以丼自棄外明時也邉候聞警固
非卧貼席之時也攜二小僕就道事妥方敢言私隆寒
惟為道保重不具
寄馬少傅
俊不幸有疎直名時觸憎忌顧獨被愛私位穹勢懸不
敢通謝水軍之委涯分豈堪然邉候方警義當一行要
不乆於其職者不於此為閣下告懼無其日矣今所謂
名徳耆臣繫國家安危華夷輕重者有不曰少傅司馬
公者乎孰嗣公有不難其人者乎今檄書旁午大同至
延綏至使宣府偏頭諸處又至將無可倚而財日不給
於用閣下為聖天子獨當其憂旁觀郤視宜有可詗者
俊竊觀之閣下之精忠卓識自有餘力寅僚又表表可
諉付然自古謀國固不以材多為嫌也昔成子薦子夏
子方蕭何薦韓信師徳薦仁傑仁傑亦薦柬之皆能底
治平樹有丕烈管子不親薦賢桓之業衰竊見劉東山
謹潔粹敏蚤出職方熟閑邉略閣下誠開共濟之深懐
舉同升之故事引之近地並位司馬以㕘畫機宜張主
國是夫然後擇所大議論與天子商可否而繼以去就
爭之則閣下之徳業韓范數君子下風矣夫惟閤下可
以聞此言惟俊可以此言進謹譔詩四章附致下忱無
任隕越俊再拜
復李仲易
承手翰及山齋書教辭㫖甚忠波流風靡之中又得足
下數君子以出深用自慶亦深為吾莆一喜也朋友相
規道喪乆矣又安望身見之今哉感感慰慰然所謂歸
省者傳或未真而責以言者則又或過也僕非能大臣
者即大臣因事納忠則有之必摘所難能之事逆耳不
可聴之言立竒命恠以釣取聲稱知理道者似未當是
也夫不在多言不得已而有言不在必去亦必有詞而
後去今天變如此敵情如此十金之産之家尚以單傳
為懼況官家耶則大可思者又如此二親年踰七旬曉
露晨星夢寐驚悚則所私抑又如此語黙去就大機軸
也今之士夫方石東山亦至矣聖天子隆遇亦加數等
矣近所論列所推薦人亦云云豈人論難諧抑亦有責
以如僕者故倉卒成事耶二公如是僕又可知矣其出
以部檄速就道辭起右轄辭今中丞又辭則若過者況
其秩顧卑若涉不屑邉陲方警若渉不自安詔㫖臨門
又若涉不可不起古之人所以累辭徵聘則山林道徳
髙行之士非僕溷溷委質者可同也則其欲歸之意固
在夫起之先矣慮囚方困俟不乆面論古人心事吾契
勉之固非所甚難而亦未易視為至也嗣是有聞毋惜
惠告僕亦當足下屢盡焉不一一
寄韓少宰
逺䝉致書附以西帕眷意甚厚日來諒道體冲和某在
此缺遣第既返故棲復就新命或未免假退求進之嫌
既辭右轄又就中丞又未免輕外重内之議況二親年
老情自難堪而生之處世又公素知其初志亦公素悉
也朱紫陽謂使世亦知有不好官爵之人生雖不敢嗣
末響然宿性疎率視是亦輕而蚤歳不學亦將是少償
也本期邉候停妥言私而越職妄言事義當並舉伏望
全成則所以惠某者多矣不具
柬楊碧川
昨與二生族與韶故人子相論坐監之窮二生言鈞有
陳偉者抄文鬻米子拾野菜和為粥渾家日二飡或至
斷烟火仰天長噓對人無可憐之色盖正獻後故往來
二生云固亦未之識也愀然問以處之則廂房無苦差
之及猶優耳遂用奉告不湏使其人知也昨柬議奏事
條何如此正闗局毋勞辭謝拙稿希塗抹不具
答林太宰先生
承諭訪盧錦蜀人鮮有知者又属李侍御旁求得之要
亦恐入山不深安時命不茍求聞達者不然其直聲寃
狀同年同鄉可了也是亦可窺其素者矣錦在京師惟
讀書靜坐所交惟貞伯靜夫廷章數人亦不見其密也
與為三原王公所重為進士為主事皆有論列明指台
鉉左鐺故以公杖特免才不深知其簡靜醇古論中諸
賢不及也碧川固未知耳謹告
柬楊碧川
昨㑹議題奏竊意近時旗竿出火火光如斗燒人畜軍
器天皷長鳴俱須増入取宸聴又謂是固可憂而豫緩
亡畏尤可憂方剴切事條内増伯常司徒廷璧世隆都
憲當起用楊茂元同知曹璘御史可三邉兩廣兵備知
府用為民盧錦主事劉槩知州可國子博士用庶此奏
不孤而此輩人亦須此大舉望收錄耳希與太宰先生
商議勿置嫌迹至望
寄何少司冦廷秀
不奉趨走者三年閣下職尊而地禁徬徨荷罪之人不
敢輕率通姓名以㸃汙完徳感仰之私則固心藏而日
識之矣近涼寅惟道況休裕碩人禎幹而居乆未調物
論益歸俊無謂甞自幸獲事大夫之賢以沾溉膏馥萬
一不意復自棄外庸劣益増誠不敢以蹈引自高容容
尸竊失足險途則將無及矣此惟敢為高明告也南失
刑已極阮上黨至始大更張政體已駸駸乎北矣公質
直而行夷心公而氣壯連抱之材恐非斗室可奄若晉
其秩仍其事其豈小補哉生復有薦焉職方正郎李應
禎植志精純問學該博作述書法時無為比而進取益
澹副郎十二年在官不滿四歳擢署正郎不欲隨例乞
真年垂六十未有子無廬以居馬以乗坦坦不掛念慮
宛然古人風素而與世齟齬吏事雖舉非其長竊惟有
道之世如斯之人豈可使老死郎署而已耶今南之尚
寶鴻臚俗號冷職他途者尚得以居若用斯人不度越
尋常萬萬耶閣下崇重人材赤心在國故敢僣及倘蒙
薦引亦盛徳中事也未及而言無任惶惑俟罪之至
寄陳志學太守
坊牌過䝉紆念感當何如然甞陳訴鄙愚乞惠停免想
已奉徹視司矣近傳移寒家聨桂坊故址為之令人骨
疎賤兄弟不能體悉不欲立坊之意又不能奉白古坊
創建之由致䝉誤愛特恩而垂察未暇也古坊宋元間
九世八世七世宗薄與子知縣二祖親事復齋𤓰山傳
考亭之學其後父子同登進士第知州祖與同知叔祖
亦以氣莭文行耀聞聫登進士第當時韙之為樹此坊
盖三百年故物城中僅此也規制簡野不列姓名具見
作者之心而相仍修飾甚㢘以易晨啓夜閉賊盜不敢
窺甚利也寒門姻㜕之帖市易之券交親通問之柬紀
墓之碑必曰聫桂聫桂是與鳴珂冠盖君子通徳何異
今以無謂之故崇新觀泯舊迹使列祖數百年之洪名
顯徳因生而殞義萬不可而心亦萬不自安也況棲止
無地顧先辦此亦大非常次矣伏望俯順下懐止於未
事即業已乞力正之復舊坊以存林之故移新坊以為
作興進士之用則兩得矣義激情至罔知衝突無任俟
罪
寄馬鈞陽
耆碩元僚進專銓鏡列聖所貽聖天子所授以掄輸官
材殿邦治而創理太平者也毛玠山濤人流領袖系表
率者誠多而所望於收拾者亦不為少矣俊未甞侍門
下顧荷誤知不才姓名乆處夹袋未越半歳薦稿三登
釋耒彈冠是其日也顧求去若數數然誠耶偽耶激耶
疏亦可以觀矣俊愚不自料嘗思古人於今人明公固
其一也昔淵明學諸葛亮晩更字元亮夫亮一心漢室
竭忠悴殞星乃已淵明八十日縣令即解印綬歸柴桑
其出處大不相類其學亮斷不自疑後世亦無以為非
而恠焉然則容知俊之去非誠學公者耶乞山十二律
重見底裏錄納洪洞公取閲自可憐念俊去意非一日
所以百心君相者欲遂此志以無害為陶無害學公無
負天下耳非黙致所求於公心口相異假退而求之進
者也鹽車之驥仰知已而鳴是容泛泛告耶望憫其誠
不疑其偽且激以成俊之志終公之恵使山林廊廟均
為有人無亦美耶洛陽公少宰二公倘復見沮乞及此
决不宣
與大司徒吕先生
日者猥撰二疏曲荷扶攜江西之民怙冒聖天子大徳
亦豈敢忘被服尊公之功哉瑞撫諸盜多罷吏乆書里
老教學温戸養子之流與他地率迫貧寒不類仰伏皇
威衰止且半歳又不知嗣是何如也春夏間饑民羣起
尤可畏大荒必不可撲遏思所處之無過常平公為國
預處則江湖之間盡䝉公之食矣伏熱惟為道保嗇茂
膺繁寵不具
與松厓戴都憲
風紀叢沓之餘不謝勞勩不忘批荅不以晩生末進異
地加畧裕才雅徳誰則如之慰戀慰戀辭疏未䝉允文
物大藩誠非生所堪折足覆餗易有明戒生其毋過量
慮耶奉㫖推勘事増一難題然惟至公以仰報君父威
福惟辟聴之命而已事有乖梗萬勿吝教固百志於公
也明且發撫州毒熱重不可耐然事不可了將如之何
不一一
與謝方石先生
承示大篇不揆和荅我先生之峻節貞風望朝廷歆視
夷夏而竦聞於世世詩固其餘者耳㤗山喬嶽自爾巨
瞻而俊特部婁其下古栢長松風爭雨鬬抗冰雪而烟
靄以伍老態逸韻飄脱天至而某以弱蘿穉蔦㕘附其
間無亦大不自量耶然山宜無憎於部婁而摩空之木
亦蘿蔦之所樂附也兀兀以老文字重不識為歸甞觀
名世立言心為之體氣為之佐盡讀天下書窮古今理
低昻事物之變以豐所藴而大肆厥詞𤣥機獨運衆皺
前陳某萬無一焉詩不過押韻文僅僅掇拾成篇章而
已近廢於憂舊殖益落重若不可舉筆前者之稿雖五
十許巻亦僅醬瓿上物謬記潜溪於歐陽承㫖為晩輩
而王烏傷亦後潜溪序潜溪實出承㫖而烏傷之文潜
溪實序之某非敢妄意前輩先生則承㫖潜溪為儔某
私欲聴教下風不知可得不也鄉居未暇稽校又無力
錄呈然先生之知某又不待於此得序或題數語某雖
老將循以自進焉
寄徐大㕘廣賢
仄聞榮轉石鼓景鐘重可鎮國售之市無顧者是可知
寳賀矣人便書致吾道一快不具
荅黄都運
承示二大作桑樞蘿屋而粉垣朱閥繡栱而文橑以借
重於外坊意有探其中以失笑者感愧感愧執事才名
二十年年盛而志愈專固宜是製泉山翁老梓人也踰
八之壽又居車馬輻輳之區左迎右接盛夏衣不及解
帶餘情副此而雄氣不衰鏗永而有餘韻豈金精出世
而然求之古盖不可一二指屈也何可當何可當幸代
致再四謝意不具
荅文徵明
先大夫先淑人碑銘承不鄙書篆近又拜夀文之辱因
親以及親之與吾契之微也感慰感慰自辭令先郡伯
之賻曰叔世有是王戎固為之矣古文字之高曰書生
有是元賔固為之矣書畫之美曰餘力有是蘓文忠趙
文敏固為之矣僖弟偹道峻節孤風使人傾懐注臆有
不可及之嘆私恠經義䇿士徒求之繩墨寸寸之間不
足致磊落竒偉之材而吾契之宛珠傅璣又非循常肉
眼之所易識吳文定公亦坐是乆之而竟大遇刖足連城
均是物也然以相告淺矣矧相待耶吾人盡在我至舉
世無知後世亦無知吾之道無損益也自愛自愛人便
謹此申謝臆且附私懐不具
荅彭美中
道莆承以氣味涉似傾寫如故識取正求益是何相信
之過而自貶之深也先大夫碑石又承遥致兼惠土物
銘感何可忘拙詩選未畢稿魯魚未讐校俟遲録奉也
閩地震頗異恐兵荒作耗收人心而固結之賢者之先
豫尤世臣家宜圖者餘惟保愛萬萬
荅方松厓
承問禮杖不杖之異古者父服三年母期今制皆三年
以齊衰為殺耳問喪父在則母不敢杖尊者在故也杖
輔病也喪服四制婦人童子不杖不能病也又雜記童
子不杖夫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母在不稽顙今制
亦父母在不杖喪服小記婦之喪虞卒哭夫若子主之
祔則舅主之令郎宜期而不杖不稽顙禮不以婦賢加
也喪亦令郎主之至祔則執事主之似與禮合草率奉
荅幸再詳吾人於禮鄉國之所共觀也不具
寄陳大㕘唐憲副
恭喜元獷就馴於節鉞之下兵革不試財不費而事妥
人安泉無岡玉之焚莆亦與有席貼之庇運猷布䇿二
先生誰及哉慰喜欲躍宸顔動色將有懋酬元功者矣
私幸漳亦如此胡公有謀勇幹濟兵聞乆候春深恐霧
雨難舉事嚮道要得人要擇戰地防設伏戒退縮輕進
戒妄殺寓至仁於至義之中斯王者之師天之所相也
大才自有處恭俟佳報人回先此奉賀不具
荅費東湖閣老
某齒衰學廢惟雲水一念未忘常思飲武夷自潤兾公
得偕繼亦有迹禁之悔下教果然匏繫阻越兩地心愫
也紳簮何物既謝猶拘忌若此十四年契濶無復一把
臂時矣去歳達子業候拜以藩府事嫌取道江山令人
短氣自今惟夢中聚晤爾矣至樂樓委記寳井發祥恐
土丹無分而正一火居故謔諒尚存記聞客使甚多仙
鄉實瀕孔道風而來者以道範卜世無恠其然泉山翁
㑹城尤苦某未能盡省去然鷦巢量身尊客少留留不
出五常豆熟者三豆間以二菜易續也价回草草奉荅
惟為道寳愛不具
見素集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