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素集
見素集
欽定四庫全書
見素集奏議卷一
明 林俊 撰
奏議二十一篇
西曹稿
扶植國本疏
刑部四川清吏司員外郎臣林俊謹奏為扶植國本事
臣節該伏覩大明律凡軍民利病一切興利除害之事
許直言無隠欽此欽遵臣惟君人之德莫大於聽納臣
子之罪莫加於欺罔今年以來災異迭興兩京地震陵
寢摇動日月繼食野熊入城鑒戒之昭莫此為甚而敵
人陸梁犯我北鄙邊氓騷擾戍卒咨怨誠不可不為之
慮也臣愚謂此尚手足之疾耳陜西山西河南連年飢
荒陜西尤甚人民流徙别郡及荆襄等處日數萬計甚
者闔縣無人可者十去七八倉廩懸磬拯救無法樹皮
草根食取已竭餓殍填路惡氣薫天道路聞之莫不流
涕而巡撫巡按三司等官肉食彼土既知荒旱自合奏
取聖裁顧乃茫然無知恝不加意勢至若此尚猶顧盼
徘徊專事蒙蔽視民飢饉而不恤輕國重地而不言夫
物極則變草澤之中禍深難測此誠腹心危急之疾治
之當如救焚拯溺不可少緩者也乃者大學士萬安等
具言將生員人等納米是固救荒之一策然此等欲事
輕齎則彼地空乏買米無從欲他方轉運則困於刼掠
道里難進臣恐緩不及事為今之計宜下寛恤之詔重
欺㒺之罪以收人心即遣才力大臣并科道部屬亷能
等官分齎内帑之財星馳前徃臨清等處聽其地里近
便有運到官糧或鄰封積蓄官為雇車裝運兼程以行
隨在賑濟則未死之餘民猶或可及然臣又有說焉孟
軻有言死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
臣說一行則可洩天地神人之憤快聖祖神宗之心彰
陛下為聖明聽納之主奠宗社萬億年無疆之休萬一
忤旨禍止臣一身耳臣何惜一身之禍不為陛下陳之
臣聞脩養之說怪誕無徴佛氏之教幻妄無取故其事
不見於堯舜禹湯之世其誣每見於唐宋儒先之論史
冊所稽不可泯也謹按僧繼曉本一憸險小人市井無
賴曩者猥指邪術欺誑楚府及至事敗挨拿却乃竄身
逃罪不圖自新益加縱誕潜住京師多方夤縁誤蒙聖
眷疉賜異恩五尺兒童切齒唾罵敢復肆無忌憚惑亂
聖聰發内庫銀數十萬兩蓋大鎮國永昌寺臣細思之
陛下聰明齊聖斷不為此是必繼曉小人倡為誕說謂
此寺一建則聖壽益綿國祚益昌民命益永邊境益寧
以此啗陛下耳曾不知以有用之財供無益之費國計
且日削矣以陛下超三邁五之資蹈唐憲梁武之轍聖
譽且日損矣下人師師爭先事佛聖政且日壞矣居民
重遷工役不息人怨且日興矣縦如繼曉之言先王之
政斷不為此况萬無是理顧有大害者哉昔衞懿公好
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禄
位余焉能戰夫鶴之好似若未害其失人心尚如此伏望
陛下以類推之臣謂不斬繼曉異日之禍未可言也然縱
之者梁芳也梁芳傾覆隂狠引用邪佞排斥忠良輔之
者驟得美官觸之者動遭竄逐欺罔如趙高奢侈如石
崇數年之間假以進貢買辦為名盜祖宗百餘年之府
藏殆盡家貲山積尚銘不足多所在風擾汪直莫能過
乃復薦進繼曉隂求蓋寺虛耗内財飛語外人謂其極
意不肯為是被陛下逼脅只得屈從是畏天下議已欲
陛下專擅謗耳夫臣善則稱君過則歸已今梁芳欲文
已奸而以過歸陛下即此一事已不容於誅矣且天下
猶身也賢才元氣財骨肉小人疾病也梁芳耗元氣削
骨肉而引之以疾病臣竊為身危之臣斷謂粉梁芳之
身不足償其罪之萬一耳臣德不足信職非言官熟知
自黙可以固位顧乃不自揣量與此二權奸臣抗可否
是猶蝸觸山蛾赴火已不可言智矣然臣惟牛而耕犬
而守走獸之㣲亦以勞而食也臣食於陛下且七年矣
近以年勞復䝉増秩感愧無地中夜以思涕淚交流謂
人主深居九重利害豈能盡知而祖宗在天之靈亦望
臣等以言進於陛下也今内而大臣次而百官以及閭
井之徒亦皆痛心飢民之死欲食梁芳繼曉之肉卒之
不敢以此言進於陛下者所惜者官所畏者死耳使臣
復不言則陛下終不寤祖宗在天謂臣等何如人天下
後世謂臣等何如人秉筆史官必譏笑臣等恐將及陛
下矣昔魏任座答文侯何如主之問以直觸怒及問翟
璜璜曰仁君也君仁則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文侯悅
使璜召座迎為上客臣不敢過望此然亦豈忍懷不直
之言為陛下仁聖之累耶臣誠不畏死惟陛下留神聽
覽熟計而必行之則祖宗之光社稷之福臣民萬世之
幸如臣言非是甘受顯戮以昭欺罔臣不勝激切具本
親齎謹具奏聞成化甲辰八月進疏留中傳旨下錦衣
獄責三十降姚州判官乙巳正月元日星變上悟傳旨
林俊張黻復原職南京用(黻論救者/)
外臺稿
全大體以召大和疏
雲南等處提刑按察司副使臣林俊謹奏為全大體以
召大和事臣處逺官不備詳國家事近聞京城内外多
奏災異及南京監察御史姜綰繆樛孫紘等與守備太
監蔣琮劾奏多得左遷者臣聞和氣致祥子思子謂致
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今中和之致孰有過吾陛下者而
災異乃爾意者庶官不和之所致耳臣聞有虞之世穆
穆明明故俞不為諂吁不為戅咨者舉者流放竄殛者
不為德且怨今綰等以小事相搆結若此其宅心縱是
處事亦疎臣徃見綰等聞琮言事切直極口歎賞今見
琮行事急迫遂列彈文搆大獄煩聖聰臣雖至愚亦私
議而竊少之矣然臣聞此事亦關大體夫人孰無過顧
大小何如耳琮之過小未足盡言其他豈無有大於是
者乎使皆曰彼言而獲罪吾何敢言則無復有言者矣
臣又聞兩京六部大臣王恕等及科道皆有論救不蒙
采納者臣亦未悉其詳然臣聞綰等事小未足深救其
他豈無有大於是者乎使皆曰大臣科道及素所受知
者不能救吾何敢救則無復有救者矣耳目之司不聞
謇諤股肱之任不見可否事何由正陛下何由知在大
體又何由全也臣望庶官以和者竊以内外迹殊易生
嫌隙嫌隙一生則將來之患恐不可已又恐不知者謂
綰等不以罪去而以言去則陛下之心不顯白於天下
此二大體尤陛下所深計而力圖者也如蒙伏望皇上
斷自宸衷為言官惜為衆論惜為國家大體惜納恕等
之言宥綰等之罪如天之必覆海之必涵丸之必轉霜
雪摧折之必見陽春或論復其官或改任司寺京職則
綰之事息琮之心亦安朝野臣民之心自慰沴氣潜消
太和宣暢朝廷和庶官和萬民和天地之氣亦和而綰
等困心觸罪之餘感恩思過之不暇其成就報稱必有
大過人者此天地父母覆載之恩聖明一大美事臣偶
有見不敢不言伏惟垂納無任欣幸之至下都察院㕘
稱本官素以直言見稱於時今萬里天涯特論及於事
言最切直伏乞聖明量為區處奉聖旨姜綰等已發落
了罷欽此
陳言疏(此疏進至京為張東白停止/)
奏為陳言事臣荷國恩叨擢前職喜懼交并罔知報稱
經厯之方與官吏軍民父老人等宣說陛下仁孝納諫
任人惕厲憂勤古徃無比聞者莫不欣戴或感激涕下
然奉德宣譽固臣之心而補過納忠亦臣之職臣讀史
見前代之君初政莫不精明其後漸自不及蓋人非己
用事非己行又在春宫熟聞利弊譬如棋局正在旁觀
時矣一即大位遂決罷行及其漸也用人自己行事自
己即如當局則迷時矣故私心或勝文過或深言官論
列鮮有能聽而必改者故始則明終則否始則治終則
不治臣觀至此為之惻然伏惟陛下天啟神聖英武聰
明堯舜之君誠不是過安肯蹈此然勤始怠終亦臣愚
之一慮也且陛下堯舜也臣敢不以堯舜之事為陳陛
下以言用臣也臣又敢不以言自效謹採古書及士論
所同治道所急者撰成一十四事用塵睿鑒事若小而
實大言若迂而實可行伏望特出宸斷毅然舉行若下
廷議恐有顧忌沮抑之處弊端從此不可復矣臣識不
逮人官已踰分竊以身決後日利弊之機萬一少補聖
時死亦無悔為此具本順差謹具奏聞
計開
一親下臣惟上下交則德業成故乾下坤上為泰
乾上坤下為否言交與不交之驗也竊見陛下
即位以來百廢具興惟於臣下不聞引見都俞
未作上下未交堯舜之治恐不當若此竊意今後
文武大臣及翰林科道部屬等官日召數人便
殿接見或賜坐賜茶論學論政或論古人盛衰
治亂之由務使情洽意孚然後命退引見之際
仍令科道翰林在旁糾詰奸佞來朝方面知府
亦或賜問不惟可以養德性通民情感人心聖
躬精神自爽血脈自通而壽年於萬矣
一師古臣惟圖治莫先於為學為學莫要於師古
古人之書於治道要且切者莫如說命旅獒無
逸數篇乞命中書謄寫置之便殿時加省覽覩
說命則知君臣相與之難覩旅獒則思不役耳
目之好覩無逸則謹憂勤逸樂之辨常接乎目
每警乎心則心益正身益脩而治道洽矣
一納言臣惟國家之安危係言路之通塞然宜通
而卒不通者蓋言路通則人君不得縱其欲内
臣不得肆其志大臣不得竊其位小臣不得行
其私是君忌之内臣忌之大小臣又忌之勢益
孤身益危居者非得已而設者為國家也向非
君上知為國家而設而傾心求之霽威待之加
意全之則言官傷言官傷則聰明蔽聰明蔽則
百弊起臣不敢逺舉竊以近日觀之自言官受
撻正士投荒權奸遂縱方術横流天下幾於風
擾府庫為之一空使非先帝悔之早陛下去之
決延蔓數年豈可復救伏望聖明永開言路勿
疑其矯情勿厭其逆耳廣以聽之審以行之優
以處之讒間不移始終如一則言路通而國本
固矣
一舉賢臣惟帝王之世禮聘異才漢唐之君亦多
徴辟裨治化敦澆風振耀華夷垂光國史非細
事也切見檢討陳獻章㕘議賀欽僉事章懋志
尚古人行高時輩王恕彭韶等流亦不多讓乞
起獻章為學士欽為僉都御史懋為大理寺丞
盛典一舉海内嚮風羣賢用而治化增盛德崇
而大業廣矣
一明義臣惟内臣供事闕庭不宜監軍鎮守近因
言者無識徒痛指其害人以故不蒙採納夫人
品雖殊降衷同得論小善則内臣豈無指害人
則外臣難免然軍校雖便不直掖庭婦女雖强
不㕘戎伍義不當也故夙沙衛帥師春秋惡之
楊思朂平亂綱目議之誠以内臣與政國為無
人辱莫甚焉不然殿師平亂國之美功聖賢豈
有偏惡而反遏之者哉伏乞按春秋綱目之旨
取回鎮守監鎗内臣以杜後議則大義彰而宿
弊革矣
一脩文臣惟詔勅文誥所以昭人文動觀聽闗係
非輕唐制悉由中書後以萬樞委積時有滯遺
更置翰林別掌詔勅國朝總之内閣即古中書
之意滯遺之失或不能無竊意亦倣唐時故事
機密重務内閣草制其餘誥勅詔諭令侍講以
下入直分草别選詞藝儒臣如吴寛李東陽數
輩詳加脩飾方送内閣校正發寫仍將各草工
拙以為殿最使之盡心則人文盛而制作純矣
一存體臣惟大臣國之股肱進退宜存大體近者
言官論列極言無諱竊恐議者將謂國家無人
貽笑後世取輕四夷非美事也臣意今後彈劾
止槩言其才力弗堪或内多慙德仍下其奏部
屬許科道科道許部属計議可否可則勸留否
則勸免陛下親與大臣商確善為進退勿事姑
息則大體存而公論得矣
一養恥臣聞禮義㢘恥國之四維况在士夫尤宜
䕶惜近者臣下㣲過輒撻之廷或下鎮撫遂使
權奸之徒夤縁為虐撻言官有因致死入鎮撫
槩受拘攣恐非待臣養恥之道臣意今後臣下
有過量其重輕或罰俸或送法司問罪仍乞降
旨永為定例若喜怒不常偶有前旨即效古人
封還詞頭之意許承旨官封還伏候别旨毋事
阿從則㢘恥全而士氣勵矣
一興讓臣竊見帝王之世百僚師師羣后德讓近
者奔競日熾士習益漓皆由遜讓之風不行故
也臣意今後舉用大臣及方面知府俱令推讓
才行勝已一人吏部案留别用或才優數等奏
許讓官其庶吉士亦令同榜進士互相推讓年
少學優敦厚清古者四十餘人送内閣考選讀
書又令各部辦事三月已滿進士通赴吏部推
讓學行氣節優長百名列為等第呈部詳察遇
科道員缺拔其尤者選補爭求者許該部記名
外選蓋大臣尊而難知同類親而易見舉行此
法庶得實才則遜讓興而風俗厚矣
一立信臣節該伏覩詔書各處詞訟除謀逆并盜
賊攻陷地方重情外其餘一應輕重事情類行
原籍官司巡按巡撫問理不許輒便擬奏差官
提勘攪擾軍民欽此欽遵臣竊有以見陛下洞
燭此弊故及之耳逺近相傳莫不欣忭近聞又
差錦衣衛官徃南京體勘人命提取犯人臣恐
失此信於天下又恐竊弄之機或伏於此伏乞
今後仍依詔書除謀逆并攻陷地方重情外其
餘一應輕重事情類行本處官司并巡按巡撫
問理不許輒擬差官違者許科道彈劾則大信
立而民不擾矣
一議禮臣竊惟宣聖帝王之師祀典宜在尊崇但
宋欲追帝廷臣請罷禮不可也我朝祭用王禮
近加天子禮樂夫國學朝廷遣祭用之可也郡
縣祭出有司豈宜僣用且舞具而樂不全豆加
而牢不設名在實亡神靈豈享臣意今後國學
如今禮其餘悉令如舊則大禮正而義例明矣
一正法臣惟祖宗律例内官與文官有為贓私貪
酷一體科斷為民充軍成化年間刑官附權變
亂成法朦朧奏允内官不分贓私等情俱擬還
職奏請及至得旨多坐貶斥遂使恩出刑官怨
歸朝廷且知禮者固不為移玩法者因而無忌
是私之實害之也臣惟陛下動法祖宗必首正
此而兩京言事無一能及伏乞今後内官為事
仍與文官一體科斷則舊法正而刑罰均矣
一實録臣惟祖宗時纂脩實錄翰林降調者多得
取回恭惟憲宗純皇帝在位二十四年盛德隆
功際天極地止令現在儒臣纂脩恐或漏遺切
照侍講謝鐸前太子洗馬羅璟編脩黄仲昭檢
討莊昶或以憂去位或以譛改官以言調職行
高學富史筆優長伏乞起復鐸等原職或陞其
官其已陞官者或依今官支俸與脩實錄則先
烈揚而紀載實矣
一宥過臣惟尊嚴之下舉措實艱意外之虞周防
難悉故傳稱赦小過又曰宥過無大臣意今後
官員失儀題奏遺落差别字様若出無心俱乞
原免則聖度宏而人心悦矣
災異陳言疏
湖廣等處提刑按察司按察使臣林俊謹奏為陳言脩
省以回天變事臣竊見湖廣槩属自𢎞治六年十一月
十四日以來連大雨雪二十九日夜至十二月初四日
夜連大雷電風雨卒暴雹霰交作霏霧晝晦雨木成氷
膠結纒綴拆裂震野摧墮遍山谷簷氷盈丈瓦雪數尺
鷹飢附人虎窮入市其他禽獸手可攫取頭畜凍死殆
盡有養百牛不存一隻者有販萬羊僅存數隻者草十
束可易一牛草一束可易一羊死者升斗米豆可買柴
薪涌貴軍民多凍死地方災變誠若非常者鎮巡三司
寧復逭其責哉然刑尤易於召災提刑者按察也總司
者按察使也臣蠢僻昏庸奉職無狀召此災變心切怖
惶雖萬剉其軀不足以償其罪之萬一爾然臣又疑他
或有致之者貴州借調官軍措運糧餉軍苦戰鬭民疲
輓輸都勻之征勢或不得已者斯臣之所未喻也德安
安陸創造興岐王府工役浩繁財費鉅萬民命良以不
堪吉府復增修蓋夫土階三尺古天子尚然矣今之府
第何若耶夫第大則心侈侈則驕驕則踰分徃轍可鑒
也淺而論之第大則難於創蓋而亦難於修葺所居人
少則屋宇寂寞易生疾疢臣恐興岐二府宜小而不宜
大吉府宜修而不宜蓋又宜循寧襄德府故事用銅瓦
不用琉璃及白石雕刻䦨干采集輿論定為著令詔諭
親王咸悉意指則陛下内不失親親之恩外不失愛民
之仁財可節役可省事可繼業可久民怨可消而天意
可回矣然臣又聞直隸河南山陜江浙川貴皆大雪臣
又疑焉夫雨隂也雪雨之隂也雹亦隂也大雪連月且
廣又雹隂縱也雷電不應冬而有不應雪而有不應諸
郡同有隂脇陽急且甚也木少陽也隂脇則氷是皆隂
盛之象恒寒之罰也夫陽為君為德為内為君子為中
華隂為臣為刑為外為小人為夷狄考之桓公八年元
狩元年建昭二年陽朔四年赤烏四年大同十年武定
四年河清二年武平三年皆大雪成公十六年黄初六
年大元十四年武平七年皆木氷說者謂臣用柄刑失
中外戚驕恣小人禍君子外域窺中華之應方今聖明
之世夫豈有此而上天垂戒尤臣之所未喻也陛下憲
天法祖約已惠人太和薰蒸嘉瑞宜集而災變顧爾容
或有由伏望陛下黙而思之博而考之熟而計之采諸
臺閣科道及閭閻草野之言以深究夫致災之原弭災
之實果在臣身則放歸田里以謝天譴在府第則思以
節在臣則思以馭在刑則思以省在外戚則思以保全
在小人則思以放逺在夷狄則思以遥制拔本塞源防
㣲杜漸以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則乾剛自奮陽道
自長災異將化為禎祥而天心仁愛庸於是乎在矣惟
留神省覽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臣無任瞻仰感激俟罪
之至
養病疏
奏為乞恩放回養病事准本司按察使林俊闗照得本
職見年四十五嵗福建興化府莆田縣人由進士厯任
刑部主事署員外郎事主事姚州判官南京刑部署員
外郎事主事員外郎雲南按察司副使按察使更任前
職綿力孱軀由少多病加以叢委簿書血氣虚惙中年
髮白齒疎眼昏耳重左手足不便為縮伸迺者朝覲南
還隨在就醫四月終始力疾視事倥偬健忘舉止艱滯
每閲刑書操判筆輒就座鼾睡病勢日增藥力罔效自
惟愚戅偶竊虛名遂為餘論誤收崇階荐陟夙夜兢惕
恒期寡過以仰荅眷遇萬分詎謂疾疢轉罹皇恩莫報
興言及此愧汗交并合闗煩為奏乞放回致仕或閑住
養疴林泉退避賢路天幸少延餘息謹守素力田行歌
擊壤祝聖人壽而艾而昌等因到司隨令醫生馬敬胗
驗疾已深痼急難醫療具結在巻縁係乞恩放回養病事
理未敢擅便謹具奏聞奉聖旨吏部知道欽此本上即
託就醫而還鎮巡固留不可吏部移文追復原任又不
可撫按㑹題本官端謹正大𢎞治九年九月二十日奉
聖旨林俊准暫回原籍養病不為例欽此
辭免就任疏(𢎞治巳未二月/)
奏為乞恩辭免就任事臣福建興化府莆田縣人欽蒙
聖恩陞臣廣東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者仰荷
鴻慈伏深感涕竊念臣畎畆朴忠入深到骨而霜露宿
疾未盡脫身又兼學術行能本無足取豈敢罔循涯分
濫冒寵榮况臣父見年七十臣母見年七十有二桑榆
之景日見衰頽臣之私心亦甚難捨伏望皇上俯察愚
衷容臣照舊在家調治奉養二親别錄賢能用副任使
臣林下閒日歌康衢祝華封與父老道宣聖明德政盡
報荅萬分不勝至願等因奉聖旨吏部知道欽此本部
㕘稱情詞懇切合無仍舊在家養病痊可之日另行具
奏起用奉聖旨是欽此
内臺稿
謝恩疏
欽差提督巡江兼管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臣
林俊謹奏為謝恩事臣前厯湖廣按察使廣東右布政
使卧病居家伏蒙聖恩授臣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節該欽奉勅兼管操江者竊念臣才謏力綿迹孤性蹇
自惟違分謝譴養疴不謂丘樊荐承霈渥負山知重涉
海增憂帝命俯臨敢直滄洲之便親年踰邁終深烏鳥
之私進止佪惶罔知決擇除扶疾上道於𢎞治十三年
十二月初四日望闕拜叩到任管事外縁係謝恩事理
謹具奏聞
侍養疏
奏為乞恩侍養事臣在憲宗朝以刑部屬謫倅姚州尋
蒙敘復陛下嗣位以來累被收用自惟猥碌荷二聖曲
成深恩盡以至矣勉圖鞭策誓報涓塵臣之心亦臣之
分况邊堠方警如此耶第念臣父母俱年踰七旬氣衰
多病日短深憂諸弟又以祖居少容分移近住朝暮叵
測急仗實難且臣疾疢中罹神力早憊稍留吏事重覺
不支發生濫竊於宸恩淺薄罔裨於人世憂先涕集感
與愧并伏望聖慈俯垂憐宥放回侍親兼理自疾則臣
父臣母臣身茍延一日均陛下之賜臣尚當率先父老
蹈舞大猷彌堅愛國之忠仰聽平邊之頌無任感激勤
綣之至
再乞侍養疏
奏為懇乞侍養事臣近日疏乞侍親兼理自疾事下吏
部例格不行臣靜思之是固未察臣親之誠老身之誠
病才若力誠駑下不足勝重而逺至也夫知父母莫如
子衰與否臣有不知者乎人壽命未能盡百嵗今皆踰
七之年來日恐亦有限不於此時伸㣲分必貽終身厚
悔臣稟受孱弱調養無節無月不病亦無月不藥其又
甚則前年瘧幾死去年患目幾盲今年齒疼痛面無故
風腫右脚痿疾時發神昏健忘事一過即不曉記臣任
直寡儔素乏充養無包荒之量燭伏之幾舂容粹雅之
節厓角顯露徒成粗迹報國素心誓輕於九死而還家
私念顧切於三宜敢冒虛風真成棄物伏望聖慈曲垂
憫宥特賜溫旨放臣致仕養二親理自疾循宜處之分
仰戴恩德山不足高海不足深天地不足儗其形容而
臣未死㣲衷尤望陛下動法堯舜動遵祖宗運初心宣
古意使㢘恥重而始風流恭儉興而末俗革臣躍舞林
屋有餘榮矣無任感激俟命之至
災異陳言疏
奏為災異陳言事臣聞雲南等處地震山崩災變異常
今年正月初一日陜西延安朝邑等二十餘處同時地
震揺倒官民房屋五十餘間壓死人民頭畜甚衆地裂
水涌災變尤異夫正當西北有事之際人心危疑災變
屢作臣竊憂焉夫地震異也水涌尤異也同日異也元
日尤異也朝邑特甚則尤異也變不虛生必有其應况
至異如此者哉臣謂決非泛泛循省可以消此大變者
也考之前古地震水涌皆未有如是之異亦未有元日
者若状類相近漢和帝永元二年則宫闈之應安帝建
康元年則内侍之應晉元帝大興元年則柄臣之應今
宜皆無是也惟兵禍之應光武時則武谿蠻反成帝時
則蘇峻亂仁宗時則元昊不庭方今北虜陸梁久聚河
套兵禍之結已兆於斯萬一制勝無常可憂非細而草
澤之間又保必無相煽而起者乎臣觀近時用費日奢
科差日重人民日貧頗無固志如荆州瑞州九江等處
烏合强徒輕竊名號敵殺官兵况内地人民之苦有加
數倍者乎則不但北敵可憂逺壤内地均可憂也漢宣
帝本始年間地震詔問經學賢良方正之士無敢端言
其所以然宋儒胡氏謂地妻道也臣道也著見如此若
有敢言使宣帝戒懼有以善處則霍家之禍無由成矣
夫宣帝賢君也霍光有輔遺之功有房闥之親小心恭
慎賢臣也謂帝而不念光家謂光之家容有禍耶事不
可料政亦類此則所謂宫闈内侍柄臣者臣望陛下靜
思而善處之未有謹而太過者也他如齋醮之設䙝天
黷神不惟無福實足召災南京蘇州織造花様太巧丈
尺太長松江大紅布太倉洗白布太細古人謂之服妖
費財勞人災或由此至於占役當清冗食當汰工作當
止供應當省賞賜當節儉德當謹逸欲當戒佞幸當逺
賢士君子當親皆陛下所宜留情盡已以脩人事回天
變者也臣又聞華封人祝聖人曰多男子詩歌文王之
德因及后妃之美曰則百斯男今中外人心日願陛下
振振子孫昌有支庶而難於言臣亦展轉久之既謂臣
歸之後雖有忠謀無由自進則終負陛下負祖宗負中
外之望謹昧死僣言伏望密訪臺閣獨斷宸衷如元氣
運行妙於無迹則宗社幸甚臣不勝戰慄俟罪之至謹
具奏聞
録正人以端國本疏
奏為録正人以端國本事臣竊見皇太子殿下聰明仁
孝德器夙成我祖宗聖聖相承立國仁厚天錫𦙍祚固
其所也昔殷武丁為太子父小乙使居民間與小民出
入同事殷祖甲漢宣帝亦居民間其他或涉艱虞拂意
之境故能側身脩行周悉民情裕後光前為守成令主
蓋處境太順驕惰易生未必為福今農畆細民家無十
金猶慎教子以守先業况太子國之基本天地祖宗華
夷之所付託者耶周文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武王
帥而行之周公抗世子法於伯禽成王有過則撻伯禽
示成王世子之道也古者世子自為赤子固已教矣太
傅在前少傅在後入有保出有師皆選端人與同起居
出入使日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
春誦夏絃秋習冬讀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入南學上齒
而貴信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親
疎有序長幼有差聖知在位貴賤有等入大學承師問
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德
知長而治道得矣身為儲君與國人齒讓執醬以餽明
有孝也步行中樂明有度也逺烹宰明有仁也皇太子
年踰幼學趨向大幾正決於此而多處宫中少就外傅
古人之教恐未宜然夫教所以愛之擇正人所以教之
也正人古意存焉耳得古意則可行古道成古渾樸之
俗今東宫講讀侍從諸臣皆陛下所登簡廷臣所論薦
必多正人有古意可委重然百司庶府山林隠逸不可
謂無其人臣所略知則禮部右侍郎謝鐸太僕少卿儲
瓘南京光禄少卿楊亷其庶矣乎其資序不合實行可
取有二人焉致仕按察副使曹時中渾厚澄瑩粹然春
風人無賢不肖皆服其為人華亭人也華亭張恱清慎
人謂時中過之張弼善草書人謂又過之今年七十一
嵗尚作蠅頭細字其精爽可推也處士劉閔恭慎醇粹
孝行高古日無二粥身無完布而處之裕如臣莆田人
臣每見媿畏不暇劉大夏徐貫等每拜其門知府王弼
齋所必迎致曰對劉君鄙吝自去詞藻雖不逮其為人
而德宇道風人自難及臣謂禮致時中為宫臣閔仍布
衣入侍更勅内閣吏部翰林院科道精訪純德雅望之
人使同起居必能涵煦薫陶有所裨益異日成就當大可
觀且天下後世仰知大聖人所為出尋常萬萬此臣所以
獨出意見不自為迂者也臣又惟聖躬立教之本夫不邇
聲色不事遊畋勤問學納諫諍親君子退小人畏天威重
民命誠孚九廟孝徹兩宫身教至矣然古先帝王暨我
祖宗雞鳴視朝與羣臣終日接見詢民情講治道在深
宫極少不黷神不佞佛不作無益飲食服用至朴而無
華誅罰爵賞至公而無私故無纇德無疵政無倖位無
遊食無遺賢用節而國富化洽而俗阜成此陛下所夙
勉以作式東宫者也臣愚且病二親衰老日望還山常
思古人江湖廊廟有餘心焉不揆煩瀆少盡忠益區區
未已之心尤望陛下留念嗣息未多及以西北邊事為
意其大小臣工有以率直積忤而才猶可用物論猶歸
如周經許進楊茂元輩人乞亟収録蓋棄之於彼無損
用之祇益聖德耳是亦教皇太子𢎞雅量容直言一端
也臣無任勤懇戰慄之至謹具奏聞
薦賢自代疏
奏為薦賢自代懇乞休致事臣拙劣蠢庸過蒙收敘力
綿任重能謏位踰常思蹀血塞垣陳尸闤市報天地大
德萬分而意長分短疾病交攻抱尸素之深慙憂死亡
之無日仰惟人君用人隨才器使而人才效用亦顧所自
處何如耳可禆人國則竭忠效勤終于位可也其未然
則委分明志引而歸亦可也故仕盡致逺之材而歸亦
不失知止之義臺閣丘樊各止其所而德讓之風成矣
方今聖人在位君子滿朝猥如臣流奚足比數爰自視
臬已乞卧家固非邀前譽冀後收也承命勉起良事君
之小心引疾決歸亦行已之大分若猶顧盼徘徊竊恐
孤恩玷節士夫失氣廉退道渝臣雖索莫飢頽諒不忍
心如此也伏見河南按察司副使陳壮浙江按察司按
察使朱欽及臣前所論致仕副使曹時中謹潔懿醇亮
直高古風猷滋茂道宇夙𢎞臣誠逺立下風非徒追步
後塵舉以代臣詞義允當如蒙乞敇吏部㕘詳議奏簡
命一貟代臣前職賜臣致仕歸還田里則陛下之德上
同於天而臣以人事君之責亦少副矣林莽餘息當日
歌天保祝聖人壽無疆此臣拳拳無已之情愫也無任
激切俟命之至奉聖旨吏部知道節該本部題稱本官
才行俱優衆望所歸方當嚮用之時而屢陳休致恬退
之志固為可嘉但起用未久等因𢎞治十五年四月初
九日少傅兼太子太傅本部尚書馬文升等具題奉聖
旨林俊不准休致欽此
災異疏(𢎞治十五年七月/)
題為災異事據南京新江口操江把總指揮張彪等呈
𢎞治十五年七月初三日暴風猛雨江潮湧漲將在港
灣泊戰巡船隻吹擺顛頓矛移纜斷致將軍人劉牛兒
淹死㸔浮橋官常昱飄流撈獲其餘自救不遑原額戰
巡等船三百四十隻内除一百四十隻沉溺浮水原不
堪用四十八隻南京龍江提舉司聽造俱不開外堪用
操演數内八十六隻磕損一十一隻吹打過江纔方尋
獲篷板什物多半損失僅存五十隻什物亦多不全見
今水操在邇不勾撑駕并教場將臺一座崩損神鎗牌
垜二座演武等官㕔廂房共三十一間插鎗房官軍窩
舖共一百七十五間内外牆垣三百六十七丈四尺俱
各倒塌厨竈門隔屋瓦亦多損傷大小樹木三百六十
八株倒折等因到臣又據南京西城兵馬指揮司呈開
前項月日被狂風將新江口近年官栽柳樹吹倒九百
餘株縁由前來案照前事已經節查去後今呈前因除
㑹議各題外查得近該禮部題備天下災異縁由咨行
臣等照奉欽依内事理欽遵脩省臣伏見𢎞治十四年
南北慘寒殊異南京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雨雪交下
雷電中震𢎞治十五年夏雷聲迅猛二次狠擊不下五
六十聲轟天喊地雞犬鳴號人馬顛仆間有震死者五
月二十九日半夜雷電大作疾雨翻江垂及黎明平地
水深數尺牆垣淋倒幾半至六月初十日始消七月初
三日怒風怪雨變勢尤異房屋揺撼瓦石為飛或云風
力正暴地亦同震彼時魂奪魄散真的莫辨然房屋牆
垣誠多欹倒舟船人畜誠多覆沒江潮誠沸溢樹株誠
根拔稻苗蔬果誠損傷人心誠憂惶災之所被上太平
下鎮江可駭可愕而南京尤甚若有為而然者損壞房
屋不計其數樹株根拔奚止數萬而壇廟陵寢傳聞亦
有數千餘株臣目擊心計此地何地此日何日此災變
何災變天心仁愛祖命諄複意者屋之震其疆宇之鎮
定外攘之先告歟木之拔其根本之滋培内脩之黙啓
歟是非臣所能臆說也臣病廢餘息一日官使義當自
實新江口控扼江淮重地而水軍實我太祖高皇帝開
基制勝之師軍聲遥震國勢深闗奈晝操夜守特甚艱
難而計脫倖更多存羸弱貳粥尚窘於支持五兵難責
其鮮利且水操江平方及出港風靜方敢開船一嵗率
無幾日交鋒不越數銃身命浮寄何水勢之習&KR0570;武藝
生疎何兵威之猛烈况今船隻房屋損壞數多操守乏
備道路寒心如蒙乞敇南京工部將前項船隻房屋一
面勘奏一面造脩仍將揀選送補改差撥跟在逃等項
官軍專責南京兵部科道驗差官清理毋容衛所紛更
每班仍輪流一員親詣㸃閘一次務使弊革令行兵精
額足每季具㸃過見操送補改差跟隨在逃數目題知
及轉行守備并臣等查照庶事有專責緩急有仗縁係
風雨損壞戰巡船隻官軍房屋及處置操軍災異事理
謹題請旨
懇乞休致疏
奏為陳情懇乞休致事臣素薄行能重罹衰疾累乞休
致荷蒙聖恩未即賜允者退自省循益深媿恐誠前驅
之可冀安後策以何辭捫心循牆由暮達旦陳瀆則近
激隠忍則重欺然臣事君猶子事父情不自盡仰愬而
哀鳴無但已也今日明時也陛下聖主也僉都御史又
雄職也逢時遇主而領雄職必賢則榮不賢則重以為
辱臣固有以自知矣臣外貌雖未甚羸一身無處非病
耳目欠清齒牙常痛腸胃燥結手足麻木其最苦則精
神惛憒臨事健忘元氣久虛寒邪易入藥不離口病益
切身是以心雖欲前力已罔逮况臣性局誠下恩遇己
踰充位赧顔豈終逃於厚議陳詞委分容少激於頽風
此臣所以展轉深籌必欲以去為報者也伏望聖恩哀
臣勤悃特敇吏部放臣致仕以畢殘年安恒分不勝至
願縁係陳情自實懇乞休致事理謹具奏聞𢎞治十五
年九月十四日奏十一月初一日該本部題奉聖旨是
林俊不准休致着上𦂳前去巡視地方欽此
申乞休致疏(𢎞治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進)
奏為陳情申乞休致事臣是月十四日自陳無狀懇乞
退休實封登途悸不自定忍負生成之素自安跅弛之
歸臣五心勞熱臟腑袐結血氣枯浮内感每作於虛煩
末疾特艱於行步㕘觀弱症懼迫盡期所以夙夜憂惶
力求丘首不自知詞激可憎者也臣官無劇務禄足逮
親人論間容國章稽逮有服在位亦胡不可縁臣才故
如彼病今如此歸既有詞出竟亡補臣之道進不如退
我陛下曲成臣之恩與臣進不若與臣退臣所以披瀝
胃腸冒干宸聽必求得請不自知詞瀆當罪者也臣蒲
栁脆質首怯風霜而葵藿素誠特加畎畆惟望隆嗣述
廣延接以上纉祖宗垂不可易家法以消弊始則非特
歸日之心亦既死之願伏望俯納蕘言覽臣前後二疏
特敇吏部放臣致仕以養疴殘日埋骨故山不勝感幸
謹具奏聞
西巡稿
勘都御史韓邦問疏
欽差巡視江西等處地方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臣
林俊謹題為脩政本以弭大盜事節該欽奉勅江西賊
情重大兹特命爾前去巡視彼處地方爾至彼廣詢愽
訪深究事情先將都御史韓邦問有無誤事不職情由
從實奏來欽此欽遵臣訪得巡撫江西都察院右副都
御史韓邦問性度寛洪儀宇閑肅官能粗効政體具諳
事偶缺於闗防初曾生謗慮難周於假托久亦自明雖
瑞撫諸賊重欠袪除而南贛數年却多停妥祇因立心
多畏行事尚同風望少頽臺綱未振在俶擾之地似或
未宜若清簡之方誠猶可用臣又惟今日江西之事急
若潰瀾而巡撫之官艱於拯溺非得震撼不回通敏無
滯者鮮克有濟伏乞聖明俯垂裁處縁係地方事情及
韓邦問係節該奉欽依從實奏來事理謹題請旨𢎞治
十六年二月初四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馬文
升等題奉聖旨是韓邦問待有相應地方調用林俊改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著巡撫江西地方換敇與他欽此
勘知府王瑭李復貞疏
題為脩政本以弭大盜事節該欽奉敇江西賊情重大
兹特命爾前去巡視彼處地方爾至彼廣詢博訪深究
事情先將都御史韓邦問有無誤事不職情由及知府
李復貞王瑭有無貪酷害民實跡從實奏來欽此欽遵
除韓邦問另本具題外臣訪得江西所属饒州府知府
李復貞性局寛縱廣信府知府王瑭性局慈祥俱不為
酷但李復貞溺愛少子恣其出入自由外多浮議偏信
吏人任其縱横無忌下曾歸怨綱維欠整節目亦疎其
審編均徭派徴物料罰脩公廨等項頗有分頭侵尅之
疑雖人言難信贓跡未明然委少㢘白之聲自昧公平
之體王瑭防範不嚴被盜官庫彌縫自免重失人心公
罰假脩蓋之便多費奉承民訟持可否之瑞每懷猶豫自
涉嫌跡委斂怨言所據各官似難重膺郡寄再履仕途
中間人品等差則王瑭尚有休致之告亦有保留之詞
衆心之情偽難知一身之進退可錄臣又訪原任臨江
府今調廣東肇慶府知府吴敘行事刻深律身解弛繆
張威福之勢虐焰薰人詭立德政之碑怨聲載路人命
每興於訟牒姓名重列於彈文衆怒羣咻至今未息采
諸公論呉敘欠謹之名尚居二人之右伏乞聖明裁處
縁吴敘係更調官李復貞王瑭係節該奉欽依從實奏
來事理謹題請旨
定禄米疏
題為定禄米以蘇民困事據江西布政司呈奉巡視衙
門批老人徐本潤等呈照得坐派江西各親王禄米每
石納該銀壹兩陸錢郡王府禄米每石納該銀壹兩叄
錢思得本處米價每石止該銀肆錢伍分實難辦納近
例親王禄米守巡官督同長史兩平收受郡王禄米有
司倉收受本便反難情願親王禄米折銀壹兩郡王將
軍禄米折銀捌錢布政司交納轉解等因奉批布政司
議處查得江西各王府禄米先該巡撫題定則例每年
有收徴銀壹兩薄收徴銀壹兩貳錢又該户部題據耆
老王清奏稱陽曲等府禄米每石要銀叄兩題行各處
俱收本色親王原有官攅者布按三司親督長史官攅
兩平收受郡王禄米無官攅者照舊於所在有司倉另
厫收受又該户部題該巡按河南監察御史題稱伊王
奏討光陽王禄米於本府倉收管索財害人該部題行
仍舊河南府倉收貯及申明通行禁約又問刑條例王
府禄米本府官員内使旗校管荘人等干預撥置折收
銀兩多收米麥索要財物者旗校人等杖罪以上發邊
逺充軍官員内使監候奏請發落輔導官及布按二司
守巡官縱容不舉并府州縣聽從俱㕘問奏請降調俱
經題准通行欽遵外續該監察御史周進隆題稱江西
各王府收受禄米每石用銀壹兩陸㭍錢小民困苦要
行禁治該部查㕘節次題准事例立法非不周詳垂戒
非不明切但王府地方司府等官既畏懼而不能阻違
巡撫巡按亦推避而不肯究治官校肆其侵害無所懲
戒小民受其困虐無所控愬又經申明前例題行嚴加
禁約及行巡撫巡按體念民苦用心訪察㕘挐問發務
臻實效等因題准備行欽遵未久今奉前因議得王府
禄米已有前項節次題行事例深為嚴切但納米本輕
民稱不便納銀加重民稱願納必有牽滯難納之處又
查郡王將軍禄米每石見今折銀壹兩委属過重呈乞
定處等因到臣案照前事已行議處去後今呈前因㕘
看得各該禄米見例應收本色據呈却稱每石收銀壹
兩陸錢或壹兩叄錢見米時價止銀肆錢伍分據呈却
稱每石願納銀壹兩及捌錢以壹兩陸錢而論正米壹
石該用米叄石伍斗伍升五合五勺有零是親王禄米
嵗額壹萬石嵗支叄萬伍千伍百伍拾石有零以壹兩
叄錢而論正米壹石該用米貳石捌斗捌升捌合捌勺
有零是郡王將軍禄米嵗額壹千石嵗支貳千捌百捌
拾捌石捌斗有零誠為太過民何以堪恐事例雖行奸
弊未革其江西各郡王將軍性量臣不能知淮寧益三
府殿下委各寛大賢明豈不上體聖懷下恤人隠但王
府位嚴地禁難伸控訴之門官校器忌迹嫌難施彈擊
之力以故小民欲逃刑而免累甘就重而捨輕度以事
情豈真得已其欲由布政司轉解正欲杜索害之源臣
又聞親王用費重大委與郡王將軍不同伏望聖明篤
念親情俯隨民意特敇府部從長計議將淮寧益三府
禄米并郡王將軍禄米酌量等第定銀上取聖裁著為
常則備行江西布政司遞年徴收足色銀兩寄庫或每
季或每月長史司給印信領状差官前來領進各府官
攅量為選撥别用名缺暫且停補庶事無掣肘民得簡
便若必拘本色恐似虚文再令送收恐仍前弊縁係定
禄米以蘇民困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旨
處置缺少糧料疏(𢎞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題為處置缺少糧料事據江西布政司呈照得本司所
属每年額糧共米二百七十三萬一千六十五石有零
除起運兌軍南淮倉折銀折布等項共米二百二十五
萬四千石外存留數少嵗收比與嵗支禄俸月粮之數
尚欠米一萬七千九百餘石而奉例减免九萬五千四
百石及口糧等項支用尚不在内以致官軍俸糧僅勾
八個月其餘月分無從接支又本司所属每年明出里
甲銀兩共銀五萬九千七百九十六兩年例派辦黄白
蠟牲口皮張等項一應物料并鄉飲祭祀科貢孤老等
項一應公使俱各在内扣支各項物料天順六等年派
該銀二萬五六千兩成化十七等年派該三萬七八千
兩𢎞治十二年泒該六萬七八千兩𢎞治十四年派該
九萬二千餘兩嵗出比與嵗用尚欠三萬二千二百餘
兩遞年拖欠并鄉飲祭祀等項支使尚不在内那東補
西借甲填乙事窮計促莫可支持近又户部奏差郎中
前來守催遞年拖欠折銀共四十三萬三百六十二兩
四錢有零小民賣男鬻女不勝痛切今本司庫收貯僅
該七萬七千三百八十六兩有零而益府又要修蓋非
神運而鬼輸勢須加賦己民窮而盜起言可寒心况養
兵弭盜之時尤省斂惠民之日前項缺少糧料本司無
從區處合呈定奪等因備呈到臣㸔得江西數年為因
賦役重繁致民為盜殺人放火流刼鄉村挺刃操戈拒
敵兵快告捕更遭其荼毒剪除復肆其陸梁以故被害
鄉民含忍不告所属官司畏罪不言履霜豈漸蹈虎可
憂夫息盜在安民安民在輕賦而月支欠米嵗辦欠財
委無區畫矧欲起愚民感動之幾尤當昭聖明寛恤之
典查得嵗運淮安米一十七萬石每石正耗雜用共該
米一石七斗南京倉米四十七萬石每石正耗雜用共
該米一石九斗遭風剥淺搬運實難先該𢎞治七年𢎞
治十一年俱因地方災傷奏行户部㕘稱南京米每石
本色止值四五錢脚耗使用却倍節經題准每石折銀
四錢解南京户部收折官軍月粮又𢎞治十年該漕運
等衙門題准𢎞治十一年江西兌軍米四萬石淮安米
六萬石每石連正耗雜用折收銀六錢免運太倉官民稱
便今江西饑窘比之各年相同而盜賊猖獗倉庫空虛
糧料缺乏比之各年尤甚委無别法利在通融但四錢
恐至虧軍彼此須求兩便伏望聖明憐念地方特敇户
部從長計議暫將𢎞治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三年南
淮糧米每石正耗雜用共徴銀六錢淮安照數解太倉
南京倉每石作四錢七分解南京户部各收折官軍月
糧扣出餘銀一錢三分存留布政司作數每銀四錢准
米一石補支本處官軍俸糧并凑辦各年各項物料再
有不敷另行議處南淮糧米三年之後照舊派運本色
則徴收省於常時而民輕便折支過於本色而軍樂從
運軍免漕輓之勞糧長無解納之費俸糧有應月之備
物料無積嵗之逋蓄積不殊公私如故賦雖不加用可
暫給其經久之計尤望陛下軫念邦本節縮財源一應
派辦務守祖宗舊額凡百用費務循祖宗故事則財賦
自無不足若根本弗究省此加彼均為失人過取倍徴
尤非得策民窮財盡患將有不可言者矣縁係地方事
情及處置缺少糧料事理謹題請旨
地方災異疏
題為災異陳言以裨政治事據江西按察司呈准本司
按察使周南闗准總司闗抄奉鎮巡等衙門㑹案前事
移闗㑹同都指揮僉事戴賢左布政使林泮議得瑞州
府地方近年以來盜賊蠭起隨捕隨發合無按察司每
年選委僉事一貟分巡南昌道徑帶家小前去專在該
府分司居住兼理兵備督捕盜賊請敇一道不註職名
以便更替合用隄備官軍於南昌前左并袁州三衛所
千百户内選委二員帶領旗軍一百名給與行糧機快
於上高新昌二縣分撥二百名與同官軍及高安縣機
快常川操練遇有盜賊生發合力擒捕一年滿日將行
過事蹟獲過盜賊起數造冊繳報與前項官軍俱照例
更替其湖廣長沙府瀏陽縣醴陵縣與新昌接境盜賊
事發徃徃逃彼潜住因無統属難以責成合無前項府
縣賊情一事聽南昌道分巡官節制調度其餘事情悉
照舊規庶便行事等因具呈到臣隨吊原行文卷查得
先該兵部題該監察御史周進隆奏内一件專巡守以
安地方事欲照福建汀州建寧事體於僉事内專設一
員住居瑞州𦂳要去處分巡兵備而分守官員一般挈
家小與分巡分住新昌靖安等縣專理盜賊錢糧等項
一年滿日更替等因該部查題咨行鎮巡等官㑹行議
處縁由在卷臣親到該府㸔得所属高安上高新昌等
縣南接湖廣長沙府瀏陽醴陵二縣北連南昌府奉新
靖安二縣溪深山峻俗惡民頑强盜委多以故監察御
史周進隆所奏各官所議將南昌道分巡官請敇一道
不註職名輪流齎捧帶同家小前去瑞州府居住時常
上高新昌等縣巡厯整理兵備督捕盜賊其湖廣長沙
府瀏陽醴陵二縣賊情一事許其督理若有故違聽其
提問委属停當其布政司分守官貟數少常兼别道難
以分住亦合量其一年之内半年在上高新昌奉新等
處徃來行事則豪惡知警錢糧易完而奸盜自息但欲
量撥南昌前左并袁州三衛千百户二員軍旗一百名
給與行糧輪班跟隨操練一節臣博詢該道該府各縣
官貟并父老人等俱稱官軍數少遇急既難濟事平時
徒增騷擾虚費行糧深為無益查得該府三縣原定機
兵共一千六十名俱該通判甘文紹督領輪流操習巡
捕及隣境袁州府萬載縣臨江府清江縣南昌府奉新
靖安武寧豐城新建等縣俱有機兵并瑞州所属各鄉
村原該編有大户鄉民壯丁佃户家人等項名數在官
平時團聚本村防䕶有警隨同官兵策應自可制賊保
無他虞所據官軍似不須撥伏乞聖明裁處縁係處置
地方及災異陳言以裨政治事理謹題請旨
褒異舊臣疏
題為乞恩褒異舊臣事江西建昌府申據廣昌縣報𢎞
治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本縣致仕刑部尚書何喬
新病故看得本官敭厯中外完節始終致仕十有餘年
足跡不入城府聲色貨利素不嬰心著書立言老尤造
妙誠為中朝耆望名世碩臣縁本官與刑部尚書彭韶
吏部侍郎葉盛人望相同合申乞照彭韶贈太子少保
葉盛諡文莊事例奏請贈諡及賜葬祭以快人心等因到
臣行間又據江西布政司呈同前事查得何喬新妻夫
人呉氏先於本年二月病故已經奏差進士林魁督造
墳塋本官丁憂回家守制行委該府同知沈景督造外
臣聞何喬新與彭韶先為刑部属官並負盛名積官俱
至刑部尚書彭韶忠亮懿醇何喬新貞方恭慎又各儒
術精究吏事熟諳得古人之深以同任天下之重當時
言完德純名文學政事節槩皆属心焉及位序已極請
老歸榮識者猶以不盡用為歉疏起者再四彭韶沒有
贈有諡仰悉我聖天子優異名德盛心然彭韶學有經
緯道適中和危言峻行㢘問貞風文有也正有也忠與
節與恪與清與憲則又有也其視葉盛學行同而事功
過之葉盛得諡文彭韶宜無所靳况追贈都察院右副
都御史吴訥諡文恪南京吏部尚書魏驥諡文靖彭韶
實足並美嗣休又宋臣歐陽脩諡文忠范仲淹諡文正
論者謂彭韶正色立朝先憂為國生今之世無愧古人
歿而易名宜亦近之不知定議之時何取惠安之義舎
大録細不類其人不足服中外之心為後世史書之信
今何喬新之死該府兼舉彭韶官階葉盛文荘事例為
言似亦有未慊於彭韶之諡而欲求畀何喬新以文者
或疑彭韶何喬新非出翰禁不得諡文不知諡以責名
實公是非聖君賢相所以右人文昭信史而風動士夫
者端亦藉是况吴訥魏驥葉盛近事甚明而李時勉先
諡文毅曹鼐諡文襄文安後各改諡文忠著例厯厯可
舉者哉此臣所以不揆狂昧特為申請伏望陛下褒崇
舊德特隆何喬新贈祭開壙之典仍敇翰林院㕘詳臣
奏揆以公義將彭韶再議與何喬新果合文正忠獻貞
宣恭肅憲恪諡法具議上請聖裁易去彭韶惠安舊諡
庶名實允符臣工胥勸縁係褒異舊臣及改諡事理謹
題請旨
見素集奏議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