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素集
見素集
欽定四庫全書
見素集奏議巻七
明 林俊 撰
奏議二十篇
秋臺稿
奏乞致仕第三疏
奏為年老懇乞致仕事臣老至年踰力不堪出誤蒙召
命臣再辭不遂强而起再辭不遂强而入就職三月再
辭不遂而大禮有期臣子不敢言私繼之有雪之祈流
賊之討聖孝悲戀啓處違和而大祀之期又近臣勉强
供事凡及九月而嘉雪降流賊平聖體安大祀舉臣請
老之私可自遂矣况臣年已七十有二在朝文武無臣
之年亦無臣之衰氣短神昏如醉如夢近又加以痰欬
失音兩膝無力不能拜起萬一蹉跌豈不貽笑班行臣
一誠事君豈敢有隱臣受知四朝今日尤為竒遇心欲
盡而力委不能竟與草木同其朽腐豈臣心所欲哉伏
望聖明察臣誠悃憐臣衰邁之甚容令致仕臣林下一
日亦覆載生成之賜而畎畆餘忠尤願祈天休命無怠
於垂成經國逺猷尚咨於黄髪無任感激求憐之至謹
具奏聞嘉靖二年正月十七日進二十日奉聖㫖卿操
履正直譽望素隆經國逺猷咨詢方切况赴召未久豈
可屢疏引年求退以遂髙尚之私宜照舊供職所辭不
允吏部知道
奏乞致仕第四疏
奏為衰老委難跪拜負罪哀鳴懇乞致仕事臣衰老不
任跪拜近又加以痰喘潮熱疏乞致仕荷蒙溫㫖諭留
及别催亟出臣再疏患病又蒙暫免朝㕘在部調理者
臣感激憂惶惟知有泣何為而來亦何為而言去聖明
千載之遇責以輔成新政斯其所以來而元良在御百
度咸貞根盤紐結之姦解紓而消沮以盡仁賢効用運
祚靈長嘉靖之治視中宗為過循而上堯舜無難也國
是仰荷聖裁元弼舊老皆足安其位以行其志而直臣
勁士亦足發其藴以盡其詞羣賢和朝天休載集臣若
可以言去而論者猶若未宜不知臣之私甚有不得已
者臣年七十有二血氣衰頽跪拜無力早朝之拜幾不
能起者數次部堂之拜跌者一次其他俱待人扶萬一
跌倒班行臣何面目而出臣有衰之日無健之期閉門
學拜轉見搖曵數竒遇晩無足自立清明之朝言之酸
楚臣忠愛之私容在位有間耶况代臣之任皆優數倍
之賢臣實無害言去伏望聖慈憐臣懇切至懐容臣照
舊致仕乘此天暖五月盡可以到家夏深則熱秋則瘴
冬則寒皆非老病所堪臣無任祈請懼瀆俟罪之至謹
具奏聞嘉靖二年二月十二日進十五日奉聖㫖卿清
忠大節著在先朝召用以來每有論奏朕多嘉納如何
固欲求去偶有微疾宜照前㫖善加調理痊可之日亟
出供職贊成新政以副朕眷注至意毋煩再辭吏部知道
患病定奪印信疏
奏為患病事臣衰老無力兩膝拜跪難起今年正月初
二日拜文廟歸感風寒痰欬大作十二日十三日强勉
郊壇供事加感風寒痰欬又大作頭痛面腫潮熱諸證
併作臣奏乞致仕荷䝉溫㫖諭留又䝉令臣亟出供職
縁臣疾未愈力猶不能拜未敢報名謝恩赴部管事伏
望聖明容臣暫住朝房調治旬月原掌印信乞於左侍
郎顔頥壽右侍郎臧鳳内定委一員暫掌謹具奏聞嘉
靖二年二月初一日進初四日奉聖㫖卿既偶有㣲疾
暫免朝㕘宜在部善加調理以副委任至意印信照舊
管掌該部知道
奏乞致仕第五疏
奏為衰老委難支持冐昧塵瀆懇祈休致事臣年七十
一兩乞致仕年七十二又兩乞致仕重蒙温㫖諭留贊
成新政者自天有命無地措躬臣非土木敢忘驅使竊
惟仕貴逢時道先量已自古舊臣有病而猶留老而猶
赴有年至而不出有終身未嘗造朝君子均有取焉臣
老猶强來病猶强至至又强仕仕既九月力不堪居禮
又當去天之道人之分又自有不得不止者夫老成朝
著表儀若龍鍾俯傴如蔡義之兩吏扶行田千秋之小
車上殿適足貽笑何謂取之臣境正如是老馬無利於
末途倦鳥徒思於舊木始末之懐累疏盡之矣臣焉敢
鑿虚駕妄竊高尚以自負有道之朝伏望聖明諒臣勤
懇容令致仕收桑榆之景與子弟道説忠孝與父老歌
詠太平皆覆載生成之德臣無任祈請懼瀆待罪之至
謹具奏聞嘉靖二年二月三十日進三月初四日奉聖
㫖卿老成名德朝著表儀去年應召來京善類相慶未
及一年何累疏稱疾求去似非大臣體國之義宜亟出
供職以副朝廷眷留至意愼勿再辭吏部知道
定奪印信俸給疏
奏為患病定奪印信俸給事臣年老加衰今年正月以
来時患風痺潮熱痰嗽諸證閏四月加蛀夏五月初六
日又加霍亂初十日强出朝㕘十四日加感瘧痢腸風
下血脇痛諸證飲食減少精神耗瞶步履艱辛朝㕘管
事實切未能欲宿本部廂房調理縁諸司評議獄情終
欠安靜而少子痴僕朝房獨住亦欠周防伏望聖明容
臣朝房服藥調理原掌印信交左侍郎顔頥壽暫掌臣
又惟食食所以事事臣事既曠廢食亦難安所據俸粮
柴薪亦合暫住謹具奏聞嘉靖二年五月二十七日進
二十九日奉聖㫖卿偶有微疾宜善加調理早遂勿藥
以副朕懐印信照舊掌管俸粮柴薪不必住該衙門知
道
奏乞致仕第六疏
奏為衰病淹綿懇乞骸骨事臣晩暮龍鍾形柴骨立班
行相視憐者半笑者亦半然濫厠耆舊之後危明憂治
亦屬有可思者臣獨忍言去耶第衰老候朝四鼔而起
退而視事辰而入盡申而出既出又為酬應所奪在强
壯亦甚有不堪者况臣耶十月官聨乞歸五疏其誠得
已耶而自春徂夏百疾交罹痰火上壅腸風下血左脇
刺痛左足麻木寒邪心腹諸證無時而無若過時之𤓰
經霜之弱草非世久物臣細思之臣同鄉同時無一人
在者臣四弟已喪其三先世無七十獨臣父七十有八
臣今七十有二可長存耶而肌肉内銷形容外變家人
来接入門酸楚鄉人見亦悲憐其未可言去耶臣去國
垂四十年非陛下臣無此之入容不知幸而數數然求
去老不可壯勢然也伏望特賜曲成遂臣骸骨讓賢者
路而乾綱上總泰順下交奉天德以無私溥皇仁於無
外以永絶禍始基理泰平臣無任林壑願幸之至謹具
奏聞嘉靖二年六月初八日進初十日奉聖㫖卿以累
朝耆舊新政之初特先召起典司邦禁隨事納忠多所
匡救朝廷方切委任乃引疾引年屡求休致似非大臣
體國之義鴻臚寺便徃諭朕意宜亟起供職以副眷懐
慎勿再辭吏部知道
謝恩疏
奏為謝恩事臣因老衰患病具本乞休荷䝉温㫖慰留
遣鴻臚寺諭意亟起供職隨該鴻臚寺少卿胡侍到臣
宣諭者臣驟聞跼蹐無地措躬載揣菲凉何由報德縁
臣血證未痊風疾灸艾見今火瘡大發不能步履除病
痊赴闕叩謝外縁係謝恩事理謹具奏聞嘉靖二年六
月十三日進奉聖㫖該衙門知道
奏乞致仕第七疏
奏為衰病淹延精力難强祈哀生還事臣素乏他竒老
無所用憂先愧集疾以勞加自惟踰七之境無復再壯
之期瀝誠祈哀六請未諒重䝉明㫖責以體國大義遣
鴻臚寺官諭意亟起供職者峻命丁寧俯躬局促誠精
力之足辦甘首領以何辭臣之情重有不得已者矣夫
人飲水冷暖自知臣老當去容不自知耶抑臣言也臣
家人父子亦憫臣老謂臣當去抑家人言也臣逺近鄉
人亦憫臣老謂臣當去抑鄉人言也臣並列之老後行
之英哲亦憫臣老謂臣當去此衆士大夫言也臣尚可
無聽耶且臣素性疎慵濫竊孤尚值今衰謝若猶拖曳
班行縻耗公庾使衆怒羣憎以不比之人數臣之辱殆
甚焉臣彼時而去豈如今日臣之道當去也况臣自夏
以来舊證未除新證再作重以足麻灸艾痰火為加下
血尤苦證奇景迫去死無多臣之勢又不得不去也伏
望皇上憫臣迫切至情容回致仕使生見鄉族没安泉
壤若輔成聖政内閣暨文武大臣言官諸臣固在時賜
延接合併為公意必不立無惑於邪説無間以匪人則
禮樂公刑罰中而政事醇天下共享和平之福以共答
嘉靖滋至天休臣去留何輕重哉無任戰懼激切祈憐
之至謹具奏聞嘉靖二年六月二十一日進二十五日
奉聖㫖耆舊在朝新政有光卿召起未久方切委任屢
疏乞休已節有㫖慰留又遣禮官宣諭如何又有此奏
宜亟出供職以副朕眷遇至意慎勿再辭吏部知道
奏乞致仕第八疏
奏為衰老懇迫祈哀生還俯陳愚悃事臣老過神昏氣
力衰乏七乞致仕俱未蒙允重承慰以温言責以大義
臣伏讀兢惕無地自容有君如此其忍負之而中懐展
轉舊證新疾盖誠有不能留者謹復疏祈哀夫仕以行
道也其盛衰以氣其動息以時天之氣盛於夏衰於冬
冬天之所息也人之氣盛於壯衰於老老人之所息也
臣年過七十宜息而動是為違天所謂鐘鳴漏盡不休
者也况舉朝無臣之老而朝房假宿每疾稍加則客骸
無寄生還之念安得以不蚤哉方今聖明在上朝多君
子無害臣之去亦無害聽臣之去而將歸之言聖明納
焉自古未有不親大臣而能治者臣鄰舟楫魚水之喻
可見矣我孝宗首起舊臣尚未延接一旦天啓其衷大
學士劉健謝遷李東陽與文武之臣時賜宣召劉大夏
戴珊召尤多每幄前咨議移時方退乃歎曰豈知軍民
貧至是又問安得泰平如帝王時大夏對曰但事事皆
如近日與臺閣議當而行久之自治孝宗信用其言自
是大治今大臣如健如大夏者不少陛下宣召果如孝
宗事事皆與臺閣議當而行亦果如孝宗大治未有不
如孝宗者若徒取具觀何禆政理孝宗因治成治陛下
因亂成治者也釐革雖若有紀而妨政害治亦若可思
夫必無可指之釁方無可乘之機是固君臣所當自盡
而司禮親臣又同心其間庶内外協和大小純一是謂
大和而天地之和應長治久安無出於此伏望聖明用
臣之言遂臣之去若再淹時月恐有終焉之悔平生易
退之懐老則悖矣無任懇迫祈哀之至謹具奏聞嘉靖
二年七月十七日進二十二日奉聖㫖卿以先朝耆舊
自起用以來慎重法守屢進讜言新政之初方切委任
乃固求休退再覽今奏益見懇切忠愛至意特允所請
還加太子太保寫勅著馳驛還鄉有司月給食米三石
歳撥人夫四名應用歳時以禮存問該衙門知道
辭免致仕渥恩疏
奏為辭免優渥事臣起應召命衰老乞歸疏八上荷䝉
聖明俞允加太子太保馳驛還鄉月給食米歳撥人夫
應用者生還載遂縟典複頒喜幸滋深感愧奚極竊惟
知止知足人臣之大分而賜秩賜禄金幣輿馬之賜皆
人君之大恩古固有行者矣然必年德高劭勲望殊絶
之老則賜既不虚受亦自副臣何名與此格外之辱哉
以名器則濫以物力則出自民民方窮臣何忍重困之
然亦豈臣之辭足紓其力哉盡臣心也前十數年臣起
西蜀征藍鄢征曹方若涉㣲勞陞賞金幣再辭不受明
非所以起之意荷先帝垂憐臣已致仕猶差人齎至臣
家臣始赧顔登拜臣今之起值境衰遲無力展布以仰
禆新政萬分而渥恩稠疊心豈能安所有馳驛臣謹叩
領外其加太子太保食米人夫俱乞收回成命俯遂臣
私免既老之年蹈在得之戒臣無任感戴生全之至謹
具奏聞嘉靖二年七月二十三日進二十六日奉聖㫖
成命已下不必辭該衙門知道
辯李夢陽獄疏
題為别忠邪昭勸戒以圖治安事該欽差巡撫河南右
副都御史何題為前事據河南按察司呈問得犯人李
夢陽招稱原任江西按察司提學副使在任時宸濠知
夢陽頗有文名時常討要詩文夢陽不合與伊交結正
德七年夢陽與巡按御史江萬實因事互相訐奏䝉行
總制陳都御史轉委三司掌印官㑹勘按察使鄭岳因
與夢陽言語相激就不合將跟隨鄭岳門子拘送宸濠
拷打逼供鄭岳無名贓私奏䝉欽差大理寺卿燕勘問
㕘奏鄭岳為民夢陽有虧士行冠帶閒住正德九年夢
陽回還河南省城居住正德十四年宸濠差監生方儀
齎周易古註一部龍掛香一百枝前到夢陽家求作陽
春書院序文并小蓬莱詩夢陽作詩二首付與並不知
宸濠叛逆情由等情問擬夢陽風憲官挾私彈事有不
實者罪亦如誣告人流罪所誣罪三等減等徒罪節經
駁問仍依原擬呈解到臣看得犯人李夢陽本以文字
内交宸濠方在任之時已嘗附勢借威逞私誣善比擬
前律似亦相應但事未勘結且犯在革前罪猶未盡其
罷閒之後仍復通情修好受饋作詩雖未共謀有同助
逆况事已彰聞却隱情不首於法難容今臣推情引律
議得李夢陽所犯合比依謀反知而不首者律減等杖
一百徒三年縁本犯原已節奉欽依冠帶閒住今又犯
該前罪干碍行止有虧例該為民合無照舊仍發冠帶
閒住惟復照例為民或别有定奪通乞聖裁等因奏奉
聖㫖法司知道欽此欽遵抄送到部看得犯人李夢陽
與原任布政使今任大理寺卿鄭岳俱有時名同為宸
濠所忌李夢陽與巡按御史江萬實訐奏事情鄭岳兩
與善處反激其怒妄起事端宸濠乘之中傷本犯遂為
士論不齒亦坐閒廢但其居住河南與江西相去窵逺
宸濠行逆又在本犯回家七年之後似無交通知謀之
情以故司府擬杖比徒數四至巡撫始擬比依知謀反
而不首徒罪終涉過深合無仍照先奉欽依閒住惟復
别有定奪伏乞聖明裁處縁奉欽依法司知道事理謹
題請㫖奉聖㫖是既已閒住了罷欽此
按張龍疏
題為稽古訓陳時政以謹聖治事巡按直𨽻監察御史
馬録題稱問得張龍犯該諸衙門官若與近侍人員互
相交結漏泄事情夤緣作弊而符同奏啓者律斬秋後
處決妻子流二千里安置緣犯在革前奏請定奪㕘照
張龍罪雖遇革緣人品卑汚不顧廉恥交結權姦中傷
善類情犯可惡若照常發落無以警戒将来伏乞聖裁
合無將張龍從重發落惟復别有定奪等因具本奏奉
聖㫖法司知道欽此欽遵抄送到部看得巡按直𨽻監
察御史馬録題稱問過犯人張龍犯該諸衙門官與近
侍人員互相交結漏泄事情夤緣作弊符同奏啓斬罪
犯在革前及㕘本犯交結權姦中傷善類乞要從重發
落一節為照張龍先任給事中選陞通政司㕘議已為
朝論不容被劾降灤州同知後夤緣内侍歴陞府同知
知府又結錢寧陞右通政節經科道糾劾倚錢寧等為
心腹力為營救恣情班行畧無愧容指倚錢寧名目誆
騙王通銀一千一百兩徐漢興銀五百兩金一百兩金
寳絛環鈎帶等項其私與過銀又不知其數所據本犯
奔競朋黨夤緣轉官黷貨稔姦變亂成法罪不止於亂
政若依擬革免委涉輕縱合無將本犯改擬比依在朝
官員交結朋黨紊亂朝政律斬秋後處決仍咨都察院
轉行直𨽻監察御史監候審決庶王法無私巨姦知畏
等因奉聖㫖是張龍依擬處決欽此
正廖鵬等獄疏
題為辯明姦黨讐陷舉家性命寃抑無伸懇乞天恩比
例發遣充軍分釋情罪存憐殘生等事該見監犯人廖
鵬齊佐王瓛各具本奏辯俱奉聖㫖法司看了來說欽
此欽遵通抄到部案查先該本部等衙門㑹問得廖鵬
齊佐王瓛俱犯該在朝官員交結朋黨紊亂朝政斬罪
秋後處決妻子為奴財產入官節奉聖㫖是廖鵬等三
名各依律處決欽此監候處決間今奉前因看得見監
朋黨亂政斬罪犯人廖鵬齊佐王瓛各因勅諭差官録
囚奏要比例寛宥發遣一節為照廖鵬齊佐王瓛與已
處決錢寧納賄招權朋交黨惡罪貫已盈人神共憤而
廖鵬出入諸兄流毒兩省尤為首惡元兇先該多官㑹
問明白節次㑹審情真科道等官類奏處決即今未正
典刑已為下怫人心上干天變各犯乃敢飾詞奏辯冀
圖幸免該科各行㕘論誠為有見臣等伏覩勅諭内開
屢審情真者法難宥免及節該奉明㫖不當宥而宥皆
足致災欽此欽遵所據廖鵬齊佐王瓛法無可生天醜
其惡俱節審情真不當宥人數合無行令該司牢固監
候處決緣節奉欽依法司看了來説事理覆題奉聖㫖
是各照前㫖依律牢固監著欽此
論内臣犯法當付法司推讞疏
題為私開倉厫擅放料豆侵欺錢糧違法事嘉靖元年
十月管牛房尚膳監左少監賈全奉御王太安郭文王
川長隨段仲張仲堂姜輔閻川内使任信等侵盜喂養
牛隻料豆三十九石倉官徐鈞失於覺察該本部浙江
司問擬賈全等俱雜犯斬罪徐鈞減等杖罪具奏送審
奉聖㫖是賈全等送司禮監奏請發落徐鈞等送大理
寺審了来説欽此欽遵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刑部
大理寺皆古刑官虞謂之士師周謂之司寇我太祖愼
重刑獄鞫於刑部而讞於大理然後告成於天子而聽
之此成法也近者内臣有犯多付司禮似無刑部也今
付刑部又即付司禮又似無大理也竊意終非祖宗成
法伏望聖明將賈全等仍同徐鈞等送大理寺審録然
後付之司禮庶成法具存為聖子神孫萬世不易定守
臣等不勝願幸緣係奉欽依是賈全等送司禮監奏請
發落徐鈞等送大理寺審了来説事理嘉靖元年十月
十五日具題十八日奉聖㫖卿等說的是賈全已發落
了欽此
平大法疏
題為平大法以召大和事陜西清吏司案呈先為建言
民患事該巡按直𨽻監察御史陳實㕘稱内使葛景盧
佐違法事情該本部覆題奉聖㫖葛景盧佐縻費廩給
占用夫船本當提問且饒這遭欽此又為乞治倚勢挾
讐陷死平人兇犯以公法令事該刑給事中劉濟等㕘
稱先鎮守太監劉寳并伊弟錦衣衛中所副千戸劉文
挾讐誣陷等因該本部覆題節該奉聖㫖劉文已有㫖
了劉寳既去任都免提問欽此又該河南清吏司案呈
皇城守衛事該犯人梅清招稱西中等門左少監李舉
用内使范寳薛安奉御劉孟陽强索贓銀等情該本部
覆題節該奉聖㫖李舉用等不必提都著司禮監奏請
發落欽此又該廣東清吏司案呈為陳情辯明分豁誣
害事該本部題㸔得内宮監右監丞李文昌長隨劉景
翬陽和史監張馳保内使甄受劉景爵李囊强索財物
合行提問等因節該奉聖㫖李文昌等不必提著司禮
監奏請發落欽此又該廣西清吏司案呈為守衛事該
給事中王瑄等㕘稱長隨李文賢於金水河内渰死家
人李優子等因該本部覆題奉聖㫖死的已相視明白
了各該官員都免提問欽此欽遵看得内使葛景盧佐
强索廩給占用夫船羅織挾騙倚勢賤買千戸劉文爭
占樂婦挾讐陷死田瀾太監劉寳聽信撥置鍛鍊害人
俱難輕貸左少監李舉用内使范寳薛安奉御劉孟陽
剝削軍士索要贓銀右監丞李文昌等承委管工强索
財物長隨李文賢禁密之地渰死人命俱屬違法律當
提問今俱奉欽依免提不必提不惟廢法長姦亦且事
難歸結合呈查處等因案呈到部臣等竊惟法立於祖
宗守於陛下而奉行於法官漢武侯曰宮中府中俱為
一體不宜偏私使内外異法所以坊官邪齊民志也今
法干于内臣至内臣之親屬者皆得饒免是法獨行於
外而不行於内陛下神化之妙左右自皆革心萬一作
姦犯科而無法以制之是教之使犯其流安可止邪夫
人情不甚相逺論細謹内臣豈無論輕縱外臣難免惟
外臣有六年之考察三年之黜陟科道之糾劾撫按二
司守巡之摧擊一干吏議終身不叙大約三數年間沙
汰而去者不下三四千人是皆内臣所無故法易犯而
事無大小又須具奏故祇見㕘論之多若偏於外臣者
實非敢輕重其間也所據前項内臣似宜各下法司明
正其罪罪之不當自宜廢不法之官不宜廢祖宗之法
而司禮奏請發落亦須獄上方下其奏與凡貴戚之臣
一無所假則奉三無私畫一不二疏戚貴賤内外皆無
越我防制之中相率遷善以罔干予政泰和之治成矣
若彼此猜疑殆非國家之福亦非内外臣之利也臣等
無任勤綣緣係平大法以召大和事理未敢擅便謹題
請㫖奉聖㫖已各有㫖了欽此
論盜内府財物不當輕貸疏
題為訪獲事該錦衣衛鎮撫司題稱少監王玘等軍匠
陳俊等偷盜内府財物縁由奉聖㫖是陳俊等并任氏
送法司擬了罪來説王玘等送司禮監奏請發落未獲
的著挨拏送問守門守衛内外官軍本當查究但既無
的記日期罷張德玉等饒他欽此欽遵將陳俊等開送
前来各問罪送大理寺待報發落外該本部看得内府
嚴密之地内監親近之臣而内庫之儲付以監守責亦
専矣不謂王玘盧能韋祥霍通韋訓范誨䝉浩孫忠李
忠董鏞息堂王廷佑甄得盧良李惠張約李進郭靖大
肆姦貪串同陳俊等恣意侵盜銀共二千七十九兩紵
絲絹布共一千餘匹紵絲紬絹衣服共二百領又有金
鈕玉束等物夫一時侵盜如是平時侵盜如何一起事
發如是各起未事發何如中間侵隱又有不可以數計
者夫當正德蠱極之時嘉靖起而應亨嘉之㑹豹房等
財物天意為中興積也而道路相傳多見侵没今被該
厰訪出宜示大戒顧乃得送司禮監奏請發落夫以近
日内臣有犯不付有司猶非大盜尚為失刑今王玘等
大盜容不付有司邪成化間刑部陜西司一起内使張
来保盜昭德宮財物計贓約銀百兩問擬盜内府財物
斬罪奏奉憲宗皇帝聖㫖即押赴市曹處決掌宮太監
被累知罪人不行捕告亦發南海子充淨軍夫昭德之
財猶私財也尚示大戒内府公家之積内而大禮外而
大費皆是乎出不示大戒誠恐江河不足以實漏巵羣
盜效尤國計一空其弊可勝道邪書君曰辟曰宥臣曰
勿辟勿宥言不當徇君以為生殺惟當審輕重之中此
法官萬世訓也臣等為國守法豈容忍黙以漏大姦所
據王玘盧能等一十八員名似宜下之有司明正其罪
太監張德玊等及該直守門守衛内外官軍亦各查提
究問如律庶羣姦屏息積弊一清縁王玘張德玉等俱
内臣及係治盜臣以防耗國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㫖
奉聖㫖是王玘等已各打五十降小火者發南京打更
了張德玉并該日守門守衛内外官軍已有㫖了欽此
辯王元愷等獄疏
題為恤刑獄以新初政以答天戒事㑹審得三名王元
愷盩厔縣人由進士兵科給事中致仕楊儀永壽縣人
歴陞㕘政革職馬黒眼盩厔縣樂工俱西安府内王元
愷招稱乾州為民御史今死宇文鍾落職回家狂放無
度與今死樂婦劉四十三徃来姦住正德七年間宇文
鍾前來本縣仰天池等處占買莊田舉放私債及能與
衆浮沈人皆趨附又將元愷訕謗以此成讐又與今死
崔仕仁時常縱酒講論時事正德九年二月初八日在
官王進收藏妖書三本不合傳用惑衆俱係行軍破陣
驅神攝鬼起雲動雨破天兵立乾坤等項符呪宇文鍾
同崔仕仁王進各時常講解傳用惑人本年日月不等
在官田山李鋭各因强盜搶奪事發問擬充軍逃回俱
投宇文鍾跟用聽從講論妖書楊儀義男婦青梅被宇
文鍾見伊姿色誘引為妾楊儀以此嗔怪遂絶徃來又
因屈聰訐告楊儀地土姦情楊儀疑是宇文鍾主使益
加讐恨正德十三年七月内劉四十三與宇文鍾姦住
情濃說稱我夜夢見爾家照壁金龍覆罩等語本年九
月内宇文鍾置酒叫到樂婦劉鬬寳今死樂工王林唱
飲各散馬黒眼舊與王林爭婿有隙不合妄揑宇文鍾
向王林説稱爾是好漢我與銀二十兩置買什物待我
起手之日調用等情向元愷報説元愷思起前恨又不
合將袁潔王介今死焦思聰揑作宇文鍾鳩聚無賴圖
謀作亂商議駕在榆林日久城内見無人馬我等潛奪
省城甚無難事等情親來陜西報與知府劉祥差人查
訪正德十四年七月内宇文鍾弟生員宇文評在府考
試不中責打間宇文評稱説看家兄分上知府劉祥益
加怒罵宇文鍾聞知要㝷劉祥事情訐奏劉祥切齒怪
恨本月内楊儀因宇文鍾前讐要得陷害知伊親家楊
宏見任後府都督僉事却佯為好意作書恐動内云舎
親伯秀在樓觀招集亡命之徒及銀茶僧道謀為鄧滿
之舉以取滅宗之禍幸遇王黄門通三司撓散吾輩免
池魚之殃但詒金龍覆罩之祥此心尚未脱去等情楊
宏看係重事不敢隱匿只得舉首行間本年八月内崔
仕仁將扇一把題詩内云其中或有龍潛隱一朶卿雲
手上飛又一首内云炎凉蓋世惟安待六合茫茫任所
飛等項語句本月二十一日劉祥訪得王進與宇文鍾
崔仕仁妖言事情及田山李鋭備知来歴哄叫到府將
宇文鍾同崔仕仁王進講論妖言真情説出劉祥就令
田山等出首劉祥要得重陷宇文鍾重罪添作田山李
鋭各稱山為事充軍回家因慣習武藝妖人王進叫山
并李鋭在於宇文鍾家糾合商議向山言説你們好漢
從我如何又令崔仕仁以法相山有兩重天權要起反
心令山聽從及要與山法藥一丸喫用但喫了就迷心
性從伊調用王進有法常在水中藏住又知天勢各處
招下人馬要在十月中自乾地起手徃鳳翔復到陜西
圖坐秦府作宇文王及訪得宇文鍾去年因駕在榆林
時窺得守巡官俱出城曽要起手城外用王進以妖書
惑人城内崔仕仁以藥及相術惑人山等恐怕事發罪
重口首知府劉祥外為此具狀首鎮守劉太監處劉祥
亦將元愷前項告變情由稟知劉太監當差官舎人等
將王進崔仕仁捉獲王進隨身搜出妖書一本崔仕仁
原題詩扇一把又於王進家内搜妖書二本水遁尿胞
一箇弓箭等器俱送鎮守衙門究問間田山李鋭各又
不合將今死劉子玉淡聰陳連白元張勉張璠各口告
同謀元愷楊儀聞知要得輳成反逆大獄各不合乘機
元愷將今死焦杲鞏得海等楊儀将今死呂節徐三英
等馬黒眼等亦不合將王林俱報同謀本府分投差人
當將有名人數捉獲又向宇文鍾家内搜獲鎖子甲斗
牛撒袋邉箭鉞斧銅鼓等器俱行三司轉行知府劉祥
四衛掌印指揮把鉞等㑹問各不合不行查審真情以
致劉祥將宇文鍾崔仕仁王進并淡聰呂節等用刑拷
訊宇文鍾等妄招與袁潔時常講論要謀起手自置飛
誓飲血酒及到龍泉寺殺宰牛羊領衆祝天稱説佑我
動兵爭得天下江山用銀十萬重脩寺院并添脩黒虎
𤣥壇義勇武安廟禮畢置酒大㑹各演鎗演刀演馬演
弓及稱我是宇文王後代有人夢我金龍罩體等語却
又加封衆人五府六部官職省城改作順天府等項虚
情連人呈解都布按三司㑹審間都督楊宏將前書信
備由呈蒙兵部移咨巡撫鄭都御史㑹鎮守劉太監巡
按陳御史各案行三司仍併行知府劉祥指揮把鉞等
通提事内干審人犯再問各亦不合不行研審仍照劉
祥等原問招情取供呈解都布按三司掌印守巡等官
不合不行駁勘體實仍具原取供詞呈解鎮巡衙門間
本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蒙欽差頭目帶同夜不收前来
吊取宇文鍾等蒙鎮巡衙門各差官將文鍾等四十八
名口并元愷楊儀等管解軍門行至中途徐三英等三
名病故餘犯轉送南京刑部錦衣衛監候間宇文鍾郝
舟焦思聰王林周綰楊氏武朝用李智在監各病故後
將各犯解至臨清通州等處崔仕仁馬萬疆淡聰呂節
劉子玉鞏得江張璠病故到京將王進等解送錦衣衛
鎮撫司監候焦杲袁一臯張勉白元鞏得海楊世英在
監病故元愷并楊儀田山李鋭馬黒眼劉四十三俱被
江彬脱放劉四十三亦故正德十六年六月内蒙錦衣
衛將王進等奏送刑部及元愷袁潔各具本奏行本部
題奉欽依移咨都察院備行巡按陜西喻御史案行本
司轉行各該掌印等官勘問間嘉靖元年二月初八日
楊世全在監病故蒙將元愷等人巻提吊到官㑹審前
情明白及審據元愷等執稱己故焦杲焦思聰鞏得海
鞏得湖楊世英鞏得江馬萬疆楊世全郝舟原係元愷
揑告袁一臯楊氏亦係告内人犯家屬淡聰陳連白元
原係田山揑告張勉張璠劉子玉原係李鋭揑告王林
原係馬黒眼揑吿徐三英呂節周綰劉四十三原係楊
儀各誣報致累身死是的問擬王進妖書傳用惑衆斬
罪王元愷楊儀田山李鋭馬黒眼俱比依誣告人因而
致死隨行有服親屬一人者律絞罪奏奉欽依各依擬
處決監候間今會審解到審得王進搜有妖書田山李
鋭各有告狀各情真罪當照例監候聽決内王元愷楊
儀馬黒眼稱寃不服臣等切詳宇文鍾黨結逆瑾因而
落職放肆無忌猖狂自恣講論時事傳用妖言情向未
卜金龍兆夢招納叛亡心迹難明味黨人題扇詩句隱
然包藏亂機王元愷楊儀私書傳報雖以田地小嫌而
為報怨復讐之舉竊恐江湖隱憂不無防㣲杜漸之意
若非劉祥之挾恨戳告劉寳之圖利妄拏則元愷之傳
報徒託空言楊儀之私書終為故紙且拏問成招俱出
劉祥之鍛鍊而同讞來歴又多宇文鍾之自招况自來
謀叛事每起於妖言今妖言是實跡亦涉於疑似使累
死俱為平人則文鍾之妖言惑衆而衆者果為誰耶是
以陜之巨室宦族始聞其事各懐狐兎蛇草之驚同為
王元愷楊儀之致怨事久論公及鄉民耆老得蒙曲突
徙薪之惠者遮路哭訴願為元愷楊儀之代死即今王
進等果又率衆反獄逃叛則元愷楊儀馬黒眼之情罪
通可矜疑臣等看得本官㑹審王元愷楊儀馬黒眼前
情俱可矜疑等因嘉靖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本部尚書
林俊等具題奉聖㫖是這情可矜疑的都饒死各押發
邉衛永逺充軍係人命的還著實打一百發遣欽此
見素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