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堂集

容春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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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容春堂前集巻十二    明 邵寳 撰

  記(一十/七首)

   總督漕運憲臣題名記

寳承乏憲臣奉勑總督漕運始至淮鎮凡百舉置惟故

是稽於是案牘山積追考前政氏名後先罔屬然其間

多名人寳幼學時已志其畧比官户部所聞漸悉乃今

得通閲之諸君子者於是無不載焉於乎盛哉仰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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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列聖簡任諸臣治兹漕事惟材是屬用底嘉績及

其登卿宰進保傅樹勲輔徳表表相望寳愚何足以繼

之竊嘗考禹貢以水紀諸州貢道葢後世漕運之端然

曰逾沔入渭則取諸陸曰沿海入淮則取諸海其直達

帝都者纔三之二若漢以下都闗都洛都汴間有直達

之漕而為力甚難為費甚鉅故議者徃徃右轉輸焉其

勢然也元都幽燕海陸並運國初猶因之惟我文皇帝

肇建兩都始以平江伯陳公瑄工部尚書宋公禮等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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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濬茲漕渠海陸是避萬舟億卒咸建帥長倉支道兑

常變具宜葢有得於轉輸之意講求經畫越厯數朝而

漕法大成國計充預萬世允賴然其為壩為牐閉啓掣

挽於水性不能無拂焉者是故險雖逺避而勞不多省

羣衆所聚蠧病亦從而生既命元戎專制其事而提督

整理□以命諸卿亞厥後遂有總督憲臣之命然時異

勢殊弊由法起名為轉輸而漸變直達既乃公私交征

軍疲民困至使論時務者復有于海于陸之思則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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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之初意然哉夫救弊在人不在法持法在心不在迹

故必通上下而後為平必體遐邇而後為惠必均夷險

達經權而後為貞為哲葢大臣之道如此漕也者特其

一事也具是則舉缺是則廢凡兹前政諸公圖艱應遽

保豐持平若有異道焉由今而論其世則固莫之能違

矣承繼之責取監之義寳雖不敏於是竊有意焉故具

列而刻諸石如其品藻以伺君子志漕運者尚亦有考

哉自河州王公竑以景泰庚午來蒞迄今六十年為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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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御史三人左右副都御史若干人僉都御史若干人

兼巡撫者若干人其三人凡再至統曰憲臣者重勑詞

也謹記

   南京福建道監察御史題名記

正徳已巳秋貴溪徐君盈以行人擢南京福建道監察

御史既上之三月其僚任君賢王君鼐皆有使事出徐

君署焉政暇閲故牘得前政氏名之悉乃謀諸二君立

石於堂序書而刻之書来請記歲月惟我朝制天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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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道設監察御史數員入則廷規出則方按凡天下

事皆得言之是謂風憲與百司體異其在留都務若少

簡而建官如故封章馳達人評物議亦徃徃為公論所

屬凡諸君子銜繫官署而名在天下亦何必指議於碑

刻間而後知之也哉然論人者必原其初必究其𠂻必

徴於終三者非久莫深非深莫悉夫然故在一時亦有

遺論焉而或輙為别白曰此忠此佞此正此邪烏乎可

哉必也時移地改生乎後者厯指而叅稽然後其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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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定此名之有題所以汲汲於前輩也君子猶以為

未盡者謂有鄉評焉有墓碑焉有風謡焉有史傳焉而

不止乎是雖然非兹石則氏名不聚氏名不聚則辯論

烏乎施况彼數者皆有詞於筆洵武或失之叔叚窮奢

或失之子儀而随且隱者又常情所不免也今是石也

氏名之下字書貫書出身書厯官書而不書政行若將

闕疑以起問設問以待對者而天下之公出焉前監後

觀而中以自考於方人得律已之道古之所謂官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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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何以加於此哉諸君之名於是乎可徴矣

   觀草記

正徳壬申春二月予奉詔攝總督事蒞太倉公舘舘之

堂後甓砌間有隙土二方皆蓬然枯荄子指而問焉舘

人曰草也今司徒孫公為總督時實種之予曰是何為

者舘人曰公嘗言春夏之交草長數寸碧色可掬晨露

既晞微風汎之移牀近焉心目之間不知天下之有名

園竒卉也予笑曰有是哉司徒公之好竒也昔濓溪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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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以草寄意至今傳之公將襲其跡乎不然書曰爾惟

風下民惟草公民曹之長也將以是觀民焉雖然草一

也亦有以喻夫臣者臣民之分不同而君子之論於是

乎異然則公將自觀乎公豈徒玩物者哉越三月草果

長如所言舘人請觀子既賦觀草之詩呈司徒公復次

第前語為記

   觀水軒記

觀水軒者二泉邵子所乘舟也邵子既得請歸每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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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客泛之客謂邵子曰子所謂觀觀淺深以渉乎觀順

逆以濟乎觀清濁以濯乎三者何居邵子曰此皆觀以

人者非大觀也夫大觀以天觀以天者必於水之逝也

之瀾也之渙也而後可以見道也故逝可以觀體瀾可

以觀本渙可以觀文天下之大觀不在是歟客曰涉也

濟也濯也謂之人可也若夫淺深順逆清濁非天其孰

為之而謂之人乎邵子曰天人同道而異用者也故涉

之於淺深濟之於順逆濯之於清濁有心則人無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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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夫唯天也則體之在逝也本之在瀾也文之在渙也

斯不為徒觀也而天下之大觀畢矣客曰夫觀則既聞

命矣然軒者車之製也昔人葢有以命夫室者舟而室

名其室安在邵子曰盈天地間皆道也人唯無見茍有

見矣則凡目之所接安徃非逝也瀾也渙也乎身之所

處安徃非涉也濟也濯也乎由是觀之吾在吾舟猶在

吾室也不然何足以為大觀哉客唯唯而退邵子遂筆

之舟中以待再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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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題名記代作

惟我聖祖稽周官司徒建户部設尚書一人左右侍郎

各一人以率其屬乃永樂七年已丑文皇帝北狩於是

有行部户曹之設十五年丁酉復設行在户部至正統

辛酉睿皇帝始定都邑去行在之名葢户部之有今署

也更累朝若干年尚書暨侍郎凡若干人後以京儲事

重特設侍郎以理之又若干人矣雖典籍具存然卒欲

指數其名氏且不可得況其出處履厯之詳乎某承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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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後懼自今將益散滅無所紀用是謀諸侍郎呉公

原佀公鐘及黄公傑繙閲故牘備録以刻諸石年序而

階列名揭而蹟䟽之且各虛其下方以俟来日某竊惟

公署之有題名固將考徃昔垂無窮以備文獻之傳抑

所以起問者定品評而勸戒之意實寓乎其中葢物聚

則妍醜形焉事比則得失著焉人並則賢不肖判焉由

數十載之後覽數十載之前愛憎既公誠偽亦著是是

非非固有不能以毫髪爽者至於時有豐約勢有難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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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舒縮之間或有異論然知徳者觀之亦自不可得而

誣也夫君子之為善固不為名而沒世不稱聖人猶以

為可疾名之所繫亦大矣況與賢同道則名罔不昌而

身享天下之榮與不肖同迹則名㒺不隳而身受天下

之辱此豈待後世而後定哉是故夙夜兢惕鑒觀前人

則所以殫吾職而熈眀天子之績者於是乎在矣凡我

同事越後之君子宜有所儆焉某不佞僭為之記

   品士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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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昔為許嘗作品士亭於學宮葢取其郡先儒靳裁之

氏之説將與諸生共戒勉焉每當貢舉必觴于亭以相

其志時予雖有學責然未專也比者奉命督學江西視

前舉如為之兆者及蒞南昌分司顧其東隅有一亭而

未名予謂是可以名品士矣遂名之惟許亭之始作也

太史義興吳先生實為之記而予復書其碑隂謂士之

品二道徳其上功名次之而富貴云者宜斥不與大抵

予之為説取諸靳氏而稍自異君子不以為過且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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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於士也又何道以品之哉葢亦要其上焉而已矣

而次焉者亦與焉雖其初終表裏未必一致若難乎為

品者然心誠求之不以毀譽不以利鈍不以隠顯操聖

賢之律而槩之於其言行其殆所謂不中不逺者乎夫

天下之須乎士者大矣士無他成物之徳經世之猷憂

時之慮三者備焉然後随其所處藴為道徳發為功名

異其用而同其體此皆所謂上也惟體不同而用有同

者所謂次焉此之謂矣古稱才難正在於是而吾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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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一求之以答明詔此夙懐所存非今日為然也豈徒

品之云哉成者品之其未成者激昂之策勵之陶養之

必欲登其上品焉顧雖次者且不可自畫而況其下乎

予與諸生固當自省也於乎元氣不息才無古今盛世

名邦於斯為最予雖疎陋愧於師道而所以副吾之望

者必有其人矣作品士亭記

   獨對亭記

𢎞治辛酉夏六月寳奉詔視學至南康白鹿書院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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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勝在五老聞於四方乃負而弗鄉雖無大闗繫然亦

若缺典者故周覧之餘欲為亭以對之屬時暑雨未暇

相度葢越一年而後再至步自南岡厯於東厓得地丈

餘其平如砥其崇如壇仰而西望五老當前若拱若揖

若陟若降若在咫尺可延致與語者竊意亭宜於此諸

生從者曰此文公先生舊遊也俯觀崖石有風泉雲壑

四字寳乃欣然喜曰此先得吾意乎不於此亭烏乎為

宜雖然五老之勝有目者共覩而非公莫之能當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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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對名亭重公迹也或謂峰以老稱不獨以秀以竒而

以其夀是五老者天始與始地終與終夀孰對之謂公

獨焉何居寳聞諸孔子仁者樂山山以氣凝而理行其

中泉石土木無所非仁惟仁故静惟静故夀凡山皆然

況其高且大者乎公仁者也純博中正徳與山協為鎮

為嶽五老之對固其所哉君子觀其進退語黙從容暇

豫既得公之静矣則其化逺功深表儀流澤與孔孟無

窮其為夀對諸五老必有能信之者况公前後代有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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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何莫不具一節至要其大孰與公比非公獨對其誰

偕之是以危登極眺覧天下之至竒雄詞動筆發天下

之至秀彼以其五公以其一出象入神形於賦咏斯固

公之餘事而所以作對者亦有在矣抑豈惟是哉公仁

且智登斯臺也必嘗反而東顧深湖長江至于滄海皆

公之大觀也寳生也晩幸讀公書見公所對如從公焉

敢用窺測記於亭中九原可作不知公以為何如耶

   新喻縣孔子廟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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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喻縣孔子廟門壞𢎞治癸亥鄭知縣瓛新之其材取

諸淫祠其工取諸逸卒其雜物取諸羡役有顯大之觀

乆逺之規考成之日用祭菜禮告於聖靈退燕于學學

之師生咸謂是役不可無記謂寳典在教也則来請文

惟孔子王祀萬世廟用王制為門者二其在外曰靈星

靈星内有門謂之大成壞而新之有司者常事耳在春

秋魯復閟宮不書修泮宮亦不書為常事也而閟泮二

頌猶存於詩詩春秋皆孔子筆也今廟於孔子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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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由詩所載是門之新邑人自宜頌焉豈吾書之宜哉

雖然廟為學立學也者風敎之源也有司者之政實於

是觀其興有慶其廢有譲憲典具在而寳則奉詔専&KR0034;

其事今於是役既率作省成以從良規又為圖諸不朽

則凡有學之寄者於其敝缺也能不起而圖之乎以吾

之書學春秋之不書葢志也非頌也抑有風勸之道焉

嗟夫吾夫子道在萬世其神在天而主與像則在廟主

與像之所在神之所在也神之所在道之所在也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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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自王公賤至甿庶逺望其宮乗下歩趨無敢少忽乃

若進而門焉又當何如邪志美富之觀者於斯加悦修

孚顒之容者於斯加敬寳嘗身親之矣於是執筆焉葢

不惟勵乎有司而又以見是門之為重也出入是者請

敬誦之門壞於𢎞治某甲子而甚於某甲子今之新也

始以春季某甲子終以秋仲某甲子凡三閲月而成瓛

應天江寧人由進士来為縣清敏而文知政所先而力

能為之縣丞某主簿某典史某皆與有力敎諭某訓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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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諸生某等則請記者也

   一峯書院記

一峯書院者為故南京翰林脩撰羅公作也公以文章

節行高天下天下之人莫不賢其為人其生也思詣其

廬其歿也思造其祠者葢十人而九也然永豐既居山

中公之故第在水心去縣又若干里其墓在某地又去

其第若干里若其舊遊所謂金牛書院者則又去其墓

若干里而人跡益逺矣故凡至永豐者每以瞻拜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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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恨予督學江西之三年始一至焉欲為文以弔其墓

而雨雪載途不能徃乃遣教諭某代以致之繼而歩自

學宮西偏得隙地若干丈遂屬吉安守張宗厚作堂三

間中設公像題其門曰一峯書院俾人之苦於瞻拜者

於此得少展焉雖然公之舊遊而詩書絃誦之地固公

所以仰前修而廸後學者也時知縣鄭濬主簿某方勤

修學之役吉安遂以委之不三月而告成某與訓導某

請為之記惟公天資剛毅守道不回而充之以博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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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蚤貢於鄉已負重望及憲廟之初親擢進士第一

其所對策雖制舉之常然援古證今指切本要詞嚴義

正誦者起敬故程文未行而海内已録傳之人之視公

有漢董賢良之風焉既而入翰林為修撰未及數月即

有扶持綱常之疏上忠於君以及輔相新進儒臣能為

天下大計逺慮如此固非尋常摘劾之比論者方之唐

子方其事似同而義則逺矣至其改官南都時忌者已

去以公之望少假歲月公卿可待而竟以疾歸葢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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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在行其道而不以位為榮王曽之志錢若水之節公

寔有之觀於其退而其進可知也烏乎道之在人有正

大之體有曲成之用自聖人以下多患不能兼之葢其

體不能協天下之一故其用不能周天下之殊即使幸

有所成而正大者或病矣豈曲成之謂哉故觀士於今

寧正大而有過毋寧曲成而無尤是則公之進言人曰

太訐君子曰忠公之去位人曰太激君子曰介固非誣

且過也雖然公之心如青天白日公之徳如高山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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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天下之同稱也而才藝弗與焉則世亦不可謂不知

公矣寳自童年游于庠序即知慕公及宦遊中外知公

為詳誠有所謂願為執鞭而不可得者則於斯舉亦烏

能後哉吾聞公晩癖金牛山水而忘其瘴厲竟以是終

人之為天下惜公者或以是為公病公而有知其亦以

為然歟故予既為之記復為招魂詞二章俾并刻焉弔

公於斯者或一歌之庶乎公之来歸也詞曰公歸来兮

金牛不可以居幽阻叢翳兮以魅以魑毒霧中人兮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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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夕虞什或一存兮虎豹之餘公氣則正兮神明祓除

彼伻從公兮將無避而(句/)歸来歸来兮公有鄉閭 公

歸来兮泮水傍泮水源源兮溪流孔長拜者在庭兮衣

冠在堂或羞而爼兮或醴而觴人歆公兮未央公不歸

来兮誦吾章

   瑞州府名宦鄉賢祠記

瑞州之境比多盜事聞於廷至命大臣来視當其時方

作名宦鄉賢之祠議者或以為迂然是舉也前知府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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璣用齊倡之今知府周津文濟繼而成之同知王相君

卿則始終經理之觀其意顧若急務然者祠既成甘通

判文紹施通判溥劉推官瑜乃屬髙安知縣謝樞樹碑

祠中請予為記且述或者之意以質於予予惟仕于斯

謂宦莫非仕也而名者為難其難在政生於斯謂鄉莫

非生也而賢者為難其難在徳徳以成化政以成治治

振化流則天下可平而何有於一方也哉是故君子重

之然治之善者自足以訓徳化之醇者亦足以匡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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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且賢於宦與鄉者斯其尚矣下是有一節焉亦皆不

能泯也風聲流傳典型可想尸而祝之將使肅瞻敬對

者在宦則名在鄉則賢以成治化庶後之視今猶今之

視昔也祠之為道如此故雖國典靡載而有之則備無

之則闕葢天下之通行也乆矣可以盜故而廢之歟況

宦有龔遂則有渤海之治鄉有陳寔則有頴川之化孔

子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有若人焉而盗

弗息者吾弗信之矣今之論弭盜者其説非一轉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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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吾以為固有在此而不在彼者然或内乏積誠外鮮

孚信而徒逐其迹無恠乎人以為迂也若執是而遂謂

夫祠之可緩抑豈通論哉夫名賢之祠非為弭盜立也

而推本論之必至於是是則數君之舉誠知所務者矣

祠之制同宮異列左為名宦凡若干人右為鄉賢凡若

干人其間功徳之偉亦有繫於天下者稱秩元祀國典

存焉而復祠之為一方故(句/)亦不為瀆也乃若其地在

孔子廟傍朔望謁春秋享凡郡邑皆習行之而門序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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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翼如森如與禮稱者吾以瑞為盛焉經始於𢎞治辛

酉越甲子而畢時大叅濟南王公僉憲慈谿王公並繼

守巡政刑兼舉威惠迭施盜以靖告祠之克成抑亦有

自也已

   文明閣記

𢎞治乙丑四月既望寳行視武寧之學祗謁先聖禮畢

退攝講坐以臨諸生既而觀於堂北有新閣焉(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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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昌縣學遷建記

𢎞治癸亥瑞昌縣新作學宮又明年乙丑乃成考而居

焉禮也學故在縣治西百歩門臨於市之衢囂隘而塵

邑之君子因其敝也議欲遷諸爽塏者乆矣而未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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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癸亥之歲前巡視都御史林公行縣至是詢諸吏士

得遷學之説謁廟禮畢則及分巡僉憲慈谿沈君逹觀

厥基顧而謂曰是豈在他求哉後是百歩而少右岡南

沼北廟焉其可也廟之東為堂為齋又東為庖為廩為

廨舘皆宜之沈君曰然相與計貲庸而授厥事於九江

府推汪濬時寳方視學新喻公以書来致命寳拜公命

之勤而申戒厥功焉高守友璣始至聞是舉也亟督知

縣王顯宗畢事而僉憲天台王君繼蒞巡政益為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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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𢎞於初初公躬勸富室各助有差既或渝約功未用

就今分巡僉憲姚江陳君以舊基予民取直焉足之而

寳適以歲事至乃進民耆某某某某四人議加直於受

地之家而益其疆未卒勸者俾以力輸凡得貲若干日

役里一人稱其常役又贖有罪出錢以賃凡得庸若干

於是邑有陳氏族大而禮其為諸生者居什之二請為

衆先曰垣也某築池也某鑿道也某修各若干丈於貲

力又凡省若干寳聞而喜曰林公與諸君之緒兹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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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矣乃謂顯宗日程之濬月覈之而縂厥功於守友璣

是歲秋某月以成告學諭王某暨訓導韓某等請記惟

古人之有居既奠則不䡖於遷遷非得已也故詩書所

稱商於耿殷周於豳洛皆此焉事今之邑古之國也學

之有宮所以守典嗣訓成賢𢎞化其於邑也大矣而瑞

昌之學乃市之與隣焉夫市也者利之所出也衆趨而

聚不能不囂衆聚而居不能不隘衆居而溷不能不塵

由是以為我絃歌講肄之擾非古人擇且卜焉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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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其得已哉然遷之難居之尢難(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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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初彭澤學在邑治東病之者謂背陽嚮昩位置弗當

擇所宜徙乃得今之地説者曰前山為鞍為㡌為髻後

為鳳凰為緑梯為蒼崖為潜玉羣勝具萃左襟孤峯右

帶重嶺而大江之流舉目望之盡數百里爽秀完敞學

於是為稱時都御史林公以巡視至聞而然之分守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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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董君分巡僉事沈君王君陳君繼廣其意而高守任

焉以有茲成功也予嘗恠今師生之為學不務力本而

以風水妨科名動輒請徙故多抑弗許然學之於治大

矣而去陋就嘉亦有司常職此所謂同行異情者吾固

弗敢廢焉於其成也能無慶乎雖然學所以學道也昔

者孔子之語道多矣而直指親切莫如川上之嘆盖合

理氣顯微一言蔽之而所以為用功地者即是而在萬

世之學道者此其的矣天下之大川四而江為首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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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江非他川比也今彭澤之學既據江為勝而吾夫子

實像在廟凡為師生而從事於斯者盍相與追川上之

遊求源於深擬進於漸期委於大脩為天德發為王道

而慎獨以終始之則所謂道者蓋不假諸儒衆説而可

自得於觀望之間矣今夫江自大禹疏鑿以來其起合

流匯之道盖未嘗一日改也或者不求其故顧於偏溪

曲港力求通焉而曰入海由是雖東之之勢終有必至

而支離已甚況徒勞而無歸者又徃徃是乎君子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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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何以異此夫志水者必自禹貢而後可得其真六

經語孟吾道之禹貢也不是之務而安於偏曲雖亟稱

於水亦於學乎奚有哉宮室之成古有頌禱頌禱於學

舍道無可語者故於考成之餘擬取川流之㫖為我師

生告焉因髙守請紀遂書俾刻之是役也縂於推官汪

濬勤於知縣王琦而訓術計琦耆民某某則分理焉始

𢎞治癸亥三月九日越二年乙丑四月一日而訖其費

為白金八百兩出公帑者什四諸生暨富室助焉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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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其工為顧匠若干人為庸徒若干人共若干日計其

成為殿廡門堂齋舘庖廩廨榭諸屋以楹計者八十墻

以堵計者若干街以歩計者若干君子謂於舊學為偉

葢一邑之盛事其在郡則二學後先告成不出數月尤

足為諸邦起廢之倡是皆不可畧也

   浮梁縣學記

凡學之設其道有四一曰習典章二曰明經訓三曰惇

風俗四曰育人才斯四者實古之道而今制亦弗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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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故典章存乎誥令經訓存乎詩書風俗存乎儀式人

才存乎貢舉其槩如此世之人徒見科目足以階貴遂

謂夫學專為育人才而於所謂典章之習經訓之明風

俗之惇判然若無所與故其宮也非謂風水有妨於科

目則不脩舉不特有司為然而觀風君子亦莫之異嗚

乎其亦不思爾矣今科目為入仕之途自皇朝公卿以

至内外百吏胥由是出盖天下之極選而人人慕望焉

者承平以来學徒日益廩増常員之外附學為名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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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倍蓰其山林儒士挟藝以應試者亦如之由是而觀

雖微學也未嘗無人才也然則學將可廢邪惟學有典

章經訓風俗之繫而不止於人才人才之生必是之育

而後身心性情有所持循檢飭以為天下國家之用是

以國有學而能國郡有學而能郡邑有學而能邑否則

於制為缺缺於制是缺於道也今罔攸式古㒺攸稽化

塞於下而賦竭於上天𠂻人紀孰與立之故學圮則起

荒則理壞則葺奠謁飲射講歌㳺肄無廢乃已此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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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常職怠是者罰將及之於科目利弗利何有哉浮梁

縣學之建乆矣𢎞治已未火庚申新之癸亥落成寳謂

其得脩舉之常當記成蹟乃屬知縣左輔暨教諭張洪

等請文於今御史大夫前大司宼戴公繼而有傳公語

命寳者寳弗敢當而重違公命也敢著是論而以歲月

附焉若夫敷宣聖明文教之懿以申飭我師生公為鄉

邦先達且嘗宗師斯文其何辭辭之凡新作大成殿東

西廡㦸門明倫堂二齋某等屋若干間其仍而飾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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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是數用木若干石若干磚若干瓦若干鐵若干他物

數各稱是始議者知府李復貞而侯知府溪茹同知鑾

阮推官韜終之教諭某訓導某某寔申告成之請督工

某官耆民某某某亦與有勞皆當附書謹書以伺

   南昌府學上達之閣記

𢎞治乙丑春南昌知府祝惟容作重屋於學宮當齋之

西舘舍之南饌堂射圃之北俾諸生朝夕脩肄之暇登

而觀焉盖取古人㳺息之意也陳推官察間率訓導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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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請名於予予愛其軒窓虚敞迥出羣搆四望清逺有

髙明之觀故為之題曰上達之閣而教授王徳明適至

則與訓導盛杲黄奉黄昂復請為記而江同知昌刻之

予惟君子上達此孔子之言也宋儒為之説曰君子循

天理故日進乎高明夫高也明也上之謂也然而進焉

者鮮何也人欲害之也天理人欲同形異情其端甚微

而其究甚逺是故君子慎厥志焉無志者不足道有志

而自畫則陋自滿則淺自放則荒去是數者而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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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志志以始之力以至之化以終之其間用力之方或

以顔之明健或以曽之𢎞毅而其歸未嘗不同也髙明

上達其道如此夫何與於斯閣而强以是名哉夫人有

所見則有所感感極而反身以脩凡㳺息之際一景一

象莫非徳業之助而況其大者乎故海興望洋山起仰

止廟朝則敬墟墓則哀隠於蹈井而懼於臨淵盖情

之所發有不能已者然則君子登斯閣也獨無感乎哉

今夫登斯閣而感其髙則知循理之髙有大於是而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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徇欲之卑必求去之矣登斯閣而感其明則知循理之

明有大於是而凡徇欲之汚必求去之矣是則一瞻望

間而大有相於吾志以為力且化焉之地閣以觀建而

志可以興故吾斯名閣因以觀示敎焉雖然觀一也而

所以觀者則存乎人人茍不能自反而徒資覽眺之勝

抑亦末於觀矣吾敢以是望諸生哉天下之學同歸於

敎而南昌特望自兩京國監外衣冠禮樂之盛談者先

之上達之志夫人有焉宜吾不能不厚望之也昔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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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書院文諭諸生有曰學者立心辯莫先於義利

幾莫大於誠偽斯二言者盖不異此諸生試更以是叅

之是為記

   逰梅巖洞記

自樂平之之德興也道出某地逺見一山髙十文餘其

狀特異問之曰梅巖也行數里巖漸近縣令鄒泰請徃

觀之遂至山下數竒石離立輿從石中上入洞門門闊

十餘文釋輿而歩秉燭前導稍曲而左窿然如入室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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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承宇處石有如笋者如菌者如珊瑚琅玕者纍纍下

懸如將墜然下近壁處有石鱗輳區分級列如或疆之

號仙人田又右而行又如一室室之頂垂石折盤如龍

蛟之耳中一竅水滴滴注當注處石承之圓如井䦨崇

如柱礎中一竅與上竅對水滿則溢又右而行地漸高

有石如舟者在左如棋者在右地漸寛平如階以升其

上葢掲鐘懸益宏而虚如亭之狀左右穴各一天光照

焉出之則山顛也泰請賦賦詩二章刻於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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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潁州修學記

凡我政人胥㑹而論焉莫不曰學政之先也敝必修之

然有力焉有財焉財詘不可以舉力罷不可以役亦夫

人之通論也贏於詘而優於罷稽諸制而合焉斯則存

乎人而不可常例視之者也厥惟艱哉潁州儒學自宋

景祐間始建於西湖之上我朝洪武初因而再建未幾

圮於河水乃徙於南城内至是盖百五十年矣蕪穢弗

治見者嘆焉而未有能修之者正徳壬申夏六月遼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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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君伯堅以河南按察僉事奉璽書飭兵於斯地方千

里皆屬控制而鎮實在潁始至之三日視學而見其廢

其嘆也視諸人人加甚乃召州衛官吏師生議而修之

於是北方群盗奔突於淮汝間所至屠戮極其慘烈郡

邑守令方議戰守不暇則何暇及是哉盖財之詘力之

罷莫甚於此時者矣伯堅之言曰禦賊莫先於戰守戰

以勇克守以恒持勇與恒忠義之所發也倡忠義者存

乎教化敦教化者存乎庠序荒於素而欲復於遽吾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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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不能也然吾聞諸孟子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不

畜不得由是觀之則夫學也烏可以賊故而廢之或謂

伯堅財惡取曰取諸淫祠則有餘材力惡取曰取諸休

卒則有餘工雜泛之用又惡乎取曰取諸薄罰則有餘

需衆皆曰然遂卜日興事訓練撫綏之餘寢食以焉不

三月而告成皆不愆其素所謂贏於詘而優於罷者非

此謂耶學正某等以伯堅意為書来請記予惟潁中州

要害自古則然我聖祖龍興濠梁今為中都而是地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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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附翼衣冠絃誦四方萬國宜是焉先今一廢至此觀

於其所而其道可知也或者猶譊譊焉以武之衰歸之

文盛夫文經乎天緯乎地化成乎人者也武何物也而

焉能並之雖然文事武備盖有並以為言者譬之貞以

配元義以配仁用雖殊而體未嘗不一也故出入將相

皆吾儒事而受成獻馘必於學焉武略之不競吾將文

德之弗崇是懼而可以盛衰論乎立政曰克詰戎兵方

行天下㒺有不服以覲文王之耿光以揚武王之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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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戎兵武也以之方行而覲焉揚焉非文徳何以與此

伯堅素抱遐邃兹焉離艱當劇乃能先庠序教化以倡

忠義可謂知所本矣予知伯堅乆且嘉其事之成也故

為記之學之堂曰明倫天下之同名也飲讀賔興皆於

斯在故是之先堂左右有齋肄也於是西南為膳堂養

也於是東北為黌舍宿也於是故繼之是皆謂修堂後

為尊經閣制書在焉上下五楹間視禮殿髙數尺外而

廨宇倉廩庖湢皆具是皆謂作然皆制也亦謂之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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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某月某日越十月某日落之廟之脩也盖同時而先

考焉别有記者不書

 

 

 

 

 

 容春堂前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