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堂集
容春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容春堂續集巻十一 明 邵寳 撰
記(一十八首/)
記
楓山先生祠堂記
嘉靖元年春二月楓山先生章公夀終于蘭溪里第遺
言勿干身後恩澤其諸子廣東布政使拯暨門人感恩
知縣董遵等以其㓜子某敬聽惟謹既葬而今司寇見
素先生林公以召命過蘭溪弔且哭焉巳而嘆曰古者
鄉先生没祭于社禮也先生天下士也其分則國之師
以義而專祠之不亦可乎於是金華郡守扶風王侯某
以上嗣大綂奉表入賀未還則以謂其貳守歴城張侯
齊侯曰此固吾有司之事也某既承乏不敢不勉遵等
又皆曰此二三子願也敢以請侯乃鳩工聚材即其第
之東南營焉功方興而王侯還則曰此固吾守郡者之
責也雖不及其始敢忘其終乎申令加亟通判某郡石
侯某推官某郡藍侯某胥贊厥成中爲堂四楹前爲門
如堂之數兩序傍翼繚以周垣中位神主而顔其門曰
楓山先生祠堂先生於是以國子監祭酒致仕詔加禮
部侍郎再加尚書矣稱先生尚德也先生自壯歳以文
章魁天下以忠諫著翰林以經濟稱於海内自史舘左
遷渉厯中外未克展布晩始起爲司成天下莫不賀得
師焉及請老歸棲遲林壑隠然繫天下之望者幾二十
年上之初政有意用之問使在途而先生卒矣論者於
先生猶若未滿焉然以予觀於先生其共謹康靖之節
平鬯醇雅之文簡亷朴直之風在朝在野遐邇承嚮蓋
不動聲色而耿耿廻瀾老益惇篤君子之論焉可誣也
若是而謂先生之道未光於世則豈可哉夫天下之道
德烏乎定定於一而巳矣大哉孔子萬世之師也孟子
去孔子未逺也闢邪放淫勤一生以爲任大閑立矣後
數百年而有董子欲黜百家於漢又數百年而有韓子
欲去二氏於唐然其識與力皆不逮乎其志故汎然莫
之能定也周子程子繼起於宋其識與力超然獨詣繼
絶闡微爲世先覺而朱子繼之著書立言行於天下乆
矣先生以盛德負重望弗惑弗貳而扶衞之意惓惓其
間蓋先生之信朱子猶朱子之信周程周程之信孔孟
也故雖未嘗昌言如董力辯如韓然篤信好古君子與
之起宋儒於千載其謂金許之後無人乎哉正德之初
予按察兩浙先生請老南歸見予而謂之曰吾將舉公
自代而公乃在此乎予愧乎其言今先生巳矣予以逺
廢而遵也乃用書述王侯之意請爲祠記予感先生之
知也於是乎書時言者有爲公請謚於朝上方重名德
固當從之節惠之公論吾知將與兹祠不朽矣祠成於
是歳秋某月冬十一月某日乃記
重建同心堂記
同心堂者無錫縣治之後堂也國初始建時蓋有之宣
德二年凡治之制嘗重建於令唐侯㤗安惟堂暨兹堂
皆仍厥初𢎞治二年榮侯華始大建堂堂成㑹被召去
又遺於兹越數年姜侯文魁繼而修焉亦未之及今令
暢侯蒞政之三年覩兹堂壊甚且怪其隘以陋議重建
之或有以重費尼侯者侯曰凡治所必有堂有後堂堂
以聽政臨民後堂以燕居退食而凡寮佐胥議若夙夜
治官書亦皆於斯乎在蓋於堂有表裏之道裏弗表稱
則民有遺觀焉吾思吾政而譬諸兹堂是故不可不治
也乃謝言者不聽出公錢若干緡授民之材者曰某召
匠須材擇日興事増其基於舊髙若干尺深廣若干尺
厥既落成仍以正綂中項侯伾所扁同心堂者揭之間
與杜丞世昻王丞震劉丞璋楊簿梅及典史莫諒請記
於某項令所自爲記實刻在屏於今八十年矣君子讀
而嘉之然尚恨有未盡者政人之心貴於同而不貴於
茍同吾昔爲許州嘗爲同寮之箴有王事同襄天工同
亮讓生於公爭起於私可可否否不必在人不必在我
之説蓋同之不貴於茍也如是吾强勉力行比得代而
不能無愧焉今則何以爲吾侯告哉凡吏之責惟國惟
民上下均繫而損益重輕惟古有訓惟禮惟法並行不
悖存乎其人禮以率良法以懲慝斟之酌之與時偕行
同心之道其在是矣舍是不由而唯意之狥是比也非
所謂同也如吾心何吾又聞洪武末韓侯約嘗爲君子
之堂以延訪耆德今其遺址莫知所在侯倘能尋焉而
復建之乎不然則取其意不襲其跡是亦同心之助也
侯名華字某陜之隴西人以正德丁丑進士來逾年政
成部使者屢旌之論者謂兹堂良材巨構軒宏嚴重如
侯之政而顧諟前規日勤不巳杜丞而下皆謹官箴於
名義爲稱堂成之日爲嘉靖元年壬午春正月壬子侯
於是又治西門之橋及南門之弔橋皆亟成無重費吾
是以附書之
古柏亭記
亭以古柏名志物也木之材柏惟其良歳乆則馨香盛
焉而植于郡堂者尤以地稱重壬午七月㧞於風者數
株郡守宜賔王侯以其二遣使致予時予方將爲亭於
繡䫈夀藏以庇吾二碑於是用以爲梁侯聞之又致羣
祀之木之同物者以爲楹爲桷不足諸姻友各有助焉
人謂是物也非風則郡守莫得而致也初郡守之來致
也不知吾之將爲亭也亭非柏亦可以構構之以柏則
不勝其馨香之聞有風則益焉吾二碑者一爲皇言贈
封我考妣之二誥也一爲少傳王公之文所以銘五妣
之貞節者也繼自今有登焉者莊誦誥詞退嘆艱貞周
旋諷詠芬從風流將皆曰良哉重哉非郡守其孰致之
郡守其有意乎哉吾德郡守而歸之天天其無意乎哉
是惟吾君之賜也是惟吾先考之祉也是惟吾先妣之
休也某不德何足以當之雖然其敢不侈言之亭成於
是乎記
宋太學生追贈秘閣修撰少陽先生陳公祠記
天下之勢重在敵國者時有之矣其始也勢必重在小
人小人敵國之所資也然人知重在敵國而欲反之也
難不知重在小人而欲反之也尤難重在敵國而欲反
之當其時以戰鬬死者殆不可勝數也重在小人而欲
反之當其時亦必有以諫諍死者戰鬬死者天下哀之
猶可言也諫諍死者天下哀之不可言也此宋太學生
追贈秘閣修撰少陽先生陳公之死所以至於今數百
餘年而痛閔傷悼之不巳廟之貌之尸之祝之而猶以
爲未足者也宋之亂自熈豐以來其所由來者逺矣至
於靖康之時則北敵日盛内逼京師敵國之重於是乎
極所謂極重不可反者其此之謂乎而中朝六賊者實
爲之地重在小人則輕在君子重在敵國則輕在本國
天下之勢如此誰歟反者於是有識有力足以當其任
者李忠定公綱一人而巳使能專任焉而誅斥六賊則
天下之勢尚有可反焉者而二三宰執内忌外懾與六
賊者表裏經營不曰割地以和則曰遷都以避茍遂其
私而忠定宏才雄畧直道正氣乍用遽罷秘撰公發天
下之危言當天下之大難六書淵聖三書建炎屢遭挫
抑愈益奮厲卒之汪黄二姦黨結䝉蔽曲矯宻呼身死
其手比之朝衣東市之慘殆有加焉而天下之事去矣
盖反天下之勢者在識與力識在我而力不在我亦獨
且奈何哉烏乎少陽其可傷也巳是以天下之人聞其
死者莫不扼腕流涕而有百身莫贖之嘆髙宗聞於臨
安愕然驚悟既贈官推廕車駕道公鄉特贈錢五十萬
紹興初追贈今官仍與恩澤賜田十頃嗚呼人心之公
固出於秉彞之初君心之明又復於蠱惑之後以是觀
之若公之盡忠爲國雖天下祠之可也而况其鄉哉潤
之丹陽公鄉也祠焉禮也抑吾以爲祠之者之意不惟
風忠義以起懦而已其欲謹内外彼此之分於封疆戎
好之間也夫其欲嚴君子小人之辨於進退任用之際
也夫其欲察姦邪䝉矯之跡於倉卒變故之時也夫上
誥下詔一舉數得其爲教也大矣深矣盖正德巳夘監
察御史台南葉君廵我江南諸郡以江西之警往來視
師江上道出丹陽問公之故慨然以瞻謁無祠爲缺且
見近地有圓通菴者茂林據勝遂命有司改而建焉時
知縣武康朱侯方既以憂去金壇知縣南充任侯佃承
檄來攝不越月而規制以完繼而内江趙侯章至從而
成之君子謂之善祠祠成且考葉君還朝趙侯亦以憂
去越三年今知縣上蔡張侯惟恕踵焉而増賁之趙侯
起復復任秀水葉君在臺謂其便也遂命以記屬之於
某某欽企秘撰公之忠義乆矣且重葉君之屬於是乎
記祠在縣西北隅前爲石岸以臨運河大建綽禊榜曰
宋陳少陽先生之祠樓門三間入門爲碑亭左右各一
中爲堂三間二厦像公其中前爲露臺𤣥金鑄黄汪跽
伏之像左右廡各十間左曰希賢右曰尚友後爲樓五
間曰有歸取公自贊語也其下以李嘉仲像配公扁曰
交情表贖屍之義焉齋居三間在左守廬六間在右公
之族裔居之有三丹亭義見葉君所題詩蓋趙尹狀云
工部蕪湖分司題名記
公署之有題名舊矣姓名邑里科第官階差遣歳月之
外不加一詞而褒貶之公論付之後人書之者無心而
觀之者足以爲勸爲戒其微而婉也有詩之義其簡而
嚴也有春秋之體是故君子尚之而厯世不能廢也我
國家承平百五十有餘年百司庶府莫不任人就列内
而省臺外而藩臬郡縣至於寓舘署㕔皆有所謂題名
者蓋世平治乆制備文繁雖不出於令甲而於事體亦
若有不可闕者如此工部分司在蕪湖縣者實自成化
七年始當時建議者以漕運舟船之料供應什器之料
民不勝其科率盍取諸材木之𣙜焉而蕪湖爲畿輔近
地當川湖二省下流商筏所聚故分司於是乎建大司
空歳請于朝簡委員外郎若主事一人主之期月乃代
越𢎞治正德至于今蓋五十有六年矣厯官五十有三
人先是𢎞治乙丑主事永平張君秉清者嘗一題之今
主事岳池張君日嘗謂其簡畧失次也通加詳訂序書
分注以刻諸石將俾繼自今有所考焉用爲後人指議
之地刻既成則託吾友李生宗銘書來請予爲記予惟
六卿分職莫非天工王事而虞衡所職則渉於𣙜利士
大夫之自好者往往不屑於是然君子論爲巳之學者
率謂錢穀簿書不足爲累蓋于其心不於其跡其道固
然也况公私義利之辯政君子所當先講者故不當其
事則已茍事有所當則必講也吾致力焉而自考焉實
於斯在蓋以公滅私固君子立心之要以義爲利尤君
子制事之宜以是事國何職不共以是律身何德不進
易是則上干官箴下招物議刑書史筆不在于今則在
于後雖有他美莫之能贖而况無美可稱者哉古今記
題名者莫不以司馬公諫院爲先要其大指不過忠詐
直回四言而巳而後人所議率不能外今予之虞於後
人者豈有他哉亦惟曰某也公某也私某也義某也利
云爾烏乎人有恒言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可不畏
哉可不儆哉張君發身賢科始仕初政乃是之蒞於斯
記焉予知君之能愛斯名也抑亦可以觀乎其人矣矧
宗銘乃吾同年贈司空舫齋先生之子文行粹然克肖
家學凡所稱君其言也信因附書之而不敢加一詞者
亦題名體也
千金絫趾亭記
亭何以名絫趾也志得地之難也言千金何先五世祖
時逰僧寓一篋去十餘年不返人謂僧死矣乃手其篋
篋重則戒勿啓而遺之聽松菴僧又戒僧有亡勿以告
未幾僧大建佛宇蓋有物云於是乎歸我先塋之地僧
世守之至于今予提學赴江西時上官有脅人致賂爲
其家地者説者云有千金焉予聞而避之山中静坐竟
日遂議卜今地人謂是日也予且行廹矣非是則地議
不成人將圖之蓋前後六世相距百三十餘年是以喻
諸絫趾也雖然避千金而得地雖謂地之價千金可也
况前人棄利於不知之地又何千金之足論哉予於是
有感矣亭扁四字宋蔡君謨書莫子如山集而摹之
郡守陳侯遺愛邱記
此吾郡守陳侯遺愛之邱也邱之所藏者何侯冠與衣
也侯卒而其子某以其喪還南海而葬焉民見其行也
不忍請其冠與衣而爲邱以藏之封之如墓謂其精神
之所存也過者輙瞻拜焉俳佪咨嗟乆之而後能去歳
時或裂楮澆酒焉如郷人俗烏乎侯何以得此於吾民
哉子産之語子太叔曰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侯之謂
乎吾又聞子産極論寛猛譬之水火而終之曰寛難非
寛之難也有德之難也侯天性仁厚而加之涵飬比舉
進士以疾在告居山林者日長其德之所成素矣故其
臨民亦如其平居也不自知其爲寛也而民之所䝉者
如和風甘雨淪浹霑濡相忘而不自知寛乎寛乎在人
爲難在侯爲易民之服之至於爲邱以志不忘上視召
南之甘棠次若峴山之碑殆無愧焉峴山之碑見者墮
淚召南之甘棠相戒勿伐公之斯邱民墮淚而爲之者
也其有樹焉猶待戒而後勿伐乎昔仲尼聞子産卒出
涕曰古之遺愛也侯之初喪吾以病足不能往弔爲位
於山中草堂而哭焉稱仲尼之言而三嘆之廵按御史
朱士光上其事於朝亦云烏乎侯雖亡可以慰於九原
矣廣平申侯繼公爲郡見斯邱也與其寮佐冷侯柴侯
王侯劉侯謂是不可無記而以屬于寳昔者寳視學至
南安南安之民之思張東海也亦猶吾民之思陳侯也
有祠在郡中越數十年繼守者有忌心焉乃以其像徙
置城北僧寺予問之則曰此侯之所樂逰也於是乎徙
而奉之耳予至其處見其爲狀置而非奉遂命返諸其
故由是觀之吾申侯與寮佐諸君子視東海之後政其
爲心何如也吾於是重有感焉復稱仲尼之言三嘆而
書之侯諱實字秀卿别號虚菴瓊山人也其政與行在
予誌今刻諸碑隂
呉皇甫氏宗韓祠記
宗韓祠者孰祠祠唐工部郎中安定皇甫先生持正也
工部何以有祠於呉工部順慶知府呉人皇甫世庸之
逺祖也自工部至於順慶凡若干世矣盖宋之時有爲
提刑而扈蹕南渡者遂於長洲籍焉呉之有皇甫氏實
自兹始於順慶凡若干世順慶之考封禮部貟外公嘗
祠工部於别室順慶因之諸子績學其中朝夕於是乎
瞻禮焉者亦乆矣今御史大夫㤗和陳公静齋於順慶
爲同年進士比至呉郡訪順慶於家順慶見其四子焉
皆清修玊立茂學而有文公愛之期以逺大因入其書
室謂夫湫隘藏修則不足以飬其寧静也逰息則不足
以暢其鬱湮也乃詢得傍近廢寺曰祗園菴者以其地
之半歸之順慶遂闢爲精舍將徙工部之祠君子謂工
部昌黎公門人也國史有傳附焉以傳盍祠昌黎公而
以工部配順慶從之故題其門曰宗韓夫昌黎公文師
百世而於道亦有所見起衰濟溺厥功大矣當時從之
逰者若孟郊李翺張籍與工部數子周旋門下實經指
授知遇爲深故今稱韓公者必及數子况順慶以文學
傳家繼武科第聞數世之上有人如工部者亦烏能無
情哉是故推貟外公之志而祠工部近於尊祖矣推工
部之志以祠昌黎近於隆師矣所謂義起之禮固於是
乎在然非静齋公崇文廣敎汲引來學順慶雖有是心
其孰能成之乃若静齋公之志則於皇甫氏之諸子者
固欲其由正學而深造之以求至於聖賢之域而後巳
焉尚論古人因文見道者之爲重固不若以心體道者
之爲真也然自皇甫氏觀之尊祖隆師視諸家廟則體
殊凖諸郷社則道重君子之與議於斯祠也者不亦可
乎順慶於予昔嘗同朝間介吾世友呂太僕仲仁來請
記於是乎書員外公諱信博學能詩有望於鄉順慶名
録由丙辰進士厯禮部郎中至今官静齋公至呉在丙
戌三月越八月而祠成實某月某日
高安朱氏坡山世第重建記
朱之先自宋忠靖公勝非罷相以觀文殿學士出知洪
州其子某由上蔡而遷高安歴三傳至建德者再徙今
之坡山爲始遷祖勝國時建德之子瑞芳以詩賦爲解
元解元四傳入國朝曰仲益舉永樂乙未進士官至刑
部郎中又三傳至繼祖舉成化甲辰進士厯官兵部員
外郎郎中至楚雄知府致仕進階亞中大夫同行兄弟
七十餘人其子今監察御史寔昌舉正德戊辰進士同
行二百餘人諸孫行蕃衍至不能悉數坡山之盛於是
爲極既而華林盜起祠寢門堂焚毁幾盡先世主版僅
得保護而無所於棲變亦甚矣於是御史君内艱家居
親遭變故楚雄公以興復命之御史拜命惟謹明年盜
息乃購得舊寢堂基及其後地於族人遂建堂六楹曰
敦本以奉舊書建德府君而下昭穆官稱字行之版如
神主者于中君子謂勤而禮越七年楚雄公卒御史憂
居乃卜其前若干歩爲世恩堂丌閣五世所受勅命若
干通及貯遺書若干巻君子謂重而宻又前爲正心堂
歳時家禮於是行之君子謂端而則又前爲堂十楹中
三間曰著存祠自始祖及諸先祖世厯十一人餘二百
不以正終者不與焉君子謂義而嚴左三間曰永思以
祠楚雄公暨其配辛㳟人君子謂厚而正右三間曰遜
志室本以貯祭器御史君嘗與其子誥斆且學焉今是
之名將俾後之人於是乎繼君子謂典而逺又前爲門
三間門之内爲墀既深且廣御史君之兄太學生夢昌
弟庠生憲昌及族之人皆得由焉君子謂整而辯又外
爲世進士第之門左右各有掖且翼之以廂則郡縣爲
之建焉以風勵鄉邦者也君子謂軒而雅既又以世恩
堂者偪邇内寢懼其燕而䙝也乃於最後建重屋若干
楹上奉諸勑次及遺書曰尊勑者統於上也君子謂宏
而敬朱氏之第於是始復於舊且加盛焉廣東提學按
察副使歐陽君宗道爲記著存之堂翰林修撰呂君仲
木記世恩之堂舒君國裳記敦本之堂翰林編修鄒君
謙之記正心之堂徐君子升記永思之堂至於遜志之
室則刑部員外郎葉君國光記焉而呉郡諸生王寵黄
省曾繼之世進士第記之者應天解元袁袠也嘉靖甲
申御史君廵我江東諸郡越三年丙戌春既竣事訪我
二泉山中請通志之烏乎家之變也有數焉而理亦符
之家之復也有理焉而數亦㑹之蓋自古則然矣如朱
氏之第自忠靖公三傳而徙坡山坡山自解元公四傳
至刑部而盛又三四傳至楚雄公之父子而尤盛盛則
衰衰則變固理之恒也華林之變乃與之符焉以楚雄
公之仁厚忠諒御史君之俊偉清修適當興衰之時乃
堂乃構乃寢乃室繼述之責固有不得辭者而才亦優
爲焉然非變至此極則其革也必不至蕩然銷盡如彼
其新也必不至煥然改觀如此也所謂數㑹於理者又
如此哉初第之未罹變也祀於斯燕於斯合羣族於斯
郡之人稱禮義有家法者皆以朱氏先焉今復而盛矣
御史君在南北二臺廷規有言方巡有績公輔之望士
論攸屬而夢昌憲昌又相繼而起禮義之風内外後先
輝映充牣繼自今稱有家法者豈止一郡而巳哉稱之
天下可也雖然法不徒立道不虚行家之本在身身之
本在心天下之治不外是矣而况於家乎予昔視學江
右有觀風之責焉五至高安稔聞朱氏之故楚雄公予
同年進士也而御史君及其兄弟又以文字爲知巳追
憶往事喜其變而復盛樂爲天下道也於是乎記
重修陳司徒祠記
司徒者何隋大將陳公杲仁也錫曷有其祠公晉陵人
錫人慕焉而亦祠之也祠坐震對虹橋少南歳乆圮壊
宣德間邑令唐侯泰安重建焉其前左地逼於民居成
化初元磚橋錢氏孟清兄弟重購而拓之志稱公娶沈
發興女發興隂畜異志憚公不敢爲乃中公毒以死發
興事敗郡人上公忠孝文武信義謀辯八絶行于朝命
下立祠祀公至南唐賜有武烈之號宋宣和四年加封
忠祐蓋其祀事所由來逺矣近有議改其祠爲聚夫之
厰者君子謂夫主送迎厰可别建也廢義祠以司供億
何以勸德未幾復有議改爲里社之壇者君子謂社主
祈報壇可别營也廢義祠以求豐穰何以歆神時暢侯
子實方飭邑政聞之遂寢其議於是奉祠道士范日溪
克承侯意乃修治其堂若干楹前門若干楹左右居守
之室若干楹像位祭器視舊完妥貲皆不煩于官侯因
鑱石請予記其歳月予嘗論義起之祀在吾錫者至德
如泰伯尚矣其次若龜山先生則遊寓於斯若梁溪先
生則生長於斯其道學忠義師表百世或附祠于學宫
或專祠于惠麓其禮惟允亦無容議矣乃若睢陽守張
中丞保障江淮功在唐室於錫初無㳺寓生長之蹟維
民崇奉成于感孚邇年建議請祀允爲著令此固我朝
從義之盛典也司徒公我郡人也德懋望協上匹前修
正不容奸死有餘烈其恢綱勵俗之節於中丞公實相
伯仲厯代褒嘉昭載史冊凡有人心者皆當敬瞻興起
况吾錫漸被其休者哉尸而祝之不亦宜乎吾知斯祠
其將永存不廢矣雖然非賢有司好古崇德慎於因革
之道其孰能與於此近督學侍御張君汝立按我江南
毀斥淫祠無有遺隱惟舊列在典者則存之以振風敎
斯祠固其一也論者謂得崇正之體焉他日續邑志者
尚以是參考之
水雲亭記
永豐之東北五巘雙溪之間粤有奥區水雲翁世居於
是凡若干年至翁而樂焉雲興於巘變化無常水流於
溪往來不息而翁之心實與之俱盖躬督耕稼日行田
間倦則少憇於斯乆之謂無以蔽風日而適吾趣也乃
搆一亭而以水雲名之人之知翁者往而候焉退而嘆
曰悠然南山洋洋乎泌也其在翁所矣遂以水雲翁稱
之翁之子今華亭知縣豹昔在庠序而從公以遊且息
也翁嘗指雲而語焉曰所貴乎雲謂其能爲霖也指水
而語焉曰所貴乎水謂其能爲澤也其體雖殊其用一
爾知斯義也可以承吾意矣豹謹志之不忘比豹舉於
鄉既得進士而令焉則貽書以戒尤惓惓以爲霖且澤
爲况曰吾昔未能而望於爾爾今能副吾望否乎於是
豹考三載績還自中朝乃取道永豐迎翁至華亭官舍
謂封典之將及也盍前後拜而受焉居四月命未下浩
然西歸華亭之大夫士留之不可得也賦水雲之詩以
贈之者若干人厥既成什乃用書屬徐張二生來謁予
序予常人也何敢序松人之詩哉而永豐則吾視學所
嘗至焉者也水雲之亭吾當爲翁記之翁性孝友稱于
宗䣊而鯁直尚義氣人不可犯視人之急若恫在躬汲
汲赴之若不及且不足也盖鄉評如此可謂有士行者
矣予在永豐有杖而衣冠脩眉長髯皓白如雪者二三
人走山谷數十里詣予行臺曰某不入公府若干年矣
聞公來故出卒無一言而退問其年皆八十餘問其所
厯皆仕而歸者也其風度盖今猶能言之翁行且受封
夀考未艾其若人之流乎身隠而子仕猶身仕而歸且
老也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
遲請爲翁誦之翁字玊治以字行於是年若干矣
鶴山書院改建記
嘉靖三年九月蘇州府改建鶴山書院成改而仍其地
今巡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蒼梧呉公意也先是巡撫
太子少保工部尚書内江李公以臺署乆寓書院嘗欲
遷之檄府詳議有成畫矣尋以歳饑暫輟公來蒞蘇乃
克成之公之言曰惟鶴山書院爲宋資政殿大學士參
知政事贈太師諡文靖魏公了翁之賜第公在政府理
宗嘗御書院額賜公掲之臨卭講學之所後公卒葬蘇
州勝國時公之子孫請以賜第為書院命掲舊額遂為
公祠國朝永樂初少師夏忠靖公治水江南宣徳間司
徒周文襄公繼蒞廵撫皆於斯乎聴政當其時二公豈
不能别為之署哉詩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盖於是有餘思焉耳矣嗣是歴廵撫數十公皆因之而
書院之名幾於虚設然而日廵月省時葺嵗修不壊益
嚴亦惟有司不以祠堂視之而以臺署視之之故不然
如漢之任唐之陸宋之呉陳章王周尹數君子者或生
長於斯或宦遊於斯功言道徳各有所成為世稱重久
矣其祠宇之初立亦皆出於好徳之𠂻今或荒且圮焉
或右姓據焉或異教併焉雖忽諸之歎屢形於人而卒
莫之治也抑獨何哉况南畿巡撫視諸藩臬守廵權位
有間而治所乃缺於制亦若有不當然者前政之欲遷
建書院也固宜論者惟知時詘舉贏之不可不知易地
而遷之尤不可之大者盖文靖公之所居而精神寓焉
者今三百餘年矣一旦他圖公如有靈其肯舍此而肸
蠁於彼乎且自我而言譬諸生人以客逐主是可安也
孰不可安也今盍中分其地限以髙墉南為行臺北為
書院别闢之門曲通之道庶㡬不易新治而無廢舊規
宣政行令崇徳尚賢兼存並用不亦可乎時郡守胡侯
纘宗長呉二邑令郭波楊叔器及其寮屬承公命惟謹
退而㑹材用計徒庸具文若圖以復公曰允哉擇日興
事越三月而告成君子謂斯舉也體上下之情通幽明
之故逹經權之宜觀贏詘之㑹量豐約之度裁乎義而
不失乎禮建一物而衆羙具前復百年之觀而後乃垂
於無窮抑於是得尚友之道焉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
止猗歟休哉可以觀徳可以觀政矣胡侯以公命屬記
於某某再辭不獲於是乎書院之制自来鶴樓後至于北
墻為地若干歩去北墻若干歩南向為堂四楹中塑公
像公服正笏儼然平生鼎炬几筵厥有常設前為露臺
翼以兩序凡拜瞻對越皆於来鶴樓下出樓而西若干
歩西向為門南轉若干歩為門如之榜曰宋魏文靖公
祠堂再轉而南又若干歩至於外門院額掲焉僉曰稱
哉董其事者為蘇州衛指揮呉繼美為長呉二典史蕭
景腆謝詔其為費白金若干兩役若干人悉如公初議
公又以院舊有讀易亭滄浪池世逺迹湮莫知所在乃
於東序後蔬圃因取土之洿稍鑿而池焉又亭於其北
各掲其名以無忘其故故併書之若文靖公之學術文
章勳庸節概儒先君子具有定論見於虞文靖呉文定
之記者不書
廬陵劉氏一椿堂記
世以椿桂擬父子者自燕山竇氏始盖義方之教為重
而非徒以科第為榮也當時有太原王氏植槐以望其
子之貴而繼登台鼎卒如其言世之言隂徳者稱焉故
一椿五桂三槐籍籍人口自宋至今數百年矣猶周人
之歌召棠也古今輿論之公固如此哉若今廬陵劉氏
之一椿堂者其亦有取於斯乎劉之彦有名某而字大
經者今我郡憲劉俟之尊甫公也幼自樹立習進士業
初治毛詩繼治周易甫弱冠其父得末疾艱於起居公
躬侍湯藥者十有三年業弗克卒既而得丈夫子五人
取易震坎艮觀萃五卦既從體而命之名自就外傅即
命各治一經躬加策勵冀償夙願焉遂以一椿顔其所
居之堂因用為號著志也抑又嘗誦王氏之言曰吾不
做吾子必做云云久之志益篤乃以家事為累虞夙願
之不可償也於是萃且殤矣而厥號不忍自廢乃擇于
四子以郡憲君天資特異學有日進督之卒業而舉家
事付震等若門以内事則内子某人任焉尤嚴私貨私
蓄之戒郡憲君用是得專心讀公之書日造髙明稍長
游邑庠既廪而後舉連㨗春官奉對大廷賜第釋褐
試政西曹來司憲於我郡踰年迎公至官舍養焉時
震之子牧清坎之子牧宣亦有風庠序將繼叔氏之武
以廣其祖之志鄉之大夫士咸謂公無媿於所謂一椿
者郡憲君乃以公意來請予記夫義方之敎尚矣世之
人有禹鈞之志者能以訓其子姓則凡子之能出科第
躋顯要者固竇氏之桂也不然業巳成而或制於命則
所謂桂者固亦如之乃有一焉而翹然擢秀上勤明天
子稱子大夫於天下其爲桂也大矣數之多寡今與古
合焉若否不必詢也况諸孫㕘焉爲桂於庭森焉挺焉
又若是乎且義方之敎而加之隂德之功表裡浹洽竇
之桂其將爲王氏之槐乎吾聞公在家有譽在鄉有譽
積德於無言之地者厚矣郡憲君於是乎既徵之君清
貞明恕平反爲仁决斷爲義所謂惟良折獄者君固有
之而哀矜勿喜之念又時時往來於𠂻也槐之徵其不
在斯乎後之人將再徵三徵至于不一徵而未巳也予
昔以憲節視學大江之西雖未及見郡憲君而君之友
數人者實爲相知君亦以是推敬焉而記是之屬予喜
公之志之將有成而樂爲天下道也於是乎書
張氏祭田記
張氏祭田爲福州知府鈍軒公之墓而置也置之者公
之甥華時正及其子雲初時正館於公實以公冢子珤
㓜且學未能應門户之故越若干年珤長與其弟琇偕
游庠序於是時正之父母亦老乃辭於公迎其婦以歸
養焉公與之田三十畆時正辭還以供祠祭公卒之二
十三年珤暴病卒又三年公配張宜人夀終其冢孫立
暨其諸弟貧乏不能自存琇亦乆淹且窘公與宜人之
墓在慧山者春秋展掃違時闕事或比歳弗舉垣頽屋
敗松楸日凋以仆莫之能起公居官亷家無留貲而經
理幹蠱繼乏其人無足恠者於是姻友諸君子悲之而
以爲言先是時正屢嘗周之及兹有聞傷慟涕洟如公
始亡既乃想像音容若將見焉則又徬徨戀慕如初違
公追念恩德依依不舍如在公室百思兼集殆莫能爲
懐者諸君子見其然也以爲家莫大於墓圖墓之存莫
大於時展掃以祭圖祭之繼莫如恒産産莫恒於田僉
謂時正曰子盍圖之時正曰諾歸以語雲雲之悲如時
正之悲也雲之感如時正之感也乃跽告時正曰此雲
志也不敢不力越三月而田成其直爲白金二百兩劵
立之日具儀物告公及宜人之墓而焚其副焉取諸租
以供墓事自今兹始於是諸君子知張氏之祭之有託
也張氏之墓之有守也則以立來告某請書諸石於乎
義人之恒性也故事以義制載諸書財以義理繫諸易
禮以義起記諸禮五常百行於是乎成是謂秉彞良心
一有感觸其發也孰能禦之公始館時正以任子之勞
義也繼聽時正以終親之養亦義也公與之田義也時
正辭焉亦義也而閔外氏之衰微周之不足至置田以
保其墓者大矣田乎田乎始以義辭終以義置義以成
義於公有光固時正與雲之分也是田也惟爾甥舅之
族其胥顧兹石無荒以棄無忿以爭無竊以鬻時歛時
供修春與秋俾與兹山而永存則豈惟公與宜人無憾
於九原而二族亦有無窮之聞既以告諸君子遂書爲
記諸君子者爲楊温州致仁爲方撫州日升爲成僉憲
汝從爲呂太㒒仲仁爲俞大叅國昌皆所謂姻友者也
時正名麟祥與雲皆太學生田之數若疆及佃人氏名
與其租額具諸碑隂
道南書院記
道南書院曷爲而建也爲祠宋龜山先生文靖楊公中
立而建也公南劒人也常曷爲祠之公學于程門還自
伊洛至常而留焉謂泰伯延陵之墟也而鄒周三公又
與有故故周旋延陵句呉之間與諸生講道者十有八
年其風流在士林功化在後學者博且宏矣是以沒而
祠之比諸鄉先生越紹熙初郡始立祠紹定淳祐間繼
祠益嚴至勝國時乃有龜山書院之創而其圮也乆矣
國朝成化初嘗起廢焉而公像寓二賢祠者如故前郡
守宜賔王侯欲改圖未果今郡守前監察御史瓊臺陳
侯實乃卜吉而别建之中祠公二周既仍侑坐今又益
以道鄉而下七公禮也其謂道南何侯之志也侯之志
也何以昔程伯子於公之行目送而歎焉曰吾道南矣
則斯人之所在實斯道之所在也斯道之所在則地因
以重有固然者侯謂夫祠名以人不若直指其道表章
標榜深切著明有以新學者之觀瞻而興其嚮往之心
是之取爾然則於前乎曷徵聖道絶塞自孟子没至于
有宋千有餘年矣南安之㑹程子得周子之道而北洛
學於是乎大振此斯文再啓之源天地間一大機㑹也
伊洛之㳺龜山得程子之道而南閩學因之大成此斯
文再傳之委天地間又一大機㑹也是二機㑹者人邪
天邪其然也孰能與之是故君子謹諸南安有書院焉
名之曰道源爲周程志也今是院也爲龜山志也名曰
道南不亦宜乎矧道南云者實出大儒之言由今觀之
於斯人斯地爲切侯之命名允矣祠有位奈何乎列公
南面中位道鄉先生鄒忠公志完敎授先生周公伯忱
坑冶先生周公伯温秘書先生唐公彦思並焉皆公同
門同志者也外此數公者則左右分列編修鄒公德乆
中丞喻公子才皆公門人也文簡尤公延之肅簡李公
元德忠文蔣公良貴皆一再傳而私淑者也猶門人也
至於龜巢謝公子蘭則聞風而興起焉者也師友之分
主賔之儀於是乎辯斯禮也其起斯義也夫諸公於龜
山何如道鄉尚矣二周兄弟氣質純明可與入道程叔
子實嘗稱之祕書推演師説爲當時重編修奏議炳炳
能世家學中丞力主正論爲時師表文簡立朝抗論老
成典刑元德力解學禁辯忠爲國忠文抑惡揚善進退
有守龜巢崇正闢邪扶植名敎事載國史郡志皆無愧
於龜山者也祠以道宗配以道合斯名也其稱斯實也
夫然則侯之望於學者如斯而巳乎夫道一而已學有
科級觀聖道自孟子始韓昌黎有是言矣接孟子之絶
學者程子也道南之嘆既屬龜山觀程子者不當自兹
始乎由是以希程由程以遡乎孟希聖希天亦將於是
乎在此侯之志也侯之志誰歟協者上則前巡撫右都
御史今南京工部尚書蒼梧呉公今巡撫右都御史泰
和陳公巡按監察御史髙安朱君提學監察御史光山
盧君中則郡佐羅侯洪載王侯嶽羅侯述柴侯希高劉
侯體觀下則邑令黄潤與其丞簿及郡邑諸博士皆侯
志也郡之諸君子贊焉而給事毛君憲叅互尚論之功
多矣其始曷日嘉靖乙酉七月丙子其訖曷日明年丙
戌某日甲子其地焉在在朝京門内若干歩所所謂舊
驛基者先以與民繼以其直贖之其制奚若前爲門爲
儀門各四楹中爲堂六楹後寢如之左右兩廡各四其
門之數最後爲樓六楹其下可以藏修焉其上可以登
眺焉扁曰望閩以無絶其委其東有池爲亭以臨之可
以逰息焉扁曰思洛以無忘其源繚以周垣爽塏寛廓
崇偉靚深清廟之下此其亞歟徒祠無祀可乎徒祠而
無祀是浮屠老子之宫也雖然私祀可公祀不可公祀
何爲而不可也公祀在典龜山既列諸廟庭從祀矣諸
賢者皆鄉賢也亦有祀於祠矣再舉則黷是以公祀不
可也私祀何爲而可也以義起禮擬諸釋菜郡守主之
歳春秋二舉取諸田租以供田二百畆租若干石祭之
餘以充修理之用不别科率何爲其不可也其費曷出
出某項爲白金若干兩基與構居什之六田什之四是
皆有司存焉不足記其記維何斯文之機㑹非人力所
能者爲天下學者告也記師友之淵源與侯之志爲郡
後進告也記侯有道敎思無窮德逺功深欲俾百世勿
壊爲政人繼侯者告也屬記者誰郡諸君子自太僕寺
丞白君晟以下凡若干人執筆書者誰南京禮部尚書
詔許有疾調理後學邵寳亦郡人也
東明閣記
予從弟璣弱冠時學于希齋錢先生先生啓廸之甚至
終日俾立講下聞四書春秋大義成化乙巳春構屋于
舍前之左讀書其中先生爲之題曰東明閣復爲銘貽
之蓋三十有二年于今矣近予侍養家居請予爲記予
乃復之曰璣乎一明一晦相尋於無窮者天地之候也
天地之候隂陽而已是故明不能無晦晦亦不能無明
晦明相爲消息天地且不能違之而况於人乎然明不
生於明而生於晦晦不遽晦由其過於明隂陽消息其理
則爾日升於東晦極而明之始也由是而升至於午位
而明又極矣璣之閣適東其牖則其方進而未極譬之
於人其將進之幾乎是以君子有取焉璣業蚤以事奪
今其子勳實從予遊嗜學績文期畢父志予日望其進
於明也所以成希齋名閣之意實於是乎在璣也其知
朂哉
西溪記
某翁廷俊别號西溪志樂靜退兼善調攝縉紳間稱為
逸士予嘗輿往山中見其過橋時歩趨便㨗甚愛之於
是年届七十矣其孫憲遊吾門文日有進將圖所以慶
者先是詣予請曰吾祖心境光明風儀峻㧞平生不作
謟媚態庭植花木一室左右圖書惟意所適尤篤於訓
子若孫期樹世望其素履之槩若此非先生一言之教
無為爼豆光予例謝夀人文辭而重其崇祖也乃為記
西溪歸之記曰邑之西有溪焉受惠泉之流納百瀆之
注汪如溶如沄如㳂如水之觀漸具於是㑹而為湖下
而為江東入於海海水之宗也雲龍攸宅風鵬攸翔神
天下之變化者在是而水之大觀具矣然知水者必思
其源焉翁居邇溪觀而有契於心也嘗扁其齋曰西溪
因以自志盖其作徳聚澤為流衍之地久矣導入海之
勢以大其觀不有在於後人乎是固翁之願也憲也尚
其圖之是為記
懐雪堂記
懐雪者吾郡貳守榮昌冷侯扁其所寓之堂之名也侯
之先大夫寧逺學諭雪軒先生始仕為崇陽司訓而生
侯侯生十有八年雪軒卒又十年其配王夫人亦卒于
今若干年矣侯承雪軒之教以徳行文辭自勵發身賢
科歴掌邑校郡校功在諸生望在縉紳課在視學使者
今貳大郡而進未巳也其始在南陽而開封而寧國而
吾晉陵地凡數易而雪之懐無一日不在蜀道巴雲之
間也其名堂也不亦宜乎古之君子於其親之沒也自
起居笑語至於嗜好無不繫於思者矧其所以為志意
而名夫軒者能不存於心目哉今夫雪之為物寒氣之
所凝結也大雪之後一陽生焉於卦為復於時為冬於
徳為貞以言乎味則為至淡而可以受諸和以言乎色
則為太素而可以受諸采先生之所以自成與其所以
教侯者要不外是焉是故侯有不思思能不先雪乎侯
之言告予固曰先君逾艾而始生某陶以徳行藝以文
辭勵以逺大媿未即副且大成也則其所以懐夫雪者
宜甚於人人矣雪乎雪乎其將為大有之兆乎其計日
而應雨澤仁也其入地而辟螟蝗義也皆雪之所能為
也侯也徳行以本之文辭以飾之副之晩而成之逺稱
國名臣固將於是乎在家之肖子不足言也懐雪之堂
仕之郡産之鄉有志焉其能不先之乎侯以記請予既
執筆復託侯言以永侯之懐曰我宦我學惟我翁之教
我有徳行翁我約之我有文詞翁我授之我是焉承我
是焉效嗟我思翁孰不在衷翁名軒雪翁志所從吾敢
不顧吾敢不共雪兮雪兮潔可比徳白可成文我雪我
堂視如有見聴如有聞雪兮雪兮我懐其永存兮
容春堂續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