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峰集

圭峰集

KR4e0139_WYG_021-1a

欽定四庫全書

 圭峰集巻二十一

             明 羅玘 撰

  襍錄

  論

   天下之政出於一

論曰天下之政其理未嘗不出於一也顧其勢常不出

於一也雖然亦不可使之不出於一也不出於一在易

KR4e0139_WYG_021-1b

是之謂否其君之者之責也相君者之責也欲其出於

一也吾有理而已矣勢不吾恤也彼天下之人皆有心

也有心則有欲有欲則其必於遂也亦其勢焉耳矣欲

之在人其之善也十一其之不善也十九以如是善不

善之相懸則各一其一於其父子兄弟之間葢有不相

能而相傾者則凡可以逞其不善而遂其欲者復何恤

邪而况可以遂其大欲者乎則其至於是焉幸吾之不

一而入焉亦自然也嗚呼君臣之間亦可畏矣孔子曰

KR4e0139_WYG_021-2a

為君難為臣不易葢謂此耳君知為之之難凡可以擇

相而防其入者何不用也臣知為之之難凡可以正君

而捍其入者何不用也吾見君臣上下交相與以成其

一而已矣吾可以優游暇豫以為吾之所得為而無所

妨矣彼旦旦焉幸吾之不一而入焉者吾無隙也吾無

以招之也彼自懲而退也一人之不入也千萬人之不

入也千萬之人天下之人也然後天下之政出於一也

在易是之謂泰謹論

KR4e0139_WYG_021-2b

   理氣本無先後

論曰在天成象在地成質在人成形氣也而所以成象

成質成形者理也所可見者氣也所不可見者理也日

也者月也者象也山也者川也者質也耳也者目也者

形也如使人之徒指日也者月也者山也者川也者耳

也者目也者而問焉曰理與氣孰先必將應之曰氣先

何也其見於所可見者勝也遺乎理者也不可與語也

如使人之究日之燭乎晝也以陽焉月之燭乎夜也以

KR4e0139_WYG_021-3a

陰焉山之峙也以靜焉川之流也以動焉耳之聽也以

聰焉目之視也以明焉曰理與氣孰先必將應之曰理

先何也其究於所不可見者勝也泥於理者也雖可語而

亦未可深與語者也其必曰陰陽判而晝夜分矣然必

晝夜其陰陽以宣焉動靜别而流峙定矣然必流峙其

動靜以彰焉聰明賦而視聽得矣然必視聽其聰明以

發焉知乎此其語日之象也必陽也晝也語月之象也

必陰也夜也兼焉以至星宿風雷之類莫不皆然也語

KR4e0139_WYG_021-3b

山之質也必靜也峙也語川之質也必動也流也兼焉

以至昆蟲草木之屬莫不皆然也語耳之形也必聰也

聽也語目之形也必明也視也兼焉以至四體百骸之

微莫不皆然也而後庶乎可與語天地人之理與氣矣

可與語朱子理氣本無先後可言之㫖矣謹論

   君子上達

論曰君子者亦人而已矣而以為有異於衆人者何哉

曰衆人見有所謂物與我也孟子曰禹思天下有溺者

KR4e0139_WYG_021-4a

由已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饑者由已饑之也衆人見有

所謂臧與否也孟子曰茍善其禮際矣斯君子受之衆

人見有所謂利與鈍也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

者懐之衆人見有所謂難與易也孟子曰舜之居深山

之中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及其聞一善言

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莫之能禦也則夫君子無物

無我無臧無否無利無鈍無難無易也蓋如此曰然則

君子者其亦槁木濕灰而已乎曰非也葢自慈愛以為

KR4e0139_WYG_021-4b

吾之仁而已是仁也即天道之元也辭讓以為吾之禮

而已是禮也即天道之亨也斷而必行以為吾之義而

已是義也即天道之利也知而弗去以為吾之智而已

是智也即天道之貞也易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物無

非我矣嘉㑹足以合禮否無非臧矣利物足以和義鈍

無非利矣貞固足以幹事難無非易矣故曰君子上達

進夫天之道矣無人也否則汨汨於物我臧否利鈍難

易之間則人也下達事也衆人之所為也終亦必小人

KR4e0139_WYG_021-5a

之歸也謹論

  策

   擬策問一首

問孔子答子貢之問政欲存信而去食非謂食之真可

去也所以甚言無信無以信諸其民而不可為政焉爾

在易中孚之彖曰信及豚魚其於物之蠢然者且猶信

之况於其民乎求其所以為信之道考之周禮六官之

職具不誣已夫何後之言治者乃曰民不可與慮始可

KR4e0139_WYG_021-5b

與樂成則是朝四暮三之術可施也信亦何時可行之

有又曰化之而不示其所以化之之道易之而不示其

所以易之之道無亦愚其黔首而已矣果何事於信乎

且莫信於徙木之予金矣而論者謂其有果於殺之禍

莫不信於雲夢之遊矣而當時乃有將兵將將之較信

果可信以為安乎有以信為救饑之術者非之之說是也

然則江淮之饑洊矣葢不減於曩昔關陜之一慘矣而

其民之轉徙流亡乃不至如彼之甚者議者以為恃有

KR4e0139_WYG_021-6a

朝廷之大信堅忍以待之而果卒活于銜命之使者之

救之也信以救饑斯其驗矣非之之説其果是乎或今

昔異宜不可行於昔者顧可行於今歟夫惇信明義隆

古之世為然而秦漢以還始有不足於信之說無乃隨

其世之升降而升且降之而信有所謂循環者邪審然

今之世古之世也何其幸歟然而存信以結民心儲蓄

以預荒政古今之同條共貫者有幾古今之相戾者幾

何不必泥於陳迹而因時制宜又未必無其術焉諸生

KR4e0139_WYG_021-6b

毋徒諉諸氣數之方隆而莫之講也

  傳

   老先生傳

老先生靳氏名瑜字廷璧鎭江丹徒人也少為諸生至

貢業太學未有是號也始自經歴温州府時府時周守

城府高眈眈視諸幕僚諸幕僚類戚施刓劘甚先生至

不知也晨入揖事當治治之旦日復入事又當治又治

之或符下行縣上馬去不顧僚避積歲沓不舉或叵測

KR4e0139_WYG_021-7a

貽身災者守試符之亦行不辭事已内符退入舎卧僚

至問弛張方略云何應曰唯唯至移語他事已守聞驚

嘆以為不可及延入閣與為禮呼老先生云曰老先生

云者非其年之謂也尊且師之謂也由是府之人皆如

守之呼曰老先生下縣之人亦呼如府之人温人道丹

徒語故丹徒之人亦呼如温之人守去再易守不樂與

後守居去温家居十年以歿有二十四年矣以子少卿

貴累贈至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讀光顯矣人亦忘

KR4e0139_WYG_021-7b

之過其墓式其閭者亦止呼老先生云少卿發應天解

及第第三人踵予入院與有麗澤之雅得先生於隠度

中意退然不勝衣懦者也而其治温又健乃爾其治陳

清戴堂事即勇者不如而隄沙園塘以利温民皆不與

其貌肖者壯哉大抵温海邦也疾風駕潮齧㟁圩其田

稅歲苦民虛輸之者十四五而海外雜蠻夷貨視内地

伺便鷙攫之舊置磐石金鄉暨温三衛以戍其帥類世

傳虣悍饕餮武人而附府者尤飾文假法睥睨吏治為

KR4e0139_WYG_021-8a

蠧螫莫制其山奥海嶼則民以險豪吏以逺略因循醖

釀至不可忍則坐以逆聞聽上制置均為患本堂永嘉

民也垂當坐先生急謁部使請曰堂誠謀逆邪畏囊頭

荷校就獄死耳且罪止堂而草薙禽獮之非宣德恵養意

脫獸困跳踉如温民何吾請往招堂即日單騎緣澗谷

覔抵堂所呼堂出曰我靳經歴也來活堂堂驚出且數

且諭導至府獄具遂脫堂族他如堂豪喜洗刷一變清

所謂為蠧敢往者千户也聞人已聘女美以奴齎衛牒

KR4e0139_WYG_021-8b

來訌曰吾妾也府實弗任與衛為異同下以觀先生先

生知狀引左證了了垂上清窮急入賄賄至輙出益窮

自輸伏辜女獲還聘夫武人悉慄慄戒母邇府府益肅

無事沙園者平陽瑞安界地也田圩不知其始堤成水

可洩蓄歲有秋民輸外食且足今所謂靳公塘者是也

其治要在利民完安之而剗除其疵癘雖或時攝守事

如即真然以無營為釣取亂其心益嚮往期温無遺便

乃已僚恥日殿莫能班或危以禍或左諷以嫌卒不變

KR4e0139_WYG_021-9a

用能成其志成化中朝京師㑹判去温人志屬之狀入部

舉請代幾僅絲髪許以不一少動意止判初不入于心

故當其時忘得之家居温人過必入候致水土物比殁移

以候范恭人不衰少卿宦朝温宦遇之兄弟也至語舊

無不曰吾老先生且曰宜祠而爼豆之恭人以𢎞治乙

丑冬殁予目見温人哭之哀焉庶幾古所謂循吏者方

其在温年餘五十矣而少卿未生恭人念垂老而孤買

姬入室姬實士人女也急得金以緩禍者覺之反恚恭人

KR4e0139_WYG_021-9b

遣姬且以金去戒恭人毋為是戚戚已而少卿生如持

左劵必其有後立靳宗于丹徒少卿嚮為名臣且有子

延慶將世其家矣益驗先生所謂仁人者於乎先生於

世為仁人於靳為宗子於温為循吏於國為名臣父昔

太史公傳循吏叙世家其法具在遵是數美仍其號為

之立傳以質諸君子君子曰誠以感人不諼仁以迓休

則延其然其然不然其誰復當言哉

   雅素子傳

KR4e0139_WYG_021-10a

雅素子張君諱文字經載臨江新喻人也𢎞治癸丑以

春秋登進士第選入刑科為給事中儕軰&KR0008;其有喜色

問之曰吾遇明君吾用春秋時也事先皇帝十餘年中

改兵科進工科自右而左又進都户科皆給事中今上

改元九月八日卒于京師高坡巷邸先是奏進新政五

事語中皆陳變更乖刺特驟力詆内降害政若親與閹

戚家為仇敵者頼上寛明僅奪季俸予徃唁之門者報曰

昨夜不食若又為奏者風㩧之顫索卧今且汗之子去

KR4e0139_WYG_021-10b

及更往則君卒矣公卿大夫士嘆于朝胥吏嘆于署儓

𨽻武夫亦有嘆于道者皆曰直臣云亡予悼之甚不忍

聞焉君嘗以覈實邊儲三出當往貴州也予作威鳳吟

别之而以鳳居守為終句意戚畹結中膠固競煽威燄

惟君足鎭之云比至未魯以女苗叛于貴貴用兵君言

兵在得魯耳購馘之宜而苗獠脇從多蒯刈之傷生無

益在蜀屬蕃族擾松潘餉運斛十金妄級紿賞陣奔靡

誅君以蜀憂方大為獻議者十𢎞治中最先論元夕張燈

KR4e0139_WYG_021-11a

下有司治具典庫中官以逸樂玩弄惑主聰劾及諸司

迎望風指當按上方嚮治為頓減之會外戚有罪當廷

謝陽疾而以子代之俄而乾清宫災君引春秋宣榭火

著戚臣驕滋謂逼厥災火焚宫此其徵歟明年敵大入

雲中鄜延將迫内地朝廷戒嚴尚書文升請集廷議君

疏柄臣耄師或輿尸易所謂凶代以倪岳戴珊劉大夏

張敷華可其靣折人多此類鑄錢議起中外洶洶入五

議一曰某二曰某三曰某四曰某五曰某而大要歸之

KR4e0139_WYG_021-11b

以節儉既而新鑄果如議不流皇莊户督類左官退校

無頼竄名於是乎漁獵之上不知也君上言曰邦本在

是當存先事之戒凡所指切時囏身任獨往若嗜慾時

惟一人在班行長身修髯旭旦罷朝歩出掖門錦衣冠

幘禁旅閽人必驚覸竊語曰是何翹翹者邪名能高下

古今作者之品遭母喪朝之名能文辭諸體殆備焉而

皆託諸石戴盈舟焉以歸母弟用載嘗薦入京有癰貫

腮潰洞齒齶血漬牀席垂絶君與寢扶掖盥滌召醫迭

KR4e0139_WYG_021-12a

入最後越醫至君與語作曰是可生吾弟矣藥入果然

性樂與人游㑹予談必移日出自廣西還為予言古田

距藩城纔七十里猺至支解二員尊官而當國大臣不

以掛于口寒心哉予以為議適然爾及今閱其遺草已

附六事入奏此其一也其制狼兵如嗾犬獵策尤良於

乎誠臣憂國固如是太史汪君誌君墓年夀世次葬日

月備矣而雅素子之號未著用載丐予傳之行于世贊

曰孟子有言有官守者修其職有言責者盡其忠士之

KR4e0139_WYG_021-12b

處草莽有不以是自負與以是疵人者乎及其出也身

自為之有能酬其所負而不為人所疵者乎書曰非知

之艱行之維艱天下皆是也孔子曰言顧行行顧言吾

以為雅素子其庶幾乎

   胡液楮傳(為謝解/元作)

有輿圖之半輪者實胡液楮氏之族也其地疆域明其

求物産居民焉無有也有之亦若繪圖然分十二牧主

之十二牧曰烏木蘭氏十曰白象胥氏二烏木蘭氏實

KR4e0139_WYG_021-13a

貫穿于腹裡之界白象胥氏乃于外夾持之然實同受

轄于金丁氏焉金丁氏固故能拜力隨機巻舒橐籥以

風四方當是時祝融氏司令欲以炎威威天下天下之

民頼是卒亦無苦及祝融氏退十二牧亦倦于勤歛而

退藏于宻待時而動雖然十二牧惟白象胥氏骨鯁臣也

使十二牧微金丁氏與白象胥氏久與胡液楮氏同解

體矣烏能與祝融氏爭衡哉

   坦然翁傳

KR4e0139_WYG_021-13b

坦然翁姓劉氏名山字夀之蜀之珙人也别號柏亭父

澣進士授行人再遷御史翁少侍養居京游司正劉公

門劉公少許可惟重翁屬望之景泰初大壩夷酋叛大

兵西征御史在遣卒於行營遺命以門户百指累翁遂

罷應科舉將命惟謹猶時竊間肆力於學因得旁及天

文歷數譽益延都憲李公匡聞之諷郡辟為陰陽正術

衆方難翁行翁乃誦程子存心愛物之言欣然往應辟

衆至不知所謂其謁選示弟有詩鄉人傳誦以為詫既

KR4e0139_WYG_021-14a

視事先時郡漏隳于積差候測移刻翁正之司漏不敢

爽也始此郡時苦諸偷守檄翁提兵清邏諸偷跼蹐濳

逸他郡㑹罷所𨽻兵皆爭留焉有詔城大壩翁受牒董

役事役夫集自四境衆聚狡獪條疎而姦作每伺官之

當代者於隘而剽掠之及翁去反相率贐餞數十里外

涕泣羅拜而返守大賢翁府署庫廩有作一以屬翁致

守陸公淵之偉矣考功展哉君子之奬凡郡疑獄多翁

之讞積歲健不承者感翁開悟皆頓成案郡卒有為民

KR4e0139_WYG_021-14b

占其田者自分於翁有宿怨逆不得直翁得狀判歸之

鄰素酗酒者一旦大呼詈翁人問翁所處翁笑曰彼方

為酒所苦吾寧罪酒乎羣惡少掠其蒼頭賣民間數歲

獲之或從臾翁訟翁笞其蒼頭使即所事已而笑曰吾

訟畢矣翁天性孝友深得父母心母蚤世事繼母無懈

二弟一妹翁所成立也嘗擕妹北上艤舟絶㟁妹戲而

前俄墜水中翁驚愕不覺俱墜其水深不可測加天寒

裘重没入不見蹤跡觀者皆駭頃之持妹而出論者謂

KR4e0139_WYG_021-15a

有神相云蜀俗兄弟壯且婚多割竈自食翁深恥之然

不欲傷母弟心志悉讓其田宅御史之死王事也向二

毛其施弗究翁痛之作永思堂于家歲時率子婦拜祭

以為常平生不談人過至於教子則毅然正色反覆於

綱常倫理習章句業進取未嘗及也尤懇懇以堯言桀

行為規其為詩工敘事黜險怪其作字必楷正諸子有

適其書問先學行而後起居官雖卑而不少逐流俗有

所乾没一日奮曰與其縻此而栖栖豈若干于吾身耶

KR4e0139_WYG_021-15b

成化丙午遂得解因復自號坦然翁取其於世累坦如

也仲子武臣以鄉進士遊京師名士善者十九與南城

羅玘締為文盟其文剝去時好追登古先名譽登進若

非身事然觀其子信其父古之道也玘敢僭傳其事為

善教子者法焉贊曰蜀去中原獨逺兩漢文籍之興蜀士

大有聲而竒瓌遺逸之民以逺不世見獨今坦然翁困

於鄉里小官哉老泉歛響不振以遺軾與轍鳴也獨坦

然翁不能文也邪噫蜀真逺也邪

KR4e0139_WYG_021-16a

   張節婦傳

節婦新淦暮膳郭師孟女玉峽張洪本妻蒲臺訓導鑑

之母監察御史芹之祖母也年七十八殁當𢎞治庚戌

月在仲春日為廿八又明年壬子二月二日葬柿坑之

塋厯十有八年為正德己巳御史銓得南院蒲臺亦解

教事來就養予往也語次必嚬呻曰鑑欲夫子之有言

也已則㗳然御史來也語次亦嚬呻曰芹欲夫子之有

言也已則㗳然他日又來入狀曰微芹祖母無以有芹

KR4e0139_WYG_021-16b

父况芹乎芹父予不及今徴夫子言傳之後世安知有

芹祖母又安知芹緒之幾絶而復續乎言已泣予辭又

泣蒲臺歸二年至是二月訃來予往就弔位御史泣言

若昔者而益悽予退討狀玉峽張著自勝國前人故曰

古張又曰庫張謂假貸之便若取諸庫然洪本父曰季

徹其兄也季徹死洪本奉母李氏嗣家政而屬有家厄

日用隠憂以李故鬱鬱弗忍洩未四十死蒲臺方脫

襁褓固在厄洪本者所欲居貨中則節婦譬則匵也先

KR4e0139_WYG_021-17a

抉揭之攫取惟其便乃入李以言具為婦急捐姑雛他

奔狀踪跡秘譎而隱約李姑不疑日改而新之緒蝟刺

百出使可覆驗覺李微動隨嗾妁來節婦罵逐妁去截

髪泣三日籲天自誓曰吾所不為張氏鬼者有如皦日

李乃寤間亦發恚殿其惡曰吾今執女告縣官然終以

愛掩止節婦計曰彼欲逐我乎厄斯子也而已耳果厄

斯子乎利吾有也而已耳假令真能不㧞一毛而顧於

吾重者毫髪蹉跌吾與張氏存者幾何吾今掃地赤立

KR4e0139_WYG_021-17b

則何如於是聞奪一墅去守者告曰墅去矣曰知之繼

聞發一廪去守者告曰廪去矣曰知之或扼腕曰可訟

也揺手指蒲臺曰有是在積數歲至無所可奪可發而

蒲臺亦勝冠或又曰可使商也補前之匱乎曰吾聞業

不遂者改業之况幾賈大禍而幸脫者乎然擇之莫儒

為宜乃齎送之金陵就周户曹學學七年然後歸遂就

庠舍而御史適生命曰芹志更業意也御史在乳而母

死哺藉擕扶一惟節婦稍長知學常以一缸膏坐之於

KR4e0139_WYG_021-18a

紡甎側永夜誦緯成師之贄或於是乎取之隣之婦熏

而為夜作為鐵石心者亦多有洪本有寡妹門户絶李

以虐子之蕩覆無所於歸也且慚不以言節婦節婦心

知之於喪李之日迎與同食者終其身距今里閭傳之

若前日事蒲臺用戊午貢授今官御史亦以是年領賢

書登壬戌進士官福州推官而至轉於院蒲臺之封亦

用其貴居院敢言人所不敢言凛凛樹英烈風要之忠

節一道也其亦有所本也與予舊史氏也為著節婦傳

KR4e0139_WYG_021-18b

以竢後徵焉贊曰立人之孤而世之與起人之死而生

之孰神乎曰必起人之死者也然則孰難乎曰必立人

之孤者也何也循古之方而用之而人偶生焉觀者孰

不驚以為神乎而或使復為之其又可能邪若夫非自

少艾而白首出萬死而一生而人之孤未有可偶一為

而立者也故曰立孤難耳亦何貴於人之驚以為神也

乎曾子謂可以託六尺之孤而謂之君子於乎若節婦

女中之君子也與

KR4e0139_WYG_021-19a

  贊

   石山先生贊(為安成周/舉人祖作)

爰有主者朔者栖者延頸而盼者其有知者至杖而侍

者其甚有知者榮者華者節而榦者其無知者至破崖

而下者其甚無知者其有知者若㑹于無知者其無知者

若倚于有知者皆環萃于主者以其有知若無知無知

若有知而前知乎無所不知自不知其若是之不可知

而為有知無知之始也噫有象而垂之者其容有知乎

KR4e0139_WYG_021-19b

然吾不知其意之所儗亦將隮之于不可知之也與

   工部侍郎沈公像贊

啓前鋒以導衆介運太阿以芟多蠆立亦幟以召諸豪

築京觀以瘞羣饕乘其可為之幾固嘗盤礴于斯既而

動以抵牾敵蝟來疵則焉往而快其所如葢世惟貴乎

有志又遑恤其乖暌既事往而機息亦競羡而追思位

亞鳲鳩其進也實銖積而寸絫志同倦鳥其退也忽距

脫而毛遺今胡為公是昨胡為公非覩公之像或者其

KR4e0139_WYG_021-20a

似究公之心似者其誰

   清軒贊

蟒衣玉帶也者凝然而坐于隅也吾初不知其在朝亦

不知其在野胡為乎來乎其諸誰之儔歟人曰本漢之

裔曰清軒翁㓜寔竒童乾清宫隨飛龍肄内館師羣公

鼓五絃之疏越助虞舜之南風既馳騖乎薊北遂騰踏

乎雲中暨殿西陲厥聞彌彰狀元有碑君子有堂曰雨

而雨曰暘而暘孰為夀俊為帝尊事孰有勞績為帝明

KR4e0139_WYG_021-20b

揚既而烽息燧滅爾界我疆於是乎誕教于家克敦厥

族本系支連有位有祿倒蹝賓賢宵繼以燭天子曰休

來歸自西留都居守天子命之載瞻斯容有父兄在既

孝既忠天子有賚

   鄒竹所贊(為翰林孔/目祖作)

人亦有言曰其康齋孰得其門維鄒竹所得館為賓榖

其後昆可知其人我友其孫而出其真我贊之云

   雷南坡贊

KR4e0139_WYG_021-21a

神之肖不肖繫于工之工不工人既望而識之矣衆之

崇不崇繫于行之修不修大賓之位亦既居之矣名之

傳不傳行雖修矣不足恃也况於其他乎繫于評之者

言之文不文噫吾何足以任此哉

   潘竹西贊

流離寄寓遂有冐姓同事忌毁遂有謫戍姓還于初謫

復於舊加初詵詵增舊岸岸東階執法西階薄違公樂

委蛇樂寄樂歸公哉公哉

KR4e0139_WYG_021-21b

   潘安人贊

笄歸時微黽俛匪怒苴&KR0008;綴綻以植門户鼎鼎造新去

去革故有峩惠文有赫祈父歲時廟食不祧之主

   西崖贊(為周遜舉/人父作)

崖之巔高不可緣鶴巢何年崖之旁可棟可梁翁有山

堂崖之下翁稼沿崖有流翁或出遊翁善飲酒以賓以

賢于崖之前翁少孝友今老白首可祿可封翁之令終

今日西崖委蛇深衣未為翁是未為翁非

KR4e0139_WYG_021-22a

   謝彌堅行樂圖贊(號賢/樂)

眼中紫雲(時在/都下)心中白雲(父在/家)屐齒之苔經笥之芸髙

山流水蒼梧翠筠賢者樂此其在斯人

   遯齋神贊(陳舉人之/父臨川人)

孔取敏而好學傳嘉積而能散師古則簣土成山善施

如流泉赴澗山成而木生焉學博而文出也澗㑹而水

滙焉施博而德大也然猶以為文不若羲之畫施不若

泯其迹想希夷於羮墻以大丘為鵠的姑肥遯於蓬齋

KR4e0139_WYG_021-22b

之下挹其遺容吾於是乎太息

   遯齋孺人贊

生如在彪固之門㓜如鞠於李丞相之所得所歸如太

山先生侍於膝者又如閬中諸陳特未覩其垂魚而入

也噫象服是宜抑其末者耳

   御書贊

繁星麗天暈豹在野亦有文章以嚇觀者亦如皦日䓇

然中天文龍威鳳交騰翥焉皇閟𤣥墳羲示顯畫有一

KR4e0139_WYG_021-23a

于兹光景夜射日明于晝乃晦于夜彼寧匪文文在斯

下鼎湖雲愁號弓者誰此惟羮墻如將見之白蛇貫牖

雲風電雨或有雷霆天命下取

   無為州判李君贊(孫時修/貢士求)

腹盈盈以笥經而困于大横羣振振以飛廱而莫之與

京倅無為之郡射有為之聲民以為赤子之於母自以

為夏日之於氷葢立功自古亦言其次而知止於理眞

若寔榮嘻子承其芳孫踵其武族食其田仰斯容而興

KR4e0139_WYG_021-23b

思亦羮墻而僾然乎

   陳訥菴遺像贊(其孫景賢/求仙逰人)

不以其盈勺此注彼或待舉火或平如砥譽日斯邁匪

局於邇孰懼過差孰敢忻喜人亦有言惟太丘似人亦

有言趾户牖美難興者衰難能者齒弁之峩如公豈如斯

而已也

  䟦

   䟦臨汾劉氏族譜後

KR4e0139_WYG_021-24a

臨汾劉公修宗譜一編居守留都時留都大夫士莫不

獲觀焉亦莫不嘆公之質也有識者亦莫不因以覘公

宗之將盛也而知言者又獨賞公雅好斯文獲萃於斯

編也公臨汾人也上世當草昧初𨽻尺籍播遷南北靡

恒厥居形影相弔保厥孑遺以有今日亦天也遑䘏其

本始所自出哉及公既貴盛而作斯編也或謂臨汾他

有劉氏矣取附麗之彼若夜蟲之就火也公曰咄詩不

云乎原隰裒矣刺血漬骨得父骸焉贗可亂真也吾忍

KR4e0139_WYG_021-24b

為是以負吾先哉自吾父祖始可也噫公豈太古之民

歟何其質若是也公同産三人同産之子遂十人今位

執金吾者二賓軍府者一待魁春官者一廩郡庠者一

諸孫十人泉湧出而燎方揚也盛矣哉且公㓜肄内館

有偉名既親肘腋出殿邉陲以文飾治故一時天子之

股肱侍從之臣與方州外大諸侯四方逢掖之士篇章

之唱酬功業之紀述斯編之序贊彪乎炳乎窮日之目

力而莫能究也非公篤好之何以至此君子於是合而

KR4e0139_WYG_021-25a

評之曰質以培之故其發也盛焉文以章之故其盛也

傳焉是故文質備然後天下之事理於宗祊亦然公得

之矣

   䟦謝以中鼓動天機巻(同寮分韻賦催/盆池荷花詩)

是巻成之四日以中辱以示予予老不自量𨽻古四字

以志斯㑹之竒而慶斯蓮之遭也噫蓮以靜也諸君欲

其動焉諸君所處亦靜地也抑不知天將息其動機亦

如諸君之待蓮者以待諸君乎理有同然盍思以豫之

KR4e0139_WYG_021-25b

因以中以告

   䟦陸氏家藏東坡玉鼻騂公據巻

東坡恐李方叔賣所遺玉鼻騂為之立公據以便之公

據劵也世多多公陸氏之先得而藏之予獲觀于京邸

因感而推知前世凡鬻賣莫不有劵矧田廬之重謂之

世業不言可知獨不知馮道當時習于賣國國尤重也

亦嘗有劵否當與千古有志之士質之附于是巻之末

   䟦送詔制進庫

KR4e0139_WYG_021-26a

臣既修庫作龍函中兀之為詔制設也思欲遍檢羣簿

書分類標年以便部家考閲因得取國初迄今詔制貯

之函中未能也時時太息之考功主事林塾告曰句容

致仕知縣楊鉞家實有之適句容縣丞(缺/)昻同邑人也

乃俾以禮求錄之至是始克成謹用登貯正德七年四

月五日也

   題黄堂楙績巻後

右黄堂楙績一巻首有四大字即巻名也釐為十二圖

KR4e0139_WYG_021-26b

圖各有名按名為詩數十首而括以一序在圖之右字

之左大約美廣府太守伍公而作作者皆廣之逸民也

予考牒志唐宋璟宋張鑑皆以知廣州有惠愛民為立

石頌德豈廣之民樂於德其長上而坐以成俗邪韓退

之誌李翺祖楚金之墓有云刺史不恱於民其去官相

率讙譁手瓦石需其出擊之民可擊刺史邪誠亂民矣

刺史抑何人也漢尹就討益州叛羌蜀民謡曰寇來尚

可尹來殺我尹真甚於寇而殺其民之若是邪民苦其

KR4e0139_WYG_021-27a

吏而甚之之辭也借移璟與鑑也於此民亦忍擊之而

苦其來者乎廣不幸而得是刺史與尹其俗信厚矣亦

甘為之立石以頌乎由璟而前無為之始由鑑而後無

為之繼廣之人亦難乎為其長上者矣宋碑時已奏罷

張石之文疑亦鄙俚無可傳可傳亦不必石即如此巻

可也公之子寧波守朝信俾予厠名其後嗚呼予亦何

恃也哉

   題西樓巻後

KR4e0139_WYG_021-27b

工部郎中新喻傳君命予題其西樓之巻予曰樓重屋

也以其在居之西偏故曰西樓邪曰然南方多暑雨地

氣上沴以糜敗筴笥中之百物而什器亦蒸解其膠漆

至不可用惟樓以貯之則免耳斯樓也其亦然邪曰不

吾兄今少宗伯其少也讀書其上而吾少也亦然今其

圖籍具在將以付吾後之人世守之俾知自吾二人者

始也巻之所以作也予曰嘻其始也於樓讀書於樓貯

物書不如物及其終也物盡樓頽名傳在書物不如書

KR4e0139_WYG_021-28a

樓之品于是乎在予烏得而低昻之哉

   䟦何進士御題後

古之君子入君門鞠躬如也如不容况至君所乎過位

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况君在乎君命召不俟駕行况君

親臨之而有所聞乎今制策進士于奉天殿丹墀内則

至君所非君門矣上皮弁臨軒則君在非虚位矣御製

策問人賜一首則天顔咫尺天語丁寧著在耳目非特

君命召而已夫君非天也而古人動以天目之門曰天

KR4e0139_WYG_021-28b

門非以其入之難乎闕曰天闕非以其至之難乎位曰

天位非以其近之難乎顔曰天顔非以其見之難乎語

曰天語非以其聞之難乎恩曰天恩非以其得之難乎

彼幽逺之民有終身不登刺史縣令之堂者則其謂之

天也固宜而進士者其初固其伍也徒以其尺寸之長

傳贄焉一旦入君之門至君之闕近君之位見君之顔

聞君之語受君之恩而疇昔顧瞻如在天上者今皆得

於身心耳目歩趨之間則其倐然自㧞出於凡民之上

KR4e0139_WYG_021-29a

亦甚逺矣不然均是民也其所以仰如天者固自若也

而或者乃欲誇人曰吾才也固當然也吾誰欺欺天乎

於乎進士亦可以自思矣葢繼今以往皆報君之日要

不敢有遺力焉而能匹休古之君子不也今𢎞治六年

春三月當策士上如故事賜毛澄等三百人進士及第

出身有差賜同進士臣何垕侈上之恩也奉所賜策問

裝以巨軸置以髹函拜稽首言曰此天語也用將寶藏

之垕江西新城人直𢎞文館舸齋之曾孫荆藩長史子

KR4e0139_WYG_021-29b

方之孫鄉進士燮之子今刑部尚書椒丘之族孫翰林

編修臣玘之友也孝而友剛中而巽外其有志於古君

子之事君久矣顧獨不知今日之遭遇而已㧞出於凡

民之上哉而其圖報之效期之以赫赫要不可窺而遲

之以悠悠當不可窮也三百人人各有賜問非所知不

以志垕臣所知也故志之且以竢焉

   䟦歐陽公墨跡

歐陽文忠公文章為世宗師人無賢不肖皆知之不謂

KR4e0139_WYG_021-30a

其能書也而寔能書趙文敏公書法近世罕比人亦無

賢不肖皆知之不謂其能文也而實亦能文一因大以

没其小一因小以沒其大於此可以見人之擇術不可

不審也况於所以為人哉予閱公手澤數幅于水部郎中

永豐王君有感焉故公論之後之鑒者其亦有警乎

   䟦貳尹曽英氏寶藏先世孝友巻

長谿曽處士輓章一册狀表銘序皆在焉鄉先達諸公

所作也其孫少府仕于廣陵予罹外艱南奔以疾羈于

KR4e0139_WYG_021-30b

其傳舎中出予觀之編帙解落先後倒置予且正且觀

葢自宣徳庚戌至是六十一年矣雖金石之堅不能保

其必存而况盈尺之素與蠧蟫爭日月者乎是又見曽

氏之世其家非以他物也然自今考之曩時鄉之文獻

若是其盛處士之頼以不朽葢不繫是册之存與不存

而是册之存賢子孫之所以能不忘其先也雖然聞世

德於家為實為本根雖尊敦彞劵之重於家不免為華

為枝蔓嗚呼曽氏之藏不獨是册斯可已

KR4e0139_WYG_021-31a

  啓

   代樊都尉定馬冢宰親啓

伏以地連豫土同氣相求班綴明廷言歸于好雖秦晉之

不相及世猶締婚况將相之為同寅禮可義起恭惟太

翁閣下朝廷柱石人物權衡為宋蓍龜驚潞公而欲拜

繫唐輕重儼中令之復生再惟親家座右夙閑鯉對寵

寄虎賁瞻梓及橋光前啓後能不滿假無矜伏波奕葉

之隆顧善引援俯念補衮褵䙕之舊蔦微得托灰冷復

KR4e0139_WYG_021-31b

然且令孫女蚤藉翠竹蒼梧之蔭實惟蘭茁其芽而小

兒者未解瑤翻碧㶑之章所謂民鮮克舉然所幸者慶

衍仙源故其儀之得此嘉耦倘得依于綘帳鵠虎之譬

當明漸可從遊舞雩稼圃之言自訥自天作合榮我寔

多伏念某相庠晩學貳室末賓叨肺腑于本支功豈横

行於冐頓司瓜牙于肘腋分踰食邑於舞陽差糓薄陳

九物之儀引領拱聽千金之諾伏願自今伊始詒厥孫

謀白首殿邦百辟仰師臣之躩躒赤心許國二家樂聖

KR4e0139_WYG_021-32a

世之昇平盟如可寒言猶在耳所有世系合行謹具于

   代樊都尉納采啓

伏以日月際重明之㑹乾坤當再造之期四方寧而

車同軌書同文二姓合而女有家男有室恭惟太翁台

席暨親家座右退公多暇於頷孫相攸本期於燕姞外

雖示無適莫内實暗寓權衡遂使素無中雀之微能亦

獲叨占乘龍之妙選祗承布諾庸藉氷言歳甲子之司

KR4e0139_WYG_021-32b

權月大火之在次遂敢託於錐薦忽乃忘於耦辭言以

為徵𤣥草餘竒之是借禮雖不腆寶藏羡賜之儲供是

非比儗於委禽今則相將於奠鴈親迎諏大梁之吉上

章剛輳乎攝提納采用降婁之柔屠維適冠乎恊洽豈克

耳仰星天而揖俟葢突弁因年矢而每催蹶里八鸞敢竊

肅雝之遺響渭梁百兩幸追籍輅之芳塵天釐女士封

縣君足矣列侯何必臨光世衍雲仍於宗袥繁焉素公

甘傳魁紀情浮於物書不盡言伏惟鑑照

KR4e0139_WYG_021-33a

  劄

   與友人論舊事劄

同鄉同年同業臭味之同意氣相許又同苐南北相去

畧差池爾一旦不相信遂者異世然何哉意者前之同

偶同而相許者偶許邪或吾子自處已躋于至誠無偽

之域而視吾軰若亡若存之小人不足信邪不知何忍

以暗邀人心之大惡筆之于紙且以告于君而相加也

春秋書亂臣賊子亦其人去世已久姑取之以垂戒萬

KR4e0139_WYG_021-33b

世而非即顯戮于市也而吾子之言果行則族誅之罪

吾固不得而迯矣頼先帝明聖寛而宥之遂使首領獲

存于今而尚得與吾子遨遊于吏隱之地是先帝奪吾

于吾子之手也明矣借曰彼人者實首焉是彼之辭也

彼嘗語人曰吾子時以文學名于諫垣諸章誰敢居非

獨此也今兹其人雖死而朝之大夫士憶而誦之猶昨

日也果誰可辭邪昔陸抗信叔子之不鴆人千古以為

美談吾固不敢為叔子而吾子於抗如何哉葢棺事乃

KR4e0139_WYG_021-34a

定吾固當勉之吾子其明目熟慮以應方來可也丈夫

事在磊落掀天地而置死生禍福于度外伯夷頌所謂

一常人譽之則自以為有餘一常人毁之則自以為不

足其足為大丈夫乎久不接論因地相邇偶發素所欲

言惟吾子思之吾當自此閉口吾子幸俱忘之罪過罪

  書

   寄西涯先生書

KR4e0139_WYG_021-34b

生違教下屢更變故雖嘗貢書然不敢頻頻者恐彼此

無益也今則天下皆知忠赤竭矣大事亦無所措手矣

易曰不俟終日此言非歟彼朝夕獻諂以為當依依者

皆為其身謀也不知乃公身集百詬百歲之後史册書

之萬世傳之不知此軰亦能救之乎白首老生受恩居

多致有今日然病亦垂死此而不言誰復言之伏望痛

割舊志勇而從之不然請先削生門墻之籍然後公言

于衆大加誅伐以彰叛恩者之罪生亦甘焉生蓄誠積

KR4e0139_WYG_021-35a

直有日矣臨緘不覺狂悖干冐之至

 

 

 

 

 

 

 

KR4e0139_WYG_021-35b

 

 

 

 

 

 

 

 圭峯集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