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肅摘稿
吳文肅摘稿
欽定四庫全書
吳文肅摘稿巻四
明 吳儼 撰
序
送廣東㕘議徐君之任序
廣東古百粤地限隔五嶺之外三代以前不與中國通至秦
漢始内屬為郡而猶背叛不常號為難治中州之仕宦者皆
不欲往得則戚戚以悲至宋猶然自入皇朝版圖百四十年
于兹涵濡列聖之仁化風俗為之丕變詩書禮讓視齊魯若
有加焉豈惟其民之易治而已哉故仕者無不樂往有聞其
風而慕之至有不得而以為戚者矣然去京師逺甚自昔為
政者多順其俗不拘拘於法節目踈濶胥吏得以為奸而黑
白易致於瞀亂非有明辯之才鮮不為其所欺地産白金丹
砂水銀珠璣玳瑁鍾乳諸物可包可篚又賈舶一至則竒貨
交集光耀眩人非有亷潔之操鮮不為其所惑山水之勝甲
于天下竒花異卉徧被巖谷馨香四時不絶一縱遊觀則
流連而不返非有勤敏之志鮮不為其所溺故能去是
三者則聲名赫然振動一方倐起而服太僚比他藩為
甚易觀扵昔之都憲楊公今之大司馬劉公可見矣孰
謂脩扵嶺海萬里之外而名不聞扵天子殿陛之間哉
南京工科給事中徐君希魯陞廣東右㕘議予同年户
部郎中鄧君貢甫幸鄉人之將䝉其澤來徴贈言于子
夫天下之事患在不能知知之而不能言猶不知也言
之而不能行則亦與不言者等耳君為諌官前後䟽聞
扵上者無慮數十中之所陳予雖不得而知至扵人之
賢否某也明某也闇某也亷某也貪某也勤某也惰必
嘗次第而别白之矣其言有不善乎前之所指為賢者
今從而師之所指為不賢者今從而戒之其行有不善
乎行既善則名譽自彰爵禄自崇入内廷而服大僚也
有日予恐廣之人又不得乆䝉其澤也予與徐君同官
南都知其為人足以為善又能受人之善言故因貢甫
之請于是乎言
送河南按察使僉事徐君之任序
天下之地有難治者三而四夷不與焉一曰逺二曰險
三曰曠逺則法令有所不及險則足以容姦曠則五方
之民雜䖏而其俗龐三者有其一尚難扵治况兼而有
之乎信陽古平氏縣也今雖𨽻河南而去其省甚逺又
其地北接陳汝控帶許洛四方逃移而至者雖不占籍
而可以居冥阨之塞在古所聞故南之盧鳯湖之黄襄
椎埋剽竊之人藉為淵藪州郡之吏莫䏻誰何某邑之
盗逃扵某州州則曰我民不為盗也某州之姦匿扵某
邑邑則曰我民不為姦也追𨽻雖移以文而彼此不應
以實獄訟歴數年而不䏻决則其治之也不亦難乎朝
廷特設僉事一人以撫民而兼兵刑之任為是故也或
謂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况信陽乎是盖不知為國之道
者千丈之隄潰扵一蟻之穴非一蟻䏻潰之也其隙既
開其終不可禦耳書曰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詩曰無
縱詭隨以謹無良是豈好殺小罪而惡詭隨乎其防㣲
杜漸不得不若是其嚴也故穿窬之盗不息則起而為
剽刼剽刼之盗不息則起而攻城畧地矣是惡得而可
忽哉大理寺正徐君成章陞河南僉事實治信陽其同
寅鄒君某而下若干人來徴贈言扵予予謂信陽信難
治矣徐君其可以為難而遂已乎夫畏其難而不敢為
者懦也知其難而謂不足為者妄也懦與妄天下不可
以治豈惟信陽茍及是時眀其政刑俾惡者有所畏而
不為善者有所恃而不恐則千里之中環信陽而為郡
邑者雞鳴狗吠四境相聞而逺者無害其為逺夜不閉
户道不拾遺而險者無害其為險農工商賈各食其力
而曠者亦無害其為曠矣向之所謂難治者今豈不易
易哉予于徐君同官南都知其非懦與妄者而又重之
以諸君之請故為之言
送四川少㕘劉君之任序
予至南都聞大夫士之賢者未嘗不識之心然而猶有
未識者則僻居簡出之過也予友朱君升之戴君遜之
毎為子道劉君景章之賢予心識之未暇識也間過少
宗伯馬先生第景章在焉頎然其長温然其容予心賢
之而又未暇與之論議也既而陞四川右㕘議過予言
别與論古今人物得失成敗若指諸掌乃知昔之所見
不足以窺中之所存而升之遜之之言猶有未盡者焉
予益賢之因問蜀道所由景章曰有二焉其一溯江而
上西之夏口又西之荆州又西之夷陵又西而入峡其
道甚便然瞿塘灔澦之險古今所聞百丈逆牽而上進
寸退尺不幸一失手則怒濤悍湍之中舟人無所致其
力惟呌號神明以求濟而亦有不脱者焉雖便吾不䏻
從也其一順江而下東北入扵淮由淮而之泗由泗而
之汴至則舍舟從陸由陜入蜀天梯石棧架空凌壑仰
而視之如出雲霄之上其道甚迂而其行甚艱然拑勒
鞬&KR0008;可無車覆馬斃之虞吾將從焉予曰景章之愛其
身也若是其至歟其知所以愛民矣夫牧民者之厲民
皆不愛其身者也初豈有心以厲之哉求利其身耳貪
利者日朘月削唯恐取之不竭貪名者刑嚴罰酷唯恐
民之不勝始則厲其民終則害其身鮮有䏻保終吉者
使愛其民如愛其身豈復有厲民者乎景章之愛身如
此則其愛民也可占矣其賢于人豈不逺哉行有曰朱
戴二君來徴言扵予因次第其語以為贈
記
新修寳坻城記
寳坻在漢屬泉州在五代為塩倉金大定間始立為縣
至我朝太宗文皇帝建都北京遂為畿内之地縣故有
城其興廢多不可考入版圖百餘年四境乂安守土者
不思重門擊柝之戒不復脩築今則漸復扵隍遺阯之
存者無㡬矣武進莊君誠之以丙辰進士出宰是邑顧
瞻咨嗟即欲有所為而猶恐民以為厲己未暇也既二
年政成民和乃以白扵巡撫都憲洪公公曰事在畿内
且去邊境不逺保障之計視他邑誠有不可緩者顧惟
財用將安出乎爾其母病小民母耗公帑惟其富且義
者圖之誠之承命惟謹乃募民出粟補官民皆懽然聴
命而貴戚大族寓扵邑者亦皆為之助焉扵是經始扵
𢎞治庚申三月甫朞而工畢城髙二丈有六尺厚視其
髙廣四尺長一千二十八丈城外有池池深二丈廣倍
之而加其一焉四面各有門門覆以樓東之門曰海濱
其樓曰觀瀾西之門曰望都其樓曰拱恩南之門曰廣
川其樓曰迎薫北之門曰渠陽其樓曰威逺門言其所
嚮而樓則因其門也又為水關二北曰開源南曰節流
北志其所入南則志其所出也又為角樓四左之前曰
環碧後曰挹青右之前曰慶豐後曰樂治左指其所瞰
而右則期其所成也合而名之曰拱都城盖取其宻邇
皇都也天下之城孰不拱乎皇都者而是邑乃擅其名
猶之水也朝宗扵海天下所同也而禹貢獨曰江漢朝
宗扵海豈江漢之水獨異扵天下之水哉是固可以覘
都憲公與君之所存矣夫天下之事人之有猷有為者
亦皆足以任之顧其心私而不公則視所臨莅徃往若
傳舍然如此城者未始不堅向使一石泐從而易之一
雉崩從而築之雖至今存可也誠之舉百年之廢墜扵
朞月之間而又戾不及民雖其才有過人者而為國之
公亦惡可誣乎然㣲都憲公能用誠之則誠之雖欲自
用以成斯役亦不可得矣書曰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
王室公實有焉儒學教諭齊濟周以書來請記扵是乎
書
執法兩京記
南都大司冦浮梁戴先生前為御史時提學江南既而歴
藩臬長貳居陜浙閩若干年遷副都御史撫鄖陽又若
干年入朝為少司㓂時江南之弟子前後登仕版者㡬
百人日造先生之盧請益焉既退則人自以為有得惟
恐先生之去未㡬果以諸大夫薦陞今官通政司㕘議
王君漢英致羣弟子之意扵儼曰自先生之為少司冦
也日孳孳與司冦公講律令分别毫釐意惟三尺是持
僚屬有輕平者或欲活死罪而傅生議先生則曰法在
是是不可出有刻深者或欲詆輕刑而予死比先生則
曰法在是是不可入自下户羸弱以至貴戚近臣有犯
惟問法云何雖宗室亦以法奏讞不敢下上其手即史
所稱何以加焉今之南都南都之獄雖未有所决平然
即此可以占彼况彼之所校者視此加殺焉從而出入
者又殺焉從而撓之者又殺焉而繩墨縱操又惟先生
是専則執之之難易有不待言而知者先生豈以彼此
易其心哉予在弟子中辱先生知最深宜有記以為先
生頌儼曰記非古也三代以前未之聞也後世禮有記
以載儀文樂有記以載音容城隍渠堰宫室樓觀之成
莫不有記以載嵗月亦末矣先生恵澤在生民功業在
朝廷公議在縉紳大夫士何藉此一記為哉雖然記者
所以識不忘也古之人為善為惡萬有不同茍無史以
識之則萬世之下孰得而知者記出一時史傳萬世安
知一時之言不為萬世張本乎今先生執法若是而儼
厠史官之末因所聞而書之是固儼之職也亦羣弟子
屬儼之意也
予莊記
予莊去城南僅十五里舟行道迂則倍之其地背山而
面流田遶四周饁餉者不出百歩僻幽而靚深最宜隠
者居然山卑而樵牧不輟其上常濯濯水清且寒無大
魚土磽瘠不甚冝稼穡力勤而收薄冨人多不欲之棄
而不售者數十年矣予始得之陳氏問其所以名曰其
地宜榆昔有古榆數株今不存矣或曰勝國時有俞氏
居之故名予曰安知非天之遺予者乎夫天下之物茍
非其有終身望之而不可得是莊也隠者不得居富者
不欲居售之數十年而卒歸于予他日菟裘之計將扵
是乎托焉是天之所以遺予者無疑也宜名曰予莊凡
溪山泉石澗壑田野徑路橋梁臺榭悉從而予之昔者
栁子厚居冉溪之傍汚以惡名曰愚溪元次山愛祁陽
之水據而獨得曰浯溪易號而改稱嘵嘵焉曲為詞説
當時土著之民聞之口雖不能言安知其心不有忿且
怨之者乎予之名莊意雖有在而名仍其舊居傍之民
樸魯多不識字義聞之必不甚駭他日謝政而歸予知
執耒耜者喜而從予耕執網罟者喜而從予漁執斧斤
者喜而從予薪與夫時節伏臘祭享宴㑹笑語謳歌者
皆喜而惟予之從求其忿予怨予者必鮮矣是則莊之
名予也不賢扵愚與浯乎或曰自有是莊以來地未始
改也而地之主屢易知而可數者數人而不知者不可
以縷數也百世之後安知斯名之不改歟予曰子何不
達之甚也栁子之愚元子之浯一旦易萬古之名而猶
不可改今予仍舊而名不加惡且與鄉人共之孰為而
改之哉若夫土地溪山之所有予尚不敢保而况予子
孫乎人得之而人予之是莊固猶予也遂為之記
墓誌表狀碑
衢州府知府蔡公墓誌銘
公諱敞字士𢎞别號毅齋其先蘇之崑山人國初大父
子真以金工𨽻内府徙籍應天太宗皇帝遷都北京遂
居宛平子真生禧禧生公公㓜孤貧力學充順天府學
弟子員貢入太學成化改元修英宗實録擇善楷書者
公在選中實録成授中書舍人秩滿陞工部都水司主
事承部檄浚漕河疏隍渠事事皆有法楊村獨流地産萑
葦民分占為業而官税其十之三後漸為世家所據民失
業而税如故公為疏請還之雖諠謗不恤進營繕員外
郎脩築京通二倉先是法司送徒供役徒多亡因取直
募傭其貧不能出直與逺不及輸者悉繫扵獄徃徃瘐
死公白於上官寛其禁貧甚者則以十人為一火火設
一人守之朝出作暮而歸徒得不死亦不亡用是有能
官聲陞衢州知府在衢惠政尤多遇大旱公齋沐禱於
土神為文自責雨尋降公循行被災之邑發粟賑窮乏
且為白藩省免田租時中官守浙者索供奉禽鳥花木
於郡邑公辭以民飢且亡所於取中官素賢公遂不復
責𢎞治初考察天下百官臧否御史以公舉止迂緩意
其慢已遂以衷老黜公公治装將歸時有訴不平於上
者首舉公為言上命侍郎彭公韶覈之復留公公自念
為後進所侮又耻扵變情徇勢遂固求致仕得俞㫖即
日浩然去郡公性友愛二兄繼殁事長嫂姚甚謹事必
諮而後行仲兄遺二子皆㓜公長育之教誨如己子人
至不䏻識其為姪焉公少嘗遇異人傳秘術醫藥卜筮
皆有竒驗謝事後閉門不出然或有疾就醫及持龜繇
問吉㓙者未嘗拒之盖不欲以老與貴變其初公卒之
先二日其子將有所適公止之曰爾無行吾將行矣及
期端坐而逝人或以為公盖有所得云公生扵洪熈元
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卒於𢎞治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夀
七十六嵗配朱氏有賢行子二人長曰桂芳禮部鑄印
局儒士先公卒次曰玊美卜以九月二十二日塟公扵
都城東八里莊新阡以桂芳祔玉美先事持代府教授
仇東之狀來乞銘銘曰矯矯蔡公行不茍同匪曰立異
惟義之從一為刺史視民如子匪民是私惟職如是致
政而歸一室是依豈公好獨世與公違公富且夀實天
之祐亦豈私公惟徳之茂峨峨新阡既固既堅無毁無
傷百千萬年
梅軒處士任公墓誌銘
梅軒處士以𢎞治六年某月某日卒扵家其子泥扵隂
陽忌禁之説八年而後克塟塟有日以狀來乞銘按狀
任氏宜興故族曽祖諱某祖諱某父諱某世以孝弟力
田聞處士繼承弗怠父嘗有危疾醫不䏻療處士沐浴
一室中夜四鼓起拜北斗下且泣且呼求以身代因刲
股為粥糜以進父疾尋愈而家人無知者既而創巨痛
深㡬扵斃妻子始知之猶戒勿言後寖聞扵鄉鄉老欲
言有司旌其門閭處士曰吾無是縱有之亦何足以聞
遂止邑嘗有䏻令繩下太急姦民誣以贓賄事連處士
或勸其舁疾徃冀得自脱處士毅然曰若然誰為吾令
雪其誣者遂就逮反復證辯御史怒不即承搒掠甚慘
肢體無完膚終不改易一言御史悟事乃得白令徳處
士思有以報之而處士終不徃見人以是益賢處士處
士諱某字某生扵某年月日距卒得夀若干嵗娶某氏
繼娶某氏子男五人長曰某處士歿後五年而卒次曰
某曰某曰某早卒曰某實予壻女一人適某人處士美丰
姿髯長尺餘望之如神仙中人與人談笑風流醖藉無
貴賤皆得其歡心家産素饒嵗入以百千計而處士周
貧恤匱且好延賓客人有求無弗應者以是卒之日無
餘財焉處士善行可述者尚多然行莫大扵忠孝而人
之所以重處士者亦在扵是予故以是銘銘曰吾親兮
可生吾生兮可輕吾不恤乎殘形而又奚心扵近名事
官長兮如父如兄父兄含寃兮吾子弟其何以寜雖一
日少辱兮而終身則有餘榮身屢斃而不斃盖有䕶扵
冥冥鳴呼忠孝之道通於神明鄉有若人吾當作銘
明故廣西左㕘政致仕周公合塟墓誌銘
公諱源字本清别號直齋周氏為武昌著姓其先有諱
夀者仕元為翰林直學士曽祖諱仲彰隠居不仕祖諱
縉永清典史太宗文皇帝靖難兵起永清公佩印南奔
將他圖事泄械送京師上義之貸其死謫戍興州父諱
瓛以公貴封監察御史沒贈知府母邵氏繼母張氏俱
贈恭人公少莊重喜讀書弱冠逰邑庠益親師友勤學
問遂有聲塲屋中景泰元年湖廣鄉試卒業太學拜山
東道監察御史恒以别白邪正為心毎言小人過雖小
當遏其㣲君子不幸而有詿誤不可以不拯捄議者謂
識大體未㡬奉勅清理河南軍政時姦弊多吏不能革
有養乞兒補籍伍指同名以覬免役者公悉為正之成
化丙戌巡按貴州舉亷黜貪有大吏為劾去卒無怨言
金竹安撫司安撫金澄為叔鐸所鴆其繼母王氏發之
鐸遂誣王與澄亂且云有娠王不勝拷掠竟誣服禁踰
年無驗公至為直其寃乃寘鐸扵法丁亥丁外艱服闋
上命公賑濟大興等縣所活民以萬計招撫流亡三千
餘家適揚州守缺吏部以揚南北要衝苦役繁且值嵗
飢民不能堪遂奏公補之公規畫有方供費不缺而民
不知勞時有鹽商曹隆買妾楊氏楊擕韓氏児祥依隆
居祥長誘隆子玘至野外殺之因誣其仇張浚潜入城
濠洗血匿刀水中邏者縛以見公祥以刀未獲不即承
公臨濠上忽有飛鷹堕水中公曰刀在是矣令人沒水
取之祥遂引服興化有婦人張氏殺其夫朱普普家不
知其鄰周坦知之婦遂訟坦殺夫繫數年不决公得其
狀出坦公在揚所斷疑獄如此類者甚衆不能一一記
也丁酉以内艱去位服闋改臨江府臨江民好訟株連
蔓引動千百人比揚尤號難治公聴决如流獄無滯囚
甲辰陞廣西左㕘政分守栁州栁之都指揮王英暴且
貪士卒不勝擾譁而出城㡬欲為變公聞之急馳至諭
以禍福遣歸營且劾英罪卒乃聴命丙午公年滿七十
謝政歸鄉里日與故舊飲酒哦詩為樂有語州郡短長
者輙不應𢎞治癸亥二月八日以疾卒扵家春秋八十
有七夫人嚴氏勤儉孝慈徳足以配公先公八年卒塟
扵洪鄉蓮華山之原子男一人曰佐上林苑蕃育署丞
娶王氏女二人長適劉淵次適錢奎孫男四人曰楷模
楫柷楷楫皆邑庠生楷尤敏而有文孫女一人聘王庭
梅曽孫男三人曰時舉時雍時登曾孫女二人公平居謹厚
退然若不䏻言及居官臨事則精明果斷吏不能欺勢
不能屈而其要卒歸扵仁厚與人交一以至誠未嘗為
逰詞偽色雖奴𨽻之賤與其語惟恐傷之故見之者皆
怡然無不滿之色卒之日聞者莫不流涕焉嗚呼公可
謂鉅人長者矣今佐以卒之年某月某日啟嚴夫人之
封奉合塟遣楷以狀來乞銘予與佐少同筆硯予友王
君廷輔其表姪也又數數為予道公之詳予雖不獲拜
公不可謂不知公者乃為之銘銘曰允矣周公豈弟君
子一物之傷實公所恥公為御史淑慝是甄匪徒癉惡
以保善人守郡佐藩循良益著疲氓既安要囚斯録待
人以恕處已則方為民作則為吏立防天錫公禄復假
公夀豈公是私惟徳之茂民懐公恵復畏公威豈公有
求惟徳之歸蓮華其原洪道其鄉萬世之澤刻銘同藏
明故陽城訓導田公墓誌銘
陽城訓導致仕田公卒扵家其子南京監察御史登聞
訃哀號擗踊不能勝既又念其墓無埋文無以垂諸永
乆揮涕掩泣自為事狀介予同年友刑部郎中劉景祥
員外郎馮秀夫來乞銘于予按狀公諱銘字克善號警
齋其先平陽洪洞人元季兵起曽祖仲寛年方髫齓隨
鄉人避亂兖之武城為荘氏贅婿因占籍焉仲寛有子四
人其長曰某某生剛早卒卒後六月而公始生大母蔡
母韓憐之撫視甚至一舉動惟恐其或勞公自以㓜孤
思自樹立讀書嗜學不煩程督稍長補邑庠弟子員屢
試塲屋不利有司成化甲辰膺貢入京授陽城訓導及
登登甲科拜縣令駸駸顯榮遂絶意仕進乞歸郷里公
之初至陽城也學政弛廢士習日趨扵簡陋公嚴立條
教日夜訓勵不怠諸生初以為煩既而翕然嚮服更相
語曰是賢師扵我有益何忍背邪有弗率教者衆共責
之扵是士習為之丕變及其歸諸生依依不忍别載酒
殽餞數十里外臨去有泣下者嗚呼此豈可以聲音笑貌
為哉公教人以誠内外一致而又能以身先之其所感
者深矣登為縣令數致書戒以居官守身之法及為御
史便道拜公扵家公曰是官職難盡古有所謂天子御
史其庶㡬乎爾能不負朝廷斯不負所生登受教南來
月餘而公之訃至實𢎞治甲子四月八日也公生扵正
統庚申某月日距卒享年六十有五娶陳氏子男七人
長即登次耘義官次佃次里次界次畸邑庠生次畛女
二人俱適同里名家今卜以某年月日塟扵武城之城
北從先兆也田之姓始扵陳公子完避難如齊以陳為
田或云食采扵田子孫因以為氏傳九世至和遂受命
為齊侯後秦滅齊田氏散處其國不去漢興徙諸田于
長陵故田氏在長安為多自漢至宋上下千四百年代
有顯人不知何時始徙平陽平陽去長安不甚逺今又
自平陽徙兖兖魯地也齊魯境接豈田氏子孫不忘其
本而天亦有以相之歟銘曰田室于姜鳯鳴鏘鏘横惟
死義不侯以王一言取相富民之長卓哉𢎞正籍土歸
唐錫居諌議直名斯揚髙風凜凛後先相望有元不顯
惡彼冠裳甘貧與賤吾道奚傷自晉徂魯啟居不遑豈
敢徼福以邇舊疆惟公克立扵前有光天啟諸田後世
其昌公侯復始惟數之常有如不信視此銘章
勿齋先生墓表
先生姓林氏諱智字若愚别號勿齋裔出唐邵州刺史
藴之後世居莆田曽祖崇祖寳父徳如皆隠居不仕先
生生二年母陳氏殁又五年徳如翁亦殁繼母鄭氏憐而
撫之甚慈少長出從里儒受尚書習舉子業尋補縣學
生正統甲子中福建鄉試戊辰中㑹試乙榜授宜興訓
導至則嚴立條教課諸生以讀書作文之法俾各有所
依循昧爽具衣冠張燭坐堂上琅琅誦詩書比諸生已
乃取古法書臨摸之至數百字手倦則復誦讀如其初
諸生始以為倡導適然耳既而日以為常雖寒暑風雨
不少弛懈人人飭礪以率教為榮以違教為辱士習一
變先生身教然也秩滿陞銅梁教諭未㡬丁繼母憂除
服復除宜興宜興前所徳先生之教者喜出望外益踴
躍卒業至名不係學籍亦願就學者常數十人先生亦
納教之俾同諸生講説名聲藉甚提學御史陳公選舉
先生自代吏部雖不能用猶以是故扵先生謁選之日
擬陞縣令先生聞而謂人曰當道宜用人所長某將老
矣安䏻舍詩書而事簿書哉倘未欲棄某以校官終身
足矣崑山葉文莊公時為吏部侍郎遂授先生蘇州府
學教授先生至蘇學其學與斆無異宜興時九載如一
日諸生始若不䏻堪乆而服其教化及其致仕而去猶
追思之先生前後為校官二十七年皆在江南而四方
縉紳多聞之故毎當大比之年藩省爭先禮聘焉先生
嘗考浙江者一考江西者再以疾以老辭而不赴者猶
多浙江江西所取多知名士故尤號有識鑒云先生性
至孝常痛父母蚤世毎春秋時節祭祀嗚咽流涕者竟
日祖廟故卑隘撤而新之加宏敞焉且増祀田若干畆
婦翁趙立歿而無嗣先生為之經紀其喪得不暴露甥陳
元㓜孤先生携之官教育之與羣児等既長復為之娶
婦乃遣之歸其他周貧賑乏重信義事多類此此其著
者耳生宣徳丁酉六月十日以𢎞治甲寅正月五日卒
享年七十有八今以某年某月某日塟扵某原娶某氏
子男八人曰峦岳岊嶅仚宻岫崑峦早卒岳隂陽正術
宻岫崑皆郡學生女二人長適朱謙次適王仕器孫男
女二十七人曽孫四人嗚呼先生之徳之學莆人知之
蘇人知之予宜興之人知之豈待表而後見然天下不
可以莆與蘇與宜興槩也而䏻盡知乎况𢾗世之下又有
可傳者哉是固門下之士所共憫而憂者某在門下受
教為最先故為之表而不䏻讓焉
南京兵部車駕丁郎中墓表
𢎞治癸丒六月南京兵部車駕郎中六安丁公移疾還
家舟至桃城鎮而卒時八月一日也其子磢等奉喪歸
塟乃持監察御史姚維祺事狀詣予拜且泣曰先子之
藏少宗伯紫巖馬先生幸賜之銘而墓碣未刻不肖孤
敢布其哀懇丙午鄉薦先子實忝從先生後有同年之
雅今日先子之殁先生其忍不賜一言以寵綏先子扵
地下乎予義不獲辭遂諾之按狀公諱佩字大用姓丁
氏世居蘇之長洲大父興始徙六安興生文號朴菴家
溶溪貲産日裕以公貴封南京刑部主事朴菴生公公
少頴敏數嵗即知趨學日誦數千言及長博涉羣書為
文下筆立就一時諸老先生皆自以為不及成化間今
都察院左都御史浮梁戴公為御史提學南畿號知人
既歴試江南北十三府之士最其䏻者十人榜扵通衢
以勵諸士子後十人者皆相繼登甲科公其一也𢎞治
庚戌公中狀元錢福榜進士拜刑部山東司主事丙辰
丁父憂服除改兵部武庫司陞武選員外郎尋陞車駕
郎中所至皆克舉職公在刑部聴斷精詳不専事鞭箠
囚有乆繫扵獄者更數司問不决尚書改命公公一言决
之尚書以為䏻由是凡調問者必屬公羣囚亦願聴扵
公時有同産兄弟訟産公諭之曰汝年㡬何曰㡬六十
矣曰有子乎曰無曰欲誰遺乎古人謂難得者兄弟今
汝以垂老之年争産以遺他人而傷骨肉乎兄弟皆感
泣求去其在車駕凡驛傳廐牧之政處之各有條理雖
權貴人例外欲起一舟一騎皆不可得可得者其人雖
賤㣲即與之不靳亦不過為矯激以千名凡六部諸司
事多决扵郎中惟刑部員外郎以下各得分理故公在
車駕武選事不多見然當時大司馬青谿倪公御下如束
濕一時僚屬見之恒惴惴而退不䏻盡所欲言惟公白
事不直不已倪始知禮重凡事必任公其才扵是亦可見
矣公居官事暇輙讀書手未嘗釋巻雖病亦然所著有
養浩遺稿藏扵家又善啟廸後進門下成名者甚衆若
進士潘鏜髙江皆髙第弟子也配某氏封安人先公九
年卒子男三人曰磢曰礦曰碔女一人尚㓜孫男三人
曰鈇曰鉞曰銏公生扵正統丁夘距卒享年五十有七
塟以卒之年十一月七日墓在城東連城坂之原嗚呼
公之才無所施而不可大而公卿次而牧伯皆優為之
而年不及中夀官止扵五品卒不得究其所施可勝惜
哉然世之人有居髙位而不䏻有所建立死之日無得
而稱焉又有豪傑之士沉匿下位或老死不霑一命雖
有所藴而無所施則亦終扵無聞今公居刑部而羣囚
願聴扵公居兵部而權貴不能屈且為長上所禮重此
宜有以表見扵世也予特書之以慰其子之心并以昭
示其鄉人云
故光禄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
盖殿大學士贈特進左柱國太師諡文靖徐公行
狀
公諱溥字時用姓徐氏别號謙齋常之宜興人世有隠
徳曽祖福當元季兵亂扵所居溪上為長筏夜以濟避
亂者人多徳之祖鑑瓊州太守䏻不鄙夷其民有恵政
民為立祠以祀父漁隠先生孝義尤著鄉人稱為厚徳
長者事具彭文憲公所著墓誌公其冢子也為児時已
卓然成人羣児在側不敢為䙝語嬉戯少長從里師㳺
嘗取經典法言為一册題曰聖賢要語藏夾袋中以自
警里師疑為玩具逼而觀之乃大驚因辭於漁隠先生
曰吾不能為令子師矣一日舅氏從外來稱他子弟善
歌以詫公公曰歌曲䏻顯親揚名乎若某所願則異於
是景泰庚午以書經中應天鄉試㑹試下第益肆力扵
學至忘寢食寒暑遂成痞疾漁隠先生憂之與同卧起
公猶暗誦舊習不輟甲戌中進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編
修以舊疾作謁告歸天順丁丒英廟復辟選東宫僚屬
公兼司經局校書甲申憲宗登極陞左春坊左庶子兼
翰林院侍講充經筵講官預修英廟實録丁亥清武職
誥黄辛夘丁外艱特遣官賜祭服闋陞詹事府少詹事
兼侍講學士乙未典禮部㑹試丁酉丁内艱賜白金㨋
幣及祭塟服闋陞太常卿兼翰林院學士辛丑再典㑹
試陞禮部左侍郎甲辰上以山陜旱荒遣祀中鎮西海
河瀆諸神公奉事惟謹所至雨輙應丙午改吏部甄别
人物賢否以佐銓政一時人咸服其公明憲廟末年東
宫舊臣多為卿相雖䝉上眷而為當道所忌獨未大拜
今上即位始與洛陽劉公同日入内閣陞禮部尚書文
淵閣大學士輿論翕然𢎞治庚戌復典㑹試辛亥憲廟
實録成公以總裁官陞太子太傅户部尚書武英殿大
學士賜白金文綺襲衣廐馬甲寅陞少傅吏部尚書謹
身殿大學士丁巳公以年滿七十乞致仕上固留公仍
令風雨大寒暑免朝戊午陞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
子太師華盖殿大學士未㡬以目疾求去上以公累朝
舊徳方隆倚任屢詔慰留遣醫診視中使賜羊酒米菜
諸物最後辭益懇切乃得俞㫖賜勅給驛又賜襲衣白
金寳鈔仍遣官䕶送以歸令有司月給米五石嵗撥輿
𨽻八人官其一孫為中書舍人又一年薨于正寢實𢎞
治十二年九月十一日也夀七十二訃聞上感悼不已
輟視朝一日贈特進左柱國太師諡文靖遣行人諭祭
者九命有司營塟事恩禮有加焉公娶杜氏繼李氏俱
贈一品夫人子男四人長曰元楷遇例為浙江都指揮
同知次曰元栻次曰元相承事郎次曰元槩中書舍人
元栻元槩俱早卒女一人適通政司知事張邦祥孫男
八人長文煥中書舍人次文燦文熺文烱文燁文煇餘
未名女五人曽孫男一人公徳性凝重度量宏逺自少
負公輔之望在内閣十年餘以仁厚養國體以名節勵
士風匡救將順恒以正君徳為先其所謀議必欲慎守
成法或勸其有所建白公曰國家法度皆我祖宗神謀
廟筭其所以恵元元者甚備患在不能守耳豈宜更張
今上初即位止貢獻罷工役黜異端屏憸邪登用老成
一時善政傾動天下耳目雖出宸衷獨斷而公贊相弼
成之功居多時有大臣罷廢家居者夤縁謀復起公力
持其議不得行占城奏安南侵小乞命官徃問罪公亟
䟽止之至扵薦㧞人才常若不及一善一䏻無所遺棄
或有過誤曲為掩䕶惟恐不為完人嘗曰天之生才甚
難以㣲瑕而遽棄之吾不忍也其進退黜陟惟視輿論
為權度不以親踈逺近貳其心以故終始完節人無間
言公前後三主禮闈所得多天下名士公未去位時已
多躋顯位餘姚謝公則與公同陞内閣矣其在經筵毎
遇古先治亂興衰之事敷陳眀達而又進止從容悉中
矩度以故上多嘉納焉公居家孝友事親䏻養志杜夫
人父老且貧公製一衣進漁隠先生請自以意遺之其
不敢自専如此聞漁隠先生有疾日夜涕泣以不得躬
親湯藥為恨及卒哀毁過禮廬墓者三年其喪何夫人
亦如之有白鳩白鴈之瑞人以為孝感所致公自奉薄
甚厨饌隨所有具非祭祀賓客未嘗殺一牲至周䘏施
予則不少靳惜故舊貧乏不振者經紀不啻已事尤好
表章先賢邑人吳尚書友雲洪武初死事雲南事乆湮
沒公致書守臣請賜贈諡祀享又裒集諸名公詩為忠
節録以傳扵世初入官即分俸以贍族人及在内閣乃
買腴田千畆為義莊又立條約為永乆計上嘉其義特
命蠲其徭役公學問純正為文詞必根理道恥雕琢所
著有謙齊稿若干巻藏扵家夫卿相之䏻否必徴扵世
而後見公周慎謙抑對賓客子弟言未嘗及禁宻事故
凡所以論議於上前者皆不得聞而儼之愚昧又不足
以知公謹述人所共聞見者為狀不䏻詳也然即其世
考之則君徳清明賢士滿朝百姓安樂四夷賓服公之
勲業豈終不可得而見哉伏惟立言大君子採而擇焉
易守戴君去思碑
守令民之父母凡人扵父母未有逺去而不思者是則
守令去而民思之亦情之所必至耳何足疑乎盖自三
代以降民心之澆漓非一日矣守令又不䏻愛民如子
徒以苛察相髙智欲示其難測威欲成其不撓甚者嚴
刑酷罰視民如草菅故其民視之亦如鬼蜮惟恐去之
不速尚何思之有乎茍既去之後而䏻致民之思則其
化之入扵人者深矣是豈易得哉吾友戴君遜之由丙
辰進士守易五年陞南京户部員外郎易之民思之不
置茂山衛指揮王元振庠生某最其政績為書走數千
里徴文以垂無極遜之聞而抑之逾年請益堅曰非此
無以慰易人之思且托鴻臚丁君應韶助為之請予聞
易在畿内西當兵衝最為繁劇他守日不暇給而遜之
為之綽有餘力部使者交章薦之始下車即興學校凡
殿廡齋舎泡湢為之一新買書數千巻其中政暇則與士
子講義理縱民吏觀聴又為教十六條俾村社朝夕張
施講説民心大悦𢎞治戊午己未連嵗旱五榖不登遜
之以州有積粟萬餘石乃倣古常平之法减價以糶部
使者下其法于所屬六府民得不飢死州治之南有河
廣若干尺以受西北大寧窮獨諸山之水水暴至則泛
溢四出壊禾稼民甚苦之遜之為築長堤七百餘丈以
遏横流由是瀕河之田嵗無水患又旁郡有賊數十人
入其境白晝剽刼遜之率義勇百餘徃與賊逆戰賊敗
登髙以瓦石投人人莫敢近遜之命人持一炬負版造
其下縱火焚之賊復下戰遂射殺其魁餘遞縳以降其
大者如此其小者固可知也詩曰豈弟君子民之父母
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
若遜之者非公好惡而䏻豈弟者歟今易民之思遜之
是思其父母非思守也建亭立石昭示無極此易民事
耳遜之豈䏻終抑之哉昔者東漢何武所居無赫赫名
去後常見思范史紀之今遜之之政若是其著而去後
又䏻致民之思是加武一等矣又何暇論世俗虐民之
吏哉予故書之以勵後
像贊祭文
白秉徳小像贊
此怡静學士先生釋褐時小像吴小仙偉之所貌也先
生以成化甲辰進士及第至是已二十一年矣偉見先
生扵二十年之後而欲追貌二十年之前之容不亦難
乎然容貌嵗有不同而骨骼一定不易則偉之所貌亦
得其髣髴矣夫偉䏻貌之而不能知予能知之而不䏻
言曷為而不能言言之不工不足以取信後世猶不言
也雖然其視畫史固有間矣昔者司馬遷贊留侯徴諸
圖畫必以當時文字無傅也使予言若傳千嵗之後作
史者其肯徒取徴於偉哉贊曰偉乎其容鵠停鸞峙卓
乎其行凖趨繩履才之充也䇿萬言而不窮器之宏也
魁多士而弗喜珠出蜯而韜光劒出匣而加砥英聲四
馳天下傾耳道徳文章人悉謂有開其先公卿宰輔予
則言兹惟其始是以不待論思北扉而已知為聖世之
名臣不待紬書東觀而已識為今日之良史矣
祭舅氏徐太師文靖公文
成化己丒公歸省親我始拜公扵水之濱公曰我甥我
弟之子汝䏻有成我弟不死予受公言夙夜不忘何時
克立扵母有光後十七年予始登第釋褐之初公笑而
喜公戯謂我汝欲何官煩簡大小擇汝所安我欲盡言
懼拂公意再拜對公以伸予志宰相用人如匠擇木惟
才是問不問所欲公喜謂我汝誠吾甥汝年尚少汝言
老成既官翰林日侍公側以聆教誨以觀道徳𢎞治戊
午公欲致仕三䟽乞歸始得俞㫖皇帝若曰是惟元臣
歴事四朝始終一心今焉歸老道途千里保䕶維持
孰可送爾乃命小臣護公東歸公既至家笑言嘻嘻我
别公去實違杖屨未及七月乃聞公訃為位哭公我命之
窮孰消我吝孰發我䝉斂不摩棺塟不執紼地阻職拘
我心鬰鬰頼公餘休遷秩南來拜公之墓我心實哀感
公之恩言不䏻道心公之心庶㡬可報尚饗
吳文肅摘稿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