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簡肅文集
方簡肅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方簡肅文集巻四
明 方良永 撰
序
海珠别意圖序
序曰拘於器者擇所宜仕擇焉而不必盡如吾意喜愠
生焉此天下之通患也無拘無擇無喜無愠此其材識
之宏大未易與俗人言也今年夏四月福建左叅政缺
吏部以廣東副使陸先生請上是而擢之檄既至先生
即戒行李取道還家憲長劉公率諸同官暨藩閫諸公
合餞於海珠寺之法堂咸歎惋咨嗟惜其别去而先生
獨津津然喜動顔色諸公私相謂曰先生少取巍科為
才縣令名御史以至今官中外敭歴者三十年矣挾是
資望以膺簡拔内可以取京堂外不失為憲長今僅以
叅省行弗愠則已何喜為且愛合而惡離者恒也先生
反是弗情於是又求其故曰先生忠厚慎密練達端亮
其居官也不事擊搏而淑慝自分不為操切而緇蠧自
去激揚旬宣之政皆所優為而其問學精趨向定内外
輕重之勢又已了然於胷中無秋毫芥蔕庶幾所謂見
大心泰而無不足者故長憲可也叅省可也未嘗擇焉
無擇又何愠喜先生之喜葢有為矣高堂有母年垂九
十㫖甘之奉旦夕弗躬者五年思欲觧官歸養未可遽
得一旦天假之便得拜太夫人於堂下怡怡登堂奉巵
酒為壽暮年母子倍百温存此時此景雖三公不易也
一官軒輊何足較哉先生三丈夫子競爽聫輝伯仲已
取進士為南北都部屬季亦績學負時名人以為三陸
復見即使先生官止叅省亦足自快而况閩藩直寄足
之地哉然則先生非偽喜也昔殷侯侑使外國無幾微
仳離之色韓愈氏猶以大丈夫許之若先生之知所重
如此謂為大丈夫非耶於是諸公同賦詩以壯其行題
曰海珠别意予遂摭所以知先生者為序先生行矣過
建溪訪武夷真儒之遺址尚在道學之流風未冺即其
地考其人而㑹其心其所得又當不止於今日矣敢以
是足諸公作詩之意
肜庭奏最詩序
𢎞治壬戌之冬僉司陽城田君振之滿三載有成績例
當入報以難其代踰年始得請是為癸亥冬十二月也
時同寅徐君朝文實權代其事重田君之行謀以壯之
爰繪圗索詩於寅長貳暨藩閫諸公祝者頌者鏗然盈
巻東所張君廷實題其端曰彤庭奏最虛其左猥以序
屬予嗚呼永胡敢序諸公之詩哉顧田君之去不可嘿
嘿乃為之序曰今天子以亷介弊羣吏銓司之所紀臺
憲之所覈率皆致嚴乎是故凡奏績于朝者非是不得
以最書其書最者必飭簠簋恥脂韋者也田君之最其
無出於斯二者矣乎君初為户部已有氷檗聲不局縮
依違以諂事權貴忌君者每欲中傷之無由㑹君以繳
納璽書誤違常式遂出知四川之蓬州州號難治君守
其素弗渝率孚于上若下七膺旌薦以擢今官實兼屯
田鹽法二事二事之治尤號為難者也非勝以亷介鮮
有不沮於勢與利歴觀既往以輭躓墨敗者恒踵相接
其僅足稱數者不過奪田於民以與軍苛取於商以溢
課而已是猶無績也况最之稱君惕此殷鑒愈自淬礪
不事表暴而績自成問其屯田曰吾治其兼并而已矣
問其鹽法曰吾不宥氣力者緇蠧窟穴而已矣嗚呼是
豈可以易而能哉我不自潔人將汚我以利我不自振
人將怵我以勢勢利一汨法且弛矣又烏兼并之能治
而緇槖窟穴之能去耶吾固知田君之勝其績者亷與
介勝之也以是稱最名直不爽其實矣於聖天子弊吏
之意真祗若而不負矣君行矣不次之擢端可預卜尚
其毋替厥終哉
三膺旌奬序
戊辰秋八月既望予南歸道入浙之餘杭令餘杭者儀
真王侯秉衡也時天旱田且龜拆桔橰之聲伊鳴遍野
而厲疫不作刼胠探囊之盗屏跡舟陸行者恃以無恐
閭閻之民老稚各有業次鷄犬不驚貧民亦得轉移執
事以輸官稅無告病者縣衆務畢修而侯若不經意然
予異之亟叩諸婣友學諭林君源繼知侯為縣始十閲
月來藩司奬予者再侯果何修而得此哉林君曰侯下
車首諏民隱諸凡不利於民者罷革之無復緇蠧民茍
以為利者朝聞而夕行之若饑渇之在已於賦與役非
欲蠲之而勢格不可者弗征於期㑹未嘗取疾爭先而
民不忍後常稅積負逺在數年之外者咸來輸納旱既
甚為民請蠲稅未報則以罪已民曰吾稅吾輸之毋貽
吾侯憂民以訟至立與是非之圄無留獄吏懔懔奉行
其文書毋敢呌囂于下或衒智巧以亂惑其聰明豪家
負勢陵轢鄉里聞侯至皆寂無譁崇德河流斷絶使舟
往往由餘杭入杭徵求旁午侯豫為區畫費不出於民
民若罔知郡大夫藩臬長貳竒侯之材事膠轕輪囷難
理者輙以委侯侯悉為處分大者旬日小者信宿皆綽
有條理具顛末以報由是益見知於官長而侯謙謹愈
至卒未嘗以矜喜怠忽自臭厥載侯之為政如此民之
處凶年如樂歳也有由然矣予曰休哉予素聞侯名能
文章乃今而後知其優於政也故觀於民可以知侯之
惠觀於吏可以知侯之嚴觀於集事可以知侯之敏觀
於事長可以知侯之恭恭嚴惠敏雖佐理天下可也於
餘杭乎何有而爭致禮幣走儒紳以奬乎侯者非倖實
宜無何御史中丞江右羅公覈侯之能復宣明㫖檄有
司特具幣物命林君禮致于侯將事之日侯升自阼階
再拜以受登降頫卬肅乎有容左右觀者咸嘖嘖稱嘆
以為前此所未數見葢至是未及朞月而三膺旌奬矣
嗚呼今之為縣者材力或不逮慰睯沈屯旦夕惟譴責
之不免是懼而何旌奬之敢望若侯者顧不可賀也已
於是朱少尹㫤張少尹文相與請予言以侈其事予為
具述所見與所聞者以復咸謝曰可矣予曰未也宦成
者忽怠終者困彼數旌我者凡以為民也侯誠不以其
已至者自足而益圖其所未至者於民必使餘杭之人
戴侯如父母頌之祝之去而思之異日之傳循吏者非
侯莫書則侯之名乆而愈熾侯之位亦由此躋于通顯
也不足多矣一歳三旌何足為侯重輕哉二少尹曰盡
之矣遂書為序
周侯述職序
諸侯朝于天子曰述職古之制也虞周盛時與巡狩之
禮實遞行焉自警蹕不臨於方岳而几杖下錫於藩臣
於是乎述職之事漫不加省葢自衰周已然漢唐宋何
責焉我國家稽古定制三年一朝合藩臬府州縣諸司
之長各率其幕官一人吏一人先期䟽名於天官非縻
於重事不得擅易其來也告至有期朝㑹有章考覈有
典其歸也申命有勅勞賞有鈔其為制亦嚴且周不拂
乎古述職之遺意矣百五十年來人無懈弛治底隆平
者凡以此也明年春正月適當其期四方小大之臣各
度其方之逺近次第啟行莆明府周侯行值九月之望
邑大夫士凡如干人合餞於拱辰門外不忍侯之遽去
也咸相與致期祝之意謂侯蒞邑甫餘二載而政聲已
赫然兹行也上可以取臺諫次亦不失為郎署繼今以
往自罄平生樹勛烈以衣被天下垂名後世莆人固不
得私侯之惠侯勢亦不能終惠于莆也予不佞亦進而
言曰侯兹行葢有事於述職而非徒也侯之職奚在乎
職於民也民安職稱矣故侯操厲冰檗民不病於貪墨
矣侯令嚴鋤植民不挫於豪右矣侯杜干請之門民寃
抑無葢蔽矣侯塞需求之路民脂膏不朘削矣移山有
檄侯憫民騷擾矣追呼不濫侯恤民非辜矣職此述此
兩無愧負侯事畢矣然豈如斯而已乎予竊有厚望焉
今四境之内重困於無名之征大&KR1576;夫横逆之禍人心
叵測易揺難定或訛言有幻姓名人且徬徨躑躅轉相
吹煽富者負貲而逃貧者乗機竊發鵰詐之風縁而四
起動摭細過往事以刦持官府恐動巨室莫敢誰何是
果孰致之哉必有所由然矣侯無意於吾民則已使侯
亦痛心疾首乎此耶天假其便忍以非其職而不殫述
之耶抑斯弊也匪莆獨然侯誠言之帝誠聽之絶其禍
根更化善治侯之惠將普及萬方又何患莆人不䝉終
惠於侯哉若夫臺署之擢於今侯所宜有休烈之著於
後亦侯能事泛焉以是為祝固頌禱之常也僉曰善哉
子之言也侯亦瞿然曰命我矣請書之以壯行色侯名
任字以仁登乙丑顧鼎臣榜進士學博才贍綽有逺識
與之論古今人物事體亹亹數百言不休下至星厯地
理之書無不涉獵文名籍甚以非述職所係故畧之
漳南平冦序
漳守乏吏部以監察御史西蜀張起溟先生薦上曰可
至則試事興先生入賛外簾分得人之譽無何冦發泉
漳間先生以書生提兵平之疊來撫按旌奬文事武備
可謂難矣予聞先生為諸生時已籍籍有聲稱既成進
士為御史出百一以擊權奸清鹺政按劇藩大震風裁
驚動一世其協襄試事也宜無難軍旅吾未學攻刺進
止之機宜吾未嘗試料敵於倉卒之頃制勝于千里之
外即善談兵者未必盡如吾意謂先生猝辦之乎是則
難方冦之初蔓也不滿數百人或易視之師出輙弗利
先生曰是黠而狠不可易也簡銳卒礪利器以待其至
馳報于三司監軍諸公困以重兵毋使滋蔓庶冦無前
路食盡必奔必由吾境可擒也不閱月冦果望漳遁先
生授成算於所簡卒擒渠魁七十餘人餘悉縱使去曰
急則反噬無窮追嗚呼此司馬法也先生何從得之哉
抑嘗讀其書而善用之耶六月之詩稱文武吉甫萬邦
為憲先生得無似之乎巡撫聶公承之巡按徐公牧之
皆重有地方之責者聞㨗而喜宜也幣物煇煌踵接道
路禮亦宜之膚公奏而璽書下可豫計矣予又聞先生
裁决郡政其速如流訟牒積案頃刻立剖庭無寃聲圄
無滯囚折獄之才不減平冦是又難雖然此先生之初
政也其果是之畫乎𤣥駒之步也雉之晨雊也先生固
知有化之之術矣嚴於檢押易於近民先生之所以化
也遲之歳月蝗可使反飛虎可使北渡冦有不息訟有
不簡以無乎此固先生所自待人亦以是待之至也必
矣先生子不適出者廿餘年至是而適子生平和尹張
君貽書於予曰吾郡伯先生靖冦安民而震器適生是
天所以彰其仁也公其侈以文無吝吁有是哉何天人
相與之近耶六月之卒章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先生
之祉孰大於是昔叔孫勝狄以名其子先生盛德謙遜
詎肯自衒顧兹事也天之意民之心先生之媺法不可
略予故牽連書之
覺軒序
是歳十月朔大夫雷子孟升訪居士方良永于松厓草
堂揖而言曰癸酉之秋某計偕北上越甲戌春正月三
日次南陽傅舍夜夢謁晦翁先生小屋獨立素巾縞服
儼如也導入顧與語乆而辭歸先生止之曰留此講學
慎毋歸語勤意切若素依門牆者然覺來自念蚤歳謬
不自揣妄意古人之學而先正君子如翁者志所願學
常恨不生其前厠門弟子之列聆其教語而視其步趨
於其遺書不能盡讀讀之又不能心惟其義而身踐之
冗冗十餘年寸志未成猶碌碌人下而乃辱翁拳拳誘
進於精神交接之頃仰愧俯怍何以副翁之教也展轉
床褥不覺淚下起披衣漏下正三皷遶步廣庭達旦不
能寢嗣是隨所止輒榜其軒曰師朱欲竊附於大賢君
子之門不自知其僣也官莆之明年丁丑得翁遺像於
莆士大類夢中所見拜瞻之際凛然生嚴憚心又忻然
滋效慕心數日不忍舍去亟命工摹冩工又冩一小像
咸類遂授工前夢圖之惟肖每晨興退食皆焚香對越
恒如侍翁於夢中而不肖之駑鈍因於是乎有所警而
愧怍或可少逭圗成奉以見見素公公曰泛矣請易朱
曰晦閲月又見公曰子之師晦也將無覺乎請更名軒
曰覺為子記之某退避不敢當然辱公愛亦不敢辭竊
謂志於師翁而弗類翁之覺徒師也因記以觀圖因圗
以觸夢因夢以醒心求所謂洒然領悟者又踰二年而
昏昧如故憂畏彌深乃歛圖與記而櫝之自反自艾求
翁於圖記之外雖知己如執事亦不以告葢以不務實
而虛衒其名自惡也兹且别去在執事宜有贈言如以
某為不可與語則已以為可也則某之所望孰有大於
此者誠急於求教欲旦夕奉以周旋不終負師翁之素
願也敢請良永方汨沒塵鞅中耳目無聞見者不知其
幾年髮且種種甘老以死矣忽聞雷子言不覺矍然自
喪恍然若悟斂容屏息起而答之曰始吾以子為亷能
吏也今乃知子為有道之士幾失子矣子欲竟覺之說
乎人心之靈夫孰無覺而弗覺者昧其所有事也覺豈
學而知者一蹴能至哉近世有一切簡易自立門庭者
教人以瞑目靜坐謂即此可以悟道侈然以先覺自許
而聖門格致之學顧指為破碎支離究其所謂覺者茫
無依據視空寂之教殆無以異其誤人滋甚而亦以自
誑子為翁之學何待外求持之以主敬盡之以窮理力
久心融體用畢露此所謂覺翁所獨到者子從事於斯
亦既有得而謙不自居吾固以子為有道之士廉能固
自道中來耶子必欲吾言請書此以序名軒之顛末可
乎雷子再拜曰可遂書之
幸菴餘稿序
少保兵部尚書幸菴彭公未遇時懷負卓絶夢寐古人
讀書見有忠于君孝於親植節秉義異乎人者欣然歎
賞恨不生於其時與之頡頏下上間為文章鏗鍧炳發
已足名家輙棄去曰餘事耳吾未遑也迨策名入仕即
自誦曰立人之朝不挺然以自建立非夫也故必有餘
力乃治此餘事積久成帙因自名曰餘稿冠以别號屬
予序之予何能為役竊惟君子所以垂諸不朽者有三
道德功業而文章與焉公既不屑為矣而又未嘗不為
為之又未嘗不工何哉予意其稱量乎三者之間有見
夫本末體用之後先也故人則鼎峙之我則枝葉之人
則專攻之我則兼治之自警亦教人也公之見大矣哉
公令德孝友閨門有章予見公弟之事公如公之事父
武宗皇帝視朝恒輟公無間風雨昧爽率屬入候進止
步趨尺寸不易逆瑾用事類藉桑梓致顯融公亦鄉人
也竟不附寧彬並熾炙手實繁至為煽虐熖以焚灼士
夫公又不附卒為忌者所擠幾䧟死地予為瑾中傷待
罪浙西畏瑾者若將凂焉公時為副憲虞逮繫輸罰之
及也盡出俸金使為備此豈今人所能哉忠孝節義人
之大閑公之素履概如此謂為有道德非耶故兩秉郡
麾再持憲節冰蘖之聲大震而弦直矢激尤人所憚巨
鐺恣横傲侮兩司獨公不為屈入掌内臺持論侃侃不
涉媕婀正色表儀羣僚畏懾盗起海内天子命公帥師
征之一出而劉趙授首兖豫徐揚靖再出而鄢廖餘黨
盡滅巴蜀靖上復朝廷之土宇下出百萬億蒼生於巔
崖水火之中公弗自有人莫與爭公之施設槩如此而
猶日崇以盛焉公之功業可量哉宜公之餘視乎文章
也抑文章豈真若是其小哉闡道奥敷皇猷紀政事定
人物以傳統緒昭勸戒垂示無極者皆是物也顧不可
徒作耳予嘗評公之文章矣如老吏斷案輕重慘舒操
縱無常而卒不違乎律令又如宿將用兵竒正開闔變
化靡定而竟不越乎紀律公之文章槩如此雖與道德
功業並稱而為三可也公則以功業不出於道德必入
於智謀術數文章不本於道德必流為卑弱支離怪誕
而晦澁名稿以餘非臆見也孔子曰行有餘力則以學
文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公之餘稿不必盡同古人而文
行相孚仕學互發亦逺得聖門之遺㫖矣是為序
同年嘉㑹圗序
四海九州之人卒然相遇於逆旅平生非故介紹不通
茍非秦越其心者始相問勞繼相過從既狎相贈遺臨
别而徘徊顧戀皆所宜有孰使之然哉情也情由心生
者也生則惡可已哉夫以四海九州之人如是若同處
鄉井則有間矣邂逅於逆旅也如是若同被薦進則又
大有間矣故聚則喜散則悲散而復聚出所不料則驚
嘆自以為竒而其情又倍焉然不盡同也易大傳曰方
以類聚或聚以勢或聚以利或聚以道義聚以勢勢去
則暌聚以利利盡則攜惟夫道義之聚恒而不變聚亦
聚散亦聚精神意氣自相感孚根心而不可觧者也予
己酉同鄉舉若干人聚散靡常存者無幾今年春三月
戊申警齋先生來自龍溪始㑹於峯湖予與山齋在焉
起居外未遑他及夏四月甲子再㑹於一齋五人者咸
在焉酒半警齋作而言曰兹聚也樂哉聚且散容黙黙
乎吾聞愛人者不祝而規斯道之亡也久矣走也戇以
拙濫厠年末諸君子忍無我規耶一齋年最長颺言曰
吾五人者皆以道義相與也由今以前不復追論松厓
峯湖山齋駸駸再起未究竟也予二人者繼自今其慎
保厥終哉毋勢之附毋利之謀惟命義之安與時消息
以毋重貽吾榜羞予當次對乃執爵以浮一齋申之曰
子之言似也然外予三人無淺之相信耶三人者所謂
赤日千里走就隂而息焉者也喘汗未乾顧復騁其餘
技以逐日於虞淵耶前之言也予五人其共之矣於是
峯湖山齋皆無言予迺援琴而歌曰白雲冉冉兮出無
心倦翼知歸兮畢命故林人苦不自悟兮反是昨而非
今歌罷引滿大酌陶然不知其聚散而悲喜兩忘也遂
各即席賦詩峯湖復為圗序題曰同年嘉㑹為警齋贈
所以寄素衷寓感慨情之至也警齋為吳伯貞守正一
齋為林賢卿齊峰湖為陳敦賢伯獻山齋為鄭汝華岳
予則松厓居士方壽卿良永也是歳庚辰月辛巳日乙
丑作
杏林春意後序
業易精而名難成梔蠟其外以要過情之譽者無取也
籍籍稱情矣卒不能享有其盛猶無名也實之孚行之
利而罔或窒焉其庶矣夫豈易致哉業有專攻也儒為
大儒之達儒之名也質直慮下所以成此名也惟醫亦
然古之名醫莫華扁若神於治療驚駭諸侯非不聲震
一時也厥德不恤身且不保奚名之能成故忠信本也
謙抑以行之也儒與醫均是準的也吾宗世業儒間以
醫顯者亦咸自樹立起人愛敬橘泉有遺響杏隠再振
予嘗以儒醫許之最後得在淵獨頴出少偕兄在璞業
儒而旁通於醫比兄得雋不克施在淵遂無意進取而
醫益精名寖盛語人曰泥逺小成吾媿也粥粥乎若無
能恂恂乎言若不出口於人無貴賤賢愚不敢欺以慢
實既孚矣名容有不成乎然則將何徵曰泛與者隨聲
雷同溺焉者奬詡過實亦徵諸正人君子而已矣正人
君子有異詞焉以永終譽未可豫覘也侃侃素翁天下
之望山齋少谷其儔也人之慕之者恒視其一言以為
榮辱而於在淵也長篇大章亟稱予之惟恐後使在淵
不克享有盛名三君子者遽肯輕許之乎鶴鳴子和見
於中孚而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比亦言之謙之初六
曰謙謙君子用利涉大川吉在淵者無亦有得於是乎
其暗合耶其業儒之效耶予於在淵為族祖愛之敬之
不異三君子故為原其名之所由成者以殿羣玊之左
方簡肅文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