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星堂集

懷星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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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懐星堂集巻十一    明 祝允明 撰

  論議

   讀宋史王安石論

王安石與神宗用虐政殺天下人銍艾國脈臠割烝民

三數十年令子孫失守汴京亡國之半遂以終姓人盡

知自六賊秦檜賈似道而誅之安石首惡渠魁特與末

減吾不知人之心天之理何故亡也彼哉昧夫録其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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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之詐文學之細將遂蔽其元惡歟噫亦其凶燄死而

猶祟此繆夫也夫言偽而辯行僻而堅何如少正卯孔

子誅少正卯不誅安石乎安石幸免誅其身名曷不為

誅誅少正卯士不謂非不非誅少正卯不非不誅安石

是何据裁也哉安石殺人與衞鞅等其文學豈及衞鞅

衞鞅不以才賧罪寧獨得以文賧安石以才減安石由

以刃㣲有刻文又假之曰斯周發之大白魯之孟勞謂

可妄持殺人無戾也今大酖者必内諸醴或雜諸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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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以文學殺物是醴肴而酖酖殺物已猶曰雖殺吾猶

愛其㫖酒嘉饌且㣲其惡聲非心風人歟噫何顛㝠不

靈也如是(誅六賊不誅安石誅徽欽/不誅神宗何無度數也)

   載論

或云安石非志殺人期為聖臣以君為聖君世聖治也

神宗亦將従之為聖君皆行之而戾焉爾夫行之而戾

則不可已然而何以畢行之安石意獨欲名為臯夔稷

卨傅説神宗獨欲為堯舜髙宗而已矣遑䘏乎殺人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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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也與哉然而神宗初望以蜀主唐宗望安石諸葛亮

魏徵信能改過遷善為二君二臣斯嘉已安石一自墮

神宗一墮于安石終底于惡歸神宗為愚安石為不肖

哀夫可勝誅乎哉

   論潘生為孝事

邦大夫士有為詩歌文辭美潘澄天錫氏言天錫事

母篤孝天錫多子而孤弟妹三未家室母命子孫家

室必以序母没長子儒既三十七始為之娶又假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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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法令脩薦以告母靈久雨是時而霽又有鶴降焉

以為皆孝徴也復有邀予為言之余遲回久焉夫三

十而娶禮也過不及皆不合制然而無必泥也文王

十五而生武王舜不告而娶孔氏之訓曰三年無改

於父之道當是時長者適可嫁娶爾假弟妹更㓜復

越旬紀纔可畢事則儒也殆知命猶鰥歟設遂以不

後此之不孝視彼疇重輕邪或云亦適以其可嫁娶

耳儻時誠更過之則澄不為之矣審然其孝又非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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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也已孝豈視時勢為行止之物歟黄冠之事異教

非典法鶴下或偶㑹或有以術致凡數端殆皆莫可

訓曰然則宜無以譽而毁歟曰亦以義權之焉凡天

錫之為曷為乎為孝而已茍一以遵母令為孝則迂

曲以徇之求必不置此一命於空荒之地幸有子五

則無慮於緩娶而不後異教雖未可憑亦藉以暴衷

若必告然至暘鶴之來任之而己如是固無戕於義

而歸于孝今之反是以徇已遺親者紛如不予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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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余言如是焉爾

   趙孟頫論

惜其才者謂箕子陳範於革姓也夫胥餘抱聖道非聖

誰其畀之不畀周則兹道萬世絶也孟頫非兹道已惜

其世者謂三恪之類也夫(缺四/字)居賔席守先祧彼此之

公也孟頫臣伏而已孟頫才藝多為吾儕師不可為君

臣之義耳

   楊維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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楨於吾國初應稱一才矣其為客婦詩不恭也匪曰不

恭亦太愚矣赫曦曜晨瞽於宵者雖躄必作良師發藥

痾於昔者雖殆且嘗吾向失足垂死得踐聖人之庭亦

大幸矣將遂厥私執小徳欲欺大道得乎哉彼自附於

故國餘老為貞嫗者云嘻見金夫不有躬淫陪臺耳誰

能汝容髙皇貸厥誅亦伺其醜自永詒於代矣

   孔子廟堂續議

孔子廟堂歴代禮文大率不相遼闊至於本朝崇隆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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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其中或應調酌以趣大中宋學士濓王忠文公褘咸

有説焉今日儀章出入宋王議未及者間有豪末蒙朴

竊自疑焉因私妄條著云曩者憲宗皇帝推重道之志

加祀享禮樂同於天子此其越度古昔哲王逺矣愚竊

以為凡為祀享所以報功功有隆卑而其身之品級不

可易報者底於其身之極尊焉止矣孔子之功侔配天

地然其位惟臣而已夫臣功雖並天地未聞人君事以

天地禮也孔子之報極諸臣道可矣非欲殺之無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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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且孔子之功正人倫也君臣之分可遷則人倫不正

孔子又奚功哉今使孔子偃然受天子禮樂孔子安乎

愚竊慮其不安假令安焉則必不歎季孫之僭佾三子

之歌雍也先朝襃贈窮於王爵王本非臣爵後世以冠

五等則王固臣之莫加者耳孔子雖聖臣爵或受越此

則非人類所敢聞矣異時儒臣累請増加帝號天子明

聖竟格其議此則天地之至公也今第格其爵而還用

其禮樂是令孔子明以臣子冒行君上事也百官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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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稍僭猶無逃於國家憲令矧孔子曽不如今百官

之知禮乎故愚謂三數年來之祭孔子計應朝服旁立

而無敢當矣夫父子人倫始也今顔子曽子子思並坐

堂上無繇㸃也伯魚悉列廡下此不㡬於裔夷邪昔者

之論嘗謂孔廟之祀出于朝廷乃王者事禮因道綂而

起通為天下後世施報不暇計私倫焉矯之者謂道綂不

過明倫王事不可偏廢故又有别室祀叔梁紇以顔曽

子思三父配者此其説雖佳然究之為未明順愚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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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直應引三子以歸厥考之下何不可也又孟子之傳

固得其真要其私淑徒也曷若權其體勢儕之冉閔數

子間乎又華戎之辨有類主奴如前元是奴據主位也

今許衡以宋遺才呉澄以宋進士皆従祀則凡故主臣

妾率其屬以事僭據之陪臺者可受法施於人之報也

擯出二子其疑又安在哉又禮樂之用不可偏廢今禮

之節文甚已精宻樂之聲容恐未至當愚竊謂宜特令

學子顓刻習樂閒暇無缺考校之頃兼用升降務俾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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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樂和無可間然如患未獲師承難猝舉作或令諸生

遴寄太常習其聲容必求合乎古雅通熟者歸授其黨

而首通者科目收焉則亦不患其不工也又近時郡縣

或有上援朝廷祀典用黄冠為樂舞生此又不然學者

學夫禮樂也素昔所誦孔子之文何文學道何道顧報

祀之頃委之人乎借曰未易習則曷為不習乃忍北面

而立以觀異類之舉措邪黄冠者今之所謂異端雖未

知孔子視為何如要為吾黨昌言排之者矣揚雄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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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狄則進之倚門牆則麾之寧有暇時則極力以排有

用則暫假而不麾者今使孔子以明道黜邪受報而更

令異道稱邪之人為報具哉此又末節愈不通者也嗟

夫聖人之道中正而已有生蒙被教澤孰㒺報忱顧翻

有病焉則未免更為罪乎故愚恐久而有建白者輒申

諸鄙陋詞㫖迫局將幸以來薦紳先生之教焉

   貢舉私議

傳曰非天子不議禮儀制典程作于祖宗率由是貴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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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宜損益不敢易談然愚以為三重之柄在上芻蕘之

獻在下今萬㡬沿革羣工言之聖人裁焉葢不敢議者

臣道無成而不能不言者効忠之常範也竊見貢舉一

事有應稍為更定以合時措而分在下士未敢昌言輒

復私列一二覬異時或有以備草茆之陳焉

議曰貢舉昉乎周漢考試興於隋唐隋唐假考試之法

應貢舉之目姓名不識其孰何性行未察其淑慝僥倖

於一朝筆墨之下以為終身隆卑之第斯已術之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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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間猶可稱者葢貢舉以質考試以文質者必極夫

徳行之核文者必盡夫詞華之美茍充其實乃稱其名

故漢唐之士有行足以範世文足以師來者焉繇選之

各極其科程也當時之文以詩賦論策咸有㫖焉自宋

代有道綂性理之學而世主居宿其説於士爰有疑義

之制本朝因之初試以口義七篇聞其創體出於劉學

士三吾其意不過以筆墨代口講之義不使面陳故借

詞稍令類文章成首尾云爾本非古今文章家有此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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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三試皆因言以審心詳外以測中本之初場求其性

理之原以論觀其才華詔誥表判觀其詞令䇿問觀其

政術咸善焉則為臣也道立才通而令脩政舉矣否則

反之理難明而繫重故求之最多以驗其力政匪一塗

故求之亞於理性辭令異施故隨地求其一才最易見

故特取一以充知焉其權衡非不精后先非無序然談

理最深細故雖或減焉不妨吾所求也今之司校者惟

重首考而畧於後選是國初定制之㫖已有重輕今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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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偏焉益重其重輕其輕也故愚以為三試取舍宜均

其力為便夫聖賢之言渾涵易直學者宜寛意以玩之

無不明達雖所見或殊觀其意可獲其大歸自先儒詁

釋已不能無異今必欲同歸一道或執宋人一詞兩字

以為主意翻亂經文以徇傳家或自出詭見雕鑿聖文

迺窒通途暗求符已凡斯有違必見黜落故愚以為求

之宜大勿拘一律為便經詞𢎞深理趣賾奥或涉㝠思

類移晷刻紛紜之場茍欲精覈又望周完日辰有涯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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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非齊無邪一語足蔽全經芣苢數疊徒衍餘興何必

務圖盈數秪費紙聿哉今或過午篇數未登終場如制

減作輒至不謄或不給燭俾研覈之功委之無用强記

之輩多遂登升故愚以為如制減場不闗去取為便孔

氏所述實惟六籍樂經既亡三禮固在後世傳業儀周

二禮固同戴記為一科本朝獨取戴記而廢二禮葢以

戴記文多論説可以作題敷論而二禮文多叙詳制度

可為詞者寡也然因事明理他經所同直述制度又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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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害故愚以為三禮宜復為便五經之外孝經論語同

出孔門與五經者均也自宋以來始有四書之目本朝

因之非敢妄議然愚謂大學中庸終是禮記之一篇孟

子之言羽翼孔氏然終是子部儒家之一編耳古人多

有刪駁國初亦嘗欲廢罷故愚以為宜以學庸還之禮

家論語并引孝經同升以為一經孟子秪散諸論場為

便諸經箋解傳釋今古浩穰然自昔註疏一定似有要

歸本朝恵製大全書俾學者遵守亦未嘗禁使勿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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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疏諸家也今習之既久至或有不知人間有所謂註

疏者愚恐愈久而古昔傳經家之㫖益至泯滅故以為

宜令學者兼習註疏而宋儒之後為説附和者不必専

主為便減場之法以五篇為則愚謂既欲其精不須務

廣或以五篇為全場而其餘隨力所及但不得省於三

篇必理精詞達雖寡亦取為便論場之考求之甚博至

如性理道學乃其中一事初場既得其說於此勢宜簡

畧或摘一語或搜一人使旁推曲喻亹亹無已似無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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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於學故愚以為論題宜簡於性理道學而多論政術

人才等事為便詔誥表判或上以令下或下以告上正

有官之切用不可忽易故愚以為詔誥表内宜増科二

道判語須求用事精博詞文華縟為便詩賦之説固非

所急先進論駁既繁不必廣辯但愚謂人之性情惟言

可測而因言識情詩賦尤易故古人之用詩賦以求性

情也今或稍用一二以驗其性情正邪心術寛猛亦可

也至如設策問答正為従事之需政事之方何有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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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篇所具初不為多以此求才宜無遯實今或分問不

急之務碎細之談與記古人陳腐之片詞衆知之一行

以暗中摸索為貴則曷若商確今日安上治下施為之

切務哉故愚以為策場所試専以政術為便大抵貢舉

之設欲得才而用之也致用之道向已養之學校令求

之矣今日之求乃以用為急而欲知其體故先以理性

道徳經籍之說察之耳於是而一得其實則凡後場諸

作悉是為政之事貢舉之本意也故宜執守此意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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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道自不失其權宜矣今人往往謂科目為進身之

階梯意以致用之術自有所在此特借以入其地云爾

愚謂祖宗定立國之典巨細周到用人者萬政之本貢

舉者用人之基豈茍焉為暫借之具而已其必有不易

之故矣及静觀今日之従政者類多建偉傑之業而其

設施措置類不豫著于學校文具之間場屋敷陳之内

功名之出文章不與焉其進身也在此其立身也在彼

此所以有似於借用之器也然則何以是為哉此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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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其故所以謂主求其用而先察其體乃貢舉立制之

本意至於久而奉行者稍失其宜如前所云則今日目

科目為階梯之由也或者稍以其用為急求之重輕㣲

形應者趨向立變斯則通明俊偉之才益可前卜於深

潛興起之際矣荒魯妄見似戾大通將就正於有道焉

   奴書訂

觚筦士有奴書之論亦自昔興吾獨不解此藝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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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詎繆執至是人間事理至處有二乎哉為圓不従規

擬方不按矩得乎自觕歸精既據妙地少自翔異可也

必也革其故而新是圖將不故之并亡而第新也與故

嘗謂自卯金當塗底于典午音容少殊神骨一也沿晉

游唐守而勿失今人但見永興匀圓率更勁瘠郎邪雄

沈誠懸彊毅與㑹稽分鑣而不察其為祖宗本貌自粲

如也(帖間/固存)邇後皆然未暇遑計趙室四子莆田恒守惟

肖襄陽不違典刑眉豫二豪齧羈蹋靮顧盼自得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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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其所宗子瞻骨榦平原股肱北海被服大令以成完

軀魯直自云得長沙三昧諸師無常而具在安得謂果

非陪臣門舍耶而後人泥習耳聆未嘗神訪無怪執其

言而失其㫖也遂使今士舉為秘談走也狂簡良不合

契且即膚近為君謀之繪日月者必規圓而烜麗方而

黔之可乎噉必穀舍穀而草曰穀者奴餐可乎學為賢

人必法淵賜睎聖者必師孔違洙泗之衺曲而曰為孔

顔者奴賢奴聖者也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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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仙

余答問仙者恒不盡其辭因激直以待扣大歸欲得有

無宜為不一言以蔽之矣有而不可為也揚子曰聖人

不師仙厥術異也聖人非不能不為也子曰朝聞道夕

死可矣釋氏曰寂滅為樂形滅性不滅也老子曰死而

不亡者夀皆無以不死為善由義炎至于孔顔為聖賢

在孔氏書者無一人脩仙如其言黄帝冲舉不知果否

史故言帝崩冢且在非謂決必無即信仙帝道已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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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聖人乃仙亦何害至所稱廣成之流其為人賢不肖

不在世史吾安得知之由孔子後為者悉不聞其素髙

識士或言仙若嵇阮郭璞輩知不免世禍託云爾後多

放之不誠為其它君臣士庶人誠為之悉愚不肖也雖

有良士且為之是知中之愚賢中之不肖也道二君子

小人仙所為何有於天典民理益於身家國天下何一

心為君子之心何一事為君子之事是故天下誠不肖

之事二燒金者大盜也罪溢于蹠仙者賊也謂盜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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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人世盜賊天地之盜賊也又其事萬敗而一就就

者雖千萬嵗猶莽操懿温劭(劉/)廣(楊/)雖帝王而盜賊也

即所謂鍾吕等在坐雲表笑九土亦糞土而巳矣(糞土/且益)

(世/)其敗者即卓泚禄山(缺一/字)巢等愚中復愚不肖中更不

肖窮惡竭禍乞為獸蟲不可得萬悔不及夫何惑之有

   説吏

吏所以止民之争而吏之争於民甚於民之相争也民

之争求止於吏争於吏將焉止之故置吏者必先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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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民之争者而后求其止民之争然後可不然是吏教

民争而置吏者教吏争也與其欲止民争而更教之不

若不置吏而民之争尚寡也

   䇿問二首

問刑書之制勾攝公事専於里甲本邑雖㣲而訟牒繁

滋民習頑固承捕者接踵被逮者堅匿雖較督嚴宻而

沈滯自如兹欲别委他役則法制有礙而井閭之騷擾

更甚専責里甲則頑梗得計而無辜之笞撻不休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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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之設有限而文牒之出無窮將若何而可邪諸君子

幸明教之

問盜賊之端論者多矣聖人以為上有欲餘子率謂始

於貧窮故曰輕徭薄賦乃為弭之之本言信美矣然今

積久之盜其初果皆以窘迫歟招安之命屢下許其自

新則其出也可以陳情請命寛恤休養而為良氓矣何

以招之則視一時之勢而茍免少縦則不悛而重犯歟

然則其端亦不繫於貧偪而不欲不竊亦不可以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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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將必絶之竟如何而當也

   論髙憲副義田事

髙公作義田縉紳先生言其美甚至允明觀公自述所

以堅持其心而調酌事宜必欲達其志而後止信其義

之大矣抑重有感者夫含氣之屬必抱仁義而後曰人

然而遂之者亦必四徳之互成焉今有𡨕鄙悍戾之徒

不識為善之可樂頑然不仁者此則烝民中萬分一人

體而禽性宣父之所謂下愚若是者無必論其有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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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知義之美然往往事至而識岐勢及而應昧撫機

坐失不知悔悟者視彼若愈而要歸無成此乏智之故

也亦無必論若乃知其為義矣而不勝吝嗇之奪惜錢

刀之糞土捐理義之珍寳知而不能行是信之未至也

又何計耶至有識鑒明決於是數者皆不足以累之慨

然思措諸事業而乃局於時之無制病乎古之不可反

財莫充量效難博濟遂付之一慨而已斯亦異乎其彼

矣傳曰觀其㑹通以行其典禮然則無擬議裁制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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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底乎是乏禮之故耳嗚呼循是四者則天下之事以

義舉者恒鮮而天彛靡敦凉俗寡救復何怪乎若夫君

子之於事也義以為質矣於是衆徳夾持以必要於成

仁本之智燭之禮制之信果之弗患於闇機弗懼於私

奪弗慊於罔術時格莫之違古意莫之失不以贏縮沮

不以廣狹嫌一日奮樹而心獲焉志行焉道立焉澤流

焉則髙公之兹績是也嘻是寧特義云哉五常具周才

徳交懋完然為當世法君子之道集厥大成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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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菴論

或謂允明曰周公之稱約菴也自其家食時今位中丞

矣業望益極崇廣而稱不遷其以請于薦紳先生之言

者得之卷策矗如也子數年未之復乃將何以加之允

明曰隠顯一致素履往也久而不遷恒徳固也愚言固

莫之尚不知羣公之意何指姑以鄙意推言之夫為

約者將獨斂束其所猷為令勿放侈焉而已乎約道葢

大矣大畧約其言者約華以質約煩以簡約躁妄以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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黙約其行者約汰而謹約浮而沈約肆而敬約泛而宻

大畧約欲以遵理約氣以従志約人而歸諸天此士之

約也守之為君子進之為賢聖通隠顯而然至于約輔

棐之道以為臣約子恵之道以為吏則公卿大夫之約

也約者無弗貴豈惟人哉物約亦然水約則不魚其人

火約則不焚玉虎狼約則不日啗于市天地亦然風雨

約而物育雷霆約而發有時日月約而不踰歴紀暑寒

約而不過極以殪人其在于昔孔顔以枕肱簞食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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蔵公儀晏子司馬公以拔葵布被等約于位至于土階

菲飲堯禹以之約于王而況於士乎然而約虛位也用

之存乎擇有弗善約者約其外若謹而中且侈約其言

若呐而退且許約其澤不霑衆而躬享其腴是則約之

不可為也故曰存乎擇鄙夫之論葢若是是亦可為中

丞答乎或者曰善余曰凡中丞今所謀者公卿聖賢之

約也必將恒守之操孔顔之學肩司馬之徳相我堯禹

之后納于約道行而國家賴功名收斯稱懋矣㑹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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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將還中祕因述其語以就正而并煩致之中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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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星堂集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