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星堂集
懷星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懐星堂集巻十三 明 祝允明 撰
書牘
白郡侯林公為校勘郡志帖子
某稟有郡志科第表生已再勘一過標記誤處往與杜
先生面詳過付與章浩領訖今稟欲乞再將志書二部
付生於内但除本朝各項人物全不看不動外其餘自
首至終生當校勘一過亦不動其文字但看得中間有
寫刻字様差舛者擬用硃筆標記一本呈送案下一本
生留下備照不然誠恐重刻表後餘誤未盡正印出仍
前未為停當有孤委托仍乞將各屬州縣新舊志書見
數交付與生以備參考校完一併呈納恐反勞尊不敢
面稟為此謹具申請伏乞鈞㫖賜示進止
上俞都憲論備賊事宜狀(正徳七年閏五/月二十六日)
葢聞事有本未善議者先其本耳豈遂置其末哉兵以
謀為本然無驍毅之衆可乎謀在智者出之至於施行
直須將士今賊雖偪近形迹未接謀之先者宜在選将
練卒積粟堅壁四者至於比肩握仗周堞而立此圍城
時最後事也呉人輕脆誰不知之語曰以不教民戰是
為棄之今為是將以備賊至而禦之乎亦姑以示我之
有備乎如謂禦敵是棄之也如以示勢賊素輕視官軍
萬一有覘諜在城中見此輩怯愞殆同兒戲適示弱爾
假令賊奄至當以何人為將武弁誰可守吏誰可烏可
不豫定哉轅門之士素昔校閱既不精練今何不日嚴
操演縦不閑習亦愈於執仗擁闗徒事呵喝也抽㸃民
快全是應數而已何似招募拳手棒師廣及下縣素有
慣能騎射運使槍刀等項器械之人使為教師團結民
快分令操演然必審究來歴明白須是土人以免賊之
姦偽既已團結若鎮江報賊果南則急分屯節節禦之
自楓橋滸墅望亭以接無錫或今先行量撥軍快委官
部領於楓橋屯劄衞䕶居民流竄今賊衆在江神都雄
固必不敢犯淮泗上游又不可返則惟有南入京口東
趨海道耳海道之備姑别議之萬一京口失守則將何
如愚以為賊雖猖獗不得船與操舟之人决不能行今
既小失於江莫若㑹報常鎮松嘉等府北自京口閘南
自杉青閘委官守把一應民商大小船隻俱暫不許往
來或有𦂳急官船不得已須行者只令一船單行其郊
外以至下縣地方但有水路可以出江入海者一體把
截船止許往南不許往北近郡之處如太湖沙湖諸處
網船素皆私賣魚鹽與賊為隣亦行各巡檢司嚴加宻
切覺察止容在湖網漁行泊倘或賊人已入京口即命
各屯將領速引所部軍快奮勇出竒多方剿禦其詳此
未可以遽悉其時卻行添人防攔前項湖船不許出湖
若江上防禁嚴𦂳賊人無船可奪守京口者只宜相機
設竒或多用火器以壊其船則上䇿也壊船之法自來
不過數端如鐵鎖錐綆火箭紙礟油荻灰豆之類大率
如此并臨機竒巧今姑未詳但本府今所得為只是選
將練卒為要雖曰上兵伐謀然孫子又豈單軀徒手可
成事哉但今所陳事勢頡頏牽掣彼此難齊非尊位主
維固有不可今所望惟明公爾至如積粟之説則須調
停堅壁之説則須確實今皆謂城外富室巨商之所儲
蓄如錢萬里橋等處囤積官宜移運入城以防閉守既
封禁矣然城内固民外亦民也合無量抽其半入城樁
貯餘且容其糶與本城内外人家以安附郭之民仍復
差官監糶不許假托載運逺外及糶與下縣别處之人
却於南邊下縣積粟素多之家量借入城倘果用過許
後官民設法還價其有厚儲願應勸借者照賑荒事例
奏請従重賜級旌表此調停之謂也堅壁之計亦姑未
陳古有由地道水道以入城者此難昌言大要先須多
搬木材竹石在城内沿濠四散堆垜以備急用善泅之
人亦當募備各鋪蓄賣硫黄焰硝悉為稱收在官用過
給價不許存留在鋪大抵江南之兵水戰為多水兵之
勝火攻為多今城郭内外人心揺動士夫必懐長畧而
未見㑹議之圖細民仰恃官府而未知定算所在愚生
譾昧不知兵事謹以千慮之一冒上左右不敢廣為敷
援稽擾耳目或布褐之士抱䇿伏謀恐自有之尤冀博
延切問以廣忠益謹狀
與興寧師生論鄉飲帖
鄉飲之禮主於尊齒尚徳非他宴饗者類故其人寧少
而不可濫昨擬數人今稍斟酌之大率不越執事之見
但似絶少然不可徇俗也屬吏言曩昔執事秀才亦與
席愚竊以為不安夫坐而享者為尊且榮之也賛禮奏
歌皆為享出如賛奏之頃當出席而有事其隙入席以
與飲則是紊禮樂爽名實不足為尊而適為勞不足為
榮而適為䙝不能當於禮而安於心以食而不以禮非
所以待君子也愚故欲改弊習請質諸髙明以為何如
與分廵黄僉憲
拜辭後抵縣賤體困弊猶未管事反覆省委二事皆未
妥貼不敢率易茍從今具一牘并狀申繳察院謹以副
本呈覽所望於我公者必為調停不失上下之望至扣
至扣生自顧不才但縣民亦頗相信不惡此歸士庶迓及
一舎之外有過百里之外者今紛然欲赴上司保留非偽
也生欲止之則不忍欲趣之恐近釣名亦聽其所為葢今
將舎下趨大固無嫌於願留亦是辭冨居貧之類耳聊附
達知不足介意生來此僅歳餘而處外者强半如此紛紛
益思税駕但愧未能勇決拂袖即行耳惟公加念之不敢
覼縷
呈分守劉㕘
稟看得本縣往時擒盜保民之人有民壯四百名内設總
甲四名領之千長數名各設總甲不等每甲督率鄉夫三
五十名凡此二項卒徒皆係平日訓練閑習臨事累效功
勞其後民壯裁减止存二百五十名千長因之今值鄰封
多警之秋本縣老長黎庶輿情僉欲將民壯照舊増加千
長照舊設立如此誠為合情宜俗有備無患之圖生方與
衆講求先此申稟容俟議諧别具申請詳定其間有舊千
長練廷爵者尤為驍㨗屢立戰功縣司累有保舉欲令襲
授撫猺廵檢職事此實合縣公論上司亦已洞察但因循
久未克就今此具申伏惟審訪裁納俯賜俞允民猺幸甚
除公移呈達外謹具陳聞伏惟台鑒萬萬
與徐州
稟生辱台嚴不以屬吏見待輒有愚見不敢不盡昨蒙諭
民壯事生之分惟當遵奉而行但其間人情事體稍宜處
者葢以此輩累曽擒賊是於官為效力而與賊為仇者也
今若退之則衆皆解體而人不勸賊亦將玩官而復讐矣
又近日擒盜其中多與有功今各上司皆令賞勞總府又
令分廵道查名照軍門賞格給賞候文移至日遵行則又
不可退而復進以生愚見莫若俱姑留之容其自效以觀其
後按臨較試去留其新願報效者或令附名隨操以伺後
舉亦不負收拾材榦之盛心而新舊之士皆知感㤙奮厲
誠為便益生恃至愛忘其僣犯上陳㐲惟鈞宥萬罪萬罪
呈分廵顧僉憲帖
小子鄙猥無似伏辱大君子頫賜納愛又獲收䕃桑
梓之末榮幸何勝寓京時受教深厚方愧不能仰報今
又得與節鉞之屬所謂二天獨有者古人以私而小子
以公其驩踊激切誠不虛也在省復承召欵彌隆感戀
今以刷卷吏去輒敢具帖申禀小子不敢離所守以躬
謁麾下吏往即與生同載儌餘寵百凡公務中切覬包
荒霽威垂賜帡幪一二小子不特有光而已外調土兵
縁府中文移十一日方到兼以民壯糧户四散不能速
辦餱糧之費雖上司有止給行糧之諭此輩單赤若使
窘薄安能奮厲用命以此少緩啟行統惟鈞鑒海容不
任幸甚氷霜之上不敢以儀物冒突統惟台畧萬萬
呈分巡黄僉憲
承教欵歸感戀無既朝廷求舊佇倚國之老成公方簡
寵巍俊休佚之圖豈道與時所宜請安髙駕式副後輩
瞻依以須昌命有如不肖么麽匽蹇非敢婟(缺二/字)於塵
泥升斗間草茅之懐寤寐不置亦以時消息少遲旬月
非以嵗計也然而未得自遂致其將奈之何昔人詩云
早晩粗酬身事了水邊歸去一閑人矯之者謂事不了
即歸乃得歸耳若事了則又不舍置愈不能歸矣此論
固善然人之心事有可語人有不可語人察其志適所
趣乃自得之若使不得其趣必以所謂身事者如功名
富貴之類以為士君子之所不論者又可計於了不了
耶如斯論固髙其於人情不盡也茍敗義者士君子必
不為已義有委曲隨時制之何固何必何必以身事為
錢刀田舍類耶偶因陳謝輒贅瑣鄙唯我公大人垂亮
外有拙藁紀事四冊呈覽又洪氏夷堅書二冊并上後
更續呈亦稍為公退食解頥之需耳此不足以請裁教
切仰階屏不敢屢溷堂寢輒敢遣人捧獻伏惟台畧幸
甚
六月廿四日河源柬鄭尹自修
賤迹考滿今始成行殊當大樂然竟樂少而慨多唯公
知之必欲候謁行色稍急又此中情事忽忽一相對亦
安能了公亦不恠在兩心懸照耳縣志二冊附上未能
忘言者悉伺後訊即解維矣允明萬罪萬罪
與施聘之僉憲
不肖獲事四方君子亦多矣過荷甄收亦不少矣然而
私心投注竊為見知之深謂無前于執事者故昔者有
固交之陳執事固亦不以為過為棄然而比嵗形迹則
亦闊矣不審焦爛殘薪猶不絶於中郎大雅之傍乎自
甲戌都門一别又更一甲且一紀矣中間濁跡升沈幸
不幸皆不足向髙明道之獨索居㫁夢之際每一念君
子即如玉山在座彌久彌至也非讕辭獻諛執事固能
諒之矣嗟乎人生有㡬一紀耶當時勸試之舉執事將
成就僕之心何心也此當雕肝琢腸唯恨當時拙劣執
志不終竟兩失之徒負君子淵崇之徳惶恐惶恐耳執
事向來凜秋霜之操今日霈春陽之澤明良既翕雲龍
方騰位業烜當代風聲鼓青史後世因以知公之友有
一祝允明其亦幸甚也已由兹以後公之巍勲仁績當
得之邸牘口碑髙篇大製當得之郵筒崖刻唯面教杯
驩不容易而得良用耿耿抑人生萍梗浮蹤亦何用意
必其為知為益但得心不如金可鎔石可泐耳㑹漢齡
之姪時道公恤漢齡死後之事之詳其一族生者死者
負戴仁恩非僕言可盡今時萬里涉巨浸圖返旅櫬非
公終厥賜復將何賴時行輒復具此託致左右譬如良
醫已投神劑于癠者旁人且更為癠者家進刀匕奉水
火以須良醫必不恠也外土帕聊引逺念興寧志附上
恐亦已有之聞後政頗有増益或得命印一二本寄下
尤幸僕在都有懐贈執事鄙詩三篇崇堞倚紫冥云云
又謝邀遊東郭草亭三篇共傳修禊事云云者拙槀具
在又有奉贈七言律一首失槀全忘其詞倘惡扎或在
行槖暇時命小史録寄益佳舊作濟陽登太白樓寄公
一首不記曽寫呈否漫録并上周時得值齋中丞乃壻
陸子餘手書併僕一簡圖欲達之然非執事為之先容
則徒持萬里之書至而不能達也統望丙裁不肖居憂
中不敢用月儀頌祝常禮伏惟台亮允明荒迷不次
上巡按陳公辭召修廣省通志状
恵州府興寧縣知縣祝允明状右允明伏聞古者上下
之交傳忞列事則以書啟今世屬吏之於上官乃有不
敢又聞卑賤之於尊貴有所陳請法當面禀勢不得面
則以公牒今允明纔辭斧鉞所陳不過面委之事亦不
應隨復託諸筆墨煩瑣突冒誠以今所欲言出於垂辭
之後其間心志事體有非公牒布露可盡以此反覆事
勢敢以状聞凡公所以期待允明超越典常太過冲挹
可謂歴千萬人曠數十百載僅一有者誠古賢之盛節
昌代之美聞為允明之圖獨宜感奮有命則従以求報
稱而已其他皆不宜計何況䙝凟煩言以至於此但縁
伏自揆量事難勉副是以不敢輕従上之閎闊期待重
於丘山下之不肖跋㚄艱如跛鼈萬不得已乃敢僭敷
悃臆塵黷昌嚴夫公之待允明者以為僻海小邑撮土
孑民金榖訟牘無足煩為不若去而為文辭務述作既
髙且逸功或可見然謂能為文可當述作則既不敢又
謂民社之事有不足為則又大不敢者竊自童弱歸誠
古賢游夏祖宗歴朝工匠黄巻日對師友周旋雖挂名
黌籍勉事時學其實醉心古典期畢華顛既而摧頽場
屋時文日踈好古益篤雪簷燭牖汩汩筆硯或言心紀
事或論政糾俗妄有所述頗就篇帙故有祝子通五十
五篇祝子㣲二巻祝子雜(缺二/字)巻大游賦一篇蠶衣五
篇浮物一巻野記四巻成化間蘇材小纂四巻太中遺
事一巻武功佚事一巻太僕言行記一巻先公門人記
一巻語恠四編四十巻文集六十巻後集十巻集拔二
十巻其他與人共輯先朝實録輿地志記暨及小雜詞
説又不與焉以是知者妄稱能文然自顧愚陋不敢當
也今使以拙才闇識荒滯之筆卑㣲統屬之身而網羅
十郡之見聞揚㩁千載之人物欲得文善而衆信豈不
難哉此其求諸已而有不敢也幼承内外尊長則以仕
學之規並教之又竊自憙古人志於牧字之職者如漢
劉梁之流以及唐宋才哲辭中職而請外補者甚衆此
於愚心甚合竊妄以為他日獲登一命茍得親民誠為
大幸五應鄉薦裁忝一名七試禮部竟不見録曽未嘗
有毫髮怨尤忿懟之氣衆人盡知非敢妄繆迨戊辰年
㑹試下第朝廷纂脩孝宗皇帝實録伏蒙當時元相欲
薦允明入中書執事筆札允明自審力辭不就惟黙感
恩而已逮於甲戌赴選天曹乃得今命當時允明非不
知其至卑而勞地且㣲陋然而分之所得志之所安不
敢辭避今在治所雖誠荒鈍無狀然使以為卑且勞而
惡之則實無此心何以明之使有此心則當時之薦已
辭不受豈有初願而來今乃不安其分此其心事甚為
彰明今荷殊私愛惜期待欲其舍仕而學實公倍萬恒
品之厖恩而非不肖匹夫之志亦惟黙感而已不敢自
昧不揣妄即冒従倘必謂其不可當官而俾之終身執
簡掉筆是實腐豎無用之材則亦將焉用之又聞重過
於待欲以非常之格内選之職辟之此尤小人萬萬不
敢當者何以明之使不自知欲慕華近則戊辰之舉可
就今殆十年豈有昔既辭之今乃反萌覬覦此其心事
亦甚彰明就使恩府必舉設得俞命允明亦㫁不敢受
天地鬼神所共鑒知非敢欺飾唯領恩府知遇夐異刻
之肝骨萬死不泯今自扶疾回縣氣體困瘁日治藥餌
未能臨事誠恐稽延孤負委託干犯憲刑隕越戰灼不
勝迷畏謹具狀同移文申請先陳猥賤之心其諸事宜
總萃其説畫一于後
一著述郡國史志須籍鴻博之才允明識見庸陋才拙
學淺不敢僭妄承此重責如蒙免賜鈞命不勝感戴之
至
一本縣雖僻小地方多故止有卑職一員更無佐貳守
土如蒙姑容勉守分内執事庶免民人責望
一蒙委署攝南海此係公法不敢違抗但臨辭又䝉鈞
喻至此不責吏事但帶空銜俾之専治文事如此則是
公為尸位廢職雖極尊威命所臨不敢昌言至於街談
巷議反唇腹誹必所不免以此思之不勝寒膽畏縮且
既握章綬則錢穀之出納刑辟之擬議豈容不知若但
瞪目署案不行綜究則其間後有失錯咎將奚歸誠恐
不惟浮議難遏而法亦難通倘恩府必欲舉修文之事
則署印之後乞欲勉幹職業一應縣事無不與聞撑持
處置即如尋常署官事體一般但於察院司府朔望㕘
揖常規及迎送之類明賜告示量行優免至於總鎮市
舶衙門亦恐不敢推避又若支應夫馬等事亦乞明賜
嚴委佐貳分管稍得竊隙工夫以従文事如此庶㡬可
以盡瘁黽勉趨應嚴命若但守筆硯不親民事卑職螻
蟻塵沙之膽萬萬不敢當受方命之罪
一既攝南海計未久新官即至其時文事不終不敢還
縣實是置身無地若既不治本縣又不權他縣使之退
處閑居惟務纂修全無事管則是已為閑人渾無職事
不惟上誤鈞愛而亦空負國恩不惟外䝉私讟而亦有
涉官刑慚惶震悸不敢對人伏乞鈞裁俯賜明示
一修輯地志誠為一邦之大務一時之盛典公天下後
世之心也然人心不同公明者寡同恩府者未必皆然
一涉予奪愛惡紛起此理勢之必至小人才薄位卑誠
所知畏凡以此事罹謗毁者至多小人親歴者二其他
所聞不可枚舉其甚至有罹禍敗身者古今皆然人所
共曉即如閩藩黄憲副先生舉事之時亦嘗為人投以
匿名之牒者二况兹通省之事萬口所集其間好惡之
私權勢之託卑㣲之手何以當之只今亦已有旁議者
不足瀆聞倘果欲為必乞鎮以鈞嚴之重備行條約除
舊志外凡今所修其間一應事件如人物之去取低昂
事實之訪擇筆削一一皆須各該郡邑分委官儒耆士
先造郡邑志槀一本申送案下一本逕付館所必待鈞
筆判示應合收否以憑筆削如古人作史亦有稱制裁
决之例今須遵依此式庶敢遵依
一是書之修必當寛以嵗月且修且訪庶少遺闕舛訛
汗青之辰誠未可卜第恐恩府歸朝有期允明輩竣事
無日霜斧去後人異其懐孰能主維以完盛舉於時已
經動支公帑錢糧勞役幹辦人衆使或有人以為受直
怠事縻費無功加以稽算責併某等無主無援曷免咎
戾於是不徒孤恩府之公心某等雖獲譴而無補伏惟
鈞照裁處降示
一允明䝉二天之恩死且不朽此皆肺腑衷情非敢矯
詐均乞電鑒霜㫁但上不負恩府之心下不失草芥之
志焚身粉骨所不敢辭以前件状謹録申聞伏聼鈞㫖
與唐寅
足下之澤我厚矣夙昔見足下才峻志遐力量又捷意
鈍敝者後必為所遺每討論頃輒不盡所詞意足下之
越吾也至其後足下之峻者益峻遐益遐捷益捷僕之
所深畏而終不遷者計特足下一人耳然幸到於今不
遺吾嘗謂今之學者與昔大異要異時所就亦當大異
夫謂千里馬者必其朝呉暮楚果見其跡耳非謂表露
骨相令識者茍以千里目而終未嘗一長驅駭觀於千
里之人令慕服譽讃不容為異詞也吾昔窺是業甚蚤
及其漸深時乃更以自淺袖手瞪視者甚久不敢姑一
跳躍以得躓跲焉故且循涯而涉至於今雖畧獲其躅
武然故乏踣鐵之蹄料其後恐終不入伯樂氏目極自
惋也然不能忘望於中每覽足下詩筆必興觸此意或
相面則輒為家市薪米之語所先氣已衰暗此意竟不
得大發而長鳴之嗚呼人相出在一城郡其事業同志
思又畧近乃不相有増長如是夫嵗暮科程期迫猝猝
將各南北又坐病不出百朝分矣奈何哉奈何哉夫善
劍者必用名劍今名劔具在吾將以善劔名必深其法
而後用茍術未詣或中路而止然且漫用之則必有解
指落腕之悔凡今之自恕而不進者其畏在此厲哉足
下大詣勿止母敗指腕為勞拙者笑僕尚有論術一二
語忙不及告矣或在後書
不肖心事支離勉强出山雖未知所之遂否然深憂疎
蹤涉世牽掣之際并失平生伯虎英朗所談類能中人
肎綮於此行能以一文為規助否忉怛
答梁文伯
訊至承尊公奄棄館舍僕雖未獲親侍芝宇不覺放簡
駭絶何蒼蒼之難諶一至是邪人所為御世不負靈稟
者才所為受天之祜質諸幽明合契自必者徳二者有
其一或備而未純意亦可調酌以取福何至皆具而竟
不酬如公者哉孝誠過人想慘割寃毒如何如何數千
里懸隔不能犇弔左右所以慰而祝者亦唯在順變節
哀留不訾之軀全忠孝之託幸甚幸甚又荷衢練之恵
恥踰几杖使旋率然奉答不謹總在諒恕嗣有便翔無
吝教音巻帙二遣去外素綾二幅附往抆涕允明悚息
柬何文西
客厨乏良醖亦是急務昨見君所泥尊滿地是君或二
方者乎能分一苞過一河單醪也青蚨繼往乃故園價
倘欲鄙句為傳猶能搖脣鼓舌誦伯倫之頌唱子美之
歌也
柬錢二
今日不審公蹤跡如何可出山否若不出少頃允明來
就公小談消暑得否山中諸公有韓文煩借外集看一
處
答史隨州
引之太守親家先生閤下違别忽久縣思不釋雖不及
數致音訊如瘖人之望語痿人之望起其口無言其足
不前而心日深也賢嗣歸得手教矍然為之大呼疾躍
僕疾瘳矣凡閤下所以勞藉僕者咸出眷愛之情惟飲
佩懐感而已不能塞過望也若閤下者以古人胸腹才
度而當今人之地位故不免自覺戾契爾爾然嘗試論
之古與今之世竟誰為勝邪今人不能今何古人之能
古也少紓賢勞之嗟調重眠食為隨人慈哺為古石杜
申氣大歸要無負我天子與所學如宣公語巍階耀柄
公道亦自在朝廷可昌言祝之也喜遇便風稍答一二
外鄙句一篇忙邊無鍛錬功且鈔上亦聊以寫心又奉
先公集呉越書幸置之賢嗣字文勉就再寄使宅寒家
尊幼悉無恙不足多述凝睇西南馳思蔚然
與都穆論卻飯書
元敬足下嚮婁見堯民言足下不肎加飯従平旦一餐
后或過午不食僕初謂足下當是在為文詞或作字時
心有在而忘飢耳心有在而忘飢僕亦恒爾未足深異
以復問堯民堯民曰不然僕不信也比訪足下館中當
足下朝飱後與談半日甚勞堯民出酒食食客食纔舉
為它客邀去足下與堯民與僕至客家更迭進酒客苛
勸三人不能禦强為進迫莫乃歸足下與僕醉葢等午
皆失飯也僕至家連索飯食盡一盂即睡去迨一更四
㸃候覺又飯半盂乃徐步立而後寝計足下夜飯亦當
與僕等耳次日問之葢是夕竟不飯始驚且信堯民所
語非為為文詞作字然也非心有在焉而忘飢也非與
僕同也思欲走問其故與議所以療之之方以它忙未
克然昨日與足下同諸友登虎丘始入山即講吟事擬
韻定格格韻定即𡨕搜窮覽理筆簡檢策牘&KR0008;&KR0008;不少
休従者時進一杯亦往往麾去諸君皆爾葢所謂心有
在焉而忘飢者居久之詩漸成草各復少坐期上船畢
之於時諸君心稍縦適置吟事復酌酒進饌山僧急以
飯薦衆速取飱恐取緩而飯窮也足下獨散步㣲吟如
前僕力勸之足下竟不進也問故足下曰幼以飯時趣
卧得中滿疾迄今不能多飯飯畢必走步數匝乃始可
坐或稍不喜則遂不飯僕聞之始復大愳且疑足下蔵
府稟於天果與人異邪是非可彊變也然則世真有不
飯而生者邪堯民曰元敬雖不飯然屢進雜餌但不急
於飯耳僕於是疑釋而愳則不能已也因竊為書勸之
冀思所療夫飯不可卻也今天下有至愚不辨菽麥者
然未嘗卻飯也有心恙不計死生者然未嘗却飯也由
至愚而下之於嬰児於愚婦未嘗卻飯也由至愚而上
之而善人而君子而大賢亞聖而聖人未嘗卻飯也即
有卻者出乎疾非出乎心然不思所療者未之有也今
足下之卻飯者何居乎心恙固非矣由至愚而下亦弗
論矣由善人以至聖人固足下所能也所學也所願望
也而皆未嘗卻飯則足下之卻飯何居乎由聖人以至
戎狄未嘗卻飯卻飯者獨有神仙家者流或言之夫神
仙者外聖與愚而别為一道然其法亦自有效従之者
必盡其方而后可收其效不得其方而且為之則不獨
效不可收且更有害而其方則不可户得而人習之故
其言卒歸之𡨕茫空虚繆悠而亡徵就使有徵亦非吾
人之所能従而謂足下従之乎既不此従則足下之所
従亦聖人耳夫従聖人不従神仙家而乃卻飯是真以
疾耳然疾而不思療則又非真能従聖人者也今姑問
之足下従聖人乎従神仙家乎則必應曰従聖人夫従
聖人則必不卻飯卻飯則必思療卻飯而不思療是非
従聖人也非従聖人則盍亦姑従神仙家力盡其方而
覬收其效可也而足下又不能矣如此是上焉不従聖
人下焉不従愚人外焉又不従神仙家之人足下之卻
飯果不知其何居也夫上不従聖可懼也下不従愚可
懼也中不能外聖與愚而若外之而又不能真收其效
又可懼也彼既懼此亦懼是懼而又懼也舉大可懼三
而足下不懼焉此僕之所未喻而為之竊懼而復為書
勸之也若夫飯之所以不可卻與所以療之之方則非
此便應悉者唯足下開納而毋使僕之終懼焉則繼此
當更議之無任切切允明頓首
與施别駕書
僕聞之歴艱危之後者知憂人之憂在出人之地者可
施成人之力故脱波濤而立平陂乃詔來者以尋舟則
言之者真聞之者聴矣僕之少也竊幸生於賢邦仁里
而出乎詩禮之庭當是時也恬然不知米布之價況餘
事乎日惟従先人求紙筆耳闇室獨坐毎自泰然而喜
以為生得内外尊長之誨迪若是不二三十當粗成人
也忽而授室倐而抱子曽未轉首而繼遭大罰羣美頓
革霍然如電掣星過凡舉其所恃以泰然者邈不知所
在矣自是志趣荒落履踐鈎棘以至于今竟為愚不肖
之歸𡨕擠黙擯其状甚衆其中萬分一猶可以尾君子
之末者則皆昔者之遺也嘗自思之其所由來固多大
歸孤立無援之故矣雖然僕則已矣不幸矣又不幸而
見鄉黨有抱附竒質之人亦為世法所撓轗軻臲卼深
有似於僕者僕雖跛夫不可以引途又安能忍心吞氣
不為一求援於髙行逺步之人哉此所以有瀆於閤下
而不能已也所謂抱竒而受撓者誰也閤下之婣子邢
參麗文也麗文性行簡澹操持安定學富而覈文質而
秀在家在邦雖未無怨殆寡悔尤而勤功逺志迥不可
攀未見其止將猶徳驥伏皂千里在櫪循是數端謂竒
質者非與然而進未升入印組以行其可用之學退無
分業以安其草澤之髙此猶可也惟士之常至於人間
有身之累塵勞土役所以沸止水而翳明鑑者又可以
勝言哉四年之前僕見其有衙府簿牒之語問之知其
家故有軍事之誣於時僕固已竊嘆欲為之排解而愧
不能乃至於今聞尚未已則其摧抑蠧敗也者當何如
哉抑此特僕所知一事例是而推固非僕所盡知而其
視僕向遭之艱憂又何殊也僕不幸而不得人知今又
不幸而見麗文又幸而見有可救之者則僕又安忍不
一為出位輕喙而號鳴之也然謂閤下之救者又不特
以在婣連之間師弟子之分也以竒質之人宜受救於
君子也以婣連師弟則愚不肖者豈亦可救而愚不肖
以婣連師弟而救竒質者以非婣連師弟而不救與以
婣連師弟之嫌而不救皆非君子之用情矣是以僕反
復之而知閤下之必肯俯聴僕言而僕言之無愧也至
於所以援救而成就之術則無伺於僕矣閤下徳學心
量皆追古人州里後生向者獲立一席之地以承緒餘
其間䝉賴以成就者多矣顧於一麗文而未念及之邪
故僕不免其諄煩之甚也如此未及而言躁瞽和懼有
人謂閤下曰吾蘇山中有荆棘鎖一竒石則閤下必急
曰拔出之有麗文而不拔出是麗文不如石也風氣春
厲惟道體倍金玉
與連博士勸勿食牛飲水書
執事允明謂凡為朋友者輔仁勸善固其道之大如傳
躬保生亦其職義也允明來南六千里接君子亦多矣
於執事尤荷勤篤安得不盡愚衷焉允明少憙多學大
道固未聞至凡諸人間衆藝事葢廣愛而兼求之其間
如燒金術惡如仇風水大不喜不信相人禄命稍信不
喜唯醫法當信且講索者然亦不及加力乃坐疎庸非
不信也南中號最難攝身當倍務究醫理既來屢霑疾
因不免時觀其書審其言以自衞雖於其術未至視向
之不力稍力矣以是見他人嬰疾而失治者亦每好為
之討論况執事乎自始獲交執事于今三秋其間聨坐
共食不可以數計亦悉知見執事氣體之所宜與否矣
比復知先患腰痛後患胃府不實且甚久焉執事善飲
酒繼聞時時禁㫁之然區區之見禁飲固美恐貴恙所
自不必専謂酒要之脾腎多敝此執事已察而理之無
庸鄙言昨偶㑹執事韋公舍頗聞以啖牛脯後脹懣因
復飲水遂至大下自天祐之輒即平康此亦無必大慮
然而迂鈍所見不能止於忠告也夫水輔土以生物物
供人啗以養者自其不須熟者外須熟者未能舍水火
而成也其功能活人非可以少奚竢於言然而其性則
寒寒則能傷人又無竢於言故水不可徒飲也有如壯
實之夫或當盛暍或過燥食或作勞氣炎衝急則少飲
之以殺熾燄可矣又若長江之北以接并冀雍豫之地
土壤垍宻剛燥人生堅實一日兩飽麫麨侑以葫蒜便
大啜凉漿去葷臭充塞自為甚適是猶南人之嚼鮮吸
醴以清潔恬澹為暢者也故水在北肚無侵敗南方水
土疏洩壚薄人得地氣以生其間脾胃亦薄若使平居
餐麥呼泉流以代三飯如北夫然則必殆矣況嶺南海
北地氣益疏人氣益柔水可易入腸肚耶鹵且賤者習
俗茍忽或易於是若士大夫君子全親受葆天命愛身
過珠玉者可従之耶又況居髙厦坐明几黄巻是對賔
朋斯侣夷然灑然而無塗奔市役之煩勞者耶又況玊
體素有㣲痾易於觸損者耶以是啜水是決上游之洪
以助易潰之卑隄亦可畏矣牛肉之性本和補而質則
韌結最難釋化烹鮮食之猶可至縮為脯腊尤益縝實
其力毎倍焉故用者多於逺征於師行於幻術皆取其
斂之細而散之大故以千里稱之脾膈素健者納之較
他食消解亦少遲滯又況於胃氣素弱久多滯下者能
克之乎故牛與水二賊也今先以牛踵以水是自引二
賊以入室也牛者善伏强厲之賊也水者善潰誘亡之
賊也何謂强厲如一二人斂黙入室不覺其衆與掠而
既處室中則奮猛肆擊一當千百無能禦焉何謂誘亡
其方入也爽吻便意不覺其有縦放糜壊之慝既入則
無問臟腑所受物良否并穀鮮之腴洸潰腐爛務盪蕩
而去之用索我元氣無能固焉牛脯安禄山也水李林
甫也均能敗國而并相遭於我豈不厲哉昔人傳杜少
陵以啖牛浮白酒致禍或謂杜賢者寧以口腹害生是
不然或無此事則已假令有之杜當時亦偶為尋常飲
食不料有後憂不幸及之亦漫偶爾然可見乾牛之厲
矣白釀亦水類故也若無端漫飲水者古亦有之近時
吾郡有史監者其人頗好學然學不及王安石而剛愎
自用似之嘗自謂知醫且妄謂水能瘉百疾其言曰天
一生水物得水則生雖人病多状第獨飲白水元氣自
全諸疾自去他人未嘗信之監用其説於家一兒婦産
後病灌以水旋没比自患病亦不儆還自灌焉其軀素
腯既灌肚脹如鼓吼聲如鳴雷竟即隕此亦明驗者也
朱彦修金匱鉤𤣥言孫郎中病所用保和丸與下引藥
李明之神應丸宣明方桂苓甘露飲等皆以飲水致瀉
此不易之論今奉去與玉機醫案二籍并往暇中幸玩
體之有所可否後聚晤時亦幸商確之或有髙徒習慣
二者以此為迂勸執事謂欲啖且飲無妨視此書為一
場漫説話者此仍是其蔽更望轉勸之令信之佳
柬韋邑博
仁人之室弄璋必是興門英物菲儀遣上不足稱賀聊
以志喜云爾莞入荷荷
復連博士
有客至人家主人之子欲厚待客而其父有禁令不許
過豐是將従已意乎従父命乎況今上下司之間非獨
如父子可以情言乃有法焉違之則得罪雖招客之怒
亦無奈何矣來文尚不曽出與衆知知之則適來之禮
亦不可得矣今抄其中批語一節奉觀亦以此送答二
使可也日昨二使言乞生一視同仁是責其不仁也今
執事又責其不公不溥無權衡而有輕重是何僕之多
罪耶然亦任之而已設使勉强徇之或致所出之人有
詞不審二使及先生能代僕處之免之否愚戅奉復不
謹亮恕萬萬
答韋博士
公方有大故且少之當戒行何以飜為此厚餽乎然欲
引辭更是少敬秪領良愧荷也旦晩容面謝不既
又
允明思公處岑寂況後竟當别殊為怏怏午後攜茶餅
詣齋舍少聚晤先此奉白
請范簿
和山巖亦此地勝處明日邀公同一登覽已戒騶従矣
用此申請
請連教與諸生
和山之巖亦此地勝處明日邀公同往一登眺已與諸
髙第為期矣不知今早有㡬人升堂者曽道及否若知
其赴約者有㡬幸就示知翌日早膳後請過縣偕行
答盛檢院(希道/)
日候文駕至當逺迓致領教之願忽聞宻邇便欲翔躍
左石乃坐俗絆而弗能也事十九不如意固自足歎幻
世如此亦又可一笑耳珍翰秘集兼下仄陋夜忩疾讀
攲枕不輟將曙方畢拜此千金之貺服膺服膺恐行色
快便草畧上答區區之忱浩然莫罄亦有鄙作擬録一
二請正亦未遑暇前潮陽歸舟又成一繆篇久不曽寄
上今附去添一笑外粗縠一事薄効餞意䙝瀆京中家
書夜間寫明早送上求附勞累并賜照畧
復恵州邵司訓
二詔使至辱手汗深仭不彼久别得此固足慰思仰亦
増感愧耳不肖拙戅多獲戾於時唯為歸計猶有所羈
不能快耳執事疑其有清思殊不如所望可重嘅也頃
通牘於河源不覺煩縷亦何足為髙明語乎唯領畧至
愛而已因便草草呈答又以戎務當紛劇時弗能周謹
只此小扎且爾他亦可知不繆也西望悵然道養加厚
為斯文重萬萬
九日請客
登髙落帽皆為風師雨伯阻之雖病齒少飲安能鬱鬱
獨抱膝坐屋子下對淋淫者乎駝蹄已熟請午前來呼
盧浮白共銷之也
答毛尚書家訃
伏承先尚書國老府君倐捐館舍俯辱下訃驚哀無已
邦殄元老士失碩人海内同怛載惟大孝節哀順變用
終大事容某走弔繐下允明不宣
請㑹試友人小簡
諸君子用董子之經術賈晁之時務劉去華之忠鯁往
獻于龍尾道將遂躡臯武夔以事天子鄙夫偃仰烟蘿
將未得遽面也驥軔臨發能無情乎乃於此月某日邀
莅草堂為歌驪之叙君子恵焉
請合志友人小簡
鄙人暮境雖不能謝絶世鞅心契所趨時尋古哲與對
晤抑古人有在今日者數賢幸不葑遺而闊焉參辰亦
不善自謀矣謹以此月某日攀晞鳯彩戾止草臺所幸
分輝疏澤照䝉蔀而滌塵裙烹茗張琴以肅君子能無
情乎
與休承
某白休承承遣扎温慰良切感荷聞手勒黄庭入石此
後人賴也自水和至唐代為翰扎之嗣者師模趨步葢
諸體咸具今人鮮見唐賢小楷不諦能否烏有不能者
哉余所見唐臨三帖散在殘存葢有之矣宋初述者故
亦當然四子而後乃絶聞見米有禊序蔡葢非無餘未
前聞恐余之寡陋爾所見僅髙宗之榻本識者眇然子
昻秀出會稽之跡蹈武交徧往復諄煩小楷尤臻髙第
故今人間傳本獨承㫖耳皇代崛起之際遺材之製想
亦有之沈氏得之擅場宣英而後則絶盡矣今所覩惟
周晉二邸本小解昌(缺二/字)本數十年來學者鍵口不及
豈唯手乎名卿巨擘葢有能之而不為者吾鄉好尚若
朱性父殆可與進而偷安自棄亦可閔也邇日英儁雲
烝青衿亦起永和容彩當由嘉靖呉州而還也乎足下
家門傳硯㑹而通之良勝良勝幸為速鳴鐵穎拙者老
矣邈辭中郎一揖虎賁豈非耄耆之一快哉
懐星堂集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