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星堂集
懷星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懐星堂集巻二十六 明 祝允明 撰
紀叙
跋宋髙宗付岳武穆手敕
宋藝祖得天下雖不以兵車要為英武之君也至於端
王以浪子而失之於前康王以昬懦而不能全復之於
後二君之文藝皆有可觀獨無為國之才耳丹青翰墨
藝祖豈有是哉而天下得失之效乃爾何哉二君明其
小藝祖明其大也此紹興與岳少保手敕中間付屬之
重處分之均期望之深非愚者所能然檜讒而岳死於
前敇猶兩人由其明小故反而大闇焉回視厥祖所以
用曹彬趙普與斥雷徳驤之事其得失粲然矣敕為光
禄華公汝徳蔵不獨興君子之歎其亦君人者之永鑒
乎
跋宋髙宗付岳武穆手劄石刻
由三代而後先君䝉塵失國而繼體者中興則其賢不
肖率由以分然究其理道是不可以成敗論葢縣乎其
智勇矣昔人有言項籍臨死歸恨天亡耀射殺追以示
非戰罪斯羽繆也彼以攻戰為取天下之務不知善戰
者乃將帥事取天下在仁智仁來逺人智收英傑羽不
知也斯言政可以為若喻葢創業以仁智中興以智勇
校然矣由三代而後試舉數世以參伍之葢如元始毒
建安禪懐愍執天寳犇以至於徽欽之狩者彼昭烈元
帝卒不全復版章肅宗幸復而有間然唯光武為能盡
道究而論之則智勇深淺有亡之間而已矣智非鉤箝
隂謀勇非戰克攻取自其秉不共戴天之大義以為智
之根本而至於擇相簡將相時審勢知㡬決䇿燭姦破
詐察君子小人之分嚴理欲界至之辨皆智也自夫厲
卧薪味膽之苦志以為勇之根本而至夫訓武練兵信
賞必罰任賢去邪不為勢回利疚皆勇也視權謀攻戰
而大者也是道也得之完者其效亦完而譽騰亦久漢
世祖是也得之而未完效亦視之而譽亦視之昭烈元
帝肅宗是也若建炎之人品其去光武逺矣校諸蜀晉
與唐疑可伯仲而實不及焉何也智之大者不及也昭
烈之任孔明晉元之任茂𢎞肅宗之任長源則可謂不
貳者矣凡其武功之耆繇廟謨之定廟謨之定智勇是
也其有偏全之間者則所謂成敗之天而其後來之得
失又係乎既平之後之敬怠此别一理也若髙宗者則
異矣其君臣之間日夕之所論議未始不以中興為辭
葢不勝其紛厖錯雜前三君之時不聞費冗若是也而
效卒不逮焉豈非智勇之大者未聞乎智勇之大者葢
如彼而髙宗昧焉宜夫顛之倒之自壊以資敵而委其
事於豐敗大恥終其身與子孫數世而莫之贖也亦可
痛哉岳檜之不同立誰不知之談者迄于今不二而反
復其故職由諸此有國與家者宜不是鑒哉而儒生㫁
史案亦可以旁證互佐而得其情矣武穆受建炎手敕
甚多當時皆入檢括此一紙夀春帖不知何一好事者
鑱之石正足以重鵬舉之忠寃悼九哥之昏風吾姻氏
沈潤卿治地得之以表于時諸文章家題述已富予綴
此論相參焉
跋宋賜江賔王進士出身敕
句曲江秀才永年為宋進士賔王十三世孫持賔王所
被敕及同年小録示予賔王紹興十八年登第注授左
迪功郎揚州泰興主簿官終翰林編脩江氏胄蕃且華
望其邑然賔王行業閱履他無考見其詳尋縣志無傳
志近時所為極蕪陋不足觀即問之永年亦曰歴世蔵
先遺物甚多三厄於火遂失十八九所知者如熈寧九
年進士適道紹興十二年進士漢建炎三年鄉貢進士
通道至大二年鄉貢進士鎮國初處士東輩與賔王畧
著於志而凡公牒傳誌金石之屬具守數百年而一旦
亡之又傳兵戈時失之溝瀆惟此敕録并他房所留世
系圖巨軸在爾即録亦已焚其一後造室於舊壁中得
之葢當時有二本一手傳於外一寘壁乃知昔人蔵保
之圖亦已周謹然非易牆亦亡耳宋人敕告傳于今甚
多敕中語無必論嘗謂前代命官必有詞至卑逺若降
謫亦然雖似過文然上下間情文固宜頗近俞咈之風
本朝極簡重雖髙位重寄若非綸綍之被不過佩片紙
往莅事行即上之使有豐徳茂勲而非私家傳誌之播
則一時後輩亦往往不諦其踐履況後世乎此亦事之
宜討論者也雖然士果志乎建徳植業而樹聲亦固不
以此就如賔王令聞之存亦不繄斯一巻也永年好學
善文其耀世華祖者已自立行當褎然此固其弓玉亦
紳盤也與
跋趙子昻書文賦
觀古人文可得書法觀書可得文法此具目者之能事
也此巻所具亦多矣
跋趙書團扇賦
子昂書團扇賦近來頓見兩本此小字者先出精㣲妙
麗所謂不能賛一辭
跋趙書韓詩
韓公山石句浩爛豪擅非細軟筆墨能發之而學士此
筆亦復襟宇跌蕩情度濃至脱去平常姿媚百倍譬如
聖后封岳省方徳容正大琚衮和博擯相明習儀履安
閑所謂従心所欲不踰矩可望不可學也
跋趙松雪管夫人與中峯手帖
右趙承㫖手牘十一紙魏國管夫人一紙皆與天目幻
住公者承㫖所云悉為夫人没後與住商評欲修事薦
嚴時承㫖老矣音辭宛惻讀之可為興感不知當時本
老答語何以寫其憂也夫人以書般若得公讃歎致謝
云云皈依之誠尤為迫切本之徒永定通作一卷今歸
黄輕車間以相示余謂三士咸従菩薩地來所謂應以
比丘宰官信女身而得度者因縁聚㑹乃如此今皆還
浄土矣學士夫人不能釋然於現在之時予乃為勘破
於過去之日相對一笑摩挲移日不獨以其翰墨之妙
而已也
跋錢舜舉明皇擊梧桐圖
趙飛燕舞在掌上楊玉環比昭陽㣲有肌為盤中舞宜
也謝阿蠻等奏樂其旁而潞州别駕所按與之諧則其
素習可知雖㣲楊玉環獨無一盤中之人哉來漁陽之
鼙鼓不専在羽衣一婆娑也吾惜楊玉環受誣已久漫
因錢呉興為一舉末減之手
題顧司封蔵舊人畫卷
舊人筆雖有髙下必走法度中其下者凡耳今人縦佳
者多以脱畧法度自為髙沈畦滅徑指作意外境直愚
耳凡可也愚不可也此段不知何舊人作
跋石勒問法圖
右石勒問法於佛圖澄圖一段元人遺製也自騰蘭來
法輪通流東華無礙時諸比丘亦接現神通而十六國
紛亂之際最盛姑以西來者言之如鳩摩羅什佛陀邪
舍竺佛念之在姚秦菩提達摩之在拓跋魏曇無懴之
在沮渠凉菩提流支之在元魏求那跋陀羅之在劉宋
等或以禪定或以呪術或以翻譯隨機應縁未可悉稱
如帛公之在石趙尤神也當時諸國之君類皆憍慢頑
凶在十不善業中為生活而往往崇事此數公者世恒
謂神者莫盛於寳誌崇者莫盛於蕭武而禍身敗國亦
莫甚焉則其餘可知矣抑不然也釋伽文自以逃儲棄
國而得道者其道成後謂其力可以利物福世猶之拾
芥而不以為能事也故従之者寧問以無生之法奉持
恭敬唯恐不得一聞而謂家國之濁惡非其所與非惟
不問而且懼其以此舍我也其於此猶所謂是不為也
非不能也吾儒之教自身而家國天下本末周具為法
判然而不相謀以正邪是非決之則有説矣而此則其
勢猶參賛位育莫非本具而唯以用行舍蔵為至義葢
視人而行已不以具而不遂者為累其勢然也延陵相
國捧揭日月蓍蔡四海其言治國平天下之道也予也
亦不佞佛亦不逃儒因其教而陳其事云爾矣唐子無
心應世之語畧見大致予也復一鼓喙亦聊以游戲三
昧繪筆工能好事博雅者珍收之此嗣昭之美也無勞
于煩辭
題元人寫崔鶯鶯真
崔娘鶯鶯真像乃舊傳本非宋即元人名手之所摹也
予向者都下曽従一見之繼於疁城僧院中見一本大
畧相類妖妍宛約故猶動人苐似㣲傷肥耳陶南村説
曽於武林見崔麗人遺照因命盛子昭臨一本且有趙
宜之等題詠甚詳此豈即其物歟盛君之臨本歟或好
事者重畨盛本抑因陶説而想像之以暗中摸索而為
之者歟既識蔑面游藝之隙漫書以記吾曽云耳噫尤
物移人在㣲之猶不能當予之徳不足以勝妖孽恐貽
趙顔之慼姑未暇引爾歸丹青也
跋元末諸人帖
由元末入國初一時文學無盛於浙西此皆遺陳秩維
寅如倪瓉元鎮王蒙叔明謝應芳子蘭楊基孟載張羽
來儀虞堪勝伯陳植叔方郯韶九成王行止仲其著者
他不啻十倍羣材茂發蒙古既不能有零落蔓草或幸
顯于天朝未之盡也巻蔵尚古覽之既多室蘭之羨亦
饒黄楊之歎耳
跋太宰王先生蔵饒參政書罪言後
杜舍人以當時措置亡術失山東巨鎮作罪言信善論
大事者邪饒參政以髙才受藩寄與僭據者居其時又
不若唐季其亦有牧之之隠憂乎然又不敢有所論述
因寓懐於揮寫間是固非漫浪為之者矣太宰太原公
取而珍玩之葢特重其書耳其事其文皆非今日所取
者噫是亦公録善庸藝之餘㫖歟
二研志
少宰太原公示客二研允明獲従觀焉其一形中規有
柄可提銘以璧海而系之辭魏文靖公遺也一正圓若
鏡山人耕土得之以呈公而公自銘者也二石皆良材
固當甲品然而材之良不止是獨是著焉以其屬之公
也即公之蓄固亦不止是獨是著焉以公嘗取而表之
也天下之物之良而繫乎取而表之斯著焉者亦多矣
乎夫流發磅礴而異厥鍾者天之氣也凝合以成質粹
雜髙下不可以遷者地之宜也隨其稟以效用過則敗
嗇之而不究者物之材也求之乃獲表之乃貴利器以
善事者人之術也天下之撰則皆若是也矣而豈惟二
研然哉於是亦有以察公之莅斯世也夫研之遇取而
表也以放之則山龍一人以巻之則衮撻百王此其不
負公者如以辭而已也殆非研之所以望於公而自効
者也非天地之所以生研而屬之公之意也小子敢云
跋元末國初人帖
元至國初善書者甚多此冊數人華光禄蔵今試因所
聚取其尤者為評曰虞集如鹵簿禮官賛導應節結束
弄姿稍逺大雅鮮于樞如三河壯俠長袖善舞豪鷙自
擅時落俗體鄧文原如疊甓層城不勝沈實饒介如時
花沐雨枝葉都新張雨如道士醮祠雖禮而野倪瓉如
金錢野菊畧存别韻楊維禎如呉歌楚些時露方言陳
璧如有若據坐尚有典刑宋克如初筵卣彛忽見三代
解縉如盾郎執㦸列侍明光
題王安道華山圖後
畸叟學術淵邃吐露竒傑惜不見其至文士輩傳述仰
重固知其不没没竟獨従其醫理之籍推測云爾滄洲
武將軍家蔵得其華山圖子凡數十段詩文數百首首
尾爛然整完發巻便攜人到異境詩句巉窅模象深古
叙記脱邁人間世藝事有如此者俊哉近代當有㡬何
許西岳雄詭精神與人蹤迹言語間相警發者韓公杜
老潘子陳先生后乃始得叟
跋沈書徐公歸田賦
祖宗崇文教詞林鉅公黼黻皇度者後先照暎至宣英
間而極盛大理先生之翰墨外大父武功公之文章皆
一時獨步也然作者能事類多兼之徐之書沈之辭又
稱盡美此巻所具葢其勢若勍敵而其妙若合璧者矣
吾友顧啟衷寳愛甚至其得之固多矣抑今日文化彌
盛君之志其将兼而有之以續國華於無窮者歟
跋俞陳二先生遺槀
呉故稱多材葢不特以一藝云然醇徳雅操篤行善政
每多兼之至於文學其一也有如都昌五經二先生一
時師友倡和嘻其盛矣今鄉後進多知其學耳若二先
生之徳之操之行與都昌之政則皆兼而有之謂之君
子儒可也謂之卓行可也謂之循吏可也而豈一材之
云乎若夫文章之間慎守榘矱有徳之言則既知之矣
而何足以盡之因閱子容所蔵二先生遺文輒系云爾
記錢長史荅鄒處士書事
初洪武間錫山鄒處士伯陽有昆季五人曰某某伯陽
惇同氣署其堂曰聚玉取庾氏金昆玉季語也伯陽廣
交納滕尚書用亨為作篆書刻枋間而同邑錢長史仲
益時為太常博士伯陽以文記屬之太常報書云吾長
官少卿髙公士敏及侍講方公希直方操今日文印且
不茍作其言能重輕人非其筆也無足以崇兹堂者既
為請之髙公業已許矣須其成也則更求諸翰苑史館
國監諸詞員詩之而王紀善尹實篆題王舍人孟端為
圖庶乎可也錢語如此第不審當時竟就緒否或得而
復失之否伯陽既往三傳以至今時用時用失親蚤於
時故堂之存者惟業業家東偏空壁㡬堵耳子孫亦惟
知家有聚玉堂而已文紀之徵漠如也他日時用偶語
諸人乃得滕扁於一鄰家已而装他故劄又得錢之報
章三數紙其間道堂名事者屢屢大率如前所云時用
近鼎搆家舍咸請予為題名而以故扁示屬摹而大之
以持揭於一堂復倩述錢書以見當時事勢為曉後來
乃為備紀復系之曰友于之重文章之重友道之重兹
堂所繫信善矣以今百年上下隠顯之間而言之吾固
善乎昔人之振當時也吾又善乎昔人之望後人也吾
既善乎今人之承昔人也吾又善乎今人之望後人也
若夫後人之於今人也吾又未知其善之何如也時用
悠悠吾能引之引之於言者如斯而已矣
跋侍御成公紀行集
先公舉正統己未進士其年僅百人其後以徳操材畧
政業文學顯燿朝野登列史籍者葢不可勝紀始以文
學言如侍御毘陵成公始終尚書文通華亭錢公溥文
僖錢唐倪公謙都憲錫山楊公璿大參崑山張公和修
撰呉邑施公槃尚書餘杭鄒公榦都憲三山林公聰尚
書闗西楊公鼎大尹呉江莫公震與先公皆倡和賡載
美哉渢渢乎鳴于逺也侍御文通先公尤以雅道自負
交裁互賛推許不易文通謂先公古選尤傑稱為祝選
先公所稱諸公者各有在其於侍御甚至也允明兒時
習聞之後來所見諸家集亦多獨未得侍御也比道平
原侍御諸孫尚書冬官屬都水君周始以紀行編見恵
歸舟亟誦之一月三千里至家未嘗一日廢甚矣公之
能言也葢其中誠抱氣操勤勞國家寝食子美又所歴
秦隴湘桂迹亦躅杜肺腸耳目皆出没開元天寳間故
其言與合者居然妙契與强捧心顰眉者殊當不長留
天地間邪然又意公不顓在是唐英之語葢博參焉故
其他多與杜異而竟不嘗違唐又與後來媚宋者不同
科卞和知之不必為彼談也集有聶臨川大年敘道此
意而未盡小子喜遂昔望因題其後云爾正徳辛未通
家兒長洲祝允明題
朱氏家蔵手劄序
故山西按察僉事鈍菴先生雲間朱公没後諸子咸紹
世業起科第躋膴仕游太學繩繩不匱間取公存時所
得交游寅寀諸公手墨彚装為巻比太學君以其一示
允明題曰見似羮牆允明閱之皆簡牘也其間如文安
劉公主静中丞楊公叔璣太守張公汝弼輩及先參政
公皆宿徳鉅公餘亦一時名流凡數十通類多手翰太
學命允明序之允明竊多感焉諸札固皆訊答一時情
事非命題創意之製而詞情諄確視其他泛泛貢諛者
不同間或有及於君臣夫婦之典者讀之可見輔仁隆
禮友道藹然亦可以為衆勸而非獨其後人之宜重也
葢公以名進士起家為侍御史乃遷西臬所莅聲績皦
然風裁澄燿又以其緒餘發於文藝舂容詞林滌去俗
吏之塵故所與者無非文章政事勝流而與中丞及先
公契結特厚餘光逸響輝暎三晉及乎恩賜養老優游
淞泖康享上夀以終而遺澤所霈爰及諸君蔚然繼起
觀斯巻之題㫖亦可以占一斑矣太學之孝秀端不可
揜而其榮達方始所以顯公者尤未可涯也至於餘風
所激以迨小子則秪益感愧而得師思齊之力抑又多
矣命不可辭漫書以復且以祝其後此者益勿替引之
云爾
跋雪夜聨句
徵雪事於文如梁園之賦於武如蔡州之捷偉然者也
宋人之詠至詒時宰合閙之嫌雪繫時事有如此其言
可窺人又如此至吾中丞公與吾内外二祖武功參政
諸公所賦長句詞華情致又極一時之偉矣迨卒章曰
望已慰三農功尚脩六府嘻愛國憂民二言盡之此兼
将相事也時諸公皆在休散獨中丞方受國寄将建方
叔之勲宜斯言之出於公也後數十年為正徳己巳端
午日中丞孫勲示觀敬記
跋諸田蔵賀氏帖
公宣名振父也美之名甫子也此為呉中賀氏二儒此
帖與江隂諸田皆尋常還往雜事然其詞氣懇實則為
厚往復諄益則為勤豪楮亷約則為儉厚與儉勤皆人
所可法也
題馬刑曹畫草石後
清癡君赴地下修文之代僕常墮騷壇落星之淚今日
見此遺墨髙木荆棘忽已移君土饅頭上轉為酸鼻
跋亡友劉嘉䋭秀才手帖
協中赴長吉之召久矣僕常哭東南死却靈氣今日在
孫氏又復酸鼻見此遺玉
書文選吕大夫祖邦䕫詩巻後
詩有以時異者繇漢魏迄今代自不同唐一朝且四三
變焉有以地異者周太師歌列國風延州子能辨之今
之能言者多矣天官大夫吕公䕫獨不逐時地雷然同
也其能言之尤與所謂豪傑也已此數巻中咄咄劘唐
賢之壘而奪其氣可窺者或夷澹為輞川或木强為昌
黎或雄擅為杜陵其合處往往亂之
寫各體書與顧司勲後系
僕學書苦無積累功所幸獨䝉先人之教自髫丱以來
絶不令學近時人書目所接皆晉唐帖也然不肖頑懶
畧無十日力今效諸家裁製皆臨書以意搆之爾知者
乃或妄許為能書殊用愧恨而已此在建康為顧司勲
所强黄庭蘭亭急就章草二王歐顔蘇黄米趙追逐錯
離時迫歸程無暇豫之興又乏佳筆只饒得孺子態耳
欲且捲去司勲臨之勢有不可姑記日月爾後倘有餘
力期書一二來幸肯換之
跋為葛汝敬書武功遊靈巖山詞後
外祖武功公為此遊此詞時允明以垂髫在側於斯僅
五十年矣當時縉紳之盛合并之契談論之雅游衍之
適五十年中予所接遇皆不復見有相似者真可浩歎
獨此詞士口盛傳風趣常新又可喜耳㑹閒舟作圖倩
書其顛因系此感如閒舟瀟散得此一段情味於辭墨
間葢自有甚樂者又閒舟守道簡古其所得復有在此
外鄉郡美風前後輩綴旒亦嘗有在閒舟耳
戴文進畫菊賛
有明畫家推錢唐戴生筆墨淋漉以雄老特名少作花
草紅翠媚榮忽復見此蔵之毛卿丹黄交加與石争亷
稜竒哉秀哉亦如夸妍寫冶宋廣平我思菊黨陶冷陸
野故是鐵石朋戴史得其顔毛子同其情也哉
題池州章汝愚秀才蔵履吉九華山歌
九華之勝余與履吉父好同好而未見恨亦同余數往
來池陽阻俗而止饒恨矣汝愚寝食其中又廣之於呉
呉山水不多避舍汝愚兼得之又得履吉父瓊玖盈懐
何汝愚得之已富余二人之劣耶系之曰九華吾不得
而見之矣得見汝愚者斯可矣汝愚秀而敏華而雅吾
得多於見九華矣
書相人金生巻後
金生以相人鳴久一日以書介走堂下延之閱書已進
數大軸復閱之皆一時名貴所贈言侈其富而重其重
於人也坐定生請説相事乃止之非以矯異大帥子亦
素多學鄙事惟二三事不甚著意最不喜者宅塟相亦
不著意事也生既去旦旦謁問之亦欲予言曰不得不
已一得即往耳問所如曰將浮海遊朱崖亟回更欲北
走都西走陜臨諸邊塞廣聞見予固不自靳言然而以
術則生已鳴一世以人則觀諸公之言亦得之矣故言
無足重生将不言又拂其意漫墨卷尾凡生術既可重
人又可重由是更莫有少生者予獨重其趣耳迹已半
天下而猶飄飄然不自縈縛何壯歟何竒歟予行歸呉
異時生或能來當别有相與言者非今日之所能盡也
為徐博士草書題巻後
右為邑博徐君書礬紙不納墨益乏神彩畧存大勢耳
然無乃醜面嫌脂粉乎
題草書後
予舊草書不甚慕山谷比入廣諸書帖皆不挈獨甲秀
堂一巻在日夕相對甚熟畧不曽舉筆効之也昨歸呉
知友多索書因戲用其法得者輒謂近之亦大可笑也
此為抑菴寫寫過自視殊不佳然而抑菴亦且以為好
也知如之何時為辛巳六月一日在天津官舟雨中
題草書後
多處不可多少處不可少大處不可大小處不可小胷
中要説話句句無不好筆墨㡬曽知閉眼一任掃
(原闕/)
題草書後
來索書者動粘數幅欲誇人為多得遙望興殘臨几手
怒安得而佳及此巻趣髙而筆偶乏即用二文羊亂落
墨為之乙酉年九月六十六嵗書
書與王希賢秀才寫巻後跋
循州無筆判案牘者江人販鬻殆不能勝山谷三錢雞
毛管王宗顔請書幸有一蘇毫亦下品也不得已用之
宗顔喜學書尤喜趙體因戲効漫揮唐風數篇還之余
不専師趙素無三日積功聊以慰其意耳平日東鄰一
旦欲似西家施豈能之哉
送楊松泉序
松泉鯁介不茍言笑又慷慨雅暢嘯歌超適至救人過
失侃侃法語不顧忌是為令人以與之周旋則益友也
余交最少而東西南北間之是故合懽鮮離憶多兹同
旅南海濵乃欵宻甚勤亦足以償所恨矣及同行又贈
之言夫方舟殆當兩月旦夜趣厀笑晤又烏復假此予
恐一抵故園更㑹稀矣故謀及言亦以自為也何則葢
予最多過别君則箴規薄已従誰而拜昌乎所以拳拳
無舍君寧煩其辭存草時亦自展省若對面也一札既
呈雙漿遂舞夫偕行而有餞言亦古今所未有者新格
也
送進士秦君詩序
𢎞治八年天官侍郎延陵公丁太夫人哀來歸帝遣進
士台州秦君従簡來治塟明年事竣去公猶子奕合羣
従以及鄉諸詩人為詩送之葢公於進士君意有勞謝
而禮不得以言奕等得言而不盡諸人士得盡言之於
是可以觀禮可以觀詩可以觀貴族之教交黨之助矣
至其所自則非進士君之有重也者有是也乎是重可
以觀使華之皇皇矣僕勉將附詞而命其意無越於諸
君也乃止而獨為序其事實云爾
送梁道夫序
别之事不一而為情殊有可重有可壯有可悦有可竒
有可戚後人一於戚非也大率别以倫典則宜重以逺
遊宜壯以清晏宜悦以觴歌宜竒戚者出乎四者之外
不得已者也何足言南海梁君道夫之尊人推守於浙
之嚴郡君來省之道出呉門未㡬去呉士之辱君傾葢
班荆者同餞諸金閶之外為詩遺之而託予序嘻君之
此行英山秀水登臨數千里足目雙飽時覔同襟弔古
獵幽開口論天下事髙歌起舞歸力於上兹又轉而之
他其於别之勝葢盡得之無不足者吾儕於是而重之
而壯之而悦之而竒之皆宜矣其不能無戚戚者情耳
何足言雖然君知之乎四者皆宜而最重者以寧親寧
親之外更有重者在乎挾治安䇿請纓扣閽謁帝承明
之廬而霈其抱耳如是也尚何有於一解手耿耿乎哉
長風甚利劍光煜然君請往
懐星堂集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