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星堂集
懷星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懐星堂集巻三十 明 祝允明 撰
外教
重脩蘇州府開元禪寺之碑
呉大帝赤烏中乳母燕國夫人陳氏捨第為空王居在
今闔閭子城中之西南維時釋端文師實肇其績寺名
通𤣥唐明皇帝以紀年更天下寺頟郡擇一大區専之
吾蘇遂以通𤣥當焉開元之號於是始著晉代有石像
二石鉢二浮海而西至于郡之滬瀆里人朱膺䖍奉入
寺迄今遂為中土神寳詳紀見於法苑珠林諸典而韋
太守應物皮處士日休以來吟述接響寺於是為選佛
場内神化名藍又不特稱大而已舊有贍僧之田為畝
千餘今雖未復而刹右蔬圃廣數千弓猶陳夫人花苑
也牲石之載名文久顯而竒渥温氏倒屨之末郡罹干
戈寺歸刼灰碑亦解碎雜伴瓦礫故無得而稱焉皇明
平定永樂之初寺主永宗和尚重翦茆棘𢎞建諸果為
大雄殿為千佛閣為山門為戒壇為僧堂丈室精舍庖
湢次第咸成像設畢備而神像與鉢巋焉無恙寺觀返
舊繼者指南又返緑隂堂以待海内名賢之莅止堂葢
元綂乙亥恩公㫁江所造虞文靖公記之者也惟正大
殿未就南公之徒澤源宣禪師奮為經籌餘三十年而
復竟成於是故蹟無遺廢矣宣之上足潤公天雨持席
既久亦復新敝易殘補缺増華潤傳濚源潔濚傳今玉
澗清公益克紹述以戒壇殿壊特甚更撤建之而塗塐
儀相整肅具足芳園流池曠廣澄活卵濕育殖果木茂
麗中興之功更為大成則今𢎞治丁已年也其徒與外
刹同勤莫不一口讃歎清師之功堅固光明勝果能圓
靈場載闢是宜追初照來登示金石謂余郡士刀筆可
寄竊惟千載神區五天分化道俗依仰遙賢稱誦一旦
完結輝赫江海凡音肉語不能宣賛乃為録述本末大
概姑為刋著以伺鴻手行字就列復説偈言南閻浮提
最四洲兹藍前後表江南呉媪唐王創繼雄十號具足
天人師浮大瀛海化身來神通變現悟衆生靈感道俗
昭贍部刼輪環轉壊復成紹千嵗往啟萬來大哉諸此
勤宿力今力轉大恵清師殿閣欄楯耀七寳慈容變相
威儀儼旛□香花燈燭等坐樂荘嚴種種具流泉疊山
曠大園花葉果蔬禽魚順如大日月開光明願此功徳
在人天無量無邊遍恩有諸佛菩薩摩訶薩
蘇州五顯神廟記
造化之數五為大紀爰自三才奠居而五行効用象於
天為五緯形於地為五物麗於人為五徳貫幽明而共
徹質鬼神而無疑者也五物之神其在於上為五天帝
所謂靈威仰赤熛怒白招矩汁光紀含樞紐而配於人
帝所謂太昊炎帝少昊帝嚳黄帝官神所謂勾芒祝融
蓐收𤣥㝠后土其致一也明堂既祀上帝而小宗伯又
曰兆五帝於四郊皇朝既祀星岳於郊墟又為五顯専
祠於他山亦其義歟五顯所起未審前聞世所傳祖殿
靈應集云與天地同本始年逮光啟降於婺源王瑜家
語邑人麋至嘗血食于此於是建宇棲之功祐丕格邑
人依怙初名廟為五通大觀以後累封王秩昉有五顯
之稱宋迪功郎國史實録院編校文字胡升所作星源
志則疑㑹要不載姓氏而推本於五氣亦近雅論升又
辨五通之説按李覯作五通祠記主在報徳不知其他
此云政和已廢五通宣和始封五顯審爾則非五通明
矣又佛典則為華光蔵菩薩之化夫自執一者觀之以
為神祇鬼判然不相謀也且三皇二帝固皆人鬼何亦
麗於是乎聖既有之賢亦宜然葢一元合分精英旁魄
或於天或於地或於人無不可者惟圓機者其知之矣
呉郡行祠未的所始或曰始於建炎即織里橋南朱勔
舊苑地為之嘉熈中比丘圓明重建正殿寳祐甲寅通
復鼎新又増大雄殿於東序景定以後正知善已繼新
三門兩廡以逮行日踵持月有閱經之㑹嵗脩慶佛之
儀入至元間日又勸善男子孫子發與弟子榮特建華
光前閣元貞衆力復成後閣大徳中如海購地拓廣再
置呉江田為長明燈油及贍衆費延祐丁已寓公葉武
徳又作圓通殿此皆延祐七年呉江州儒學教授顧儒
寳記平江萬夀靈順行祠所述也暨入皇朝嗣者不弛
而嵗久頽燹正徳初同守李公恒聴訟於是乃加葺飾
更剏傑閣今主僧某來謁予記於戲以神之靈貫三才
通古今遵乎上而信徵諸下而従衆既歸止徒宜䕶持
予敢従民以徼于神尚有異休如水以沛如火以光翊
聖圖煦生類以昌于無疆哉
呉郡三茅觀碑
道无在无不在神无為无不為无為道體之本有為上
下之契是故崇宇備物貌像熏炬明之所以事幽流祥
集釐烜赫震盪神之所以答物若夫清𤣥眇穆希夷以
㣲昏黙窈㝠恍惚有物其誰得而測之非夫假顯尋㣲
潛機暗㑹則上下左右安在而可通也寥陽通明之闕
三垣紫㣲之府曜靈廣寒之宫七寳芳搴之林西龜位
乎九光蓬閬集其八子莫不髙卑秩奠後先襲綴於若
岳卿定録保命三真茅公興乎嬴劉之代而窮乎宇宙
之永出乎咸秦之里而宅乎勾已之岳三霄秉法九截
承事京江南北尤隆且繁亦由明靈發跡之神區故與
呉郡之宫在城中之仁風坊始於淳熈復於天歴再燬
於洪武復於成化而廣於𢎞治備於正徳焉比余返初
主觀道士景用圭薦状列績乞文勒石維三神道峻功
巍靈煌跡赫凡其琅霄紫冊楓陛龍綸英工翠珉之筆
騷客金薤之謠鏗聞駭矚沇溢鞺鞳粤紀兹區則貴實
録故為詳纂次第而稍系之云始淳熈之剏未得其名
必有廢焉天歴乃舉其徒口傳以為建炎之燹且髙孝
紀年先後顛亂按盧氏郡志獨揭淳熙尋光寧諸朝郡
鮮兵禍則呉回之先虐甲子亦未稽爾至於天歴己巳
本府都紀冲静法師俞心淵搆而未𢎞其徒副紀倪𤣥
素廓而富有洪武壬子再燬主者即倪之徒袁静和未
克復舊迨及壬午袁之徒龔允清㣲為葺補久益蕪落
僅將為墟龔亦耄矣而以其徒未堪興廢之任乃致袁
氏徒孫之處他院者曰范處恒之弟景浚之請于有司
來繼主而託焉時為天順癸未所棲纔存寝室五間而
已浚之多才乃鳴于宫請納賦以廣傍地而附益之乃
以成化某年肇築傑閣五間其崇三十九尺延十三丈
前為山門三間左右辟址以需後舉時則秋官主事馬
公愈侍御夏公璣按察僉憲張公習亦加相焉暨于𢎞
治乙卯浚之復以已資肇帥其徒住持譚惟重及蘇惟
顯勸募加構正殿三間髙三十尺深廣稱之前敞三軒
傍翼雙樓其度皆如殿殿閣皆肖三君望像供奉百具
完周而庭列爐井傍結房寝庖湢従寮(缺二/字)詳備時則
用圭與允清嗣傳之孫王以正者亦皆効勞而成功皆
浚之也乃至正徳浚之惟重皆已羽化而用圭奉檄紹
主又克負荷遂以甲戌之嵗與其徒錢守藴更造石柱
山門壯麗加舊又添作二門重甃閣地於是觀事大備
時則郡人陸宇府通判焦君思明亦各効財而成功則
用圭也觀之廢興具是伊主嗣者慎保無隳勿負師慢
神斯永有終(缺一/字)用圭之志也嗟乎赤城大霍霄端雲
表上(缺一/字)星辰之(缺一/字)句金良常便闕隂宫下緜山河
之限神之格人不可度也鵠翔悵語宿頂玩丹人之事
神不可斁也昧夫或疑曰人命生滅必有司録則元夀
之先必將泯棼乎施治屬部茍無居方則江介之署殆
均虚位乎揭䖍妥靈須用世器則清𤣥紫緯之標不假
旄節乎噫嘻是何言與仙科授轉亦猶人代豈謂九官
未建農軒之績不熙也𤣥功周普不限方域況復岳籍
總綂呉越之區其本也至如蕖冠繡斾瑶鉞琨章琳腴
翠釡瓊闈緑室錫酬九事童女三八天授當由於鬼工
人供豈妨乎世匠斯(缺二/字)也幽既有之明亦宜然於是
靈官有侐像設具嚴蘭膏寳熏金摐玉擊霞飄星轉班
僚列拱乎璇壇日就雲瞻士女降升於筍席終嵗(缺二/字)
之日三春降㑹之期或爇鼎踐盟或敷筵蕆醮廣集四
民之卑衆連十等之臣莫不幽以顯通髙従卑聴俾爾
親睦倫屬和乎室家固厥倉箱登其黍稷奉親者長充
鼎釡茀子者遄秀芝蘭蠲痾保齡辟非消難傳曰流潤
萬物徳加鳥獸各獲其情禍福驗明風雨時五禾成疾
厲息暴害絶㫁災眚而逺戎兵於戲盛哉來爾道俗霑
頒拜賜勤恭脩奉玉珮金璫流鈴火珠青芽燕芝得人
可授紫符金刻𤣥樞有光我作空歌師吟弟和皈命三
君歸與歸與王君赤真青童金母煙軿霧乗停龍跱鸞
嘯仙妓歌𤣥雲爾乃登歌旅迎當得感應詩可以興爾
其習之其詞曰
渺渺金陵曲三峯煥嵯峨勾呉奠離宫刼峙層城阿朱
官導素虎婇女擎紫華鸞簧玉折矩游盻同山河齊神
躍太霞不動江湖波念子勤奉我衆脩興無頗隤阯孰
曠宻非計年刼多將子遂幽躭皓暎生青芽朂我治區
衆萬善蒙一和士誠女信丹寸地為仙家呉之濵兮越
之涯道俗(缺一/字)林兮藹如麻俯呉宫兮予女嘉子善事
兮予如何神眷我兮能文揚鴻瑑而齊遐
㑹道觀脩建記
域之教也三曰儒釋道道之紀也三曰希夷㣲道也者
殊軌轍而同歸貫有無而為物故軒堯垂衣重華褰裳
其與夫詔為國於烹鮮指㝠機於寐鹿一也若夫視聴
之接禮樂之交善福與慶賞均流淫禍共刑威並降則
柱下之法亦不倍於東魯者矣是故由其無也則精蔵
窈㝠物藴怳忽等聖智於芻狗自其有也則璇壇蕋宫
緑輿羽葢嚴法象於瓊科葢有之以為體無之以為用
亦轂輻之義歟此呉中㑹道之觀脩建之績不可黙也
始端平中綿州道士鄧道樞従文靖魏公來游趙守與
&KR0696;俾居郡城文昌宫宋社既亡斯址繼得即郡人上官
氏之廢囿也道士因别築而棲焉名㑹道觀時有家則
堂鉉翁為記逾元迄今觀既頽落記亦亡失住持張復
淳者玉峯人也中蔵冲淳外貌朴簡然而秉尚堅毅操
力精勤啖素靡間於隠餐居財弗别於私篋視真宇之
失觀若膏肓之匿豎於是發其帑畜徵諸善信又得今
中執法顧公故連枌社時猶青袍為之倡募賛縁由是
民俗嚮赴金穀既集土木湊呈夙壊聿修新搆載起有
若三清殿有若𤣥帝殿有若山門有若夾廡皆一日鼎
成完滿𢎞壯綵土塑像𤣥金鑄罏洎諸法筵供具亦復
種種嚴備巍乎煥乎恍焉太赤青㣲鬱蕭通明之壇倐
移於闔閭之區也始營於成化之丙申收工於𢎞治之
某嵗念其劬劇冀在孠承謀述文詞來託予手嗟夫世
多斥道請借儒喻刑政者理物之末徳理者陶世之源
士不盡彦則簿牒刀杖日閧於訟庭不可謂鳴琴畫衣
未足以為政也清虚者𤣥元之體供養者感應之機徒
不盡賢則殿閣香火空眩於塵目不可謂見素抱樸未
足以輔世也不然角冠黄裾五性胎積而符劔焚誦日
喧於其宫信弗能以延真馭集靈釐矣而彼天下紛紛
萬官府吾亦未能保無一臣之弗敗官也昔者鄧君齋
科精嚴朝禁眷委逮乎髙峯之青章既籲松闗之黄頭
終突退蔵於兹道價髙卓已而踵其席者越二百年今
張師天抱既超宗授尤異葢自莫月鼎傳之張雷所張
雷所傳之步雲岡步雲岡傳之周鶴林周鶴林傳之郭
本中郭本中傳之張秋谷張秋谷傳之郭紹林師則紹
林之上足也成化壬辰受檄部街號純誠凝静宏道法
師勝縁既諧𢎞勲乃集視諸彼哉勢同霄壌今有弟子
曰繆徳安楊徳銘孫徳欽孫曰呉明椿宋明潮於戲師
尚有以終之日帥其徒精脩虔禮逺躅鄧君近武諸祖
祝釐行道蕆事日嚴雷霆斗曜調元化於雨暘笙鶴龍
鸞接羣真於寥廓俾其良者揚𤣥風於世外亞者守𢎞
業於無窮庶㡬神鑒人欽以不負昔人事
南京洞神宫崇𤣥閣碑
都城中近西南維舊内之後秦淮之右有川帶之曰清
溪由六朝來有𤣥元氏之宫今號洞神成化中一松顧
師即正殿左方隙地謀造重屋以宅上真乃出香炬餘
嚢為之柢本又扣諸善信者益之於是購財就事由某
及某(缺二/字)而工成凡為閣三間七梁牖格户壁豐墉周
繞肖𤣥帝像于上屋之中神容淵穆臨莅有赫蓬猷四
帥龜武二靈嚴列具侍香幢經樂可蕆而壇榜其題曰
崇𤣥之閣無㡬顧師委化余往來都邑每假閣之傍舍
而館焉於是其徒唐紹倫李真祚請紀于碑以永師績
夫謂帝為浄樂國嗣成神受勅鎮綂北方者道流之説
也謂北極即五行之水𤣥武二物之精不可以人鬼稱
者宋儒之議也按先王祀五帝祭四方兆五帝於四郊
與周公明堂上帝之祀皆五天帝也鄭𤣥以郊為五帝
黒帝即汁光紀明堂之帝為家語所言帝顓頊而神𤣥
㝠者𤣥㝠即脩熈也王肅諸儒皆非之然特駁其誤以
郊為祀爾如家語之説則顓頊𤣥㝠亦人鬼也惟帝以
其聰明正直助化盪魔往往流形著跡震燿耳目而道
流所傳帝訓不以人之敬怠為福禍者葢大公而無我
斯固帝之心也然而威靈肹蠁不度矧射是以天下之
人欽崇祗事㒺敢怠遑繄兹一閣之奉不足為帝之益
而有敬亡怠自弗能已此亦民之心也豈惟民哉我太
宗皇帝繼綂御極致孝鬼神建構太嶽雄拔海宇聖人
剛嚴睿知勤儉造邦而獨力乎是豈亦漫忽而為之者
哉咨爾諸黄冠師無虞人之弗虔惟虞已弗虔無怙閣
之易成惟怙已善守則惟爾之職先顧師之心神其祐
于自然安祉無極
鎮江府道紀司移建記
王制以黄冠之徒徧天下令郡縣簡其練於教而敏於
事者為之長以綂之有官矣則又建之司署俾位以莅
之其署率多寓於觀宇之廣大者凡大郡之署曰道紀
司鎮江之司舊在𤣥妙觀正殿之西廡神人雜居喧寂
交厠居者知病而茍息焉亦久矣𢎞治初魏君守真為
副都紀君有通材洪度而埋日力於片香寸炬數巻枯
簡中其胸次眼界如錐括嚢駿繫櫪發露騰踔豈能自
己視其宫傾焉缺焉漫黟焉若體疢廢弗能一朝寧乃
奮興一圖應者響集材既大具始飭三清殿繼創燕堂
鉅屋五楹以及従舍凡縻千餘緡觀工訖以其餘貲羨
材相隙地於觀門外途右之南鼎建新署凡為堂三間
門一間左右廡㡬間昉乎(缺二/字)之(缺二/字)落於(缺二/字)之(缺/一)
(字/)既成遷舊治而位焉辛未嵗秋邦大夫諸公聘允明
綜治郡志館寓觀中與魏君處久之嘉其人而樂其地
君因述創司首末請記于壁夫建事者必在財與力聚
衆之財藉衆之力以興舉者官為羣有司私為緇黄之
士乃然然而琳宫梵堂之視官舍也每易於成何也或
曰政實多門彼無它務焉爾斯亦然矣然而政之大於
興建者則宜無不治矣而或不然焉又何也葢凡有所
建樹以集庸究職也者其必有存乎財與力之外者歟
魏君之為人如彼其建事如此纂而章之凡覽者亦有
以得師焉君既畢志遂請老退處静室消搖與游今嗣
官者曰某繼是尚益師君以不怠懋哉懋哉庶斯署偕
其人以勿壊噫予猶謂可助乎吾徒之師也而況於其
徒也哉
勅賜蘇州府報國禪寺記
姑蘇報國禪院在郡城楊家巷初至元二十二年有嶺
北湖廣道肅政亷訪使失其名捐楮幣購地為供佛道
場殿堂門廡周嚴其内垣堞溝塹衞䕶其外延普照智
明師主之一時禪風甚盛再傳覺無像三傳某子通暨
入天朝洪武中併𨽻開元而棟宇摧落場路灌莽淹沈
嵗時不遇縁主景泰之際爰有大徳曰志學來以自任
廢起缺完故壯新華剏築法堂丕樹幢教天順改元復
請于朝報可仍以舊名勅賜為額就令學公主之既而
公示寂衆舉其徒大用釗公繼席釗益𢎞振載建正殿
以及寮室荘嚴像設種具件足釗傳法南南傳能香香
傳仁桂乃具始末及泰定丁卯通師所立寺基圖簿示
予求記按當時所載寺南距路北距塹延七百尺東距
火燒池西距紅白二蜘蛛溝袤四百尺前出官衢三面
阻水所轄山場阡陌甚廣别有下院七區可謂盛矣又
傳亡宋遺老鄭君所南久居其中所南狷獨少合寺多
佳僧亦可知矣予謂夫創復之功固勤然紀事者其徒
自為之亦可矣而必問之予曹豈非以其言之文可以
傳逺耶従而為言固當使紀於今者(缺一/字)然著以重覽
於後者惕然慮以嗣則善矣夫二教之徒其事之所以
易建者何哉倡之者無禁従之者非勉故也倡之而無
禁上下然矣然其洞心性出世外超生死者上士之志
也消罪苦得安隠樂人類者細民之欲也為儒者不及
此而彼乃専之則盡生人之屬誰不欣躍以従之者歟
先王之於人也養於井牧教於學校行於禮樂齊於刑
政為之祈報為之祓儺生遂死息而已矣人無他好惡
亦無他念慮也自竺曇之敎至於是以其所有諭此所
無此之有者已衰於舊而其無者方切於今則従違之
勢安得而不至此極也今百神之典祀儒官之建脩斂
其財役其力民以勢従之爾惡知所謂法施定國之五
者哉故不知而倡之雖従猶勉耳有能奮志樹力大有
為以復先王之法亦若其徒之勇焉則其效當亦有異
於斯者今第持空言以求勝彼而行乎已者甚自恕則
又何貳乎彼之易建事也乎於乎發慮精厲力堅勢與
時而偕行作則必要於成桂之績信美矣而斯道也豈
獨斯績乎哉
書繡觀音後
昔在竹林普陀今在丹紗綵縷不知已來未來時際大
士在甚麽去處縷也鍼也紗也手也眼也心也少一件
大士不來不知那一件正是大士咦應以縷鍼紗手眼
心身而得度者即為現縷鍼紗手眼心身而為説法捲
去像㡧大士不去
了菴記
有一苾芻其名曰義往蘇州城卧龍街上報恩賢首大
阿蘭若於大阿蘭若中造一小舍號舍曰了於身稱喚
亦復如是來請卧龍街中菩薩弟子明為説其義我聞
世人謂諸心事究竟完結謂之曰了如苾芻㫖謂之曰
了我未知識譬之如舍於舍一間謂之曰了一間無逆
如一間外為當曰了當曰不了謂當曰了則舍有二謂
曰不了舍身乃連譬之如舍於舍一間於間一柱謂之
曰了一柱無逆如一柱外還有一柱還有十柱百柱千
柱還有一梁還有十梁百梁千梁乃至又還有椽有栱
有牆有瓦有門有階為當件件謂之曰了為當總件謂
之曰了於件謂了則未完舍於總謂了件非非了如是
苾芻不謂一舍乃謂一身如謂一身血肉曰了四大見
存如謂一身心性曰了心性未泯如日已没謂曰日了
如謂已了明日還日如謂不了日在何處於一夜間為
當曰了當曰不了於此境界於此時候為當何稱為當
有稱當無有稱我問苾芻苾芻無荅所以我於稱喚云
未知識云何為説我聞菩薩究竟完結在一大無苾芻
如是當大明心當大見性當大發力如是乃知菩薩究
竟完結在無所了亦無不了亦無無了與無不了轉轉
皈無乃是了義苾芻聞我所説歡喜解悟乃為約宣此
義而説偈曰
我觀苾芻身非無非非無身外復有舍舍外復有稱如
是以為了如稱木云灰苾芻如了此無稱亦無舍無身
無我語而究竟完結
簡義上人
不奉慈誨已久恨疥癬被體未能奔侍丈室蚤晩期抽
身一往也昨夜夢被人誣以殺人窘撓間忽得師來導
引同入佛場亦有仙道㕘列師以有一寃賊作祟果一
物踞朱案若人若猴師持薝蔔二朶擲起花騰飛空中
怪物應手形影灰滅餘花散落瓣瓣如雪余意乃安與
師更周旋久始覺思平生無傷人害物念豈四大家裏
六賊將肆毒害賴師導指脱此寃纒乎隨服以還先此
馳訊遙丏洞察㕘面領受
記夢中作伽陀
爾時遇佛子云所有都失各各大驚怖奔走四尋覔散
亂如狂痴走回各相值開掌各示説在此何曽亡急急
同把去納還兩足尊納已還共看元有還在此此必是
佛説而非波旬説
顧居士頌
顧居士始操刀作饔夫絶精美一日曰我負衆生我負
衆生我以一毛塞一生將不給奈何乃峻建法幢念先
絶殺不戕一雛雞次絶葷血次循脩鍊家訣為調坐法
乃逺遊尋師博訪㕘終曰非西無歸矣乃一乎是其所
為外不能知惟知其一擲脱世上事無公私小大猶本
無者勇絶勇絶昨日忽命請素知識集謂曰明日我行
請為别衆固未信去明日復集候居士坐見曰未也時
午幸報已而報午拱手曰往矣遂瞑夫文輔及三五武
烈奠天地孝滅軀貞徇死撑拄宇宙皆一勇爾西道以
勇基最世間如上事力萬萬至不可説不可説居士此
力入其地矣我不敢知姑列頌言居士與予善亦有所
説與其他雜言行悉非其至者其故不在此不足言
初睹易牙作菩薩八萬四千清涼法血刀一截彼岸達
書須溪經説後
須溪説佛書非果有世外異人語言其窮極變眩即儒
者自為之後來者不知而思求之雖攻者亦然古人大
心胸筆刀如莊周楞嚴皆曲士之魁雄雜説淵藪耳須
溪深於禪諦每張吻及西竺語齒齦津津其於真覺吾
雖未敢保領在在當時固稱通四諦者晩為此語飜縮
回一步即下以為髙用拙作巧謀揜其平生將欺儒又
欺佛也然佛豈可欺若使舌簧於外不心懴於㝠㝠者
吾不信也此等小聰明吾曹常有之非不能發直不肎
爾將誰欺小人不耐事口多老子莫怪
北禪雨花臺脩造疏
南朝四百八十寺偉此旃休西尊百千萬億身徧於華
蔵將圓小果敬扣大檀惟中呉之傑區有北禪之雄刹
戴處士初焉啟築髙扇𤣥風陸司勲繼而卜居猶存勝
號迨作五天之宅式為四衆之依通閣觀堂荘嚴法像
蛙池龍部竦動人天堂堂選佛之場妙妙台宗之教允
兹秘土宜彼靈棲故梵法主挺異於先朝而洽南洲標
竒於昌代因雨花之偉跡剏布雁之廣堂雖壊空不免
有常期然起廢不愁無喜捨願諸天之助力看不日以
成之比花非空花由迦葉笑中飛下此雨乃天雨如法
雲地位分來廣結十方誰云一見曼陀羅曼殊沙乃至
摩訶普共於繽紛善男子善女人如是功徳不容於思
議
福濟觀造殿疏
福濟觀呉中真境城市山林神仙殿吕祖道場人天眼
目欲鼎新而革故望推已以及人載述前聞請垂仁鑒
自有宋淳熈之際逮皇明正綂之間上下四百年興廢
一再舉語其異蹟殊勝羣山吕純陽跨鶴王省幹受方
靈蹤赫赫陸道堅設齋葉竹居請頟法派綿綿仙風扇
於寰中𤣥敎暢於方外然而物有成壊因壊而后為成
世有古今脩今所以繼古昨以謝仙逸駕遂令回禄煽
威雖玉石以俱焚固天人之相勝惟金玉無脛而走彼
土木何地不生徧叩賢豪仰憑道力圬操墁匠操斧與
吾羣立以須廩有粟嚢有錢願公一笑而捨莫道柴荒
米貴古云明去暗來孔方兄若㸃頭公輸子便動手如
雲集矣不日成之平空現蓬萊島出來忽地看洞庭湖
飛到共拜無心昌老再霑有驗仙丹念念流通家家安
樂
跋拙老書與李漢雲後
古拙為漢雲開方便門不知漢雲後來踏著闗捩子麽
若曽喫此一攧方信拙老元不曽説法也今二老俱已
無而此公案尚存覽者悉知悉見有案無二老以吾觀
之二老何嘗無而案何嘗有哉正徳二年月日在新河
漢雲曽姪孫文逺出示漫云
懐星堂集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