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家藏集
東江家藏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江家藏集巻三十三(中集二十九/)
明 顧清 撰
北游稿
奏議一十二首
乙亥辭免考察屬官奏
翰林院署院事侍讀學士臣顧清謹奏為嚴考察以勵
庶官事該吏部題前事節該奉聖㫖翰林院照成化四
等年例内閣書寫制敕誥敕并譯字官也照成化四等
年例考察欽此欽遵該臣㑹同内閣大學士照例考察
者臣惟大學之序先自治而後治人君子之道將責人
必先反已伏念臣材質本下問學尤疎誤蒙國恩濫官
侍從其於職業曠廢實多今當考察庶官之時正合首
從擯棄之列顧乃使之當案握筆參預品量已自歉然
人其孰信是雖舊有㑹考之例固非臣所敢當伏望皇
上察臣内省之誠特勅所司先行罷黜將考察事專委
内閣重臣庶使黜幽登俊官僚服藻鑑之公置散投閒
微臣免負乗之誚無任悚息待罪之至謹具本親齎謹
具奏聞伏候勅㫖
擬法天更化奏
臣竊觀陛下即位十年天下之事益以明習人之誠偽
益以周知下而閭閻逺而邊塞苦樂幽隱無能遯情可
謂高世之才絶倫之智矣然而天心未順民志未孚盜
賊甫衰邊庭復横天變地異類形奏章陛下深居九重
一月之間臨朝無幾政綱禮典弛緩日多中外彷徨罔
知所措而竊窺聖心亦若憧憧徃來而無所倚信者臣
愚不知陛下以如是之才如是之智宜大有為而直為
此虚度十年也臣聞數終則變變必有始自一至十數
之一終而變之始也天運人事相去不逺臣敢追迹徃
事為陛下陳宜變之説伏惟赦其狂愚而幸聽之陛下
即位之初春秋方盛問學未充興居舉措之間容有未
盡合於古者而聖心冲虚蓋未有所係著也在廷之臣
所宜從容講説開其嚮方引之于道而忠義所激不暇
詳思遂乃過言危論以拂淵𠂻而觸盛怒逆臣窺見其
隙而乘時以售其姦斥逐陛下之輔臣戮辱陛下之臺
諫滛刑酷罰毒遍四海若將為陛下泄怒而騁志者而
不知皆以自立其威權以濟其姦謀也而豈其為國哉
此則徃事之失有不可咎者其至於今羣臣之觸怒者
既已斥去矣姦逆之徒竊弄威權圖為不軌者又已誅
戮矣在廷文武一志無貳咸思效忠無復可嫌猜矣此
正陛下及時乘勢易轍改弦以光昭祖烈之時也而羣
臣之仰望清光又若是其切也陛下何憚焉何疑焉而
不數與之接哉自古人主之怠於政者多惑於女色而
陛下天性剛明宫闈之寵不聞于外臣無所措心矣意
者其蔽於左右之臣乎臣請有以喻之夫天下猶一舟
也人主舟中之主人也公卿百執事則篙師與舵工也
左右近臣則供給使令之人也以理勢言必主人與操
舟者之情通而能用其才操舟者皆愛其主人而得效
其技夫然後可以共濟而無憂茍供給使令之人惡操
舟者之親近而間之使不得見其主抑之使不得盡其
能平時無事以為安用此人也颶風起洪濤作桅舞而
篷掀主人危矣而左右者庸得安乎左右近臣無妻妾
子孫之念無交游黨與之親所以奉身富與貴而已耳
而今皆富矣皆貴矣不作威不擅權自不失尊顯而作
威擅權者其覆車亦可鑑矣以是言之臣知其願陛下
之勤政而親近羣臣殆有甚於臣等而又忍為蒙蔽哉
意者陛下以頃嵗方隅之弗靖欲選練健兒振揚武烈
以威肅萬邦乎則禦侮折衝自將帥之事古之名臣且
有身不跨馬射不穿札而名震四夷功書竹帛者矣今
乃以萬乗之尊而親行伍指揮之事躬鞍馬之勞而忘
郊廟社稷之重縱有成功且非至理况功烈未涯而政
事已先廢哉臣蒙被國恩待罪學士經筵日講皆忝職
銜而自受任以來幾及二載供事於經筵者纔二次至
於日講徒竊空名每蒙大官廩餼之頒輒有抱關擊柝
之愧蓋嘗終夜不寢反覆以思陛下所以希接羣臣者
以為樂則躬親營伍若是其勞以防患則守在四夷要
自有道而十年之間坐此躭悞徒負英明之質未臻平
治之功臣實惜之實愧之臣上無三代聖賢格心之學
下乏漢唐諸子忠諫之資官在講筵從容勸導乃其職
也用敢開陳事理分别是非冀聖心之一悟焉且夫日
出視朝不為太早臨御數刻不為乆勞延接臣僚講論
經史名教所在其樂孔多既罷而休怡神清穆或翺翔
林囿玩物適情無所不可則是日一視朝與經筵聽講
初無妨於行樂也又何必專於彼而廢乎此哉陛下幸而
聽臣行臣之説將見朝不失時游不失樂百度惟貞萬
福來集而海内稱聖矣臣干冐天威無任恐悚待罪之
至謹具本親齎謹録奏聞
丙子廟制私議
七月十九日禮部㑹議御史徐文華所論廟制
五事意有未盡退而私記其説如左
竊詳御史之意其一以為古者天子七廟成周加文武
二世室故為九廟其實太祖與親廟三昭三穆止是七
廟國朝洪武九年定太廟為同堂異室之制亦止為七
廟其二蓋以擬周之世室也故宣宗升祔則懿祖當祧
英宗升祔則僖祖當祧憲宗升祔則仁祖當祧孝宗升
祔當奉太祖居東第一世室而當時禮官失議至使仁
祖之主當祧不祧至今猶在時亨之位以為非禮夫三
代相繼禮各不同七世之廟商周之制也自漢以來天
子之祭已備九廟而所謂世室者以待有徳本無定數
太祖初奉四親各為一廟蓋遵古禮其後改為今制九
室並列則已參酌漢唐而用之矣又安知所定止為七
廟而在當時又安知其後祀於世室者止二帝哉且宗
廟之禮祔則有遷國家禮文有舉莫廢七廟二世室之
制既未可决定則當時禮官亦未可全非况懿僖二祖
因祔逓遷情文有漸而仁祖篤生聖子開基統天恩徳
至大乃以欲正其子世室之祀無故而忽遷之非惟人
心不忍且使升袝一孫祧及二祖恐亦非孝廟神靈之
所安也其二以為天子之祭有禘有祫本朝禘祭既已
不講而𢎞治初禮官所定祫祭不於三年而於毎年不
以十月而以嵗暮禘則太疎祫則太數以為非禮夫禘
必推始祖之所自出文華自謂太祖功業特起徳祖之
上無親可推則已知此禮之難行矣一嵗五享始于國
初中更改易至洪武九年而始定則嵗暮之祫非出於
𢎞治之禮官也至於疏數之説稽之古典誠所未安但
祖宗之制非臣下所敢輕議惟朝廷酌而行之其三以
為太祖始奉四親猶是各廟孟春特享三時合祭至九
年廟制既定始俱行合享之禮今欲孟春特享於各室
三時合食於前殿亦存古之意但廟制既非徃昔雖行
特享終共一堂而三獻讀祝飲福受胙每室各行先儒
固慮其難而區區之愚恐亦非今日之所急也其四以
為古者祭必出主洪武三年亦奉親廟三主合食于仁
祖至九年定制始於前殿止設衣冠今欲毎祭必奉各
廟神主出臨前殿亦是古禮惟朝廷酌處其五以為在
禮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宋儒程頥定議成人而無後
者祭終兄弟之孫之身既從祖而食宜從祖而毁本朝
太廟配享壽春王而下二十一位非太祖之伯叔則兄
弟在禮當祔食于懿僖之廟今二廟之主既已奉遷而
諸王猶享祔食以為太過今按壽春王於太祖為伯父
據禮當祔食懿祖以程頥之説祭當終太宗之世霍丘
下蔡安豐蒙城南昌盱眙臨淮七王於太祖為兄弟當
祔食僖祖終於仁宗之世寶應六安英山來安都梁山
陽招信七王於太祖為兄弟之子當祔食仁祖祭終宣
宗之世禮與程書特為有家與士庶人之無後者言而
今據以為説也若以天下言則太廟者天子之廟也壽
春等王諸侯也諸侯有社稷之功者歿得從享於先王
非是當直祀於其國無後則令長吏奉祠焉可也今祔
于太廟祖廟已遷而孫猶祔食至使孫踰于祖無後之
宗姓上同于創業之君享百世不遷之報誠於理有未
安也
右文華所言惟以本朝九廟為擬周家七廟二世室
之制未見的然有徴而二主併遷之説於禮於情皆
所未順其次三説皆依傍經義特古今異制有難遽
行若諸王祔食一事得失瞭然因而處之禮既弗愆
情亦菲薄主斯議者要當博采衆論列其可否取自
上裁而槩以為非竟使得罪當時廷議沗亦與焉而
不能抗辭極論因録舊章為之赧然庸書此以志愧
嘉靖癸未中秋日書
丁丑擬預定國本疏
臣聞自古帝王開國承家未嘗不以繼嗣為重繼嗣定
則人心一而天下安不安則人心二而天下危理勢自
然無可疑者故古者太子生則早建以定其位若禹之
啟湯之太甲武之成王漢高之太子盈漢文之太子恒
是也未生則取次及之親寘之左右育養教誨以待太
子之生若殷陽甲之於盤庚宋仁宗之於英宗高宗之
於孝宗是也凡此皆著在六經書之信史百代所遵而
我皇上之訓亦以商制言之千聖一心萬古一道於此
亦可見矣仰惟皇上纉承鴻烈丕闡徽猷即位以來誅
權奸以植善良平㓂亂以寜兆庶徳施於天下功光於
祖宗宜乎𦙍嗣繁昌而一紀之間前星未耀震位猶虚
此則昊穹之運數有不齊聖哲之生時應有待其在前
古蓋多有之然而列聖之所付託羣生之所仰賴預建
之規權時之制至於今日其亦不容緩矣臣等受國厚
恩並沗事任深惟至慮夙夜不寜竊意九廟神靈切有
望焉而紫宸清燕之間輾轉於聖心亦當非一日矣親
有志子當成之君有美臣當順之是用敢率羣僚昧死
上宗社大計伏惟近稽祖訓逺覽前規斷自宸𠂻勿揺
羣議特於宗藩近親取相應者育一人焉俾之視膳寢
宫司香內殿于以一臣民之望于以消覬望之萌俟瞻
華渚之虹仍作泰山之輔如此則所謂為天下得人至
仁也安國家定社稷大孝也尊祖親親大順也一舉而
衆美具焉天下寜萬姓恱矣惟聖明留意斷以行之臣
等不勝恐悚踴躍俟命之至
請迴鑾疏
臣等先於七月十八日風聞車駕將有郊甸之巡已嘗
具疏勸止旋知傳言之虛方切喜幸今月初二日道路
藉藉皆云已幸昌平中外憂疑莫知所措臣等仰惟聖
心慎重必不肯逺事巡游特以昌平陵寢所在霜露之
感切於嵗時將欲躬省松楸一展誠敬而已竊計經日
以來禮意已盡原野之外供衛濶疎羣心顒顒豈勝瞻
戀伏望思宗社付託之重念朝廷機務之繁俯鑑微誠
早賜旋蹕則孝思以伸庶政無失神靈恱而億兆安矣
臣等無任懇惻顒望之至
再請迴鑾疏
臣等近聞聖駕行幸昌平今月初三日具本於左順門
投進恭請還宫隨詣徳勝門迎候至暮未奉天顔經夕
以來不勝憂懼夫君行則師從卿行則旅從古之制也
各衙門庶務所在不可缺人臣等恪守職司不得執羈
靮而捍牧圉皇上六師不備輕騎逺行空棄法宫迫近
草露臣子之心豈能頃刻而自安哉為此具疏分官再
陳誠懇伏望廣回離照祇慎天行亟頒旋軫之期永保
端居之福宗社幸甚臣民幸甚縁係懇請聖駕還宫事
理未敢擅便通將迎候官員疏名于後謹題請㫖
車駕還宫問安疏
臣等恭覩今月十三日鑾輿旋軫清蹕還宫凡在臣民
豈勝慶忭皇上方孝奉兩宫君臨億兆宗廟之所付託
社稷之所依慿屬爾巡行遂淹旬月衝冐風露渉歴郊
坰雖萬乘所臨百靈並衛而聖躬其亦勞矣至於內乏
主器之承外有垂堂之警風草之虞銜橜之變斯又不
忍言也臣等用是喜極而懼痛定而思輒因問安敢瀝
忠悃切惟京邑之盛郡國所無郊關之外風景頓異論
居室必不如紫宫之崇嚴語服食必不如尚方之珍美
鞍馬之馳驟必不如輿輦之安野人之拜跪必不如班
行之肅通州而下漷縣以南朴陋荒涼益以甚矣又况
水旱之餘饑饉之後閭閻艱苦觸目痛心其又何足樂
也臣聞數窮則變理窮則復皇上此行幽隱畢至亦足
以啟天心而廣離照矣伏望以近時之所見較平日之
所聞孰逸而安孰勞而險然後洗心而藏于宻因徃而
戒其來無以一身之樂而忘天下之憂無玩旬日之娛
而忘萬世之慮怡神清穆之間永享和平之福天下臣
民不勝幸甚
戊寅請迴鑾疏
禮部等衙門尚書等官臣毛澄等謹題為請迴鑾以成
大禮事伏自去嵗正月以來鑾輿數駕不遑寜居今兹
之行又已半嵗中間宗廟社稷享食之禮並係攝行萬
壽正至等節朝賀之儀悉從簡畧至於臘朔省牲之制
闕而不行遂二年矣臣等忝備股肱義當正救屢陳章
疏未見省納至被言官論列無地自容然所以黽勉遲
廻不能自已者誠冀螻蟻微誠有時而上逹昊穹聰聽
有日而終囘也今嵗律將周郊禋已卜而六飛遐騁旋
軫無期上則長樂倚門椒宫凝望下則萬幾壅滯四海
驚疑萬一氷雪阻違道途梗塞元正上日陛下不及躬
執玉帛於上帝之前天下之人其將謂之何哉皇祖之
訓曰凡祀天地精誠則感格怠慢則禍生今去上辛纔
二十日即萬一行或後時禮愆于素縱天心仁愛不加
訶譴而陛下獨何以自安乎窮邊之地本自荒寒方此
隆冬凝烈尤甚臣等處重城食厚禄外思聖體之勞頓
內念根本之空虚遥望清塵憂心如醉伏望俯矜衆志
仰畏天明趣駕遄旋躬親祼享式承洪慶祐此下人如
是則游不失時樂不廢禮古之聖王所以一弛一張身
不勞而成治者也以陛下睿姿斷而不惑其致此何難
臣等秉筆馳心無任懇惻願望之至
辛巳被劾請致仕奏
禮部右侍郎臣顧清謹奏為衰病曠職陳情乞休以保
餘生事臣原籍直𨽻松江府華亭縣人由𢎞治六年進
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歴編修侍讀南京兵部員外郎復
除侍讀陞侍讀學士詹事府少詹事兼學士以至今官
一介書生荷朝廷作養成就職貳六卿宫列三品未有
絲毫績效仰答鴻恩夙夜戰兢思竭駑蹇而氣血早衰
疾病交作右足素患濕瘡乆妨動履身為禮官圜丘薦
享不能相事者已及三年頻嵗以來䘮妻䘮子百憂損心
左臂痛風牽引肩背傳及右手屈伸皆難加以頭眩目
昬神志錯繆其於職務曠廢實多臣是以展轉懐憂日
思引退其所以未忍遽言者猶冀藥餌可慿勉圖後效
而病根日深精力日耗積嵗引年靦顔食禄縱朝廷譴
斥不加言路譏評不及而臣心内省何以自安是用罄
瀝懇誠仰干天聽伏望𠂻悃曲賜恩慈特勅所司容其
致仕使得釋去慙負歸伏丘壠將理病軀倘獲安全則
臣自今至死之年皆陛下之賜也况臣妻喪旅殯未得
𦵏埋祖墓荒頺乆虛展省若藉此餘年兼得料理則豈
獨臣身將舉家存歿感戴天恩於罔極矣縁係衰病曠
職陳情乞休以保餘生事理具本令義男某抱齎謹具
奏聞伏候勅㫖
辯明誣罔奏
具官臣某謹奏為辯明誣罔事臣賦性愚拙任真率理
知所當敬者天地君親所當重者人倫行檢此外令色
足恭違道干譽之事委是不能自入仕以來二十九年
在翰林考試文武科塲凡經五次在禮部附名書判已
踰四年雖不能顯效勞績亦不敢玷汚名器逆瑾之時
鄉人張文冕用事附和者皆至美官臣時以翰林院侍
讀丁憂在家被其降作編修復以不諳政事調南京兵
部員外郎瑾敗復官荐蒙遷擢以有今日平生仕宦不
出京城所更官次惟在翰林禮部蹤跡行止街坊隣里
頗能知之近者忽聞有御史黎龍蕭淮何鰲等劾臣與
見禁吏部尚書陸完弟陸和卿結親交通請託陸完事
敗之後將銀兩寄在臣家又劾臣奸宿學生顔某妻乖
師生之義寵用家僮紫芝薄夫婦之恩爭敓歌僮取門
生之侮以妾配家人致其父母喧閙及受知縣王軾銀
謀退知府吳鉞起用王軾及縱子殺人强買田地不納
稅粮把持官府包攬錢粮等事臣惟大臣交私黷貨滛
濫無耻言官劾之是也然以法而論則亦必有其實而
後乃可以受其辜今黎龍等劾臣諸事必嘗採聽輿論
稽考不謬而後敢言但加之臣身則恐有未安者敢昧
死為陛下一一陳之臣一生無女止有三男長男顧天
彞娶同縣民人嚴璋女次男天叙聘訓導張稷女未娶
身故又次男天秩初娶同年進士李希顔女再娶南京
鴻臚寺卿陸淞堂兄陸淵女長孫顧應陽娶江西豐城
縣學教諭沈暄女孫女嫁金山衛指揮侯藩男侯乾即
不曽有與陸完各房結親者陸完以正徳十五年十一
月初六日被拏比時門户隨已封閉不知前項銀兩叚
匹何處得出何日何人送來何人知見付受數目黎龍
此際尚未到京前項事情必不親見不知得自何人乞
加根究即見虛實臣為編修時前後從學者約有二十
餘人今尚有三四人在京即不曽有顔姓者今稱本人
請臣講書見其妻美因遂留宿訪知顔某是廣西僉事
顔捄子被父逐出寄住京城買賣過活初不讀書無縁
與臣相接不知何縁造此一節臣到其家必不歩行獨
去不知隨從何人見者何人臣家義男及義男之子一
十餘人住此日乆徃來之人無不識者今稱寵用紫芝
將臣妻疎薄即不知所謂紫芝者何等模様言官及此
必有所聞亦不知何人與説臣素不曉音律不好劇戲
同年寮友衆所共知今稱與錦衣衛經歴申惠爭要子
弟陳秀直入申惠房内敓取回家申惠是臣門生其同
年在京者常有一十餘軰於臣情分最親禮敬備至每
有酒席必衆人同㑹不知臣與申惠爭敓陳秀的在何
年是何月日何人目見臣家本寒薄出仕十年猶是一
夫一婦𢎞治十六年丁憂回家服滿還任臣妻張氏為
臣娶民人禇某女為妾臣妻亡故見在管家即不曽更
有一人在側今稱臣曽娶一妾後復配與家人致其父
母喧閙臣始仕到今不曽置買京城人家一子一女家
人見在有妻者六人各有來歴即不知何人之妻原是
臣妾何年配與妾之父母是何名姓到門作閙跟隨吏
役豈無一人知見言官此語不知得之何人王軾先任
上海縣知縣正徳十二年被知府吳鉞發其贓私王軾
具本奏辯蒙差錦衣官校提解該縣事内人犯與先任
松江府推官詹崇同下錦衣衛鞫問其後詹崇王軾俱
復原官王軾調江西安義縣詹崇陞太僕寺丞今稱正
徳十五年朝覲王軾用銀二千兩央臣營幹將吳鉞黜
退起用王軾且王軾奏辯之後不曽去官江西直𨽻府
縣亦兩無關礙何用退吳鉞而始起王軾况今兩人一
同黜退則所謂二千兩者彼何以與臣至於縱子殺人
必有苦主强買田地等事必有受害之人及發露形迹
臣不敢細辯乞勅都察院行松江府其在京城者勅法
司一體根勘若事有實跡受罪無辭
奏内交通受寄事出黎龍本餘出何鰲蕭淮本語
聞衆論嚻然内閣遂持之不下蓋恐予辯也及奉
詔自陳諸人皆批答而予奏獨留故予初本不可
明言被劾而此奏竟不及上至五月十一日東城
祖道始聞諸奏以前夕發行則大臣之意可見矣
服制私議
數日來聞諸公議禮區區愚闇竊有所疑今不敢逺引
盛際直以春秋之世禮教殘闕之時言之亦自有不然
者按檀弓記魯莊公之喪既𦵏絰不入庫門士大夫卒
哭絰不入傳云莊公卒慶父作亂閔公時年八嵗既𦵏
遂以吉服即位故云絰不入庫門士大夫仍麻絰至卒
哭乃不以入且曰記禍亂恐迫禮所由廢也夫閔公以
冲幼之年迫於禍亂既𦵏從吉廢先王之禮儒者記之
為萬世戒曽不少貸今天下一家南北西東無纎塵之
警大行晏駕嗣聖龍飛四方萬國於是觀禮議者乃欲
於即位之後遽從吉服臨御正衙是不以堯舜三代之
盛望吾君而使下襲衰世亂邦之迹也而可乎且閔公
從吉於既𦵏羣臣從吉於卒哭亦君除而後臣乃敢除
先儒尚以不能三年為失禮之甚今遺詔雖許羣臣以
四月十二日釋服而此時車駕方在中途約計踐祚之
期尚在易月之内夫喪寜過戚禮貴從宜古之道也議
者不原此意徒執遵奉末命之說欲以是日即遂公除
如從所言使君被齊斬之衣臣曳𤣥縞之製於禮則不
順於情則不安傳之四方何以為訓是不惟得罪於古
先制禮之聖王亦魯閔君臣迫於禍亂者之所不為也
又按喪服小記傳云近臣從君徃他國既返而君之親
喪服限已過君追服之此臣亦從而追服若卿大夫之
後行者返而君之服限未滿則亦從而服之若在限外
則不從而追服明君服未除則臣下皆當從服也今日
嗣君從外來與在他國而還者畧相似就使成服而行
計其至日猶在服限之内則羣臣不敢遵易月之制而
從之服者正此禮之謂也而議者執於四月十二日羣
臣皆服吉冠又欲嗣君即位三日而釋服皆不知何所
本也
自陳求退并乞辯明誣罔奏(四月二/十四日)
具官臣某謹奏為奉詔自陳事四月二十二日節奉詔
書内一欵六部等衙門見任文職四品以上官俱聽自
陳去留取自上裁欽此欽遵臣一介草茅忝竊科第以
由𢎞治六年進士改翰林庶吉士授編修進侍講讀歴
侍讀學士少詹事兼學士以至今官前後二十九年雖
勉思䇿勵仰答鴻恩而才質庸下性識迂滯坐叨廪禄
無所裨補兹當聖政維新之初又係考察庶官之嵗其
當汰遣理在不疑况臣自今年二月以來曾被御史黎
龍等劾臣與見監犯人陸完交通親厚寄頓財物等事
比緣章疏留中傳聞不的自劾求退未蒙允許薦屬大
行皇帝聖躬違豫不敢重煩强顔隱忍以至今日幸遇聖
明御極天日昭回庶幾幽枉之情得遂伸理而近者言官
論劾復及於臣臣之當去於此决矣伏望特勅所司將臣
先行罷黜然後併下前章付之廷議若御史所言有實臣
當萬死不敢復辭如其無之亦望與臣昭雪使是非不
謬行檢得全臣雖稿死山林永世無憾且黜幽登俊理
枉辯誣實聖明新政之大端非直為臣一身而已臣干
冐宸嚴無任恐懼待罪之至縁係奉詔自陳事理具本
親賫謹具奏聞伏候勅㫖
東江家藏集巻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