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家藏集

東江家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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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江家藏集巻三十七(後集四/)

             明 顧清 撰

 歸来稿

  序十首

   龍臯文集序

龍臯先生陸公既没二十有七年嗣孫中書舎人𢎞道

以先生遺稿授清屬為之序引將刻梓以傳未幾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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㫖南歸其明年公外孫楊龍官閩中力任梓事公子敬

章走雲間来徵言癸丑歲清上春官公及長沙李文正

公實主試事辱公知奬以有今日恒恨無以為報幸得

序公之文託名不朽其何説之辭先生成化初以南畿

鄉解第一人及進士第與吉水一峯羅公新安篁墩程

公並以高才聨名甲第天下之人仰而望之若景星威

鳯然既羅公以直言去國而兩先生巋然翰林聲實益

著逮孝皇臨御五六年間雲有渰而月幾望矣而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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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永相繼淪謝彌綸匡輔之藴百不一施向之所仰望

而屬心焉者悼惜咨嗟若䘮金寶而幸其猶有存者獨

斯文而已顧篁墩之文多手自編定又得門生故吏左

右其間摹印流傳幾無遺憾先生著述之富長沙誌墓

以為數十百巻固當不下篁墩而屬纊時諸郎隨侍者

㓜㪚落頗多其後収拾所存稍有倫緒而傳録之間詩

復逸去今所存者經筵講義辭賦銘贊記序誌表等文

若干篇而已嗚呼先生生正統全盛時誕肓四明兼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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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山川之粹其所禀不為不厚有南樂公以為之祖有

郎中公以為之父家庭德義其所積不為不深居翰林

三十年以方直自將以名節自砥礪渟涵藴蓄不茍衒

洩其任負不為不重旣鬱弗宣而其幸存未冺者又復

靳靳若是則夫表章流布使遺之弗墜後之尚論者猶

有考焉豈非吾後死者之責哉於是即其舊編稍加詮

次字畫之訛舛者正之定為二十二巻而虚其左方且

叙其所以如此雖然干將莫耶其致用末矣好之者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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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天生神物終必有合而詫其果然先生之文其為

世貴重豈止赤堇之銅若耶之金而已哉吾意天壤之

間要必有呵護而寶存之以效鐔津之遇者敬章輩方

有四方之事尚廣為求之清其執筆以俟

   劉母王夫人壽序

户部主事燕山劉文光母夫人王氏今年壽六十九文

光以分務留呉門思欲奉豆觴稱慶於膝下不可得也

以予場屋之舊走書松上乞一言以道其情予抱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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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不與人間酬應事久矣自君来呉再歲間聲問相屬

視平生不替而愈勤且重有是託投閒之人不見遺外

則已矣而復有取焉此其意之可念宜何如而又容以

例辭耶五福之叙在箕疇以壽為先考之詩書人臣之

於君人子之於父母懐德感恩而思有以報者舎是則

無以致其情而歴觀古初以至今日君而壽則其道久

而化洽於萬方親而壽則覆肓之日長而子孫得有所

依怙是不惟報者之至情而實永有頼焉詩言周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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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人必本之壽考言君之保艾爾後而以黃耉先之皆

是物也文光之先人早侍父宦游於家事有不數數然

者夫人獨力支持而睦族善鄰恩禮周洽鄉之人皆飲

德焉不幸寡居繼以哭子而撫孤植弱送死保生有丈

夫所不及者其於文光誨之以問學教之以忠勤文光

雖在外不敢少有違焉如斯人使康裕百年則劉氏之

子孫其蒙被福澤庸有既哉道家者流以百六十年為

上壽降自中古則至於七十者世固以為稀夫人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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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九明年則古稀矣由是焉以進於期頥猶歴階而升

也其跂焉而將及望焉而未至交喜懼於中襟想慈顔

於久違仁人孝子之心於是為切而其所願望又安有

窮哉文光之預圖稱慶意其在此惜乎予老矣思致荒

落不足以發之異時文光德日新位日崇夫人年日高

曵五雲之修裾奉長樂之晨朝將有鴻筆鉅篇侈令名

於陶母班姑之列者而不在乎予言也

   靜菴路翁哀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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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嗣承大統之三年追隆所生頒大慶於天下加惠

於臣民於是郡守路侯賔陽得歸侍其祖靜翁於汶上

蓋是時侯父封君已即世而翁年九十有五尚康強松

之人士以為此千載之竒逢人生之至樂不當以吾民

之私為侯累也相率作歌詩以導行華亭令聶君既屬予

為序矣越明日而翁訃至聞者始而驚繼而悼且惜以

謂如翁之高年侯之篤孝幸而遇天子之殊恩而不得

以終其志所爭者旬朔之間爾天下之美事難成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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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孝子多遺憾其若是也夫且今衰麻戒途驪歌燕餞

無所於施矣而輿情不可遏也有如即虞殯之遺音引

而申之以發翁之濳光本侯之初情以表其終天之痛

以慰侯之行其殆將可乎衆曰然則掇其首簡授予曰

請以終令君之事予抱疢南歸屬鄉邦之凋弊公私並

困而牧守屢更民無所寧一及侯之来博大而有體廉

慎而不苛宿姦著惡無所容而童孩女婦皆得以自盡

遭歲之艱緩征徐歛以體上恩迨迫於吏文則嚬蹙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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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若自已出其論蠲䘏之具文椎剥之重困則又洞徹

底裏言無遁情吾以為如斯人使少淹數年而天復假

翁以歲則吾人其有瘳乎而今不可得矣靜菴翁晦迹

州里其德誼不逺聞然因流遡源決知其為善人長者

而况有敬翁以為之父有封君以為之子深培厚衍篤

生賢孫為國良翰則所謂功所謂德者亦豈必身自為

之人親見之而始為盛哉詩也者情之所發而人之情

恒逐事而移前日侯之行民非不知其去已也以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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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在堂得承顔於歲月侯之事重而我民之事輕也今

之行非異於昔也而牽連徘徊攀慕而不已則以翁之

亡侯無所用其情而與以為戚也傳曰樂民之樂者民

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其殆為侯與吾民

今日之事乎聶君之請序也自言受德於侯深將藉是

以為報夫亦吾松人之意也然則是詩也雖為翁作而

侯之去思遺愛將不於此益彰乎故予倂述之以為羣

玊先且以為有官君子告使知愛其人者人將愛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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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子惠之心油然而生而豈弟之政康阜之俗成矣嗚

呼此豈獨吾松之人之願哉翁諱寛靜菴其别號既老

人敬而翁之遂以為菴配云

   送王先生知鞏縣序

關西王先生教華亭之六年吏部以才任牧宰疏名以

請上可之命知河南之鞏縣時先生方卧病日夕思歸

諸生之感恩而服義者爭先致醫藥至奔走羣望圖所

以速愈之而尼其行聞命下咸悵然失其所倚頼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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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依依不忍釋蓋遲囘者踰兩月而始克戒行貳教

梁先生高先生諸生張思輩以予故東齋生仕嘗職太

史又歸閒田里目先生行事為詳宜序其實使鞏人聞

之知先生之素庶幾乎不令而行成一方之美化也六

經所載聖賢經世宰物之功其大至於不可名然其大

要不出乎治與教二端而已周人以冢宰掌邦治而教

屬之司徒今司徒專國計而教之事領於宗伯自冢宰

而下外及藩方郡邑武衛凡職兼統馭者皆治之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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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宗伯而下大小司成至州縣文學凡職專化導者皆

教之屬也是其職業雖岐而為二而要其用實相為始

終教之至則善人多朝廷正天下之治可不勞而成治

之成未嘗不本於得人而人固養於學者也安定蘓湖

之教治經必兼政事自兵民水利下及算數莫不使習

於平居故其徒出而効官皆有實用於世先生初教太

康以身為軌範憲副今太常邊君廷實侍御毛君汝厲

皆稱之署其考為中州第一兩君所見皆有得於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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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辭之外者矣及来華亭如在太康而其言議行檢篤

實簡嚴處事接物皆有條而不紊吾以為如先生宜無

所不可為特限於職守而無以自見爾然而囊中之錐

人固有見其末者矣今之往也舉其所以歷吾身者以

守乎其官移其所以待諸生者以待夫民庶即今之所

以處事接物者以施於上下之間而又加之以含𢎞持

之以無倦則治化之成豈止致平訟理民無愁歎而已

哉先生之疾也其兄江村主人聞之自秦来視之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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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已下及是遂相擕以行鞏之去長安不千里與太康

隣封也清秋潦降谷水澄波駕樓船引輕㠶望故園之

桑榆覽舊游之山川而又舎逺而即近去煩溽而就淸

涼行李從容鴈行聯而塤箎奏也宦途之樂有過於兹

行者乎由前而言可以為鞏人賀由後而言可以為先

生兄弟慶予故倂書之以發兩廣文及同學諸君之意

使知先生之行有逺大稱愜者在而無徒繾綣於離别

云先生名瀚字東之别號竹忩正德丁夘鄉進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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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刻周文襄公年譜序

國朝東南廵撫獨稱周文襄先祖遺善翁及里中父老

㑹衆間每談其善政予少時蓋屢聞之既長游鄉校見

祭酒豫章胡公儼之濟農倉記冢宰文通錢公溥之祠

堂記司冦莆田彭公韶之名臣言行録其所稱述皆如

父老言及登仕途往来南北十餘年間士大夫乃或有

異論至有舉其法而盡更之者予心竊有疑焉而未悉

其所以然也正德庚午松守臨川陳侯威屬修府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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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故實得公年譜録本於鄉人閲之盡巻至所與執政

書始悟而歎曰少日之所聞諸公之紀録椎髻秉耒之

民懷德感恩欲言而不能者也士大夫之異議其未嘗

考公之行事而襲巾靴游談者之浮言乎夫公之材略

其過人逺矣而簡略勢分旁求下訪义有以廣集乎衆

長至其政令之畫一節目之簡徑懷私利者雖欲有所

左右而不能也此其所以悦之者多而不便者亦騰其口

流波餘熖至於今而未巳歟予之病此久矣閒居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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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老成之日逺顧鄉里之凋殘因覽舊編慨然太息以

為公之德於吾人如此典刑所在奚止甘棠縱未能蕃

殖以覆我子孫而可使之委謝而淪落也為加校讐去

其煩複掇其綱要定為今本刻之家塾庶以廣其傳焉

莆田嘗總糧儲熟公舊履故其纂録最為詳實讀之首

末瞭然次則蘓松二府志載其鄉事今並取全文而以

當時協贊公事及後来修舉廢墜者次之為附録父老

之言與民間謡誦可備參證者亦附之東南今日之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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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視公之日為何如與公之法可行不可行於此必有

能辨之者遺像漶漫易以祠堂臨本墓圖序䟦則皆仍

其舊云

   重刋三事忠告序

三事忠告勝國時已板行然各為一書各自有序述國初

猶然洪武甲戌廣西僉憲黃公士宏始合而為一予童

時嘗得見之入仕以来四方新刻書聚京師者多矣而

求是編卒無有嘗聞成化間呉興有刻本而亦未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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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辛巳南歸得正統時故本於篋中紬繹累日凡三十

年餘體歷講求與夫見聞所得有關身心家國天下之

大者悉具其中而内櫽平生過言違行所以出悔招尤

之故則皆戾其教者也以是益深敬信思廣厥傳顧其

巻帙倒置按序易之首牧民次風憲次廟堂如其舊編

求善書者録之重刻諸梓嗚呼菽粟布帛其不若膾炙

之珍美組繡之鮮華夫人而皆知之如求其實用有資

於生人而已則其去取义各有所在也愚於是亦云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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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成庸書以告我同志

   校刻魯齋先生遺書序

予家舊藏有魯齋遺書一帙計六巻刻於元至正十三

年其目始奏議次易説次小學大學論次雜著次書簡

次詩詞而大學直説又附於其後嘗疑其編次之非倫

又以先生之説見於性理諸書者先後不一而此皆無

之欲補而正之未能也近得河内所刻全書則性理諸

説咸在而像贊墓圖世次名行歲畧遺事與夫碑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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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之類可以備先生之著述考先生之行事者又無不

具焉於是本之名行以訂世次之舛訛參之遺事歲畧

以正年譜之名號即先生隱居行義之歲月酬對陶寫

之興况以次諸書之後先采之國史傳文以補奏議之

遺闕重加繕寫定為此編巻目稍加而仍曰遺書者以

先生手澤若孟子標題四箴中庸説語録諸篇猶未盡

見全功之収尚有望於来哲也嗚呼孔孟没而後有周

程諸儒其説盛矣猶未遍於東南也得朱子而集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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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朱子没而國事日非其傳固未及於中州也得魯齋

而其道始行自元至今儒者之推尊如出一口咸以為

朱子之後一人而其書之存止此然惟其書之簡也故

為説精惟其説之精也故於事切如論學則欲闕經書

之疑義而體其經夫婦成孝敬者以求益於身心論治

則謂防人之欺不若養人之善而歸其本於農桑學校

其他論説往往若是皆明乎物理當乎人心譬則菽粟

布帛真可以療人之饑寒南車燭龍眞可以破人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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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學者從之又如從崑崙者之遡於洪河雖未即至而

他適焉者寡矣故愚於是竊不自量而有此述焉其遠

覽冥搜出乎諸賢之上者非淺學之所知固亦未敢議

   秦鳯山壽序

大司徒致仕鳯山秦公今年壽六十一華君爟於公為

婣家將及其生辰舉觴稱壽介太學生錢君子中走書

松上屬予為之文公年未弱冠即以文名其鄉試南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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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禮部學士篁墩程公西涯李公先後典文衡皆以國

士期之被選入翰林試有日矣而以父年高竟不就而

去人尤稱其孝焉此公之名行見於筮仕之初者然也

已而為主事為員外郎郎中皆在計司領劇曹兼掌箋

奏衆務畢舉而文譽日昌用是擢憲臣董學政遂升列

岳都憲臺撫湘漢晉亞冢司佐邦賦出典禮畱都荐總

機鑰以正於司徒三十年餘官十二轉文學吏治兵戎

錢穀投之所嚮無適不宜而各有成績朝家倚之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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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設施見於政事之間者然也今天子夢想英賢聿新

庶政而公老成練達望重一時衆方倚之大用而公以

微恙浩然思歸上勉畱數四而志不可奪也則為降璽

書賜輿皂給月俸以華其行而且期之以延慶澤於子

孫介壽祺於康裕君臣分義於是兩全此公之大節見

於進退之際者然也夫士之用於世也患材不足以有

為材具矣而時不遇焉亦無以行其志有材而遇矣志

既行而名亦遂矣而昧於幾微牽於榮利鍾鳴漏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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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止焉則向之通者或以沮昔之遂者或以隳古之

君子所以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也若吾鳯山其殆

庶矣乎有其具而且遇其時材足以有為而不狃於得

方九五之飛龍握乾開泰之日而為大有之上九功成身

退之耆舊焉此固天人之所助福祐之所歸而况桑梓

之交游葭莩之親宻如華君者其情庸有窮乎予也昔

與公同升迂拙鮮通而齒之先於公者乃數歲公且歸

矣而予猶羈馽於此謂之何哉故其於華君之請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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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遲囘蓋累月而始能執筆焉鍾山蒼蒼草堂未荒有

能假扁舟凌大江下朱方置我於鳯岡烟靄間握手一

笑然後沿三江歸釣於西湖則予之願畢而亦庶乎無

辱於公矣公其能許我乎請以是先之且以為壽觴侑

   送李梧山致仕西歸序

梧山先生之得謝而歸也士大夫聚而談者或侈以為

榮或悵而惜焉榮之者曰先生未三十而登庸歷官四

十有二年保儲宫總留鑰巍然百僚之上者且六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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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禮致其事去旁觀朝著得如公者其幾人惜之者曰

公歷仕雖久而囘翔外服者踰其半雖都憲臺位常伯

而未一日立於朝中所藴蓄其見於設施者十未三四

也以是為不足諸公之論要各有見焉而以吾所聞則

有異於是者三月丁丑祖道三山門石塘司馬屬予序

其事予乃起揚觶而言曰士君子之託於兩間亦觀其

所自立何如耳禄位之崇卑任遇之薄厚榮途宦業之

順逆始終則有執其契者矣雖古之聖賢莫能必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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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計焉且先生始仕入禁垣讀中秘書沈濳乎木天

偃仰乎文林方是時固不知有巴陵之謫漢東之守其

在巴陵漢東也馴獷夷鋤亂氓焦勞數年以有關中之

擢則又扼於權閹瀕於窮阨僦屋假粟幾無以自存方

是時亦豈知有中臺之命旬宣之寄既已然矣而變起

於洪都兵交於近甸六飛南狩百辟駿奔干戈戎馬震

撼擊撞者日不知其幾亦豈知其後有宫保之尊安畱

司之整暇坐嘯乎龍蟠虎踞之鄉而璧合珠還且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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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者哉百里奚爵禄不入於心故飯牛而牛肥塞上

翁知禍福之靡常故失馬而不驚得馬而不喜蓋公之

平生閎裕凝植其有主於中矣彼自外而至者或有餘

焉或不足焉譬則暑寒晝夜之代乎吾前而义何以為

盈歉哉用是觀之今日之事惜之者固未為知公而以

為榮者恐亦非公之志也公之先唐西平王世也而家

吉安由吉安而徙蜀故今為蜀人沅湘荆峴之間义先

司徒之所宦游也有太夫人之遺寢焉今之歸將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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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封為無窮計而迤邐以入於雙江其所經行費文偉

張温使驛交馳之地而眉山兩蘓一出而不復者於此

又可為公賀矣天晴氣淸杖屨綸巾登華蕚之重巒望

飛雲於江東而思今日之㑹尺素雙魚其有自天而降

者乎不知公之猶有意乎吾人否也於是一笑揮觴羅

拜而別义三日次其言追納之典書備清話於他日是

為序

   南山秋興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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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生而多病来金陵年益衰服餌無虚日問醫於所知

皆言湯溪伊德馨司業琴川先生予故人也亦盛稱其

學行在六館諸生右因得與之往還君用藥處方一本

仲景丹谿正脉不為激越高竒之論而每試輒效有譽

之者則曰予何能吾祖敬軒吾伯父菊莊與吾父東軒

翁之緒餘也一日来告别出詩文一編曰此菊莊平生

所得於士大夫者吾父既不幸吾頼菊莊以至有今日

而未有以副其所期願丐一言歸將藉手以見且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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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遺於當世之縉紳以為翁一笑也予於是益賢君之

為人夫為醫之本仲景與丹谿猶為學之宗考亭也醫

不為激越高竒之論而每試輒效猶學不為詭道叛經

之說而真踐實履以日進於高明也凡此皆其志業之

過人者而君一則曰祖父二則曰伯父今之歸又念東

軒之不可見而將假予言以悦菊莊推是心其平居暇

日有一念而忘其親哉不忘乎親異時為政肯一日而

忘吾君以病其民與國哉昔之論醫者始於國而次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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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醫人者起死囘生盧扁以降仲景丹谿之流是也

醫國者理陰陽和萬民撥亂世反之正非唐虞三代之

名臣蘊參賛彌綸之實者不能也兼是二者惟翁之鼻

祖阿衡而予感德馨之事又將於翁父子而驗其全也

翁之好在菊今年壽八十有七矣故題其編曰南山秋

興而序以期之不知翁其將為一莞然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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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江家藏集巻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