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同集

空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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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空同集卷四十一    明 李夢陽 撰

  碑文

   禹廟碑

李子游于禹廟之臺覧長河之防孤城古宫平沙四漫

遐睇故流北盡碣石九派湮淤雲草浩浩於是愴然而

悲曰嗟乎予於是知王覇之功也覇之功驩乆之疑王

之功忘乆之思昔者禹之治水也導川為陸易&KR1142;為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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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以之平天以之成去巢就廬而粒而耕生生至今者

固其功也所謂萬世永頼者也然問之耕者弗知粒者

弗知廬者弗知寧者弗知陸者弗知故曰王之功忘譬

之天生物而物忘之泳者忘其川栖者忘其枝民者忘

其聖人非忘之也不知之也不知自忘及其菑也號呼

而祈恤於是智者則指之所從來而廟者興矣河盟津

東也蹙曠肆悍勢猶建瓴堤堰一决數郡魚鼈於是昏

墊之民匍匐詣廟稽首號曰王在吾奚溺而防丁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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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户草門輸築困苦則又各詣廟稽首號曰王在吾奚

役斯所謂思也故不忘不大不思不深深莫如地大莫

如天王之道也伯者非不功也然不能使之不忘而不

能使之不疑何也不忘者小小則近近則淺淺則疑如

秦穆賜食善馬肉酒是也夫天下未聞有廟桓文者也

故曰予觀禹廟而知王覇之功也或問湯文不廟李子

曰聖人各有其至堯仁舜孝禹功湯義文王之忠周公

之才孔子之學是也夫功者切乎菑者也大梁以菑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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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獨廟禹是時監察御史澶州王子㑹按河南登臺

四顧乃亦愴然而悲曰嗟乎予於是而知功之言徴也

吾少也覧嘗躡州城眺滄渤南目大梁之墟乃今歷三

河攬淮泗極洪流而盡滔滔使非有神者主之桑而海

者乆矣尚能粒耶耕耶廬耶能&KR1142;者寧耶川者陸耶嗟

乎予於是而知功之言徴也所謂㣲禹吾其魚者耶所

謂美哉勤而不德者耶於是飭所司葺其廟而屬李子

碑焉王子名溱以嘉靖元年春按河南明年秋代去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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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則為迎送神辭三章俾祭者歌之侑神焉其辭曰

天門兮顯闢赫赤赤兮雲吐窈黄屋兮陸離靈總總兮

上下羗若來兮儵不見不見兮柰何望羙人兮徒怨苦

横四海兮怒波

    右迎神

縆絃兮鏜鼓神不來兮誰怒執河伯兮顯戮飭陽侯兮

清路靈&KR0034;靄兮來至風泠泠兮堂戸舞我兮我醑尸既

飽兮顔酡惠我人兮乃土乃粒日云暮兮尸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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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降神

風九河兮濤暮雲曀曀兮昏雨王駕鳯兮驂文魚龍翼

翼兮兩旟悵佳期兮難屢心有愛兮易離愛君兮思君

肴芳兮酒芬君歸來兮庇我民兮

    右送神

   雙忠祠碑

雙忠祠者祠關龍逢比干者也祠比干者何長垣去干

墓百里而近祠逢者何逢干儔也又邑有村曰龍相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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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人掘地而獲石文曰龍逢云雙之誰知縣杜子開也

大之者伍疇中也伍侯之來也詣祠謁覧焉而歎曰是

尚不足以恢恢耀乎乃兹猥焉卑也竊聞之標迷者必

顯其臬成大者罔卹其小故欲啟遐詔來必有闡名撝

實於是蕆工庀物度時節力厥祠是新崇其堂室峻其

垣墉浚池蒔木旁屋翼如財靡帑出役罔農妨再閲月

而祠成起瞻壯睹望之巋如枚枚渠渠於是二忠哲者

知之過之欷以悲瞢者問之知黯焉内摧逐臣放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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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涕滛滛垂亦有顙泚面赤者車將過而轅為之回也

斯伍子之績也或問逢干之事李子曰余曩道朝歌之

墟蓋數謁比干墓云及靈寳西南又望見逢墓於心實

摧之不自知涕淫淫下也然諜記備之聖者述之余復

何説矣曰干於紂無去之義是矣志曰人臣三諫其君

而弗聽則退而待放逢何死也李子曰忠臣必君之悟

也斯殺身從之矣有君而不有身也傳曰見危授命當

是時暇戚疏計哉曰三代異興而同亡周之亡也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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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圖籍西向納土不聞有死之何也曰文弊之也文弊

則天下横議横議則從横行從横行則亂賊肆而貞純

匿故蘇洵者從横者也其言曰比干有心而無術蘇秦

有術而無心秦何人也鷃雀與孔鸞長短耶故禍天下

者必洵之言者也設使干有術亦効秦揣摩捭闔以誘

之耶誠使揣摩捭闔足以誘之秦奚不使戰國君為禹

湯耶故忠臣成仁義士死國舍仁義何術矣曰若是則

干辛惡來胡乆於人朝李子曰夏商之亡以人周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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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俗俗壊於從横從横始於横議横議由於文弊故言

從横者必洵者也禍天下者也李子既賦迎送神辭三

章俾協之律被之絃管發之鼓鐘以妥靈侑尸矣乃復

載祠由并私所撰說刻之碑曰斯文也余蓋嘉伍子績

云伍子名餘福姑蘇人也宰邑之年是為正德庚辰而

祠成立碑伍蓋遣邑學生王漢楊桂來言碑事辭曰

君各乘兮兩螭分前導兮四旗沛連蜷兮雲際儵若留

兮歘若逝執天枰兮震河鼓靈禗禗兮疇怨苦林㝠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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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嶮艱驚風兮河波瞰二墟兮心酸涕舊都兮滂沱

    右迎神

巍顙兮廣顴怒目兮顔丹左設瑚兮右璉靈並慘兮不

懽按長鋏兮凝視風琅琅兮鳴戶雲迤迤兮覆宇日窈

杳兮即暮蘭鐙兮桂醑琴瑟絙兮萬舞僾有聞兮太息

祝申申兮告予曰秉直兮匪躬遭閔兮遘凶噂沓兮綽

約庸之弗疑兮謂為哲邦殄瘁兮后隕顚二代墟兮心

勞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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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降神

天門兮顯通騰而上兮雲中陟降兮帝左右夾長劒兮

曵文綬入不獨兮出與雙淩倒景兮斡隂陽五風兮十

雨福我氓兮有稌有黍

    右送神

   嘯臺重修碑

跡者因乎彰者也思者追乎實者也永者存乎繼者也

激者本乎風者也故觀人以彰可以識世思而永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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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繫也然不激不著著無定形視施以明顯黙㧞㣲斯

其致矣而御史許君按縣還也則謂予曰吾比遊於蘇

門蓋登孫登臺云恍若見其人徘徊焉若聆厥嘯焉予

曰思哉許君曰臺圮予令修焉已為祠祠登於臺北予

曰永哉自是有彰乎然厥施繫焉又激揚之臣也風斯

行矣夫孫登者晉之賤丈夫也無妻子屬云而棲其邑

北山土穴内是蘇門之山也乃其人夏衣草衣冬而被

髮自覆至㣲末不足述而史氏則稱之曰登好讀易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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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絃琴性無恚怒人或投之水中欲觀其怒登既出便

大笑然登不欲言阮籍嘗候之既見與語登不應籍退

而至山半聞有聲若鸞鳯音焉則其嘯也又嵇康從登

遊三年問終不答康别去曰先生竟無言乎登乃曰火

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故用

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真所以全其年

言如斯而已若登者誠何如人哉語曰桃李不言下自

成蹊故人患在無實譽不必顯晦不必㣲實斯思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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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矣故登者非赫赫聞者也非有河上公之授經龎鹿

門之耦耕非如陶隱居巖處而朝議淵明嗜酒苦詩也

逃汚而潔我隨安卑而尊我追含之而見者不謂其無

峻絶而當時不以為敖苦約而天下不以為矯故過其

里者思其臺登其臺若見其人徘徊焉若聆厥嘯焉祠

之若靡之永也斯非實之明效哉孔子曰邦無道其黙

足以容世之不幸莫大於使人黙予故曰觀人以彰可

以識世蓋言晋也亦謂登非徒黙者也世不可使人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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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可使人不黙何也溺於顯則廉耻之道䘮㢘耻䘮

則政壊政壊則風不激故風者生於政者也政視其施

思而永之必實焉彰此激揚之先也許君得之矣夫嵇

康者亦晋之聞也乃卒不免於刑戮詩曰昔慚栁下今

愧孫登鳥獸之見畢弋莫不髙翔疾走者知二者禍已

也及㝠於所欲鮮有能免焉者何也見欲而不見禍也

故曰不習為吏視已成事乃人自不必絶妻子汚埋如

登也能如河上公諸人自足免於世矣然而罕焉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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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之者寡耶乃今人非惟不之激顧悻悻曰風奚益於

世詎不大可詫也哉知縣趙鉞曰嘯臺傍故有思親聚

逺二亭百泉南有穠翠亭咸圮監察公曰咸復焉然孫

祠之餘材材咸無擾於官民又曰是役也按察僉事劉

君實襄之云許名完丹徒縣人劉名澤濟寧州人正德

十年夏五月北郡李某記記之日落成日也

   少保兵部尚書于公祠重修碑

開封城馬軍衙橋西故有于少保祠云初公以定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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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之功居無何而死於是天下人聞公死咸驚而疑而

涕泣語曰鷺鷥氷上走何處尋魚嗛而公前廵撫河南

時實廨馬軍衙橋西而梁父老於是聞公死則咸涕泣

日相率潜詣公故廨為位哭奠焉㑹純皇帝立詔白少

保謙寃宥其家而遣祭其墓乃梁父老則又咸涕泣相

率私起祠故廨傍祠公伏臘忌梁父老則把香曵笻趿

履若少壯咸翼如不期至稽首祠下哭填門塞戸矣㑹

又敬皇帝立詔曰少保謙贈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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謚肅愍立祠嵗春秋祠之而曰旌功祠乃於是梁父老

則又咸涕泣相率數百千人詣闕門伏訴少保謙前兵

部侍郎時廵撫功云願梁立祠如杭祠不報而梁父老

歸伏臘忌嵗仍聚哭公于私祠今三十餘年矣正徳十

年監察御史廵按張君清軍許君並謁公祠下見其門

屋三間僅存堂欹漏欲頽矣鴿雀擾擾栱棟䑕走鴟嘯

周垣盡圮羊猪外來於是悄然思俯而悲也已仰而欷

曰嗟斯非梁地耶宋不此都載靖康之事千載銜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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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南矣夫定傾者世保大者食澤流者思故祠之言

思也血食使之世者也於是下令曰少保祠撤故易腐

扶欹植頽起圮新而繪堊而級而隅而榮而序備矣曰

謁者奚止也則重而堂器奚貯也則翼而廊而道士元

林守焉西北隅其房也望之栗栗而巉巉枚枚而嚴嚴

是使之世者之道也李夢陽曰予觀今人論肅愍公事

未嘗不酸鼻流涕焉蓋傷為臣不易云夫事莫大於君

出虜入排遷主戰四者旦夕之勢而存亡之判也乃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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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議則異是或見鮑莊事輒曰夫葵猶能衛其足然獨

不思勇士不忘䘮其元乎孟子曰所欲有甚於生者故

生而有所不用也然將軍蠡留侯良功成身抽天下兩

髙焉此又何焉於乎難言乎難言乎豈所謂計免者非

忠貪盛者違智歟而賊酋擁太上皇大同城下勒降也

大同人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宣府

城下宣府人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至

京城下京城人又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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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颺言曰豈不聞社稷為重君為輕斯言也事以之

成疑以之生者歟且太子之易南宫之錮二者有能為

公恕者否耶公有不如意輒拊膺忿曰此一腔血竟灑

何地聞其言孰非酸鼻流涕者而獨咎予也於乎傷乎

傷乎雖然宗澤岳飛非下於人者艱難百戰卒愠衂而

死若公者死可矣死可矣公廵撫諸所業載傳狀乃今

不復述第述其始終若是亦大者云祠修於是年春越

夏而告成張君名淮南皮縣人許君名完丹徒縣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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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事者開封知府賀君鋭也系之詩曰於鑠旋運曷平

不陂康屯傾否哲者斯利於維哲英鍳精含貞匪時曷

徴匪猷曷興靡疑靡驚厥伐用成厥育是輕委躬於誠

蛇何盤社龍何在野乾極卼臲日月易舍惷爾乃賊乃

奰國邑之亂之訌陵廟岌岌公丁其時矢身以殉山仡

排議不戁不震僉曰和宜公曰有戰四方之事譬絲游

刃帝畀弗疑公泣視師義激六軍如虎如羆惟直斯壯

人心干城肅肅我壘悠悠我旌羯奴喙突疆場載清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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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載寧皇歸於京古曰荷難今謂曰癡忠古爰嘉今胡

嫉而何䜛非名何毁非功孰䜛靡和孰毁弗同彼巧彼

荏厥膚斯厲古則曰直今曲自為於乎少保時晦時昭

古誰無死死有榮褒峩峩廟祠棟隆崇基神之遊之旆

旆其旗白馬朱衣有風淒其歘其有光若徃若來即而

罔見跂望漣洏兹邦哿居氓實爾思

   大梁書院田碑

大梁書院田成或問書院有田乎李子曰有哉趙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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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也睢陽石鼓嶽麓白鹿四者其巨矣然必田焉祭也

以逹乎養何也聚人之所必廟其所師廟必有祭祭非

田何出矣聚而不養則散制散成聚莫先乎財易曰何

以聚人曰財故田者財以之生養以之成者也曰田若

是急乎李子曰聞之先王天地非養無以物聖人非養

無以民士非養無以成身故養者天以之生地以之行

人以之成是故二氣推盪風霆流形消息往來各足其

精天地之養也則明因利嘉榖時成制恒備奸夀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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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聖人之養也審今酌古仁緯義經厚積廣施性堅德

明士之自行也是故先王之士也與民異田則代耕何

也不如是無以專志而業精也故士所之庠序别其冠

衣程其餼廪端其術業凡以異民也後世則又選勝而

區稔㧞其良聚焉於是有積書之院祭養之田又以異

士而考成也曰竊聞之孔子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

在其中矣敢問士易聚而難成何也曰聚非其聚也予

嘗躡大梁之臺造院謁祠登堂陟閣矣叢篁茂林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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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翳鳥鳴狸走問曰士奚不聚也曰無田曰祭乎曰祭

有司辦之今田矣士仍不聚也問之曰無倡之爾故曰

聚非其聚也曰知難聚而必田之何也曰善身者不以

一噎而捐食善田者不一歉而棄穡故寧偽行欺世而

不可使天下無信道之名寧矯死干譽而不可使天下

無仗義之稱寧田而難聚聚而難成而不可使天下無

養士之人於乎識斯義者可與成亹亹言變通與詩曰

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兹之謂也是田也都御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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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李公監察御史吉水毛公實倡之而提學副使歴城

邉公贊之後都御史道州何公而監察則信州汪公大

名王公桂林喻公成之是田也更數君子而其勢愈興

乆而彌貞嗟吾士自是其聚也夫其聚也夫買田人姓

名今刻之碑隂而田之倉則立郡學内出納學官者司

之矣

   鄢陵縣城碑

年月鄢陵縣城成城週二千三百三十七丈髙二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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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基廣二丈塹廣三丈深三之一城四門各樓門各有

郛周廬十敵臺十一城四角各樓樓櫓修修長堞遒遒

翼翼濯濯下壑上削晝遉宵邏鈴柝是節伺察有伯簿

吏乃鉤外姦濳奪内犬靡聒是役也始于正徳丁丑正

月弗踰年而告成費蓋巨萬緍徒數萬人云畚杵如雲

登登四聞撙勞均力人人懽悦縮溢伸乏咸有經紀厥

知縣章為之云是故費罔官損役匪農妨覩者歎跡聆

者頌能監之者嘉覈之者褒初知縣章至縣也行城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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隍垣齾池凸汙穢黄蒿徑蹊交交以問左右左右對曰

是城也殘焉故矣前中原盗起控絃擐甲者盖數十萬

焉渡河轉戰先驅略鄢鄢之城不攻而陷民以之荼是

故民瘡痍未還也燼於今猶烈知縣章於是俯而思仰

而歎曰嗟乎無城無縣無縣無民予誠不能茍一日而

食乃於是集部吏召父老延鄉士夫議城事僉曰是役

也衆知縣章曰吾能衆曰費曰吾能費曰費而衆上之

人必以為利己曰誠己也彼即以為弗己忸也誠弗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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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即以為己吾何憂曰彼謂民勞曰誠佚之即以為勞

之可且章聞之計小者害大道謀者寡成故鄉校毁僑

麑裘誚孔聖賢且爾况其下乎始盗之入也鄢之士若

夫若父老若吏不曰設城堅吾奚以荼上而省若臬若

郡長吏不恨曰設城堅吾鄢奚以荼及平也上之人謂

城勞也疑己利也諸議者又謂費也衆也斯所謂厝薪

而憂火者也夫渇而後井井豈渇及哉不城吾誠不能

一日食鄢及城事興果有謗知縣章於監者覈焉獲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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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乃於是罪謗者而嘉知縣章移檄褒焉李子曰令哉

章何則大者舉則細者可推矣夫政莫大於動衆功莫

大於域民夫城者城民之急必衆而成者也是故書稱

勤墉易戒覆隍城漕城謝城韓城朔詩人詠焉武夫宗

子非城莫譬也春秋之義城築必書雖羙刺殊㫖要之

其大己力任其大民以之域衆而弗擾是克令也故曰

令哉章或曰鄢鄭克段者也段城京也祭仲憂其不度

何也李子曰公私異也是故君子之動衆域民也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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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功正而後政章斯有焉故曰克令章龍氏漢川縣人

以舉人前為德興縣學諭有捍賊功擢今官云鄢致仕

尚書劉公書抵李子曰凡令鮮克令龍也克令而又城

吾鄢夫春秋城必書願子書焉而鄢學諭田君祜及鄉

士若夫又咸贊趣書於是作鄢陵縣城記

   河南省城修五門碑

河南省城者宋之内京城也是城也起自五代至宋而

益飭神宗時則更築新城於外今曰土城者是也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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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金歴元外城毁而内城存我髙皇帝定天下也蹕於

汴駐焉但遣將北伐於是升汴為京設衛十有六填實

之守焉是故是城也繕之視他城堅甃皆磚也然又重

磚而城根磚若石入之地又數尺天順辛巳河灌城乃

獨其北門陷而是城也自降而為省也置王府三司又

調五十五衛去遂空其四隅斥鹵水國又今百五十年

故其城若門雖大勢巍壯而中損蝕者不少矣嘉靖元

年太監吕公來鎮兹土登城躡樓俛仰者乆之乃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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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歎曰諺有之曰些小不補直至尺五是城也及今修

之費猶省也夫門者城之喉樓者門之冕也城修宜自

門始於是集三司長暨庶尹羣吏議城事已又謀之撫

按之臣乃僉罔協於厥廸於是吕公則毅然任曰天子

勑憲之來也若曰城池軍馬汝飭汝覈今之舉固費省

而功倍者乃僉罔協於厥廸僉曰動大衆者占之人舉

大事者審乎時事莫大於城城非大動衆不集今兵饉

疫癘我民未和記有之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度時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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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古人靡和其何城之為吕公曰嗟天下不有惠而不

費勞而弗怨者乎是城也先其五門及西關土城若門

計費萬金耳今無碍帑金若干斤更稍稍益之便足矣

夫汴舊京也游食者夥饉則歸之益兵城之役誠計日

傭之菜色可活而亡命可收也如是則不動衆而大事

集矣僉曰竊又聞之事無巨細人存則行是城也前修

之者屢矣然上侵而下漁費倍而效寡又土木之役破

除易而稽察難吕公曰嗟利弊由人者耳茍子之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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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賞之不竊予嘗奉命修京之東門矣人無玩心工無

耗財是城也舉動不中厥惟予咎於是廵撫都御史何

公廵按御史王公清軍御史喻公暨三司長稔知吕公

賢又計帑金得十之六七㑹又有東冦閉城而門之樞

朽鐡葉爛脱於是僉議始同而城之役興矣是役也始

於東門程能計日經費節力奬勤黜惰勾稽有簿大持

小維工傭稱事執信布義聽其自來凡城之材礪鍜磚

堊木石槱炭膠角顔采皆公市平取官靡告困民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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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一門既一門繼五門既土城若門繼行之有序匪棘

匪紓革之仍之各適厥中於是撤朽剜蝕植頽築虚凸

凹完齾濬淺疏塞逺而望之樓櫓翬赫粉堞煥如堅者

屹屹深者鬱鬱直者嵂嵂横者翼翼廹而察之石楣鐡

樞虹梁臥衝隍塹縈輸蓋一夫當關萬夫莫前者也登

而覧之嵩行失嶮大河奪色俯而視之司府填委倉庫

充實旌棨甲胄周廬是嚴足以域民威暴壯氣助武然

計之則費省要之則功倍斯何也所謂事無巨細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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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行者也廵撫王公廵按俞公清軍戴公之來頗亦異

同於斯城及見吕公賢乃亦咸相于厥成乃吕公則愈

心於城事時時出督勞之曰嗟爾官爾工爾傭毋欺毋

玩毋自阱爾躬是故一門成則盡徙其餘于他門即拳

石塊礫寸鐡尺木敝杵壊畚無妄棄者汴之為水也出

城則甘於是吕公周覧而歎曰嗟設卒有冦至小門扃

大門鑰乘障之士瞭陴之子守麾之吏渇也奚救之矣

乃黙禱於卜門穿一井五井皆甘是時布政左使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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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使宋公實經厥費按察使張公都指揮徐公賛畫為

力乃僉議伐石為碑樹之南薰門月城亭焉以紀實詔

來且張城大修之本也城門故各有廟是役也亦各新

之而嚴其祀或問李子曰先王之建邦也必城焉急然

孟子則云固國不以山谿之嶮何也李子曰斯惡夫專

事地者也非天不生非地不形非人不成是故先王之

為治也内外交飭本末具修順時豫防設嶮為固人心

雖和守戰是憂故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故城者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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扞也障内而嚴外者也雖然詩有之矣赳赳武夫公侯

干城又曰宗子維城故不天則悖不地則害不人則空

故人者本也孟子所謂地利不如人和者也善為治者

本末外内交飭而具修可也

   河南清軍察院名碑

監察御史丹徒許君清河南軍三年當代去顧其㕔左

有記名之碑碑前監察顔君所樹而李子記者也李子

曰是記也不文許君曰出子手奚不文也誠不文也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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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去前作李子曰夫記不以碑乎碑不以名乎然是碑

也非清軍河南御史不名何也以河南清軍察院碑也

夫見有異同則行有得失職有乆暫則績有細巨故同

官而異情同事而異聲情以聲殊名以情别名而志之

則妍醜具列列而永之非薄之道乎然君子乃不之廢

碑者非謂昭鍳戒備今昔覧之者始悚然起哉夫軍者

民之對而清之者淆之理也昔髙皇帝制兵也意毎昂

軍而下民惟官亦然文皇帝南翦北逐亦非於兵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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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宣徳間顧業憂軍之淆也議立清之之官矣夫法縁

情者也今人情既莫不樂民而苦軍故上之人雖日憂

軍而軍之法日愈淆故官初弗專也今惟監察御史使

初患數代今三易年代不數代又專然官者靡有樂乆

乎此者也此無他勢難也難之勢二嚴也必繁句稽民

必大擾擾則妄指揑報而害人必曰苛緩也必玩玩必

潜必漏必脱人必曰縱是故官者不欲乆也曰吾病弗

克理即弗病也曰吾雖乆而閒乆者閒病者歸去者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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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效是軍也不終淆哉夫士未有不名而勵者來誠

有惕於名碑曰彼苛吾寛彼縱吾密彼暫吾乆彼閒吾

力誠以是悚然起也君子亦若之何而能廢碑也故曰

伐柯伐柯其則不逺故勸來者未有不證往者也勸來

以證往則今昔自備考情以指名則鍳戒易昭此所謂

小大由之者奚啻乃軍事又奚啻河之南雖然琴瑟不

調必解而更張之者勢有不可仍者也天下固有力而

乆密而寛而不之能為者此則非迂儒之所知也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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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案牘盖二十倍于前然又數上封事所規畫率軍

便顔君前在兹亦理淆之才然未乆以盗起罷去二君

名籍載之下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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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同集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