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齋文集
山齋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齋文集卷九
明 鄭岳 撰
序
莆陽文獻序
莆之地始闢于秦至漢武帝以其阻險易變也盡徙其
民而墟之晉亂中原衣冠避地而南於是有所謂八姓
入莆者自後徙居日益衆休養衍庶遂齒上國然當其
時人猶未知學也吾祖南湖露公始以其學倡之歴唐
而宋遂有海濵鄒魯之稱浸淫至於今日盛亦極矣歴
代既久遺文散落顧未有蒐掇而會稡之用備一郡之
典豈非大缺事歟鄉望見素林公松厓方公暨后峰伯
固甞相與閔惜因授役於予俾從事焉眇焉謭陋大懼
弗任爰考郡乗所列諸家著述甚多求之今惟忠恵艾
軒後村三四遺集在其散見文稡文鑑諸書者僅數篇
雖當代近裔亦或併其先世手澤而亡之可嘆也已立
齋宋公甞手錄先輩遺文六册得以為據若藏庵所編
岡鳳集則又病其太濫於是更加延訪採擇閲數嵗始
克成編凡詩賦銘贊序記題䟦若雜著奏議之類列為
若干巻庶幾其可傳者既又仰而嘆曰文以載道也文
不本於道藝焉爾矣而深於道者固不屑於文也文可
獨傳乎哉迺復取郡乗所載人物事蹟畧加芟潤且為
補遺叅用班馬氏義例類編為傳若勲徳若文學若忠
孝亷惠之類列為若干巻其家庭之濟美師友之淵源
或寒畯而特起班班可攷以是而叅校夫文上下數百
年間山川宇宙之精英庶於是乎具噫亦盛矣魯穆叔
謂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後世所就要不能如
古然擅其一長亦足名世而垂之不朽况兼之乎鄉邦
前哲後進軌範有志尚友者不於是而求之將不謂東
家丘者類歟或曰子之輯是其用心亦勤矣若掎摭星
宿而遺羲娥得燕石輒以為璞又寧不為是輯病歟予
曰唯唯是謭陋之罪也然失今不錄其後益至於冺㓕
無傳矣輯之弗善固猶愈於己乎若夫因畧致詳由粗
致精搜補缺漏而正其訛謬使吾邦文獻永永足徵固
將有待於後之君子
艾軒先生文選序
天地開闢人文之會一見於周再見於宋周之季聖人
者出吾道宗師諸賢以次授受其後散之四方各以其
道鳴迨其久也寖微以絶越千餘年至宋而周程夫子
者出始得不傳之緒倡道濓洛而龜山道南一派遂流
入閩由羅仲素李愿中而有考亭由王信伯施廷先而
有艾軒與象山南軒東萊並峙一時聚徒講業時艾軒
年尤髙號南夫子云考亭之於張吕往來辨析註釋經
傳象山則厭拘牽文義直以超悟為髙艾軒甞曰道之
全體存乎太虚六經註解固已支離若復増加道愈逺
矣故亦未甞著述然至老劬書不倦文公過莆甞與講
論及再至嘆曰昔見林謙之方次雲説得道理極精細
為之踴躍鼓動退而思之至忘寢食即是觀之艾軒深
造獨得要未易窺抑猶在朱陸間乎莆之人士知有濓
洛之學艾軒啟之文公實成之也陳復齋甞作仰止之
堂以祀文公知軍林元仲祀艾軒於城南舊址湮沒曠
焉莫舉兹吾郡邑大夫慨然復古表勵風敎因神祠改
立書院以祀文公名以仰止仍其舊也而並祀艾軒以
甞與文公講道且為莆道學之祖也顧惟文公之書家
傳人誦艾軒以不著書後世莫攷至併其姓字而忘之
幸其遺文梓行於宋者僅傳錄本亟圖再梓而詘於力
迺屬予擇其尤闗繫者先刻之附以遺事凡若干巻非
輒有去取也若其文之髙古陳復齋劉後村俱有定評
晩生何敢置喙後之欲知艾軒者覽是集思過半矣
彭恵安公文集序
古名世之賢操修徳行韜養性靈而充之以學識其或
出其緒餘為文固異夫世之文人之文也世之所謂文
者模倣以擬古鈎棘以立竒搜抉僻隠以衒博非不足
以擅能一時然稽之於道則詭矣施之於政則盭矣甚
至飾辨文奸貢諛希寵而為世之大害亦奚取於文為
哉吾鄉先正恵安彭公以徳望風節伏一世而志存經
濟固未甞數數然刻意於文也然一時名勝號能文者
咸推下之養之深積之厚凡其發言成章者皆其趨向
踐履之實也公甞序西疇常言有曰即其所行而為學
即其所學而為言公盖自道之矣竊甞評公之文於異
代固未暇論若國朝一二鉅工其鋪敘詳覈類潛溪法
度整㓗類東里其銘贊髙古沈鬱視郁離子遜志齋疑
或過之憂時憫俗拳拳於政體民艱欲挽頽風而還之
古屢致意焉故雖不規規於古也而部鼎殷敦型範自
别雖無意於竒也而風湧石激波瀾疊見其出入經史
揚摧古今而卒歸於約又非世之雜博者可擬矣昔司
馬溫公學主於誠故其文醇深雅正不涉詞人畦逕論
者以為有西漢風公之文得無類是也乎公𦙍嗣單微
遺稿散逸侍御陳公時周甞彚輯林公見素序之將梓
行未果今撫守丘君主静雅慕先正欲表章之錄公遺
文屬余訂正將刻之郡齋其間覺多訛缺乃從其家求
公所謂滯稿者詳加校定釐為七巻云若名臣錄贊政
訓等書久有専刻兹不復入晩學寡陋管窺蠡測掛漏
是咎爰取紀傳贈送凡為公作者附之巻末庶後之讀
是文者尚有以考其世也
國朝莆陽科第錄序
莆自郡縣以來長材秀民由科目出者漸齒上國至宋
乾淳以後尤盛時居端揆則正獻陳公正簡葉公莊敏
龔公元樞鄭公稱名執政陳侍講士楚劉正字夙朔稱
名侍從持節分閫方信孺陳居仁林枅若夾漈湘鄉萍
齋後村以問學鳴道南一脉傳自艾軒與考亭上下其
議論陳復齋鄭子上方履之親受業於考亭之門仰止
東湖世嗣遺響其卒也陳公瓚文龍以忠義與宋祚俱
終始元入主中國偏任蒙古色目士氣湮鬱寥寥弗振
皇明啟運人文聿興建學設科網羅俊乂粤自洪武庚
戌迄今嘉靖戊子凡五十二舉矣士由鄉薦者千一百
一十一人其登甲科者三百二十四人狀元及第二人
探花四人會元一人會魁七人解元二十五人經魁四
十人視宋之盛殆又過之其布列庶位有服大僚徳業
所就若文章氣節視宋無不及焉獨其師友淵源未能
如艾軒諸賢之盛何歟豈道徳性命之蘊儒先講究已
明學者習而由之道固在是所謂徳業文章氣節率皆
由是出也夫聖賢之道本於人倫日用之常反躬踐履
要皆實地夫豈凌虚蹈空别有一種道理而索之於杳
𠖇想像間哉是故學者將以行之也昔人甞論居今之
世使孔子復生不免應舉艾軒考亭固皆科目中人顧
惟所志不屑於富貴利逹而義理之心足勝爾矣郡庠
舊有鄉貢題名二碑弗便省覽正徳初鄉文學林君哲
甫甞彚輯為錄授其子郡丞有祿刻之瑞州板留于郡
其後莫續今司訓長沙呉君爵慨欲重刻手錄全稿訂
正於予方欲登梓而呉君以解官去予憫其志之勤且
業已有緒迺屬郡倅王侯萬年郡推郭侯繁相與成之
用備一郡士籍若其循名責實即始而考其終臧否低
昻黙示鑒戒亦於是乎具
西行紀後語
予既祇受西役觸暑逺馳所親或為予病白巖喬公獨
謂曰壯哉行也恨不能與子偕耳因出示簪萍錄錄其
往時登覽之勝一一見之賦詠蓉溪金公蜀産也還往
京師道必由是亦為予縷縷道其川塗所經及古聖賢
之遺蹟予欣然聴之既由畿甸歴中州遂渡河而望商
洛﨑嶇入關復自關以西度隴直抵臯蘭凡其西北山
川形勝雖未能盡覽然稽之載籍詢之土人庶幾得其
槩矣間遇古帝王所都若名人祠墓輒下馬瞻眺徘徊
而後去迺知二公之教不誣且深幸垂老之一遇也爰
即所見各紀以詩顧體裁弗工詞語淺俚亟取成篇而
已其間感遇懐古亦多出於肺腑之真要非所謂無病
而呻吟者讀之亦可以興矣他日歸卧林谷時取舊編
而諷詠之則其平生足跡所歴猶可追憶或以語之隣
翁田畯寧不為談麈之一助乎因序而藏之詩凡七十
七首釐為四巻云
築堤林氏族譜引
自秦㓕學而氏族之法廢後世譜諜之修所以原受姓
之始别族屬之繁孝敬行而人紀繫焉竊怪世之為之
者往往傳錄顯門舊譜猥以已之世次附之其誣祖亂
屬亦甚矣豈古人類族辨物意邪今觀大司空竹田公
於家譜放失之餘獨據先都憲譜圖而續修之斷自六
世祖而下名蹟可稽於上則皆缺之傳疑紀實史法也
甞見三原王介菴公所修譜亦類是真足以正流俗之
失矣夫始信而中微微而復振氣數相乗而人當其會
若公穹階厚爵而勲業譽望焜耀一時燕翼永圖足為
子孫慿藉亦豈偶然哉世澤之鍾良有自矣禮謂庶姓
起於是邦者為始祖築堤之後固當宗公以為百世不
遷者矣
木蘭陂集序
李長者堰木蘭之陂莆人命脉繫焉是陂將與天壤相
為無窮也賢守令䕶視是陂猶䕶其家而按部之使究
心民事者必詢及之陂事大畧具之郡志若李氏家藏
上世誥詞公牘一切䂓例及名公石刻之文讚頌歌辭
視郡志特詳其裔孫郡庠生熊甞慮散逸彚編成集林
都憲見素序之矣於是求觀者踵至或上官取視愳失
故本抄錄甚艱楮墨亦費大尹雷侯孟升惓惓䕶視是
陂議刻集以傳顧以巻帙浩繁屬余節取其尤要者付
之梓嗚呼自夏史述禹貢周禮有職方氏太史公作河
渠書班固溝洫志唐宋而下水利俱有専紀是陂闗一
郡之水利可無籍乎然近聞陂多滲漉諸溝填淤受水
頗淺而東山石涵蕩無禁閉民之為埭田者私設涵竇
且什伯於舊故雨止則水落天旱則溝涸而長者之澤
日以耗矣農家作苦嵗比不登莆之患宜無急於是者
是固賢守令之責也究其利病而弛張之是集固可考
也因僭引其説于篇端
山齋文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