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齋文集
山齋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齋文集巻十一
明 鄭岳 撰
記
立誠書院記
宋元時書院領於官賜額割田主以直學山長迨我朝
定制併歸于學而書院廢然文化日盛士之鼓篋至者
學舎不能容問所業曰科舉文字爾矣而有志復古者
欲倣程子學制别出一爐鞴以陶成之限於制未能也
兵部郎中后峰黄君鞏粹質淵衷博覽羣籍尤究心濂
洛考亭遺緒感時進説奮不顧身以徇君上之急坐是
罷歸一時海内傾向之正徳庚辰侍御沈君灼按莆矢
諸士曰莆文獻舊矣而今士趣日異豈導率之者非歟
抑前輩之典刑日逺歟而賢如后峰者無亦視為東家
丘歟吾將為之所居數日有言上生僧寺可以講道者
侍御欣然立命有司即其寺改為立誠書院以處后峰
俾主教事后峰懇辭既而復以僧寺非便更命有司度
寺西曠壤而鼎剏焉於是郡丞李侯縉遷置寺屋一區
為居業堂邑宰雷侯應龍前闢講堂前後皆五間堂東
西翼為四齋屋凡十間郡守馮侯馴㑹朝歸按觀嘆曰
是門垣未備於制弗稱迺作儀門三間門左右各為屋
二間以屬之齋儀門之前為道又前為綽楔三間為外
門繚以週垣門之外中䂓為臺旁鑿兩池然皆隨事擘
畫斂不及民既畢工以請后峰復辭曰是院之成鞏不
敢私願領於官而嘉與四方來學共之請立石以垂諸
後於是兩庠文學以郡守之命來請記余惟聖人之道
誠而已學之者所以求至於誠而已易曰修辭立其誠
所以居業也今之士彚知修辭矣抑於誠立乎否也彼
抉裂經訓用飭筌蹄而蕩無繩檢其或繩行矩趨立竒
詭之行以驚世而跡與心異又或壯齒振厲弗保厥終
首尾衡決若二人出要之於誠何如耶故必忠信以立
本而謹獨以審其幾言必有物而行必有恒庶幾誠立
明通聖學之能事具是矣是役也郡守經理之勤立名
垂範之逺固欲一洗俗學之陋於吾黨之士切有望焉
夫豈徒曰具觀而已哉
南湖鄭氏祠堂記
吾始祖太府卿露公與羣從莊公淑公自永泰來居南
湖莆之鄭自兹始其時莆人未知學迺搆湖山書堂以
道學倡鄉之人化焉莆之學自兹始傳三世敖公生五
子鞏公居福州臯公前埭阜公後埭凖公上塘肇公桃
源以名皆從丨號五垂針各别為宗肇公官刺史生倉
曹公楨楨生瑄公當陳洪進時立砦保境號静邊都宋
藝祖登極率衆欵附授静邊都統帥歿因廟食其地其
事載之家乗及宋郡志所謂仁暢為使者公長子也終
宋之世桃源衣冠最盛厥後蹂於寇子孫散處其轉徙
入城者岳與今同知公竒御史洛書是已往嵗偕訪桃
源故址歴歴可識都統廟已圯刺史以下墓多墟宋志
所書溫湯池故在也退而太息聚族謀之吾伯氏嵎曰
桃源荒逺展謁維艱維廣化寺為吾祖露公所捨地寺
故有祠前後埭子孫嵗三謁祠桃源昔以地逺故不預
今若即南湖别剏一祠掲䖍妥靈于以合族於禮為宜
迺相西塔院右偏應聖庵廢址背阜隆然右岡迤邐前
抱坐見山椒佳木蒼鬱堪輿家以為勝購之僧定潛等
要約歸我迺盡撤古屋僦工庀材中為宗湖堂界其後
為寢左右為㕔㕔後界為房旁為厦右厦之前為厨前
為庭繚以週垣中為門外為甬路為劵門前通横徑折
而東出為外門與山門並棟宇堅整庭户疏豁稱其地
焉寢安神座中列四龕以祀露公肇公楨公瑄公嚴所
始也左為二龕袝以吾先考大理府君城公公竒先考
訓𨗳典公右一龕祀洛書先考教諭祥公重所親也知
所始則敬心生知所親則愛心生萃渙合離百代如見
方議置祭田以嵗正冬至而致祭焉昔程伊川論禮謂
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朱子疑其近禘然猶取其言
以為世訓盖不立始祖無以合族莆世族皆行之古者
盛徳必百世祀吾祖倡學式克至今日休徳莫盛焉鄉
賢既秩首祀為子孫者顧可以逺而忘之耶况兹南湖
又公倡學地耶是役也費出三家吾伯仲處其半郡丞
南海李侯翺捐俸助役典租以充香燈俾僧徒一人主
之崇徳象賢以風于一郡者亦於是乎在其建造年月
實維皇明嘉靖十年辛卯春二月始工越秋七月告成
謹記
興化府遷建司獄司記
國初興化府治改為衛迺徙今治於城西南隅而獄司
仍舊治之左歴政因之正徳丙子岳池馮侯馴由地官
來守鋭於舉職視政之利弊立罷行之而尤慎於獄嘆
曰今部院司府之獄皆附治所兹獨去數百武防檢惟
艱出入縱閉吏卒得乾沒為利呌號痛毒耳目弗逮何
以寄民命政之弊莫急於是爰度府儀門外欽恤舘之
東撤總舗斥吏舎遷置獄司為宜遂以白之巡按御史
程公昌報曰可於是界其地為四區比南其屋首為官
吏廨舎次官及女囚又次輕囚又東其屋以處重囚溝
道週環樓檻中峙備巡瞭也區各為門為庭為井為圊
舒煩鬱也庀工度財而移其舊之未壞者擘畫精勾較
嚴僅費白金二百三十餘兩始委事於前府推傅侯朝
曰理吾職也府丞李侯縉贊其始今府推朱侯鼐飭其
成而莆田縣尹雷侯應龍實相斯役以丁丑六月始工
嵗終告成僉謂是舉也繫於政不可無紀兩庠文學謁
余請文以督工義官曽良寶具事狀夫物羣而争争而
訟凡約束矢坐嘉石者繫以待訊然濫逮滯禁舉室廢
業度日如年甚而不幸有瘐死者故有畫地不入之誡
而謂智者以囹圄為福堂豈理也哉易象曰山上有火
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明慎則無濫不留獄則
無滯民之命其瘳乎岳不佞記是役也敢以是為典獄
者告
郡守黄侯修寧海橋記
莆三面皆山東際海去郡治二十餘里曰寧海谿磵會
歸潮汐奔突為上下諸郡要津元僧越浦始募緣駕海
為橋未幾而圮國朝洪武間别駕徐侯則敬復命僧湘
江踵故事分徒逺募十年乃成橋為門十有五長為丈
八十有二廣二丈髙視廣差縮䂓制宏壯利於是為永
𢎞治戊午夏北二門圮郡守陳侯效措千二百金修之
嘉靖辛卯秋風雨潮漲並激中二門又圮趾遂陷為深
淵梁之摧者十有二道路既阻舟楫恒罹傾覆之慘癸
巳冬掲陽月溪黄侯來守詢而憂之曰是當在余乃往
相度物材命能示以期日授成于主簿唐斆河泊黄唐
簡民之幹而耆者十一人各授以事實竪石二百餘艘
于䧟乃聨巨材為趾疊石為柱作巨舟乘秋髙潮溢次
第登石之長四丈二尺廣與厚皆三尺許者為梁翼以
扶欄南北設關以備警始事今甲午四月六日訖工九
月之望凡為日二百五十而竒金五百七十而竒逺近
來觀咸異其工之鉅費之省而成之速意若有神助焉
耆幹楊士樸佘永受輩相率請記予曰夫濟大事以人
世必有李氷而後有七星有杜預而後有富平有君謨
而後有萬安茍有利民之心利一時功一人且為之况
濟之衆而利之逺者乎然必主之以識見運之以材畧
成之以剛毅否則緩急失宜猷謀莫副先事而怠畏難
而阻者多矣惟侯剛明廉介斷之獨而行之果區畫精
詳不遺尺寸往來勞來日靡憚勞與遮浪長堤並舉而
奏功也固宜侯名一道字唯夫起家辛巳進士尚書户
部郎中甞司部章奏及軍國重事故為政而急先務如
此相其成者郡丞譚侯鎧别駕施侯繼祖節推雷侯禮
莆尹陶侯謨
重修三橋記
由郡城東出直抵吉了莆禧諸濵海處其塗所經絶溝
而梁者有何家橋中渠橋石溪橋先後圮壞嵗久弗克
治往來病焉嘉靖八年己丑春余以告郡倅廬江王侯
萬年郡推保昌郭侯繁二侯慨然議分治之於是王侯
治中渠郭侯治石溪視橋柱之壞者完之薄者培之庳
者増之梁之斷者易之墜于水者升之越六月中渠橋
成七月石溪橋成橋之東有亭嵗久蠧蝕且墜余盡撤
而新之惟何家橋未修郡守葉侯觀曰我其成之更檄
呉丞珦督修如前法越次年九月功亦成堅緻壯整經
久是圖稽厥費何家橋二十餘金中渠橋半之石溪橋
并亭四十餘金然皆隨事擘畫財不出於官庀徒即工
勞不及於衆顧其役若不甚鉅而成之獨難焉嗟夫古
之人勤已而務博施茍有利物必力成之而况近在一
鄉乎使皆避興事之謗専為身圖則天下之事無可為
者矣嵗月寢逺事跡易湮庸追述其槩以誌
廣元教諭黄先生祠堂記
莆黄先生之教諭廣元也法嚴而信教専而勤道立而
人化之又戴之又思之則又尸之學祀之寓無已之託
見先生之功之末由忘也方是時先生去廣元久故山
坏壤栖斷烟翳荒棘閲有許多春秋講堂黌舎已易舊
址先生不可作先生故祠有司畧弗舉經生學子熟陶
冶以出少者嗣學籍無復舊時門下然第相師承取青
紫無能外先生以為明式則先生之功末由忘戴且思
未之能已也迺因當道詣學而羣訴之于是叅議喬君
縉為立祠御史曽君禄為立石布政使周君瑛為之記
其又未之能已也則又羣訴之于是御史俞君諫為立
石僉事陳君時憲為求記於岳刻之嗚呼物之成廢弛
復無可得而知人心者無可得而强也有可為之勢而
無所可恃之實則離宫章華飛廉桂觀竟化為殘甍斷
礎埃壒莽蒼之墟况以盈丈之祠久就淪落欲厚望其
復之今無難耶前主是教席與後是代至者予不知幾
人無聞于位與既去而忘爵里姓名者宜多矣有謀所
以祠與記之復如此耶是可見先生之澤系屬人心如
是深以固也昔蜀未知學文翁化之故蜀人祀文翁至
今胡安定教授蘇湖敦尚實學太學取其法為法故亦
記于湖不廢然則廣元之祀先生殆將與斯學相始終無
窮也先生名韺字聲叔行實俱載周君記今户部員外
郎顒有風望克世家學先生孫云
山齋文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