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齋文集
山齋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齋文集巻二十二
明 鄭岳 撰
書
報閣老蔣敬所公書
聖主眷念策立元功大加封拜此近代所未有也我太
祖開基定制與漢唐宋不同文臣不許封公侯是以楊
文敏金文靖楊文貞皆有非常之功僅止加官兼俸廕
子而已固未嘗受封拜也制勑之下舉朝仰企以觀諸
元老所以處此者謂必力辭則朝廷謂大臣體國不䘏
其家益敬信而倚毗之矣宦寺勲戚謂儒臣自重不可
羅以寵禄益嚴憚而屈服之矣中外臣僚亦咸謂宰執
讓功自消其干進速化之念矣其係於國體士風豈細
故哉(壬戌郡城陷全書無/存僅記中之警語云)
寄謝林竹田書(二/)
某不幸遭此竒禍親故背馳公獨惓惓救䘏兼致厚貺
自以為莫大之恵矣詎意復枉兹行脱某于危舉家百
十指皆得生還田里者皆公賜也途中跋涉委曲周視
骨肉至情亦不過是不知何以得此於公固當子孫世
世追念于無窮也小兒泓旣返省城遂以二十一日發
舟兹過鉛山幸入閩境途暑因往武夷一憇歴覽名勝
情趣悠然恐家中懸望遣泓先歸遂至省城叩謝府中
相待始末泓能道之統祈垂炤不備
某生還故里士夫親舊咸相慰唁且謂此舉非公斡旋
安能有是公一舉手而士類咸受其賜矣豈特不肖一
身一家之恵哉所喜老母暮齡尚爾康健奉歡膝下以
終天年實天假之也知幸知幸乞休前疏此時想已得
報後疏曾發行否台候近復何如天氣漸涼人事稍間
精力當能復舊强健乞身古人所貴而始終完名尤為
盛節某禍變之餘百念俱灰躭玩山水時從見素諸公
游了此餘生足矣自抵家即欲遣人奉候起居人事冗
奪因循至今愧罪愧罪頑子親期已近且閔其孱弱故
不遣之來併希鈞照
啟寥雲卿郡伯
索居寡便久缺奉問緬惟宦况清嘉為慰莆士習日不
如前而氣運亦否一二年間三京堂皆去位其他妙年
英畧相繼歸卧今列在朝著者僅三四人耳前無是也
如何如何執事碩學清操久處遐荒未見一轉遷又如
何如何想冰蘗襟懐亦不以喧寂為意也莆來賢操存
堅確終其身可保者執事與陳若寳而己某邇來益覺
衰落不堪鞭策眷屬幸皆粗遣令姪世篤甚能儉約立
家世行勤學才亦可進想亦欲聞也餘草草不克悉
與族祖
某在任將滿四年兹當進表北上且圖考滿之便愧無
他才能朝夕謹守清苦恐遭廢黜重為祖宗門戸之羞
待傑回當能備悉薄有棉花少許將逺情耳
與宋良翰大尹
恭審科塲畢事得免北行甚善甚善跋涉風寒殆不易
堪况又有巨費邪清名籍籍播於嶺表振家聲而副物
望亦姻舊所共榮也公道終不負人願自愛願自愛
與方思道憲副
在衢與寒谷預議託族子士望先容奉屈一㑹急足未
至而辱使先臨詞㫖諄復及披閲諸作如入武庫應接
不暇自是一種風情絶粒烟火者也特恨無能面領至
教仰嘆仰嘆小集并近作漫往雷門布鼓聊博一笑
柬陳時周侍御(三/)
昔人有言一日養不以三公換而家貧親老則有為禄
仕者往時林公長深出於自陳而且逺違其鄉若兄杜
門掃軌無求於人而恩數自天尤為難得道尊足以勵
俗地近可以養母何樂如之某始至江西訟牒紛然恐
綿劣不堪如何如何前示家兄序文甚精當所謂詳而
有體者也某始讀之不覺流涕蓋有感于往事也末後
數語謹當與兄共勉之
近得家信附録尊兄乞歸之疏讀之愴然殆所謂流出
肺腑者也古人以善養不以禄養兄得之矣某亦報劉
日短之時兼以家姊舍妹相繼䘮逝情不可堪而一官
羈縻如何如何中世士大夫以官為家罷則無所於歸
兄之篤行安貧處人所難而吾莆名公先輩之風賴以
不墜其為士俗之助多矣某嚮往不逮竊亦不敢自棄
時幸有以教之瑣瑣不備
周長教來恭審尊體漸適太孺人康健如昨足慰足慰
充閭尚未有消息未免復為兄慮近者江西有一術者
能談貴造方此三年决然有子術者之言多諛而無意
之談則為可信天命人事固當久而定也偶聞王方伯
明醫雜著所論血病不宜服人參黄蓍以皆氣藥氣盛
則血益衰兄之病正坐血耗耳參蓍似不宜服只以四
物為主此書不知亦曽見否家兄收有刻本可取觀也
昔呂獻可疏云臣本無宿疾偶值醫者用術乖方其言
蓋有所託今之疾亦甚矣而醫者豈特乖方而已奈何
奈何便中謹此通問無任懇懇伏惟珍衞不宣
寄竹田司空
數月來缺於奉狀豈勝愧仰去冬小兒畢姻繼以先世
荒隴重加脩砌人事匆冗遂爾疎闊然此心未嘗一日
不繫戀於左右也亦久不承台札不知出處何如繼所
陳疏亦嘗得㫖否尊體近來想益康裕兩廣事情想已
處分無足以煩尊慮矣凢此皆切切所欲聞者也黄伯
望自赴廣不得手書莫知事已如何淹延尚未得歸而
吏部更調竟亦不為之所今為伯望計者只宜決策休
致耳臨楮悵悵不盡所欲言人還伏惟示教
復于成
承手札及疏稿具悉立志不草草且欲退處一步甚善
然自來無此例巖翁初聞蹙然不喜區區與素翁亦怏
怏不欲為呈也盛价以有命必欲進竟亦立案徽士夫
聞之亦力阻第初政未久而風聲已能動人如是幸寛
慰大抵治劇須簡而舉其尤要者若一一勞心務求件
件如意日不暇給且人之精力有限安得不困且病哉
凢事且循舊規不可過激郡中公用只引錢一項别復
去之則束手縛脚一事做不得豈不後悔聞同官亦有
難處者此固他山之石也盛价回畧此布悃素翁及鄉
之知舊皆此致意不具
與李子光
人自京回道賢親以文學受知公卿而下咸加器重甚
忙且勞固不失儒家味也甚慰甚慰令伯年彌高精神
未衰屹然為鄉耆彦昕生學加進館中合試多在首列
殆不易得逺承書儀及示各起奏札知叙復始末但未
見一字行至本省部中之議何如同事胡憲長亦未見
處置先母服未闋又值此時大是難出似舊退閒足矣
繼聞又有薦者虞伍二繡衣之疏未見全文便間乞録
示瑣瑣幸惟照諒
與邵提學
瞻奉未即無任引領輒有冒干伏乞垂聴舍親林憲副
莆後進有志節者其所自待也良厚直少戅若疏耳近
聞周玉巖督過其家是蓋憲體宜然而羣言籍籍咸謂
因憲副疎戅而致罪也僕竊謂不然玉巖於莆有父母
舊恩於當今為第一流人物在憲副所當敬事而終身
焉亦何所致罪况大人君子曠度宏量於人何所不容
縱有小過亦當包涵而覆育之又况怒及其家邪以此
知必不然然莆俗近亦薄苟有宿怨於其家者皆窺伺
意向而指害之恐玉巖至是亦難處矣何如何如衣冠
之辱亦所宜念也夫子得罪於父母因諸姑伯叔而解
之執事非憲副所恃而為之解乎幸委曲一言不勝惓
惓至望
柬竹田
嚮承寄謄黄伏讀具見朝廷優禮大臣始終之義而公
平生忠勤備載天語足以垂之後世士君子登仕途完
名薦寵如公古今豈多得哉且與冡宰司徒二公鼎峙
閩中尤為鄉邦一時之盛仰羨仰羨竊擬獻圖因陳敦
賢偶恙頗久未能下筆近瘥又適勅至不免人事紛擾
兹方為之見素之文諸公之詩業且就矣稽慢之咎無
任悚仄伏惟照貸不宣
報竹田
廖千兵來備道晉拜左右辱承優待過其涯分感愧無
量且審地方意外之擾悚息悚息幸藉天之福掩捕渠
魁餘黨詘伏不然其禍可勝言哉省城一搖四方響應
矣所委族譜序文謹依原稿稍加修餙自作小䟦於後
愧穉陋不足以傳逺耳三代而後無世卿世大夫故大
宗之法廢今士夫家所得行者小宗而已然不立一始
祖則不能合族原稿所議巖耕公為别子梅隠公為繼
别恐於禮不合某意且祀萬原公百世之後固當以公
為不遷之祖矣故於跋尾及之蘭階佳兆如何似聞上
舍公子即欲上京某與素翁私論今在官者尚欲乞歸
終養公僅一子聴其逺去恐於情義想有未安未行可
止果行止須求南監寄一名速歸省侍如何恃愛敢爾
直突併祈照察
與方都憲書畧
僧之所憚者公也族之所恃者亦公也公即不言僧且
憚之况為之力主者乎向伯固在上清公嘗道其非豈
自非之而又蹈之者哉殆不然也且令先公使千金以
口舌折强敵今帖帖於淫昏之鬼之後其能安之乎恐
非所以處令先公也鄙見如此惟裁之何如
復林于成(二/)
前數日稍聞尊翁之訃方切悲悼恨不能匍匐往吊深
愧古人之報知已也忽承价至得教墨始知疾革時日
且以行狀見委此豈敢辭苐恐文字鄙猥不能紀述勛
德誌銘素翁雖在病中亦勉為之即欲遣人走致薄奠
姑候文字脱稿一併齎上所恵盛儀誼不可受追憶尊
翁恩厚愧無以圖報况區區鄙文耶素翁亦用此意价
還布悃惟照在不具
承委行狀拙筆不足以盡載尊翁勛德聊據所述系而
書之中亦參以平生所知未免掛漏素翁之銘則固足
傳也幣一端香一炷祭文一軸專人齎奉靈筵庸伸哀
感之私區區之情殊未能罄也如何如何輒復有告尊
翁平生辛苦創立所以貽後者家事固宜從容善處以
全尊翁令名此執事之孝也區區所祝惟在於是幸惟
留念
柬王時行兵憲
嚮於令親處獲覩手札備悉官下動靜及出師勞績甚
慰似聞贑州芟刈太慘兩廣之寇如蔓草然今春除去
來春又長一畨徒費兵粮而為冐功者地耳撫禦得宜
不然設竒以撲其首惡可已如何如何宋良翰居官畏
慎地劇人頑比聞該道朱公責以苛禮頗懐恠怒迺以
詿誤照提恐有文致之辜渠當考滿未得行所遭如此
歸志已决家故裕母老子幼且鑒前車如吳如張俱至
傾敗不如蚤退之為高也生與松厓已為作書達之揔
督楊公乞放之歸執事幸為鼎言於該道處解釋毋致
牽絆幸甚聞予約亦為刁惡所陷贓至六百計其家貲
不能償三之一當道亦太深矣林下亦為之憂故附及
之餘情萬萬不能悉
又
行急承賻唁感愧感愧為官謀不為家謀備悉雅志而
才力足以張之意不待書考當有以見處矣閏月林廷
元朝正回道不肖擬補蜀藩俟俞㫖伎倆若此時候如
此籌之士夫莫適進止執事何以教之聖駕北旋海内
稍慰千乘萬騎公私益耗矣宋潮陽事勢已減十之七
八多謝多謝莆士夫亦咸動色相慰况其家乎大巡恐
難再解總督公倘念年家更為末减俾以布衣歸第足
矣此於情法似亦無妨然尤望旋斡之力也鄭少參極
荷致力崔都閫深於非所照恤均乞致謝私鄉事亦少
能道之不瑣瑣
山齋文集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