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山集

對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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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對山集巻五

             明 康海 撰

 記

  蒲汀記

濮州李夢弼為翰林編修五年由夢弼之祖居京師至

夢弼之身幾年婚姻長養宜與濮忘去已矣夢弼蚤夜

思得以一至望濮坐濮之里與濮人問訊歡笑以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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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然近為天子法從之臣有不可斯須去者閱地志州

東南故蒲汀喜曰是葢以居我者吾盍以是私自號之

即不能至濮與汀對雖終吾之身命吾為蒲汀主人吾

將甘心焉余聞之曰夫天下之事固有不可以定論者

夫自明哲之士觀之未有不先繇其所向而後得者山

林之懐古人身受天下之任葢莫有不繇也夢弼生長

京國又舉進士髙第為天子貴重之臣年又少氣質見

識又磊落不羣也其將來之受又可以無可止極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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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令聞不窮也乃油油然思其土而不忘若以其可以

終身如華衮之榮我也夫豈其性之異哉事固有非我

所定者來日之事吾又安可知也是則夢弼之志而已

人茍由是心以臨於爵禄之間其所以大行於天下國

家者其可否去舎何如也又安知耆耋之至功名之極

不從容游衍於斯以盡夢弼之志也哉則由今日以往

至於百世之下曰蒲汀李子之居未有弗可也或曰昔

者漆園吏周嘗釣汀上夢弼豈亦慕其為人之髙放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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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以識之歟曰否周放於禮法之外者中人有羞之非

夢弼之所與也今年余來京師夢弼作蒲汀圖凡濮之

大槩若可以盡矣因出示余遂書此以記

  拜將壇記

漢中故有髙帝拜將壇在郡城南外附城塹實淮隂侯

決策之地也代異境遐士大夫非郡守監臨莫能輒至

其地故登眺之際吟詠之事寡焉自己巳以來蜀道恣

横郡方弗康天子震怒出師致討名臣鉅公相繼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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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士大夫以簡命參弼者數年之間始旁午不絶暇日

或感風雲之意尋逖邁之跡間多寄興兹壇追懐往事

是以遊覽既繁述詠遂侈於是陜西按察司撫治副使

呂公克中結亭壇左悉刻貞珉豈耀近觀葢咨來哲復

以予言記諸亭側夫英雄之㑹賢聖之業其跡雖逺其

教最長也故帝王之興也皇皇焉謙恭延士如有所弗

逮而其衰也殺正士任邪佞孳孳然亦如有所弗及焉

是以俊乂日逺而讒諂日親此二者治亂之定分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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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閑也有天下者可委而不鑒哉呂君承壊亂之餘

當更新之際其所以感慨往事而經畫於思惟者至熟

也後之覽者茍能思所以搆亭之意有職守者修其所

守而不溺於所安懲其所未戒而益致其所當慎則其

所以興起其訏謀而延慶於斯民者浩浩乎莫之能禦

也豈非呂君之所能教哉亭作於某年月日成於某年

月日明年庚辰冬十有一月甲子記

  心逺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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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山先生結亭於西郭𢎞農川之沜命之曰心逺亭亭

下則川之東陬土沃而易左右皆善圃而先生之圃居

其中翠岩榮木掩映環列大河又自秦晉之間衝而東

下横射兹川川自秦山朱陽川來至虢畧北與永寧澗

口川合逶迤至數十里經亭北里許始與河遇灝蕩之

氣晨夕交騖卓為闗東奇觀微雨新霽則大華三峯舉

在目前而此亭特據其㑹予再來靈寳先生攜酒飲予

於亭乃以記屬予初予坐亭上已甚愛山川之美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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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卜居其鄰日覯其美且幸邸舎接垣於亭得時時觀

玩偶一臨坐悠然之興渢然以生殆不知身世之安在

也先生以心逺名亭蓋求諸靖節心逺地偏之意予觀

先生之心澹然無欲雖當顯頎之位而從容謙遜若無

所與焉者即日坐車馬之㑹此心之逺無以易也今天

子勵精求治天下名徳之士搜訪幾盡廟堂之任將不

久委諸先生推是心以加之天下則天下之民又將溥

被安靜康和之逺福矣但(一作/殆)此亭之作先生之逺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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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亭作於嘉靖五年秋八月十八日明年三月記

  春雨亭記

渼陂子宅後有園幾十餘畝近宅百步為塲以納禾稼

場以後皆園也列植花木蓊蘙蓬勃琦瑰逶迤其後又

有脩竹萬竿及場西望邃若豐林城市之中能若此者

其亦鮮矣亭趾雖築楹棟未樹予每至則坐此而忘歸

焉嘉靖癸未夏四月灤江公巡撫過鄠訪渼陂於衍慶

之堂民事既詢倡酬斯作于是攜榼至園卉木榮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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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羣至公忻然自適不知逸興之所自也輒已詩成數

首擊缶微歌若將神游八極之表地雖有然而公之胸

次亦可知矣于是以廪餘畀知縣黄生曰為我作亭於

園永為渼陂夫子之所憇游渼陂子乃以書謂予曰子

宜記予惟渼陂子欲搆斯亭也由甲子及今二十有一

載矣奈何至公而始成葢於是而有異數焉造物者若

有隂竢於公使兩君子之休聲髙誼因是亭以永傳也

安知百世之下不以右丞之輞川别業晉公之綠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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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此亭乎昔者渼陂子謂予曰他日亭成予當以春雨

名之方予經始是園適有春雨而予今返耕於鄠其所

以致力於稼穡之間者惟是賴耳斯亦因予日用之常

以加之云爾於乎以夫子之徳之學乃俾至於此無他

想焉其可以為千萬世之所憾矣灤江名珝字汝溫永

平人渼陂名九思字敬夫鄠人皆姓王氏明年甲申秋

九月癸未記

  五幸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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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幸亭者北山夫子所居之亭也何以五幸名幸者人

所難遽遇難遇而遇之所以幸也皆識其所樂逢五者

何治亂安危世之恒事生丁福世蚤冒休徳不知兵戈

之事雖嘗孽人侮順而耆舊登庸政理未盭羣盜奄平

海宇澄乂使得逍遥遊偃於太平之世以為之氓此一

仕者棄親戚去墳墓雖以淺薄致閒然能常守先人之

墳墓使享不後時間又與鄉黨故舊論心話宿傾倒往

來則志願恒畢百想咸謝此二居官服政非雄才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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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能致名實博徽美心魯意狂雖事之所至不敢不

勉然稽之古人仍多牴牾乃以有罪去役不妨賢路此

三古之賢人君子不在朝則在野在朝服政在野服耕

耕作之事非力勝年富則不能親而以未老之年優游

畎畝克終初服此四載籍者禮義之府士之源也非閒

静安遂則不能探賾而致深非氣盛志强則不能䃺

精而契雋耕作之餘身有餘力心有餘趣隨所披閱悉

可無倦此五于是北山子之友武功康子聞之曰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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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古人之重也北山子有是哉是可以觀北山子矣遂

大書於亭以為之記

  光訓堂記

夫父祖以產業付子孫其弗守者多也況乎以道以徳

而訓其子孫其子孫茍毋失其遺書亦已鮮矣況能身

體而力行之又進而上達於古昔聖賢之所訓使其身

為聖賢之徒而若父若祖之道無怨無恫當世之人覩

之而興起後世之人仰之而不忘非豪傑之才明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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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其孰得而幾也吾友谿田馬先生伯循以光祿卿得

告於家繕其先人之墓為堂以修祀事今年正月廿又

六日值先生初度之辰予往壽焉因便謁墓飯於東序

堂尚未名先生請予擬之予曰堂當名以光訓先人之

道先生若之先人之訓先生遵之幽宅之祀此堂麗焉

名非光訓殆於不可於是涇陽諸生遂請予為記刻之

堂下予惟馬氏自靖川先生躬耕說道尚志慎修不求

聞達罔就辟舉其髙風逖徳視區區利祿之徒奔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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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卒無分毫之益加於上下者詎止天淵也雲巖先生

又克承先業出厥緒餘式諸多士美大已集匿光閟發

使其道至谿田先生益暢益肆景慕滿於士林名實昭

於宇内明興百七十二年其以道鳴天下蓋惟三四人

而已河東薛先生徳溫涇野呂先生仲木與先生之外

醫閭賀先生克恭葢亦其人過此非予之所能知也夫

學士大夫日誦說周公孔子之道將以成已成物尊上

而裕下也乃騰布口說挾道飾奸其人雖三尺之童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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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羞道乃又著為邪說指斥前進東橋顧先生華玉送

涇野先生序文其萬年公案也若谿田先生非所謂克

光先訓者邪焄蒿悽愴之餘俯仰無愧君子之於道若

是焉可也後之觀者其有感於予言也夫其有罪於予

言也夫時嘉靖己亥夏四月甲辰記

  劍州再建重陽亭記

予聞劍州山水舊矣後見李義山重陽亭銘言刺史蔣

侑治郡理得人從乃大鏟險道混石見土平可容考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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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四軌建為南北亭以便勞餞又亭東山號曰重陽以

辟風日則劍州山水奕然矣而蔣君在郡能有暇日以

山水自娛又得名士大夫詠述其事播美於當時遺馨

於後世其胸襟意度固亦非凡者矣正徳乙亥武緣李

君來知劍州踰年政成百姓咸若於是廣教化之道表

廢墜之跡髙城濬池練兵飭備陳禮義示軌則吏就典

列俗無曲議乃歴覽奥曲窮索靈秘得兹亭之址焉乃

於二三士大夫謀曰夫禮義者世之大閑而佳勝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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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雋腴二者不可毋耀弗示也予既建兼山書院以示

學者而又表武侯之廟旌死節之人使庶位有警後賢

克循然於禮義之事則庶幾矣佳勝如亭湮而罔知者

將數十百年今幸得之得而弗治非所以闡靈秘發坤

珍也於是滌穢芟草復斯亭焉畚鍤始興即得義山碑

於宿莽之下吳職方記言自古至唐自唐至今僅兩賞

耳詎知亭之興廢更幾許年而復值其人歟然職方又

詎知今日之有李君也李君言亭近枕聞溪逺挹五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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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對漢陽左秀巖右臥龍城郭樓臺俯在懐抱與職方

之記畧同至於長溪清潯流影不去則吾亦神坐亭上

久矣劍士姜文粹玉潔者予舊友也能道李君之事因

以書托予記亭云亭崖畔有石刻古重陽亭四字隸大

書之為宋張珖筆予益躍然懊不能從諸君子遊也自

予記已不知諸君子遊而樂樂而詠者將若干畨(一作/篇)

尚欲文粹為吾錄寄之以觀李君之暇日比蔣君何如

當亦更為李君賦之矣闗中名區勝壤不可以數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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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賢如李君者少為表章之以快吾意此不知予能

待而見之否也李君名璧字白夫𢎞治乙夘廣西舉人

詣深履厚故篤意古道如此亭成戊寅之夏明年正徳

十四年己夘夏六月十又八日庚辰記

  東崗記

東崗者髙密縣東之崗有李子先公之墓故李子結廬

處焉因自號東崗子與凌谿子一日過予滸西别業嘆

之曰美哉子之居滸西也洋洋乎不可得而繫休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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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有餘閒也眂予日走且馳以嘵嘵於功名之間不得

恒守其廬豈不大戾哉夫逝景者易汩而盛年者難再

也志曠者寡酬而氣昌者多沮也我盍返焉以修吾廬

乎余謂東崗子曰夫子之羨予居也似矣然未眂夫子

之道而詎以予之茍安不已自昧乎夫志氣者君子居

身之所珍而窮達者士之遇也士抱誠明惇正之學孰

肯忘世自掩與木石麋鹿為友儕哉顧惟其所遇而已

矣今東崗子以直道鳴於天下天下之人莫不引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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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得東崗子左右昌朝使匹夫匹婦無不各得其所此

則東崗子之故志也今明主在上微賢弗尊微能弗使

一切猖狂謬悖邪僻之人誅戮竄放不使一日雜乎淳

人正士之間以傷和厚惇朴之化東崗子顯其身名於

方憲樞轄之位握髦俊之教統戎兵之數方將向用不

已而東崗子之志可謂行矣學士大夫修之於家者多

壊之天子之庭東崗子貴不易其賤泰不失其窮守其

官服權貴以生死榮辱不能奪至於黜放擯棄毋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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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艱難狼狽毋以怨也而東崗子之氣可謂浩然不撓

矣夫氣者養之所昌而志者事之所本也古之君子功

澤加於當時休美傳於來世凡此勿失耳東崗子有是

二者凡所以養之東崗之廬而行之東崗之身者毋有

不得亦奚必居東崗之廬然後為東崗子也傅說不以

商弼而害其築尚父不以周師而害其釣大行不加焉

窮居不損焉君子之道如是而已矣凌谿子曰旨哉之

言是深得東崗子之心即與東崗子日坐其廬以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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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何異是是可以記諸東崗子之廬是可以使子孫後

世皆知東崗子之心不負其窮居之守如此也嘉靖八

年癸酉春三月甲子記

  邢臺儒學記

臨海郭侯絍知順徳之明年庶政修舉民事熙睦乃謀

文化式崇禮事命知邢臺縣康君恕修葺廟學俾偉俾

廣以勸以翼明年三月績用告成邢臺縣學官諸生偕

走幣來京師請予以記用廣侯與康君之徳予以去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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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邢凡侯之徳聲政績知甚茂也乃書之曰夫邢臺之

學自予癸亥之暮過而觀焉曰何蕪穢不治也去年又

觀焉曰何靡靡如前日也然見郭侯焉曰是非靡靡如

前日者而已也是將以擴而宏焉偉壯而嚴焉也有來

自邢臺者吾如問斯學焉必曰侯且匍匍然靡爾寧也

順徳之化其將有大興乎然而諸生請以成矣噫嘻盛

哉政與教之不可並也久矣豪智之士多疎畧禮義以

先禁刑故見有亡犯者遂安以肆焉見諸生執禮弗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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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下則惓惓怒欲治焉曰吾何得區區以教為也夫如

是故民日不親而風俗衰焉民日不親而風俗衰故上

無以畏下無以恃貿貿焉率而偽焉貿貿焉率而偽故

放放焉若禽獸而弗能誨焉民皆放放焉若禽獸而弗

能誨是惡貴乎為人上也侯之徳宜邢臺之人有勿忘

焉凡郡縣之役制之於上吏益之以疲敝則未有勿廢

也康君雖力能從事使微侯在上焉亦己巳矣廟之制

正殿五楹東西廡幾楹大成門幾楹㦸門幾楹學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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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號舎各幾楹而榱桷修飾皆百倍舊也諸生云舊廟

稍與學舎徧匝今稍東遷之故能廣且宏焉外又作兩

坊皆壯麗可輔可謂偉矣康君齊之陵人能篤信守也

故能為侯與與康君謀者訓導黄錦嚴桂謀之而盡度

營作終郭侯康君之委者生員柴瑁戴惠也其縣丞李

釗與義官二三人又掌役者云

  閿鄉儒學記

朔州孟周令閿之七年為𢎞治辛酉人民既和庶政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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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方有事於學宫葺其敝壊廣其狹隘三年癸亥績用

告成將圖所記余適以恩命奉母歸里學官及諸生走

來以請極言周所以恢拓興作之事未嘗勞力費財又

未嘗假色上吏以便宜其力分巡王按察欽以周之力

於是也立處百金與之周又懼後者之不壯與所鄰又

浮屠之或以移易士習也又遷而取其地以益之予聞

之甚喜明日與諸生往觀不及奢靡而嚴正已極乃歎

曰若非今之所謂令乎何獨若乃爾也假上吏之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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繕無益緣飾多利彼豈以是為不善也而亦乃無一人

之肯為是如周所用心者吾奈何可辭也來當為若為

之夫有司之職其所宜最先者莫如人民而自安養休

息之餘所以振作教化使不失其道則莫先於學校之

政國家深仁涵漸百十年來申重懇切已謂至矣而天

下之吏漠不加意如秦越之視其要名侈炫之徒或又

舉而不終隨人移易由周之迹觀之使令皆如周焉民

夫何有不教也廟與學並廟左屋以間記門堂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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廡二十有一厨六皆廟門堂七齋舎六號舎二十廨舎

三饌厨九皆學其廟東西又牌坊二蓋自洪武時縣令

金元亮創為至今已百有四十歳歳逺人亡可知其陋

否也吾聞君子之心惟所加者能自淵實則功效自大

閿鄉之士將由是以往必繼有錚然以出為世鳴者予

將以日望之相是役者縣丞黄&KR0008;主簿周冕後二年乙

丑季冬十二月教諭程實訓導王達葛騰與諸生張徽

等復請是夜移宿靈寳行署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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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一齋記

夫主一功之専而不雜者也存乎吾心而不與乎外也

而何以名齋志心也天下之理皆具於心凡吾所以求

得於此皆心也心有所雜則他適而不能一而所謂理

者去也不可不志也惡知其一而可以主從乎知也天

下萬事孰有不先知其所在而可以有為者而況於道

可以貿貿無定者求邪是惡可不知也志之者何求省

於此使所以知而以一之者不忘也人有偶同於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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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為者雖惡人然也卒不與於聖賢者弗自其偶同

者極之也而吾又惡知其果於是一而不忘也故曰不

可不志也

  河東運城敦行鄉約記

昔者予友涇野先生吕仲木氏謫判解州置解梁書院

以教學者悅其民風純儉有先王之遺意又命諸髙年

善人敦行鄉約俗則彬彬然化矣嘉靖甲午監察御史

江東古峰余君晦之巡按河東懲奸滌弊之餘覩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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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肆連絡民棄本逐末興行之志寖微於是懼焉集其

城之士大夫耆舊謀曰昔聞涇野先生居解教民訓俗

敦行鄉約天下望而效之葢有恨其不身逮者解梁事

豈非諸君親覩見也哉盍亦得其髙年善人敦行其約

使後生小子得於觀感篤義賤貨迪為善俗以復先王

之舊此非士大夫耆舊之首事乎於是士大夫耆舊矢

心敦約肄於君新建書院中從者如雲莫不以為快覩

則其心之傾向愛慕畧可徵矣君於書院養蒙館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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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鄉約亭暇則親考厥成而小學之童又日日望其行

事則所以淑其人善其俗者融暢浹洽直與涇野在解

相埒師友之間操履如一天下後世蓋將欣慕興行惟

恐有弗逮爾其於聖天子化民成俗之意敬承何如哉

士大夫耆舊恐其後人莫知所以敦行之自訪於余君

价其太學生王季隣氏以予為記因以此歸之

 雜著

  題唐漁石雲南兩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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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唐子以監察御史巡按雲南時作也讀此二疏而又

逆觀當時之行事非守死善道執徳不回之君子不可

幾也毅皇帝聰明寛裕有君人之大度顧崇遊畧細間

為奸邪所乘䙝弄威福流毒士類而士類又不自砥礪

修飭惟是弭畏憤職故上虧國經下失道守而紀綱法

度因以不若祖宗之舊者不獨奸邪然也曩者客自雲

南來云唐子巡按雲南綽有風度至要其事實則正此

二疏所指顧予不得覩其文辭以快心焉及唐子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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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來闗中于是請而觀之三復興感焉曰嗟乎天下固

有經雖大奸羣肆莫能變也至其緯則隨觸而紊非可

憂者也故君子之責獨先守經經正則天下無不一於

正今之君子恤其緯而不求於經故往而踣動而棼非

時之難所以處乎其時之難也錢寧事毅皇帝寵璫避

席卿相俛首聲勢所加不拉而靡賣官鬻獄厥門若市

當是時茍有所授莫敢弗應也況蔑和為其義父敢當

堂裂其書而力制其案此非守經不惑明義理之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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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守之節必不能也鳯朝鳴父子稔惡神人共怒積賂

交權若援手足公卿覆論尚多曲辭唐子以孤孑之軀

遐當萬里乃抗奏數四卒允常刑孰不以為至愚然終

寧之身無敢以禍加之者彼固知此之為經也君子之

於事也守其經行其義而已矣吾義既正則小人雖欲

肆其志意亦必以經為思以義為畏而不敢矣魏操以

三分有二之勢而猶下意於僝存之獻畏其經也操之

大無忌憚者是尚思畏之則寧之竊弄威徳顧敢遽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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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操而弗畏耶予於此既以服唐子之氣足以有執於

是而又有以服唐子之識足以不惑於是因私識諸兩

疏之後茍有觀唐子之風者將必興感於斯文焉

  書朱子巻後

此諸公所以贈凌谿子守延平者也凌谿子在延平能

率循其行事使民淳俗美此於諸公之贈何少愧予得

而覽之知諸公於凌谿子倚望甚厚夫士之有志於天

下國家者自其始學知道葢莫不蚤作而夜思然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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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於躬行千萬不可一二夫君子之論不白於天下學

士大夫之行多凂於小人由是二者居之不變雖堯舜

不能治天下此凌谿子將來之責倘亦如諸公之望於

延平否乎正徳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志

  南嶠子隂徳傳系贊

   予往過鄠㑹渼陂先生言及南嶠子之賢如此

   其隂徳表表然非人所能及也南嶠子儒職也

   俸薄地寒王邦相鄠之編民與南嶠子風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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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及也攜幼子客寓潛江潛江之人何無一

   人憫惜之者顧六歳兒匐匍見南嶠子南嶠子

   不忍之心則勃然而不可遏求醫藥致館穀不

   幸而死既為之棺斂又擇地寄𦵏表之以石收

   養其子教之讀書於戲仁哉載籍所見若南嶠

   子實未多有比得南溟子樊少南所撰南嶠子

   隂徳傳心實慕焉為之贊曰

繄惟天地大徳曰生仁為人心心孰不靈厥養既薄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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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斯乗既窒且梏至徳以傾達不舉職殘物釀名窮罔

思義違天取盈比之南嶠殆且蛆蠅聖人致曲曲能有

誠從約致博奚性弗充牧此大邦下民是承顛連困鬱

遐邇同情心誠求之物用乃亨惟君不貳惟行斯真君

相桓桓推賢任能夾敷洪化易如建瓴勝殘拯溺世萬

其稱嘉子之仁因心匪迎言不盡意但發厥聲

  王汝鄰字說

河東王君世相舊有字矣或以為不切於義予客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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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從河東來訪予因易之曰汝鄰書曰臣哉鄰哉凡人

臣皆以輔翼厥辟為職有鄰之義焉生固學以待用者

安知他日用之於官者不有取於鄰之義乎吾聞君昔

遊京師嘗友乎天下之士於凡所以輔翼匡直之道講

之熟而勵之志者較乎精矣又安知他日不為輔翼匡

弼之臣而已邪大學之教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均與有

天下之責焉故字君曰汝鄰欲顧名思義若大學之教

必以鄰為職分所當為也君勉之哉兹吾先已望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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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鄰其身者何如耳天下之事葢未有已不能鄰而能

鄰乎人者也君勉之哉

  與姜武功計處樊伸等賊攻犯事宜

承諭曲盡計度滿城及郊外生靈荷徳寢愛比之更生

然有數事輒令録上煩亟為斟酌施行則所益不細曩

時蜀漢征𠞰横及無辜正坐執事者不能先物審處以

致倉卒失措雖悔何逮昨日得賊馬者即以馬賞民人

人思奮恨賊不即至境賞罰之際果能倡勇鼔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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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戰戰必勝也惟公亟求入操之人下塲操演昔种

武功懸金錢誘人習射已有益於宋矣何今異昔耶一

擇精力之人守把城門盤詰姦細及昏封閉日出方開

若有面生可疑之人即送官查究遇夜有公差人至亦

必逺瞭同行之人多寡然後索其所執闗文牌票果是

真實方令守門官布列執兵之人開門照數放入葢恐

賊輩乗機夥入不得不謹也一上城急令上城之人逐

名搬置石子在上每人以三五斗為率以備緩急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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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五人具手銃一把火藥銃楔俱要完備精好萬一賊

來攻犯城池倘石所不能及者則濟之以銃賊不敢遽

近矣一再擇各處鄉村丁壯者令編為羣伍除大密村

鎮自為防守外其眇小村坊宜三五處相結俱要器械

精好垣堡堅完不惟遇賊可以勍拒無畏而官軍喜功

妄殺者亦不敢肆其志矣又於境内軍屯寨聚摘取精

力驍勇之人令自備什物編為行伍與城中良家子弟

及機兵民壯立番演習銃射居前兵刃居後務令純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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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一然後用之出奇𠞰賊則所向不怯全功可致也一

各色入操人數既令衣著整齊器械精好矣仍須編置

行伍或十人或二十人俱要先立隊長建設旗幟必其

人人相認隊隊不錯然後令之審金鼓之音識進退之

節遇有緩急號頭一舉各相檢察毋使姦細乗機竄入

以生他變又與嚴立約束功者必賞罪者必罰則水火

可蹈生死無避矣更選前鋒之人八九十數給以楯甲

令之衝鋒直前則後軍望之自無不奮力爭先矣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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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人人敢勇遇敵則摧一可當十十可當百有此千人

雖横行匈奴可也況無習草竊哉一各處鄉夫除修壘

城垜者待其功完放回外其餘應㸃壯丁欲審視有無

器械宜令該里里老先逐名㸃閘明白的無面生可疑

之人參錯頂數方許上堂稟過令村長以次領進㸃視

若里老胡突搪塞不行用心致有疎虞先反覆申喻以

軍法從事令下法行姦細聞之自不敢舎命夥入而逺

近皆齊矣㸃視已畢領打闗防就令出門各回村鎮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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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緩急收拾禾稼協心防守則農事不失武功丕振壯

丁既不至忨愒歳月村坊又得以互相保助矣其出門

之後仍要把門者赴堂稟報某里壯丁若干人某時出

門則凡在城内者皆係的有來歴之人而一切訪覘姦

細無復容身之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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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山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