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渠遺書
莊渠遺書
欽定四庫全書
莊渠遺書巻八 明 魏校 撰
譜牒
莊渠李氏族屬譜序
孝弟也者本其所以生也爾身從何生也曰吾父母遺
體也父安從生曰吾祖宗傳體也而忘之則其心死諸
昆弟伯叔父何親也曰同胞也而忘之則其手足不仁
然則子孫非曰吾有之也吾祖考散而成體也是故昆
弟之子猶子也一視同仁也先王教民仁其九族立愛
自親上本髙祖下逮於元孫而旁及諸父昆弟喪則五
服以相戚也祭則紀之以小宗五世親盡而服窮矣而
宗易矣而情何盡矣由親同姓以往懼其漸以疏逺也
則大合族而統之以大宗故親者彌相親也而疏者雖
百世猶相繼毋散校之立統宗譜以合大宗也則始祖
以為主代上下相承無間也其道曰尊尊詳適而畧庶
則又立族屬譜以厚吾小宗也而髙祖為之主矣前後
相附以互見也其道曰親親詳近而畧逺與統宗譜相
錯前表莊渠始遷祖世系録其自適而分著我自出也
迺起自我髙祖彦行府君而盡於吾之族昆弟圖成而
五服之屬四世之宗咸萃焉油然生其孝愛之心吾與
族昆弟之子若孫生則附生則附親屬雖始竭而猶未
忍相棄也子孫續為譜則遷祖考親盡者奠諸前復自
其髙祖始而改紀其親屬尊尊親親無窮也修譜必也
告於大宗以統宗譜相質校復采耳目所覩聞談祖宗
時故事命曰世説子孫而聞之庶其音容若接矣乎嗚
呼天地之大徳曰生人也而弗念厥祖弗哀其父母劬
勞自戕賊其心也昆弟而路人自痿痺其手足也是豈
人之性也哉其無乃俗流失與物欲迷與亦教之孝弟
而已矣凡我族人其毋忘本哉
五服圖説
上殺
父斬衰三年
母齊衰三年
祖父母齊衰期
曾祖父母齊衰三月
髙祖父母齊衰三月
下殺
父為長子斬衰三年
庶子齊衰期
孫大功九月
曾孫緦麻三月
元孫緦麻三月
旁殺
昆弟齊衰期
從父昆弟大功九月
從祖昆弟小功五月
族昆弟緦麻三月
世叔父母齊衰期
從祖父母小功五月
族祖父母緦麻三月
從祖祖父母小功五月
族祖祖父母緦麻三月
族曾祖父母緦麻三月
昆弟之子齊衰期
從父昆弟之子小功五月
從祖昆弟之子緦麻三月
昆弟之孫小功五月
從父昆弟之孫緦麻三月
昆弟之曾孫緦麻三月
五世袒免為親同姓
六世而親屬始竭
父母至親也故喪三年至痛極也此喪禮之大綱五服
因是以生矣父母之於子其痛同而庶子以尊加之故
降而期則以降為正服而長子三年為加隆焉耳以傳
重也祖尊矣故自三年而期而孫以尊加之則為大功
適子死則適孫為祖承重三年故於適孫加隆為期也
曾髙祖尊同而恩殺矣故不敢以大功小功服之而為
之齊衰則殺其數為三月也曾元孫緦同不可加其月
數也此皆正統之親也昆弟一體也自吾父而推故期
從父昆弟自吾祖而推故大功從祖昆弟自吾曾祖而
推故小功族昆弟自吾髙祖而推故緦也世叔父自吾
祖而推當大功矣以吾父一體則加隆而為期其報服
與庶子同昆弟之子猶子也從祖父從祖祖父自吾曾
祖而推也故小功族祖父族祖祖父族曾祖父皆自吾
髙祖而推也故緦而報服同以旁尊不可加之也此皆
旁親也尊卑之體適庶之分親疏逺近之等恩義曲盡
矣
祖系
一世祖諱茂實字實之二世祖譚吉甫生一子孟莊其
一支為吾髙祖恕世次為穆
我李宋南渡故家也建炎之初髙宗棄汴來遷於杭時
則有編修府君者從而南寓吳葑門為始遷祖其子官
至金紫光禄大夫於古為始興而世系不書者無徵也
故今定莊渠始遷祖為一世是為實之府君生元之初
宋滅而華夏稍變更矣其子吉甫府君生元盛時元徴
之不起後老矣及見元之亡而遇我太祖之興再立人
極宋遺民之孫復見聲明文物之盛矣
族屬圖
髙祖 曾祖 祖 禰 昆弟
附圖
子 孫
已上見家乗
世説
我太祖遣大将軍徐達北定中原以次削平四海定有
天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越明年而吾髙祖生自此
天下太平矣享年八十有一卒正統十四年三月七日
是嵗也先入冦土木之變英宗蒙塵髙祖母金氏卒
景泰三年三月十日時景皇帝中興故君雖蒙塵而天
下不傾也
髙祖彦行府君有馴行闇若與古符其孝友因心而發
生母袁病篤迫黙禱於天祈以身代弗得遂刲股救母
弟信亦刲厥肱孝誠相通不謀自同乃煑糜粥食母母
病遂瘳兄弟創亦遄愈孝誠動天人罔間言鄉人至於
今猶然稱之曰二孝子也
髙祖有子四人而吾曾祖行三出後崑山魏士珣族曾
祖奕宗大生洪武三十二年時建文君在位傳至棠為
繼髙祖之宗與弟松今居郡城敏宗學贅荻溪王氏子
孫今居荻溪生洪武三十五年是嵗也而太宗靖内難
聰宗文生永樂八年傳至權為繼曾祖之宗權父瓛能
道祖宗時故事髙祖之後惟此一支居於莊渠
髙祖與魏士珣同娶於金而士珣無子則育吾曾祖以
誠府君為子魏故農家世積善得曾祖而家道日隆遂
為巨族士珣夫婦甚賴之後庶出有子而曾祖亦不復
歸宗
曾祖寛厚有徳言貌温温聞人之過口終不忍言惟聞
人善則喜談之不置終身未嘗詈人雖甚觸忤之終不
恚怒但徐呼小郎則人皆不安曰爾奈何犯長者
吾蘇蕞爾地不能方二百里而財賦當天下少半郡城
繁華四方商旅輻輳過者嘖嘖羡富饒豈知鄉氓彫敝
其力穡者終嵗勤動僅能還官樂嵗尚咨寒饑遇凶嵗
則餓莩滿野屍填於川錢糧自此虧額矣有司鞭撻血
肉淋漓吾曾祖嘗舉為糧長積三十餘年専以誠長者
處區民不忍一施鞭扑區民化其徳終不忍逋負之至
今稱為佛子家吾父亦嘗為糧長有祖風然區民漸貧
不能無逋負者又三十年而民力憊甚嵗率拖欠以為
常有司督責糧長賠納多破家亡身矣嗚呼天子仁聖
非大蠲賦無由活此一方民也
有惡少嘗不快於曾祖三放火來熸屋廬輒心怖而止
一日自首伏曾祖以酒肉勞之曰儂可罷休兹詎好事
其人感泣遂為善人
曾祖始居信義舊宅在真義浦東莊渠之族中衰而信
義興矣吾祖别治宅於浦之西信義之族亦惟我一支
為盛噫起家艱辛子孫詎能盡知邪曾祖生永樂七年
卒成化十一年十一月八日曾祖母顧氏生同年以成
化六年十月二十一日先卒是時國家全盛極矣然自
太宗遷都於燕控制形勢天下始奠安而吾東南困於
轉漕民力亦竭矣
曾祖族𦵏磚塲字圩與新宅鄰曾祖歿後人夢其騎從
甚都呼曰上帝以我公直今為神矣
吾祖新婚適有訟事里媪呫囁私語曰新婦不祥曾祖
母怒曰官事年注月定偶值婚期奈何作此離間語其
賢明皆此類也
伯祖聞逺號一黙有大志魁傑人也其所交多一時豪
傑有司强補邑弟子員治書經數舉進士不第以嵗貢
授玉山訓導後世以尚書相傳遂為仕族生宣徳四年
是時宣宗不親政而能屬任元老稱太平天子卒成化
二十三年八月十五日伯祖疾革則語家人曰速治我
後事吾且從上賔天是嵗憲宗登遐
伯祖母沈氏好潔其所居室常自灑掃無纎塵
伯祖三子從伯父涇清伯號菊泉繼祖之宗貌清癯讀
書以詩鳴為鄉人師有祖孫三世受業者繼娶不慈一
哥庭椿游蕩死其子炤繼髙祖之宗
淮清叔贅洪墟鍾氏幼有奇質父友見而異之曰是兒
清徹一似雪晴新月遥映梅花長乃嗜酒御童僕少恩
一夕大醉溺水從者援之遲遂咯黑血死時從伯母年
二十八矣鍾故富家父母既歿伯祖宦逺方尋卒於官
從伯母㷀㷀無倚族人利從伯母之改嫁也則稍蠶食
其産且盡從伯母讓之弗與争晝夜紡績自給養其二
孤庭楠庭朴勤苦萬端屹弗改節𢎞治十四年卒享年
五十有一矣鄉人髙其貞潔相率狀其行於有司奏請
旌表門閭以既歿而寢校自幼則見吾從伯母面常有
憂容目汪汪如淚流也慎黙寡言與人言煦煦如恐傷
之至其節操毅然人亦莫能奪也
庭朴五哥嘗學醫有老醫語之曰汝用心過不通也學
醫先守常法正治不愈乃可從治汝今好奇不肯就病
治病輒求隔二隔三治之此未學行先學走也
湘清夫贅吳涇胡氏子庭樗今居吳涇庭樟徙陽城村
四面皆湖也伯祖之後多讀書能文而貧不振庭樟六
哥目不知書而敦篤異常家亦温飽鄉人倪姓者以軍
籍誣我伯祖往見清軍御史不屈則以大義質之其人
震怒伯祖膝行而前曰昔者勾補軍伍惟恐平民不為
軍今清理軍伍正恐平民為軍其人為之霽威伯祖復
抗章奏於朝事竟得白子孫賴之
大父元律府君朴茂而長身言必謹慤作事必周詳喜
怒不輕見於色子孫有過弗忍笞也召而敦戒諭之使
愧而改下至臧獲亦不忍輕撻一人性勤儉昧爽先家
衆興綜畫諸務夜則候人定徧視門户扄鑰乃就寢暇
靡他玩惟好觀書有得或忘寢食忙後常黙坐移時休
養精神迪知衣食之艱難懇懇語子孫以耕織勞苦疏
衣糲食與衆同之少見紛華意輒不悦厭世俗之侈靡
也則有志淳古之風故自號朴隱也
吳固澤國也禹貢揚州厥土塗泥厥田下下國朝而田
賦登上上亦既竭澤而漁之矣而水利久廢莫之興也
吳人以水田為命嵗數被灾大父意慘然不樂也乃講
求水利之學曰吳地邊髙中下昔人象為盤盂不大決
其下流注之海則胡以止湖翻矣禹貢所謂三江既入
震澤厎定者也今淞江全受震澤諸水實惟經流而中
多阻如腸胃病噎然西迤北地形愈卑則匯為陽城昆
承諸湖故有白茅塘受之以瀉於江而今塞矣此吾蘇
第一患也大父木訥不善文則數使人言於達官冀有
聞於上者𢎞治八年東南數大水孝宗命侍郎徐貫治
水於吳一時工程惟開白茅重大而有司者多文具勞
而無功大姓復有私萑葦之利隂持之者大父憾之終
身正徳十六年武宗命撫臣尚書李光嗣復治之白茅
遂通其他水利亦未能盡興也
大父嘗嘆圩田窪下恃岸為防岸崩則禾蕩然滅矣必
也大圩分小圩牢築岸脚使耐風浪
大父嘗嘆海口潮汐漲落易淤泥沙五代錢氏有土時
設卒撩淺其法可迄今守也而廢也久矣
大父嘗嘆世衰則刑繁今新例充軍者日報也而曾不
足以禁頑而徒為貪酷吏舞文作威福也每誦張釋之
之言曰法者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
於民也又誦戴胄之言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
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也則又嘆曰誰與以此言聞
於上者𢎞治十一年孝宗厭新例之冗瑣也則命羣臣
廷議舉要而刪其繁定為問刑條例大父猶恨一時大
臣不能将順上美惟守大明律以一民也
大父嘗謂縣丞簿最為親民矣而禄薄少自慎重宜增
俸以養其㢘庶可為民造福也
大父嘗愛伊川格言自檢束則日就規矩注其下曰誠
上達君子纔放肆則日就曠蕩注其下曰真下流小人
命校書置屋壁以自儆
大母王氏外大父張仲侃魁傑士也獨奇愛大母曰此
女吾自主之一日見大父撫其首而異焉遂以歸於我
大母體貌豐碩凝重有威寡言笑每乗舟未嘗左右顧
岸鼻顙一黑子宛如元珠被服惟布素雖敝尚整潔若
出於新壯嵗即却環珥粉黛弗御大母性孝一夕天寒
使婢以衣覆女孫則嘆曰人言母憶兒兒不憶母吾母
在家而寒也誰以衣覆之哉
曾大母性嚴諸婦少有當其意者惟大母善事之能得
其歡心
季父幼多病大母憐愛之異甚夜卧置之腹遺矢亦不
移
大父偶失愛於伯祖大母聞之則治具延兄公呼二兒
使侍食焉伯祖感嘆曰吾聞兄弟之好以婦人敗未聞
以婦人全也吾弟婦其賢矣哉
大父一日嗛内姪之子有所恨過之曰卑幼也而數犯
我大母曰汝母族惟一息耳奈何不能寛容大父矍然
稱善
大母嘗語吾子孫曰莊渠之族爾家本根也其勿忘
大母嘗戒子孫鄉鄰與若平等勿以我富而驕勿以彼
貧而憎
蘇氓困於重賦勢且不能聊生宣徳初元有詔蠲重額
十之三而户部格弗下蘇守况鍾則抗章以死争得蠲
數十萬石大父嘗嘆曰微公吾民不活矣近嵗詔有司
立廟以祀夏忠靖公原吉周文襄公忱大父嘆曰二公
廟食於吾土固當雖然必以况侯配校官刑曹每訊重
囚則大父輒見夢告戒之精爽若生
大母晩嵗中風語多不慧而形益肥善飯以無齒不能
食也吾母則跪而哺之踰年遺矢則親抱持每自浣滌
大母且歿嘆曰吾溷汝多矣願汝子孫咸孝順汝君子
以比崔山南
大母以正徳二年十月十五日卒越明年四月十三日
而大父卒時校在官畏法網不敢請告回也嗚呼痛哉
是時武宗不事事宦官劉瑾擅權毒痡四海又二年始
伏誅而法網解矣然羣小用事不衰也大父生宣徳十
年享年七十有四臨終曰吾今獲考無所恨惟孫校在
官弗獲一見吾欲成為清白吏其以田三百畝廩之以
養㢘
先君諱奎字孟文而人稱為竹泉翁短而豐下色温體
舒性仁厚雖婦人孺子皆知其坦然無欲害人之心也
以校貴敇封南京刑部主事而吾母張氏封安人先君
生天順六年二月三日而大父夢文昌之星降精於家
是時英宗復辟聞處士吳與弼賢遣使往聘之至則以
為左諭徳不拜復遣使送還與弼厲志聖賢為我朝學
者倡噫自有科舉而士彌賤若與弼可謂髙鴻在寥廓
矣
先君未弱冠聞大父之在官而雨霑服體盡濕也亟往
代之而為塘長而為糧長大父得以佚老終身水利僉
事伍姓者貪酷吏也而勤政然不辨淑慝每行縣則塘
長駢首受杖有死者惟陸祥以重賄免而先君死而復
甦他日又行縣大母哭語人曰長男昔代爺死裏得活
今該少男代之雖然吾終不忍也先君聞而慰大母曰
兒自往耳弟弱詎能受大杖邪是時幾再喪生校兒時
尚憶大父母欲觀杖瘡先君終不肯而私與四叔祖觀
之則相持泣也臀若虎餂蓋将䕶三月纔愈伍動大衆
開京口河先君與其役大父在家病危殆先君心忽悸
動夜寐不安而家人至則紿曰老官有病今瘳矣先君
哭曰是欲欵我勿回耳冒禁而逃晝伏夜行聞林木有
聲則驚以為虎也蒲伏不敢動良久乃行還家而大父
適以是日愈復往終役故敕詞褒先君云孝感有徴義
聲無忝蓋指兹事也
大父仁慈雖甚愛先君而先君孝謹奉之若嚴朝廷嘗
一夕大醉扶歸從者曰及門矣則蹶然醒見大父言動
無少差退入室則惛醉如初也
先君未營居室先立祠堂其制前為同堂而分其後以
為四室祠位各奠於室由禰而上皆得南向而有常尊
祭位同享於堂自曾祖而下各統於尊而暫屈嵗時奉
祀惟謹祝文則用御製教民者世俗童僕從其主姓先
君各因其本姓以為稱曰吾今不奪人姓他日亦免混
亂吾姓也
正徳九年校之召為職方郎中也則語先君曰今邊帥
握重兵隨上居大内而藩王有反謀兒義不可出也先
君曰汝内自斷勿謀諸人親戚聞而交勸我多事矣自
是移疾不出者八年中間嘗有召命時宰議處校於銓
曹先君意不能無動一日聞上私出遊幸則大駭為之
隱憂語校曰古今詎有是事汝當藏修遂初志耳校官
南曹頗名執法人有謀干先君以撓之者至則聞其名
卒不敢嗚呼校之出處辭受實先君有以全之也
吾家由先世以來未嘗有亭沼也而校之移疾而歸先
君特築精舎前為小亭臨池曰汝可濯纓於斯矣其後
土屋數椽因其舊亦蒔以花木使成隂曰汝可游焉息
焉於斯矣則又語校曰家務勿以經心也吾自主之吾
欲汝惟志其逺者大者焉耳鄉人二三子來學則館榖
之四方朋友有至者則歎曰吾以為書院也而田舍也
何以歎蓋歎其村樸有古風也而校則語之曰此侈於
陋巷矣亦嘗出户觀野乎天文四垂為宇六合一家觀
生意於苑囿臺池間也則已蹙矣乃相與歎先君之儉
徳曰逺矣哉
先君好賔客人見其時而豐也而莫知其恒於儉也自
奉澹薄如大父時人或弗之見矣而先君則歎曰昔者
吾也逮事父母得一甘脆未嘗以爽吾口則持而進之
二親今而子孫以奉我噫吾何忍嘗則庋以待賔客
先君治家亦既勤只而人未嘗見其勞也蓋事有漸次
使人各程其能武宗崩年而校為典學使者将行先君
與吾母戒曰嗟吾兒嗟吾兒汝毋以已長格人毋以求
備取士教則莫如寛矣他日聞校罷斥學官之不職者
則寓書曰兒亦知夫師儒之清貧乎而弗恤之而徒責
之使砥行也人得無弗堪乎
先君鄉飲一嘗為賔退而泣也先君之泣蓋傷大父昔
者鄉飲旅於衆賔而今顧居上也
嘉靖元年以上母后徽號恩而先君與吾母賜四品服
越明年五月十日先君卒於家不肖校督學嶺南弗獲
永訣終天之痛尚忍言哉𦵏長洲陽山之中麓卒之明
年而大禮之議起徽號三易乃定
嶺南陳激衷有道之士也一見先君歎曰吾閲士多矣
若太公厚徳君子哉先君既終校門下二三子各為叙
述其言不同而稱厚徳則同
先兄子賢面常帶笑容天性樂易平生無怨惡於一人
胃氣積傷於酒煎熬真隂多飲而少食竟以噎亡
先兄不事事而竭力為鄉人捍灾嵗大雨且傷稼則先
馳會鄉父老與謀曰事急矣尅水必以土某涇口可壩
為堰以遏水衝某圩岸善潰則為之增髙倍薄某處可
立大朋車戽水某家速辦船載乾土用也量地逺近及
田之多寡以起役夫曰先從吾家始則為立期會定賞
罰奔走督責不憚塗泥人有持酒勸之者則卻而弗受
曰吾今何忍沾唇事成復酣飲口不言勞一日聞校與
客講學則語校曰吾為汝一言而終收其放心而已矣
我乃放而不知求聞論孫吳兵法曰是謂多詐勝少詐
耳
先兄一日以事過里人其人出不遜語甚倨也先兄黙
念此改常矣則以善言慰之是夕其人暴死使當時小
有忿言則難至若掇矣先兄娶顧氏以産厄死時正徳
十有三年越明年寧王反罪人得而武宗南征天下洶
洶义二年武宗病彌留而今上入嗣大統社稷幾危而
安天也
季父橘泉翁字仲文長身而目微露幼多病不慧長而
精悍嚴明嘗學醫善切脉理前知人死生已而棄去則
専治生埓於封君後乃為府醫學正科待缺未上也生
天順八年是嵗英宗崩而憲宗嗣位我朝宦官之禍始
於太宗而成於英宗晩年益明習天下事内侍不能大
欺也君臣不相親自憲宗始然能久任大臣天下以寧
國初重薦舉天順而後始以資格拘矣校嘗歎後世科
舉也取士資格也用人而文法也制吏治四海所由困
窮也以吾季父之材能有如舉為農師寛假約束使盡
地利於北方則其利民豈淺鮮哉校嘗語季父曰我國
家北都燕而逺漕江南粟非計也則莫若修舉虞集遺
策矣曰集之䇿何如曰京師瀕海萑葦之場也集請如
浙東捍潮法化鹵地為桑田募富民使闢土能以千夫
耕者授以千户以萬夫耕者授以萬户功成則世襲以
官季父笑曰我多多益辦耳季父娶趙氏宋宗室之後
也
嘉靖九年校致政以九月朏還家而季父以八月十九
日前卒後十一月二十三日而兄卒嗚呼痛哉是嵗也
而上更定大祀禮后出北郊親蠶罷孔子王爵
四叔祖行節魁首巨腹形短而肥少時嘗一賭賻曾大
父召而戒之則歎曰人非草木過不能改是我非夫遂
終身絶賭性寛厚家人侈衣食旁竊利孔弗訶也坐是
先富而後貧則鬱鬱不得志而病風痺言笑常如哭聲
卒𢎞治十五年時孝宗清明有志圖治而天奪之速噫
此我朝治忽大機也
外王父張叟諱澤世農家而外王母曰季姥外王父生
而樸愚自少出贅季之族人以其無聞知也百方侮之
以為笑樂有勞役則曰汝往尸之仡仡終日未嘗憚煩
官府有所誅求則曰汝往應命至則受夏楚而歸未嘗
疾怨外王父惟一拙誠自居而季之族人久自慙負不
復施其巧知君子曰張叟年既耋耄而徳如嬰兒庶幾
哉無懐氏之民與人人如叟刑可措也外王母貞順慈
良孝敬勤儉外婉而中慧通詩書謹禮度内外宗戚咸
尊事之下至婢妾亦樂其徳來則相率懽迎去則戀戀
不忍相捨也吾母能言矣聞人談外王父短長退而以
告外王母驚曰兒莫如是此之謂學舌故吾母於終身
於人是非耳雖得聞口不復道也吾母能食矣外王母
之王母與他兒食而不以及吾母退而以告外王母驚
曰兒莫如是此之謂争食故吾母終身甘澹薄於飲食
未嘗有所揀擇也嗟乎以外王父之慤與外王母之賢
而善教也而所生子多不類天其萃美於吾母乎而吾
母之生也外王母之王父驚喜告人曰兒女子大有福
徳
詩
鼻祖道上世之事也吾家聚族莊渠尊實之為始遷祖
矣乃始祖則力田質樸有古風顧氏妣以貞徳開厥先
二世祖吉甫惇行孝弟迪子孫讀古人書彬彬為文獻
家矣
古我鼻祖始基莊渠於璞未鑿於醇未漓渾渾一脉匪
且今且
繄先妣顧壯嵗而嫠嫗育二雛遐日奮飛曏如何其逢
天百罹其究如之何百福是釐
徴君吉甫玉爾温如戀戀母慈兄弟于于和氣盈門厥
慶乃餘
鼻祖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章八句
呼天孝子情迫也髙祖篤孝母病祈以身代弗得遂刲
股救母弟信亦刲厥肱母食之遄愈孝誠動天也
兒呼天兮天髙弗聞母氏誠死我何用生
兒呼父兮父不我應母生獲延遑恤我命
呼天二章章四句
萬石長者恤民也吾蘇賦於民重矣罷不能償有司誅
求急曾祖長區賦三十餘年寧自受責不忍鞭撻一人
人亦不忍逋負之既歿如失慈母
縣官召翁汝督萬石汝辦弗前死不償責
翁退慰民汝勤罔佚樂輸奉公世忠於國
翁顰以泣汝勞實多輸租已畢室中嗚嗚
民各前喏儂忍累翁我儉我勤我聊自充
萬石四章章四句
烏婦孝事姑也大母病風痺善飯不能自食吾母蒲伏
哺之大母益充肥吾母抱扶不勝其重遺矢則親滌除
勞甚弗敢自愛也大母語不慧然徳吾母不忘每嘆曰
吾命恃汝願天好還子孫多多孝汝
老我齒齳兮我腹長鳴傴汝哺我兮死我復生
老我齒齳兮我胃長虚傴汝哺我兮我瘠而肥
人咥笑吾老兒呱呱我謂冢婦人中之烏
汝孝天知天胡然報之予呌天以祈曰有子如烏曰有
孫如烏曰孝且多
烏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章六句
王氏錢氏二譜附
髙墟王氏族譜序
校大母王淑人出自髙墟以賢徳來興吾家自信義至
於髙墟數里而近逮今嵗時往來猶之東西隣也髙墟
之氓力耕而好酒其始户口阜殷今耗焉散矣校童子
時識其處宦游而歸問其室廬皆已易主惟王氏故居
獨存然多以酒病暴死校乃拊心歎曰吾蘇固彈丸地
也而財賦上供居天下少半民竭力且不支矧重之以
酒禍邪其母諉曰大政使然矣大母有姪春每過余輒
醉醉則大呼曰若可為我譜以毋忘吾姑校惟王氏得
姓逺矣則未知姬姓之王與媯姓之王與其居於吳則
未知晉東渡者與宋南渡者與文獻一無可徵所可知
者我太祖再造華夏乃洪武三年智凱占籍為民越明
年户部家給一帖紙敝尚存後之人其有興乎文獻之
可徵莫大於是矣古者治道各從其柢是故大司徒掌
人民之版土地之圖我太祖令民版籍為定其政黙與
古合大司徒夫家之法實寓教養其中智凱編戸時少
未有室其父福三無恙年猶未艾也有司者舍父而以
其子毋乃以教化為迂邪校今考論世次定以福三為
王氏始祖且勸之以孝弟力田毋荒於酒申之以孝弟
之義曰哀哀父母至尊至親祖宗何人吾父所自生昆
弟何人吾父之所生族昆弟何人吾祖之所生吾弗敬
所尊自絶吾本根吾弗愛所親骨肉塗之人一樹千百
枝葉葉落歸根
一世 二世 三世 四世 五世
六世 七世 八世 九世
按帖智凱父福三母閻逮事大母徐四口之家田不能
十畝井地之法行福三當始受田至曾孫珪為餘夫生
子乃别受田珪字廷佩校兒時及見王太公長而髥偉
如也取牆裏張生一子四女長女為吾大母外王父張
仲侃魁傑人也奇愛吾大母曰此女吾自主之一見吾
大父謂有福徳故以歸於我大母已嫁而孝不衰於父
母故施及其子孫春嘗暴富有司攀為糧長幾破其家
禮不下庶人小宗之法固通於民間也春為繼祖之宗
而其宗之者鮮㫤繼髙祖之宗也而宗之者亦鮮古人
有言曰余寡兄弟而不忍也骨肉有幾其交相愛哉
題吳越錢氏世譜
會稽錢某氏吳越武肅王二十一世孫也視余以文僖
公所修大宗譜因流光譜而增述之者也文僖而後則
其子孫所續書然亦久廢莫之修矣武肅暴貴傳國且
百年唐衰而建邦宋興而納土大有功徳於生民異於
夥涉之為王沉沉者非神明之胄詎克爾邪流光譜撰
次世本起於帝軒轅氏代相承也其道千古若今日事
乃無復闕有間者棐余所能知矣而某真為武肅苗裔
於越人户知之我太祖嘗錫其家以銀圖書曰忠孝子
孫今某寳藏惟謹天語褒嘉為龍為光逾於上世所受
玉冊矣(一作何啻/九鼎大吕)某之父暉舉𢎞治已未進士以文行
知名恒緘一篋固甚病革屬其妻曰吾子克肖乃授之
勿輕也其後某長矣請於母欲觀之其母賢母也曰而
謂篋中有物乎而父好施而不輕取瓶常無粟籝詎有
金此必上世典籍也某固請之發篋乃流光大宗二譜
也今兩浙之錢咸祖武肅相與通族然莫能通譜者多
矣某問余譜法余嘉其孝行乃告以大義人本乎祖其
初一身也分而千百其身骨肉同也古之人尊祖故敬
宗敬宗故收族聫其骨肉使毋散也夫譜何為也哉所
以尊祖敬宗而大合族油然生其孝友之心也非以夸
美於人也非吾祖宗也謂吾所自出也微而冐他人之
顯者是棄吾祖宗也其不孝上通於天矣非吾祖宗之
子孫也謂他人顯而强攀附他人亦謂吾顯推而附吾
是誣吾祖宗也其不孝亦上通於天矣譜法無他信以
傳信著以傳著而疑以闕疑其贗者乎有削而無筆
錢氏受姓考
錢氏受姓謂本諸彭祖帝軒轅之苗裔曰陸終世為火
正有子六人後皆為顯諸侯彭祖其三也此錢氏所從
出之祖也彭祖之苗裔曰孚仕周為泉府因官為氏此
錢氏所從受姓之祖也然莫知其為彭祖何别相傳在
周之時而莫知在何王之世矣譜稱孚親彭祖之二十
八子蓋彭祖生陶唐以前而孚生於周曠千有餘嵗而
父子相繼乎斯已疏矣古者官有世功則有官族泉府
士也於法不得賜氏豈自庶府登於大寮與或曰私氏
也史不云乎居官者長子孫因以為氏今庫氏倉氏古
倉庫吏之後也泉譌而為錢亦莫知何時錢讀若翦田
器也詩云庤乃錢鎛國語周景王鑄大錢則其譌也久
矣後世以錢代泉而全琮之後因居南陽白水乃更其
姓為泉其貿亂有如此者謂白水為泉此自漢以後語
耳古未有之也或曰籛彭祖姓也其名鏗或曰籛其名
也後之人乃去竹而為錢夫籛俗書也古未之有也而
古之人乃以為姓若名乎其下俚有如此者戰國有處
士丹秦有御史大夫産此錢氏之始著見於史者也産
子孫居下邳漢有廣陵守讓避王莽亂徙居烏程此錢
氏始遷江東之祖也其在六朝晉有青州刺史端宋有
太史令樂之然錢自得姓以來亦越至於武肅始大著
所謂龍虎變化不測魁傑人者非邪
世系
古武肅王化家為國暨於忠懿王讓國以為家余謂某
不宜混之於大宗譜某曰公有命我敢不從雖然未知
此若言何謂也曰君臣禮異然則若之何曰周禮有之
當奠其世系余讀太史公世表其猶有三代譜厯之遺
法乎師其意可也余遂言曰大宗小宗者卿大夫之禮
也援以斷國論則是未知大人世及以為禮也正統旁
支者天子諸侯之禮也比而同之於有家則是使族人
得以戚戚君也雖然則又有難者某曰此若言又何謂
也曰適庶有定分吳越有國與五季相始終立子以賢
不以長其舉常在於支得毋紊正統乎若為别之請問
曰貴命世治則定於立適世亂則擇而舉賢權以達經
者也變而不失其正國是以昌禮封君不臣諸父昆弟
封君之子不臣諸父其昆弟則臣之矣雖適長也不得
嗣為君則固臣於今君矣其視支庶均之為别子也宜
各為圖附麗於後俾無干國統
大宗譜
封建滅井地裂細人無世業以活其大人乎無世禄以
養而宗嗣乃輟是故國無世臣家無禮俗王澤易竭宋
天子褒大忠懿王之烈與國同休世世官其子孫勿絶
噫斯其世禄之遺意乎余語某繇忠懿王而下世系不
可復列當為大宗譜以合族之人如領斯裳挈其法取
諸蘇氏而世自為處也父子也别以著代也兄弟也合
以連蔕也其曰適子某庶子某者於禮未盡愜今更之曰
繼子某庶子某别子為祖大宗以繼别小宗以繼支孽語
在宗法中在古魯有展氏亦越有栁下氏晉有荀氏亦越
有知氏有輔氏皆支庶興為大夫於别之中又自為别者
也忠懿之季惟演以文章為翰林學士官至使相是為文
僖公仁宗降帝子嬪於文僖之孫景臻拜駙馬都尉生也
封公死也封王於是大長公主老矣從髙宗南渡賜第天
台諸若此者在禮皆當尊而為别或曰貴莫崇於王公胡
以弗比古諸侯表其世系而乃下與卿大夫絜曰古今禮不
相襲宋因唐制封建祇寄空名焉耳爵則有列土田實未有
徹周禮内諸侯禄也外諸侯嗣也匪直邦君族人其將為之
服斬乎無亦主於齊衰三月是故事貴正名名必與實協
宗法
大宗小宗圖
大宗别子為祖繼别為宗百世不遷
宗子統族人主始祖廟祭族人服之齊衰三月
小宗祖遷於上宗易於下五世親盡則遷
繼禰之小宗統其昆弟其相為服齊衰期年
繼祖之小宗統其從父昆弟其相為服大功九月
繼曾祖之小宗統其從祖昆弟其相為服小功五月
繼髙祖之小宗統其族昆弟其相為服緦麻三月至𤣥
孫之子親盡則遷
愚按古者國於天地有與立焉是故並建親賢爰有世
臣舊族禮家所稱别子者公子不敢上禰先君自我作
祖别於尊也始興者亦稱别子自今起家别於舊也别
子立廟百世不遷謂之太祖其繼别子者世為大宗統
治族人有君道焉為之服齊衰三月尊之如君也封建
廢天下無世家矣而宗法亦因以亡合族羣居勢當有
所統壹古猶今也禮可義起謂宜推本始祖一人世存
墓祭放古之别子其世適放古繼别之宗族人雖不敢
為服固當以所事大宗者事之乃若今制有爵延及後
嗣者自當復古大宗之法
宗譜
嗚呼宋社之屋也已久矣我太祖肇立人極遺民之子
始即於奠安余謂某宋既隕姓錢亦踣氏爾後不可為
大宗譜矣然則若何曰為宗譜可也而其法則取於歐
陽氏繇髙祖逮於元孫每五世則一更端也乃元孫復
為髙祖以各綴其所生而禪於無窮期父子相仍兄弟
聯次族之親疏咸在也而無失其倫親屬有服者各相
邇也大宗小宗隠隠其中形分而氣連末異而本同余
語某聞汝之先自台而遷其處者實惟大宗君道存焉
上世鐵劵猶在也我太祖大封功臣嘗取以為式某今
雖不敢以庶民為君之服服之乃其祇事之禮古今一
也宜亟通譜嵗恒往來若也生不相聞死不相弔恝如
行路之人矣所貴乎故家者謂其能惇孝弟也不邪謂
其能崇禮讓也不邪然而弗大合族則是弗敬宗也弗
能敬宗則是弗尊祖也無祖則是無天也水倍原而流
竭木附榦而扶疏尚其念哉
五服圖
上殺
父斬衰三年
母齊衰三年
祖父母齊衰期
曾祖父母齊衰三月
髙祖父母齊衰三月
下殺
父為長子斬衰三年
庶子齊衰期
孫大功九月
曾孫緦麻三月
元孫緦麻三月
旁殺
昆弟齊衰期
從父昆弟大功九月
從祖昆弟小功五月
族昆弟緦麻三月
世叔父母齊衰期
從祖父母小功五月
族祖父母緦麻三月
從祖祖父母小功五月
族祖祖父母緦麻三月
族曾祖父母緦麻三月
昆弟之子齊衰期
從父昆弟之子小功五月
從祖昆弟之子緦麻三月
從弟之孫小功五月
從父昆弟之孫緦麻三月
昆弟之曾孫緦麻三月
五世袒免為親同姓
六世而親族始竭
父母至親也故喪三年至痛極也此喪禮之大綱五服
因是以生矣父母之於子其痛同而庶子以尊加之故
降而期則以降為正服而長子三年為加隆焉耳以傳
重也祖尊矣故自三年而期而孫以尊加之則為大功
適子死則適孫為祖承重三年故於適孫加隆為期也
曾髙祖尊同而恩殺矣故不以大功小功服之而為之
齊衰則殺其數為三月也曾元孫緦同不可加其月數
也此皆正統之親也昆弟一體也自吾父而推故期從
父昆弟自吾祖而推故大功從祖昆弟自吾曾祖而推
故小功族昆弟自吾髙祖而推故緦也世叔父自吾祖
而推當大功矣以吾父一體則加隆而為期其報服與
庶子同昆弟之子猶子也從祖父從祖祖父自吾曾祖
而推也故小功族祖父族祖祖父族曾祖父皆自吾髙
祖而推也故緦而報服同以旁尊不可加之也此皆旁
親也尊卑之體適庶之分親疏逺近之等恩義曲盡矣
第宅志
作室以傳子孫古人所謂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
非邪然其興也廢也大命在天小命在人其永命存乎
積徳矣志第宅以毋忘祖宗之舊陳思王角吟云起家
難難難難保家難難難難可以一咏三嘅其徙而之他
者亦附見焉雖别散分離庶幾哉猶可復聚也
丘墓志
古者成民之事陵為之終志丘墓以系孝子慈孫之思
嗟乎爾身何出祖考遺脉體魄攸藏其曷忍忘
科第表
古者鄉舉里選尚矣自有科舉也士始輕雖則云然士
匪此則無以入仕顯親報君樹功揚名胥此塗出作科
第表噫鳳凰翔於千仭兮覽徳輝而後下自應不在此
恩澤表
宋以忠厚禮其大夫士大夫士亦忠厚以成風錢氏與
宋一代相為始終其受天寵至渥也當時見謂忠孝子
孫作恩澤表以為世勸其受恩於異代者悉書天寵一
也
莊渠遺書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