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洛集

苑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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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苑洛集巻三

            明 韓邦竒 撰

  河中書院記

苑洛韓子河中書院記曰河中書院者故東嶽祠也世

人言五嶽皆有神獨㤗山神主地下死人人之死者皆

𨽻㤗山不與他嶽比故其祠遍天下蒲有祠在州東三

里所州人率以嵗六月歌舞爲㑹以樂神云爲其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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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父母親戚觧脫即弗樂神神且苦其死者之父母親

戚云九川吕子云禮教不興而惟鬼之務有司者之過

也今夫㤗山非蒲人所可私事也古者禮徳則祀食功

則祀然制無僣神而饗無滛鬼也夫擊鐘鼓釃牲醴羣

巫在前三老在後使其婦人女子羣集而奔走焉此天

下之弊俗也夫魯有杏壇絃歌之聲至漢不輟何則教

化行而禮譲之俗可作也語曰弗琢弗光弗闡弗明言

教化之行自上倡之也故導則易流嘘則易爇勢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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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孟子曰經正則庻民興庻民興斯無邪慝矣吾将

正其經焉吕子毁其祠以為河中書院生徒入院而習

業者幾百餘人吕子曰今夫學者羣居而相議也窮志

而竭思月月而程之卒嵗而計功凡以為道也舜之告

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道之至

也夫蒲舜之居也故度徳而較功莫舜若也清如殷伯

夷叔齊大如文中子王通正如文清公薛瑄善人如黄

覇諸子皆于徳莫可貶少而功及于蒲者也吕子遂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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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為祠以祀舜以下吕子者嘗為吏科都給事中舉

劾無所避忌而留中不出人所不及知者尚多至於甲

戍之䟽指陳時事畧盡尤非人所敢言丙子冬中者出

為蒲州同知吕子毁東嶽祠為書院也乃在明年五月

云得屋殿寢廊廡凡若干間以其中殿為重華殿重華

者即以祀舜配食者即伯夷叔齊王通薛瑄凡四人以

東堂為名宦祠名宦者凡四十三人漢黄霸周堪田延

年杜詩劉祐史弼杜畿晉王濬路述薛善元淑隋楊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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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楊𢎞丘和党君素唐杜楚客蒋儼陸象先顔真卿徐

𢎞敏姜師度郭子儀韋陟宋晁補之范仲淹范純仁趙

尚寛朱夀昌錢晦孫載㳺師雄郝仲連金張萬公巴圖

嚕完顔䇿丹額克元劉天孚拜珠哈雅靳克忠國朝康

茂才徐政張㢘邵童曹端西堂為鄉賢祠鄉賢者凡四

十七人周段干木漢姚平司馬遷暴勝之胡建晉張華

魏皇甫遐敬珍隋薛濬陳孝意趙綽敬肅張文詡唐吕

子藏敬播羅道宗桞範桞澤吕諲裴晃桞芳薛珏盧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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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巨源樊宗師馬存亮胡証薛逄趙匡司空圖宋桞開

李興姚宗明侯仲良金强伸王廷筠龎整侯小叔田世

英李獻甫陳元凱裴居敬國朝薛魯張福馮祥衛述楊

瑩以旁殿為講堂五所以露臺為尊經閣以餘屋居生

徒已而太守又盡取其舊屋而葺之為坊牌四為甎門

一有扁為井二有亭檢閒田二百有八畆為祀養作新

屋若干間又與同知為文告以諭意為條約以勸生徒

太守者甲戌進士王君治蒲有聲民恱而安之先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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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適廵下邑不視州事故同知得自治書院事然卒

成之者太守也於是太守與善之羙翊正之功又可尚

已昔者河水為患父老乃為河伯娶婦西門豹令鄴乃不

為河伯娶婦而穿三渠以濟民民獲其利至漢時乃毁

令所穿渠為馳道夫賢者作法不肖者疑焉君子所為

衆人固不識也故曰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

終言繼之者之難也二君之為書院也誠羙矣予懼其

他日之為鄴令之三渠也後之人可不念哉可不念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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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烈女祠堂記

烈女既歿三十年苑洛子為之傳有二十年郜侯始建

祠考而祠焉既而伐石構亭将請文撰述本末而郜侯

以卓異徵矣既而紀侯敷奏至京受郜侯之托歸而言

之王侯陳侯永終是圖夫自光岳氣分人無全節雖芹

宫碩士類朝燕闕而暮秦庭矧蘭室麗人能却魯金而

完趙壁斯亦不足崇之廟貌薦之牲牷勒之&KR1456;珉銘之

彛鼎者乎此郜侯所以興思仰止表樹于前而王侯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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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陳侯所以濟羙恊心緝成於後也烈女者朝邑龍門

村人也幼有至性長不踰閑從徳度人針絲絶類雖目

不知書而心涵大道足不履外而情見大觀若夫色雲護

翠竹於階異樂擁仙娥入寢此又其母誕烈女之祥而

兆之夢寐者也天人之際靈秀之鍾亦豈尋常也哉烈

女幼字里舍兒未徃之家而里舍兒死烈女聞之易服

不食涕泣請徇乃復自謂死得其所重於丘山義或未

諧自同溝瀆徃就諸卞偉而質焉偉曰異哉斯女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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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妹天地之大義從夫倫理之宏綱顧恒一之風乆而

不作而大過之行俗之所駭雖子之甚善如衆之所笑

何烈女曰天下之理是而已矣茍即乎此心之安又何

恤於萬口之騰哉乃改女餙脩婦容縊而死焉嗟夫西

周之迹熄而鄭衛之風行麀聚之羞閭閻相望雞鳴之

想風雨猶存故再醮之婦釐装以自恱五姤之女冶容

以媚人烈女雖緑藿之傾惟陽是尚而芳梅之隕於春

未知乃能舍生取義殺身成仁抑又何所為歟且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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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際詳擇所托雖化聖大賢之從容無以加此彼烈

夫志士之感慨者未足論也非所謂得死非難處死為

難者乎昔五泉大夫將採拾烈女之事入于縣誌執其

傳而泣曰斯人也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

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嗚呼斯言也盡之矣

夫其高標峻節絶操清風使君子興悲方之至理則千

百世而下可徵矣夫仲尼臨河傷類而悲燕士適越見

似而喜烈女之行尚矣郜侯王侯紀侯陳侯秉彛好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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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興賢翊正之志亦不足稱歟祠堂正堂三間門房

一座偉監察御史識高而行正故烈女質焉郜侯名相

澤州人王侯名思賢樂平人俱大尹紀侯名年曹縣人

二尹陳侯名廷桂五臺人三尹五泉大夫里人韓邦靖

苑洛子者韓邦竒作是記者也

  高先生祠堂記

先生姓高諱翔洪武中以明經拜監察御史靖難之師

至江上先生遂革除之義云邦竒自為兒童時徃徃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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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稱説先生事感慕咨嗟輙泣下数行顧以文典未

徴徒識於心未敢稱述㑹見侍御張君芹備遺録載先

生姓名官稱適五泉大夫韓邦靖為朝邑志爰命次序

先生事于書而先生之事始白於人人矣當洪武時高

皇帝甚眷注先生先生所奏事無不關國家幾事當上

心者及革除文皇帝素間先生乃召先生欲用之先生

以衰服見語又乏膚敏左右遂兵之嘉靖元年冬部侯

來尹吾邑樂節慕古咨詢文獻惟日孜孜邦竒乃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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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語侯侯曰嗟乎世俗之敝也乆矣計利者忘義謀家

者負國孰有殺身成仁如先生者哉夫當革除時變通

之士比之惟初受他吉者多矣而過渉滅頂先生乃蹈

之夫褒死者所以勸生者起頑懦而激民風相之責也

乃建祠肖像於五衢之地俾過者居者咸有式焉事竣

乃屬邦竒為文勒之石夫先生之沒至今百五十餘年

而表樹之典始興於今日者豈前人好徳之心或有間

歟徒以先生為主之忠發於吠堯之節故論者徃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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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非時之宜耳昔者武王孟津之㑹順天應人夷齊乃

叩馬而諫使當時非太公之言則夷齊亦刃下人也其

后亦竟餓死于首陽之阿千百世之下武王不失為聖

夷齊不失為賢然則祠先生者又何過焉練子寕方孝

孺張鷃庵與先生同事者也子寕祠于江西孝孺祠于

台州鷃庵祠于富平又永樂時有朝貴變姓名為子寕

諱者文皇聞之曰使子寕在朕固當用之於是乎見聖

人之本心矣然則祠先生者又何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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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左寺題名記

余大理左寺諸君子伐石礱之為題名碑以文屬余夫

石以題名文以述㫖將以彰徃昔昭後世示勸戒也夫

名者名也名之題也名斯立焉孔子曰君子疾沒世而

名不稱焉君子弗求名亦甚惜名也然名不貴茍得故

君子篤實而輝光請以名實為諸君子告大理古廷尉

刑官也昔周書訓刑大要有五曰清曰公曰明曰勤曰

仁此五者刑之則而名由以成者也是故奉禄而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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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也則有清名循法而弗撓公也則有公名㣲暧情偽

之必燭明也則有明名剖斷無滯以由慰勤也則有勤

名匪削以入弗縱以出仁也則有仁名否則獲貪名焉

否則獲私名焉否則獲昏名焉否則獲怠名焉否則獲

慘刻之名焉善哉名之題乎懼哉名之題乎諸君子於

名也宜無所茍矣是故忘名而名者名之上者也為名

而名者名之次者也偽於中而餙名於外焉名亦末如

之何已諸君子於名也宜有所擇矣經曰人無水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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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民監張釋之于定國賢名至今焉張湯杜周厲名至

今焉誠如是也千百世之乆史為之碑而人心之公為

之記雖無是石若文焉可也諸君子其圖名於碑之外

乎建是碑者寺正孫裕寺副陳京吳㻞評事馮恵潘高

李文鳳而為之文者余也余與諸君子又興事題名之

首尤人所指者其於名也可不慎諸是為記

  郃陽張侯救荒之記

嵗辛卯當陽九之餘占之維旱雖多方受之而郃陽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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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郃陽為北山之坂去大河北洛五六十里或七八十

里地高而土堅地高則恒風雲氣弗能交故恒陽土堅

則不能受澤㣲雨則滋而随焦大雨則奔流趨下地斥

為溝直扺两河之濵而後已獨潤雨而乆禾乃生故他

邑皆旱而郃陽之旱為甚侯有憂之稽之民謀之士籌

度於心得救荒之䇿四焉恵而不費簡而不擾本之人

情而無所拂請之撫臣撫臣佳賞令推行之侯乃停不

急之訟罷泛常之役節浮冗之費循行周察専意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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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亡者復餓者興郃陽之旱雖甚於他邑郃陽之民

則安於他邑夫災厄天數也救災人事也天弗可逃人

定則勝傳稱大猷之世無災非無災也雖有災弗能害

如無災郃陽之旱焉能為侯之災乎經曰鮮以不浮於

天時於侯有徵焉侯名道山西洪洞人嚴而不虐敏而

果足以推行其仁爱之心云郃陽之士若民為之立石

乃請記侯余門牆友也素知其賢因以是書之

  同州重修州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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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同郡侯唐公既新郡廨於是二守劉君漢倫節判張

君朝宗賛郡岳君溥共立石以記其事請予為記是役

也自經始及告成閱再嵗正堂五間東西夾室各一間

東西幕各三間東西廊各十五楹後堂六楹退思堂六

楹皆極敝而更新之若創建也正徳初予謁州大夫見

廨宇傾圮適大雨州火夫傘於廳執事者棚席於廊余

出而問諸民民曰太守貪不暇為也正徳末余再謁州

大夫其傾圮視昔加甚則風日弗能蔽矣余出而問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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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民曰太守㢘不肯為也夫君子之治國也如治家使

其家之敝壊若此克家之子寕肯坐視哉夫貪則已矣

幸而亷顧乃避勞傷之嫌慮侵尅之誣使公居廢頓至

不可息何其爱身者甚重而爱國者甚輕也君子之心

固如是乎皆非也嘉靖三年予復詣州謁侯見其煥然

更新翼然壮麗矣予出而問諸民民曰太守賢百廢興

焉然則侯斯舉也非所謂治國如治家者哉乃復問其

費曰以千百計問其工亦曰以千百計夫費以千百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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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侈民将怨曰太守之取民也有道奚其怨工以千百

其役繁民将怨曰太守之役民也有節奚其怨夫用民

之財而民不以為貪役民之力而民不以為勞侯胡以

得此治國如治家公也惟公也故民服民服故忘其勞

且費也固宜民以侯為賢也亦宜夫如是則亦何害於

㢘哉侯姓唐氏名相字舜夫大寜都司營州中屯衛軍

籍順天府薊州平谷縣人侯之善政多矣此指其振廢

之一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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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城縣重脩文廟記

余生華岳之下長而遊齊魯陟㤗岳逰晉代陟恒岳遊

梁豫陟嵩岳逰荆楚陟衡岳歴吳越觀於甌閩足跡將

遍天下凡梵宇琳宫巍然壯麗有上擬廷闕者類皆其

徒為之乃閱孔廟視學宫頺敝剥落甚者不庇風雨今

官於郡縣者獨非孔氏之徒與且琳梵之脩建國有禁

例若廟學又孰從而禁之哉侍御鄭公謫尹是邑未朞

年政通民和乃撤文廟學宫而重新之神有依而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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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羣情大恱於是學教諭訓導率諸生來問記若公者

其真孔氏之徒歟余讀宋史至循吏傳意其人必吁吁

煦煦無所動於民也及觀其治行乃肅紀綱正法度闢

田野實倉庫捕盗賊濬水渠繕城池抑兼併脩武備謹

置郵禮百神興學校於是嘆史臣之有識也若公者得

不謂之循吏也哉公之素善余已備識於樵樓記其行

已立政皆孔氏之徒也豈特廟學之脩而已哉使琳梵

之徒見之亦將嘆曰吾軰方行天下獨見鄭公耳公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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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溥山東益都人起家進士

  重脩城隍廟記

我太祖高皇帝誕膺天命為百神主洪武元年詔天下

郡縣建城隍廟封爵有差以帝以王以公以侯以伯五

等以爵不應經意改稱本號司官民善惡凡吏於其土

者始至必齋宿廟舍先與神誓而後視事祀孤魂則以

神主其祭盖寄以幽明之責誠要神也古不載祀典唐

李陽氷一為縉雲城隍廟碑其文不過三數行然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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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也我高皇帝始著之令典徧祀於天下聖謨幽潜神

道設教之心度越百王矣吾邑城隍廟成化中祥符李

公英増拓之𢎞治中南陽蘓公槃重新之嘉靖初澤州

郜公相再新之二十年來朽蠧剥落日就頽圮今劉公

始加脩復夫有司之職治民事神二者而已然惟賢者

則敬神否則自絶於神何敬之有故賢者惟恐神之不

靈不肖者惟恐其靈也賢者潔已爱民弗得於人將求

之神是故惟恐神之弗靈無以鑒已之誠不肖者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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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民外欺乎人必忌乎神是惟恐神之靈以燭彼之隐

然神之靈不可昧也自廟之建垂百七十年而中間長

於斯佐於斯幕於斯不知其幾而脩之者四公盖皆循

良令也故於神崇焉是役也不取之民不取之官於有

罪者從惟輕之典以示罰故用而不費成之速而民弗

知勞劉公諱尚義晉之汾州人以名進士拜監察御史

謫判秦州稍遷至今職其先大父諱志嘗丞朝邑亦以

㢘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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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萱堂記

情有所感弗能已則有思思之甚而無所泄則必有所

寄古今之人或為之碑或為之臺或為之觀皆所以寄

其情而泄其思也然情之真思之篤有弗可以物釋弗

可以理慰弗可以命喻則惟親耳此仁人孝子窮天終

地而罔有所極者也王母任孺人卒其子生璦生璇生

珙既盡其哀矣殯矣葬矣為之誌為之表矣思之不置

乃為之堂且為之扁乃又請余為之記夫王生之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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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出於天𠂻之弗能自已者也乃若思其居處思其笑

語思其所樂思其所嗜念念而思哀哀而慕朝夕如見

焉此人子之常耳王生其知所以慎思乎夫父母之於

子無所不用其情則子於父母當無不致其思節飲食

謹動息履薄圖全思其疾之憂也澄心志勵操行博施

於禮爱思不虧體以遺辱也勤儉立其本輯睦逹其用

思以用宏家賁也樹功名闡經濟用光佑啓思所以顯

揚也慎此四者可以為子矣否則雖嘔心而出子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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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焉孟子有曰大孝終身慕父母王生其勿遷乎瑷璇

珙皆學生瑷璇余門牆友也乃為之記

  仇氏安貞堂記

易坤傳曰安貞之吉應地無疆安順也貞正也順而正

婦之道也地道也坤道也仇氏名堂之義盖取諸此仇

氏為潞大族爰及高祖給事君始範于家内外是正子

孫嗣守之五世矣今惟宿州吏目君楫瀋府儀賔君森

又撝張其緒于是作堂以申教曰有序曰同心曰安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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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各有訓言每旦㑹集以禮長而誨幼則于有序堂

男之㑹食則于同心堂而安貞堂則女之㑹食之所也

有序同心訓語載仇氏家傳安貞之訓曰昔我高祖勞

于作家詔我後之人凡我内人勿竊勿妬勿不順勿迷

夫子勿多言以幻是非而二我骨肉有一于此庸壊我

高祖之訓將舉禮議法以行夫仇氏之家既已正矣吏

目君儀賔君思皇思武篤叙弗已者以懼夫極而變乆

而湮將永終之難圖也夫貞又固也固者所以永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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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考之于易漸之女歸則正始之貞家人之無攸遂則

從夫之貞恒之從一則終身之貞察夫是三者而女徳

備矣又家人上九曰有孚威如終吉朱子曰正家乆逺

之道也然則家之正固在于女之貞而所以為之則者

主家者也仇氏之訓諸家也而并庸是以告之而後之

人克嗣服之又何患乎終之不可圖哉仇氏取易之義

名夫堂吾故始終以易告焉吾邑侯王公數言仇氏之

家訓也吾以是詳于仇氏而為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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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邑縣大慶關創建戍城記

大慶關新城既成周圍一千二百歩高二丈五尺厚下

三丈頂二丈闗士耆老介國子生趙子瓘來問記夫集

事非難得才為難才得而事舉矣負才者多知要者鮮

才而不知其要則事僨矣故曰人存則政舉言得才也

所惡於智者為其鑿言不知要也廣陵之盜人莫能治

天下以為難張綱一至而平之鯀之才雖虞廷諸臣亦

皆推譲而卒汨陳其五行是豈才之不足哉易曰易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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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下之理得矣然則治平之道易簡而已矣易簡者

才而知要之謂也甲辰歸正人數言北敵欲擁衆下平

陽掠蒲坂渡河西入闗内人情洶洶大中丞北村路公

相山川察形勢謂夏陽以北两崖山險敵不能渡南至

潼闗曠然平地而朝邑大慶闗其衝也謀築城以戍之

且慮工大難舉非得人不足以圖成察庻僚惟吾郡二

守朱公也委重焉公至甫一月西北二工告成余問諸

民曰功大而速民其苦矣民曰無苦也朱使君平易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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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作刑威順衆情布公道與士庻父老圖謀議擬用

人若已惟善之從䟽食之餘躬親勸閱故民忘其勞焉

若公者可謂達易簡之理矣彼悻悻呶呶者舞機變眩

智能中藏私慝毒痛生民何益哉余家食來既病且懶

未嘗出里門聞公善而私徃觀之公聞之邀余入坐曰

淳哉朝邑之民数千人一呼而至無脫役無惰工官不

勞而功速成余駭然而驚愴然而嘆曰吾入仕來幾四

十年凡蒞乎民者皆苦民之難治而怨忿之而公獨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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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於民焉異哉斯言鬼神聼之予出而問諸士何朱公

之不尤民也士曰先儒有言無求取於人則不尤人宜

公之歸徳於民也公其逹易簡矣乎既而工皆告成士

民又曰料丁夫公僉𣲖先後勞來以播民和則二尹王

君相成之力也終始給事則本闗廵檢黄鑑高陵典史

耿臣余曰皆實録也遂書以為記朱公諱光霽句容人

王君諱㦸觀城人

  木軒墨跡記(𢎞治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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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軒余友也其締交也志合陳雷情投膠漆之好墨跡

者木軒漫筆也及其别也白樓滄海不勝雲樹之思偶

檢箧笥中得墨跡焉展而玩之明珠拱璧猶照顔色乃

装潢成軸而懸之且為之記木軒浙東天台人也秀稱

人傑粹禀清資余關内長春人也志在四方情篤友誼

乃於𢎞治中嵗維壬子月應黄鐘相遇於福州南臺之

上夫两浙三秦相違萬里非西北東南之極乎矧夫岊

水圜瘴江之滸三山俯烟海之洋南臺之區又千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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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於是乎異國萍逄同心蘭契盍簮脩伐木之情傾盖

結斷金之友夫豈偶然而已哉余常聞天台山水之盛

佳麗瑰竒甲於天下心切慕之而身未之登臨也與吾

木軒交如入芝蘭之室倚瓊玉之屏則固神暢於建標

之霞心沃於界道之水氷雪逼人清凉透骨矣夫申毓

嶽降眉濯蘇生地靈則人傑吾不知赤城之為木軒而

木軒之為赤城也斯時也余與木軒年各二七髻未纓

冠問道登蕭朱之門論文分王楊之席晝倚芸忩夜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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薫篆未嘗頃刻之相違也而梅亭風雨之宵時酬麗句

芋原鶯花之候每倒芳樽盖五年於兹焉一旦碧簫吹

月聲㫁陽關錦瑟華年歌殘南浦烟帆畵舫木軒之北

下也夢繞荆門雨盖雕鞍𦕈末之西歸也魂銷㶚水物

存人逺覩物思人爱其人而亦爱其物見其物而如見

其人墨跡之記也如此

  王氏世徳記

善必積而後大澤必衍而後長古今世家名族類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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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今讀王氏乗而知吾友友山子之所以大也王氏自

善以來稱善世自聚以來占仕籍而友山子興玉季金

昆桂枝寳樹聮翩科甲光耀士林可謂盛矣孰非友山

子之餘乎王氏乗者友山子子潼谷府伯自述其家世

之典因以問記云王氏之先本大梁人自善始避亂居

朝邑之伯子村善以下無可考幾世而生佐佐生聚以

材選歴永濟奉新驛丞調全州局大使性仁信寕受人

欺不疑人也聚生斌以邑掾授中牟典史居守官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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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人頌之以子貴贈户部主事斌生卺字汝噐成化辛

卯中式入太學司成丘公試其文佳甚噐重異諸生𢎞

治庚戌登進士歴官户部郎中屡上封事謫阿迷州同

知遷和州知州調亳州稍遷至蘇州府同知免官歸太

史王渼陂稱其負志挾氣吞吐風雲排擊山嶽謂卿相

可立致也所著有養浩論綱目兵法子六朝璽字國重

監生有氣岸不茍屈用世之志老而不衰故號益壮齋

母歿廬墓三年朝雍字仲和即友山子也初名朝㻾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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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秋試夢甕去底榜出為今名盖監臨易之也别號友

山子授嚴州府推官歴澤州知州懐慶府同知陞南京

戸部員外郎郎中山西按察司僉事疾作潼谷君迎養

府邸卒友山子擇言而發慎行其餘資性英懿才識宏

逹富有淑乎生徒敦睦刑於家室盖儒者之行非以文

學論也其治嚴及澤也法嚴行恕政平訟理上信其賢

下懐其恵涖而畏且爱之去而思且頌之盖循良之治

非以功名論也所著有燕石稿板行之朝流字仲冕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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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進士授三河知縣調鹿邑陞宿州知州未任卒三河

權銳故里也時銳貴震天下生殺予奪出於造次仲冕

守法不阿屡忤其意故調史官韓苑洛稱其當正徳時

羣閹擅權疇敗倫斁天下靡靡而嵗寒顯後彫之資風

急見獨揺之操仲冕其人也朝望字徳輝縣學生早卒

朝&KR0034;字季良乙酉鄉進士授獲鹿知縣調永清朝璋國

重二子三策生員三獻友山子五子三省字誠甫所謂

潼谷府伯也癸未進士歴官保定府知府年甫四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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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疾懇乞歸歸來誦讀述作亹亹不倦如書生三知三

益三畏俱生員三至三恕仲冕子二三俊生員三傑徳

輝子三譲季良子一三復朝璋二子三聘三友潼谷君

子傳鄉進士登第時年甫弱冠也王氏自善翁著姓朝

邑世有聞人時稱顯族而諸生粹美敏秀皆可大成潼

谷君時雖養晦然徴諸今昔文學政蹟山川其舍異時

膺薦而興名位建立豈有量哉至如友山子即其所至

使生春秋時可預速肖七十子之列當先漢時雖與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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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同傳可也可謂淳且大矣嗚呼王氏其盛矣乎自佐

翁而下世次刻之碑隂自徳輝而上行業載之誌表兹

不詳書云

  郃陽増脩城學記

郃陽王侯増脩城學既即工侯僚属暨郃士大夫介司

訓楊君琳茂才禇子鏜來請記夫城垣固地方重務在

今日尤所當先學校固六事首政在郃陽尤所當急初

自庚子以來北敵入雲中掠至太原入上谷掠至完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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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上郡掠至鄜延辛亥春歸正人傳言敵欲犯三原撫

臣檄下郡縣戒嚴郃陽故城女牆土嵗脩嵗損民苦其

役閱視使者至飾以灰而使者又不時至或妨稼穡侯

易以磚城故有損薄増築之郃陽古形勝地也被山帶

河環以深塹得人以守雖數萬之敵環攻嵗月亦末如

之何也書曰申畫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是豈泛然

興作而已乎郃陽自乙酉以來脫鄉榜幾三十年吏於

土者每下視之神宫學宇傾頺至不蔽風雨侯徹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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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且為通道已酉中式者一人郃陽古人材區也自周

卜子夏漢司馬遷之下代不乏人

 

 

 

 

 

 苑洛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