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洛集
苑洛集
欽定四庫全書
苑洛集巻九
明 韓邦竒 撰
正徳八年山西鄉試
問黄鍾為萬事根本樂由之而作焉古樂之亡乆
矣兹欲復雲門之和繼伶倫之妙舍黄鍾何以
哉黄鍾定而十二律得矣漢唐而下制作紛紛
卒未有得其術者今舉其要而摘其疑與諸士
子商之㣲若聲若之何吹而和也細若氣若之
何候而應也天地之數十而已黄鍾之實何以
用九黄鍾之數九而已黄鍾之長何以用十管
員而分方何以容之律正而有變何以通之子
為黄鍾之管寅辰午申戌為寸分釐毫絲之數
子寅辰為陽是矣午申戌何以屬之陽哉亥為
黄鍾之實酉未巳卯丑為寸分釐毫絲之法亥
酉未為隂是矣巳卯丑何以屬之隂哉十一律
皆得黄鍾之數而成者又有三分損益何歟十
一律皆次黄鍾之序而間者又有隔八相生何
歟調有六十乗五而得者也可詳言乎聲有八
十四乗七而得者也可指陳乎載觀前古治定
功成而禮樂作焉我列聖相承百五十年大禮
與天地同節大樂與天地同和諸士子於律吕
之學講之有素矣其詳言之毋畧
聖人先得元聲而制器數學者當察器數而求元聲夫
得元聲而制器數上達之妙聖人之神也察器數而求
元聲下學之功學者之事也上達不可以頓悟下學亦
可以馴致及其成功則一也聖人徃矣欲求元聲而不
於器數正猶孟子之論聖神而不於善信聖神何自而
入哉請因明問而荅之天下之事習則熟熟則精精則
神神則上達矣雲門之音既絶舍器數則何所持循哉
為荒唐之說者曰欲興古樂必先得元聲不必屑屑於
器數之末是未能真積自得而窺元聲之涯者也昔者
聖人不能以一身周天下之用故制為器數以教萬世
使升髙者之有階梯孔子聞韶於齊當其時戛擊而搏
拊者非皆䕫倫也而其美如此器數存故也律吕之學
歴代諸儒各有論著而是非頗謬於聖人惟漢之班固
頗執其樞而宋之蔡氏為得其宗即二子之見律吕可
得而言矣盖嘗考之聲有五也必以律而和之假令黄
鍾為宫則太簇為商姑洗為角林鍾為徴南吕為羽大
吕為宫則夾鍾為商仲吕為角夷則為徴無射為羽其
他律吕亦皆以次而和也氣有十二也必以律而候之
假令冬至則黄鍾應氣升伍分一釐三毫大寒則大吕
應氣升三分七釐六毫其他律吕亦皆以時而候也天
地之數十而黄鍾之實用九者約體之十以為九使損
益無竒零之積乃黄鍾之用數也黄鍾之數九而黄鍾
之長用十者分用之九以為十使乗積得九九之實乃
黄鍾之體數也平置十二分均而方之規而員之有餘
不足各四而為全分者一規外四餘不用而得方分者
九此非管員而分方之說乎仲吕之實以三分之不盡
二筭以變律之六而得六三之數因六三之積而乗仲
吕之實此非律正而有變之説乎子一者黄鍾之律也
其寅九則黄鍾之寸數辰八十一則黄鍾之分數午七
百二十九則黄鍾之釐數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則黄鍾
之毫數戌五萬九千四十九則黄鍾之絲數此以一為
一者也亥一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者黄鍾之實也
其酉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為黄鍾之寸法未二千一
百八十七為黄鍾之分法已二百四十三為黄鍾之釐
法卯二十七為黄鍾之毫法丑三為黄鍾之絲法此以
三為一者也午申戍本隂辰而曰陽者豈非以㽔賔夷
則無射三陽律在位邪巳卯丑本陽辰而曰隂者豈非
以林鍾南吕應鍾三隂律在位邪黄鍾一分為九寸林
鍾得九之六太簇得九之八南吕得九之五十分寸之
三姑洗得九之七十分寸之一應鍾㽔賔得全釐大吕
夷則得全毫夾鍾無射得全絲而仲吕則得九之六有
五分八釐三毫四絲六忽此十一律之生專主黄鍾而
言者也至於黄鍾損一而得林鍾林鍾益一而得太簇
太簇損一而得南吕南吕益一而得姑洗姑洗損一而
得應鍾應鍾益一而得㽔賔㽔賔損一而得大吕大吕
益一而得夷則夷則損一而得夾鍾夾鍾益一而得無
射無射損一而得仲吕非以十二律互相生而言之者
乎黄鍾而大吕大吕而太簇太簇而夾鍾夾鍾而姑洗
姑洗而仲吕仲吕而㽔賔㽔賔而林鍾林鍾而夷則夷
則而南吕南吕而無射無射而應鍾此以隂陽長短之
序而言之者也主於黄鍾隔八下生林鍾林鍾隔八上
生太簇太簇隔八下生南吕南吕隔八上生姑洗姑洗
隔八下生應鍾應鍾隔八上生㽔賔㽔賔隔八下生大
吕大吕隔八上生夷則夷則隔八下生夾鍾夾鍾隔八
上生無射無射隔八下生仲吕非以十二律相生之序
而言之者乎六十調者十二律盡五聲五聲各得十二
律以律之十二乗聲之五共六十調所謂乗五而得者
如此八十四聲者十二律盡七聲七聲各得十二律以
律之十二乗聲之七共八十四聲所謂乗七而得者如
此嗚呼樂者所以象功而昭徳也堯欽明而時雍則奏
大章舜重華而風動則作大韶茍徒極聲容之盛而無
和樂之實則樂云樂云鍾鼓云乎哉亦聖人所不取也
我列聖相承禮法制而教化脩三綱正而九疇敘百姓
太和萬物咸若八風之氣宣而天下之情平矣猗歟盛
哉
問論士者以年少則精敏也而新進者多浮薄年
邁則老成也而耄期者多倦勤然考之於古有
中興漢室而為雲臺之冠者有保障江東而成
赤壁之功者有定策隆中而談笑以却曹兵者
有决策澶淵而博謔以退遼師者或捫虱而談
當世之務或建節而負克敵之志或拜御史而
人為之膽落或任招討而賊為之膽寒是皆年
少者也而建立乃如此浮薄果足為年少累乎
有起自渭濵而成伐商之功者有膂力既愆而
止伐鄭之舉者有使秦而十數言存鄭者有擊
先零以萬三百餘人屯田者或以狄仁傑之薦
而復唐于周或賀陽城之諫而名重天下或以
矍鑠示勇而天子稱嘆或以相業顯名而敵使
動容是皆年邁者也而勲名乃如此倦勤果足
為年邁累乎將用之於年邁者耶一言成天書
之誤者非年少之人也抑用之於年少者耶附
㑹新法之行者非年邁之人也二者何居而後
可其明言之母隠
君子之建功也必本於道人主之用人也不拘其迹夫
天下之事未嘗不以得人而興不得人而廢天下之士
未嘗不以知道為賢不知道為不肖然士之於道也有
淺深而見於功業有大小彼黯黯焉不知道為何物者
適足以敗天下之事以自僨而已矣人主者操天下之
衡以權天下之士亦惟舉其賢者而進之取其不肖者
而退之使進之而拘其迹則進賢之路不廣退之而拘
其迹則退不肖之法不嚴路不廣則君子或滯於不用
法不嚴則小人或幸於茍容是故少而賢也吾進之少
而不肖也吾退之老而賢也吾進之老而不肖也吾退
之吾知有道而已矣年之老少吾何計哉古者登崇俊
良與之共政摧折鎮定付之以𤓰牙之權咨議論思委
之以腹心之寄雖以武王之聖穆公之賢漢唐而下諸
君之英武亦必資於太公蹇叔之流或有以興創業中
興之烈或有以成治内捍外之功當是時也擇賢而用
之隨才而使之初何嘗論其年之老少乎且新法之行
舉天下稱其不便而始終附㑹之者曾布也人將曰年
少者之所為也是豈年少之病哉人自病耳今以一人
而盡疑天下之年少者不猶因噎以廢食者乎天書之
誤舉朝廷知其不可而一言贊成之者杜鎬也人將曰
年邁者之所為也是豈年邁之病哉人自病耳今以一
人而盡疑天下之年邁者不猶因刖而廢屨者乎以年
少者而言之孝平不造西漢之鼎已移於巨君之手矣
鄧仲華杖策以從光武數言之間而天下之大計以定
其為雲臺之冠不亦宜哉獻生不辰東漢之鹿已掎於
孟徳之手矣周公瑾决策以贊孫權一炬之火而江東
之大勢以張其成赤壁之功不亦竒哉老瞞之下江陵
也戰檄一示而羣臣失色張昭輩已倡迎降之議合孫
吳之勢而却之者亮之所以為人龍也契丹之冦澶淵
也邊書一告而中外震駭欽若輩已建出幸之策得高
瓊之助而退之者準之所以為鎻鑰也桓温既入關中
王景畧留心江左捫虱而談當世之務可謂三秦豪傑
之才矣惜温之不見知金人既䧟中原岳鵬舉唾手雲
燕建節而負克敵之志可謂南渡精忠之將矣惜檜之
不見容温造為御史而劾李祐祐為之膽落其風力可
嘉也韓琦任招討而鎮西夏賊為之膽寒其威名可畏
也數君子者皆年少之人也而建立乃如此豈奸䛕皆
如布者哉以年邁者而言之周武怒商受之虐為伐商
之舉得太公以為輔卒成四海永清之功牧野洋洋之
頌至今尚昭昭也秦穆信杞子之言為侵鄭之謀忽蹇
叔而不聴卒獲三帥被囚之耻良士番番之戒至今尚
耿耿也趙充國以萬三百餘人而屯田其智將之流矣
當是時先零倡亂於先䍐幵脅從於後漢之邊鄙盖擾
擾也卒之䍐开既服而先零亦降充國之功不亦多乎
燭之武以十數言而存鄭其辯士之流矣當是時晉軍
於函陵秦軍於氾南鄭之社稷蓋岌岌也卒之秦伯既
恱而晉侯亦解之武之功不亦茂乎天后革唐之號自
立為帝罪莫大焉廷誅佞幸而復唐於周者張柬之也
陽城論列延齡營救陸贄罪莫測焉廷拜言官而名重
天下者張萬福也馬援以矍鑠示勇而天子稱嘆其心
可謂壯矣文彦搏以相業顯名而敵使動容其儀可以
象矣數君子者皆年邁之人也而勲名乃如此豈昏庸
皆如鎬者哉為今之計者少不必拘也少而如布之姦
䛕則斥之如孔明諸人則用之老不必拘也老而如鎬
之昏庸則去之如太公諸人則進之進而用之者皆賢
也斥而去之者皆不肖也年之老少吾不得而知之也
嗟夫天下之事功未有不本於道者也事功而不本於
道是功利私智而已然求人才於三代之上道純而功
亦隆求人才於三代之下則亦隨其分之所得而為功
之所著耳太公不可尚矣孔明可興禮樂盖天民之未
粹者其餘諸君子或得其一偏而全體之未窺或資之
暗合而造詣之未盡故亦能因事而有成隨事而輒效
也其下如布如鎬者得免於王誅亦幸矣何道之足云
哉
問書曰今惟淫舍牿牛馬詩曰駟騵彭彭肆伐大
商征伐之資於馬也尚矣其制始於黄帝備於
周官漢唐宋各有其法而我國家尤為詳悉内
有太僕寺矣而府州縣設佐吏以專領之外有
行太僕矣而苑馬寺設監苑以分領之互市有
茶馬也分蕃有圉長也設官何其備歟既有見
馬以給軍又有寄馬以給民既責之以牧養而
又責之以孳息印烙以防之也考課以驗之也
立法何其詳歟若是者宜馬之蕃盛也夫何一
遇小警馬即告乏出帑藏之錢遣市馬之使所
謂見馬寄馬者何在乎經有之學古入官議事
以制是準今者必酌乎古今舉古人一二事試
與諸士子商確之一馬復三卒内郡之制也令
民自畜馬邊塞之制也至於封君而下以次出
馬官給牝馬歸息什一不有墜於先烈乎府兵
既立給錢而市之府兵既變給馬而用之至於
一縑一馬息士十萬别色為羣望如雲錦不有
禆於國家乎曰官馬曰户馬曰戎馬法亦善矣
及保馬之法行而天下之民困當是時也首倡
其議而力稱不便者誰歟騏翼鑾鏘玁狁息整
居之禍龍驪駮白匃奴肆平城之圍馬之關於
成敗亦重矣然則蕃育之有官嵗時之有祭宜
也今欲使在内者有有驪有黄之多在外者有
既佶且閑之盛其道安在將酌古法而行之歟
抑我國家法已詳備今莫若脩其廢墜歟二者
何居
經天下之政存乎法行天下之法存乎人故為治者不
患法之不脩而患人之未得吾見法具而不得其人者
有矣未見得其人而法有不舉者也馬政之制國朝之
經畫已備特承平日乆怠於吏而玩於民法固未嘗有
敝也敝之者人也今能一振而作之其所以經天下者
沛乎有餘裕焉茍徒是古非今役役於紛更改革之勞
而不知脩復之道其為為治之累豈小小哉孔子曰文
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
不我欺也請因明問而復之武王之伐商也有駟騵彭
彭之詩魯侯之征淮夷也有淫舍牛馬之誓則馬之用
於征伐也尚矣玁狁整居焦穫矣而宣王成薄伐之功
者以騏翼鑾鏘之盛髙帝威加海内矣而匃奴肆平城
之圍者以龍驪駮白之多則馬之係於成敗也大矣此
歴代以來所以考成分屬有蕃育之官祈休報賜有嵗
時之祭也以其官而言之其廐有未央承華騊駼騎馬
路軨大廐之異其官有三令四令丞五監長之殊而掌
之於太僕者漢制也其署有六閑八坊四十八監之類
其官有主簿直司圉官牧尉排馬羣頭之屬而領之於
太僕者唐制也至於騏驥有院天駟有監天廐有坊既
置羣牧司又置羣牧使此在内監牧之法自河北至許
州已有十八監兩河陜西有都總管處復置一監太原
交城又復置馬監既委羣牧司又委守倅兼領此在外
監牧之法又非有宋之制乎以其祭而言之春祭馬祖
夏則祭先牧秋祭馬社冬則祭馬歩者周禮也牲用少
牢地用大澤四祭之禮同積柴以燔坎地以埋四神之
禮異者隋禮也至於筮日致齋於未祭之先瘞&KR0008;燎柴
於既祭之後又非開元禮乎肆惟我國家列聖相承立
經陳紀㕘之於徃昔之規斷之以聰明之獨其設官不
為不備矣其立法不為不詳矣是宜馬之蕃盛也邇者
青蜀之賊一興邊關之冦少警廐既竭乏馬則𤣥黄朝
廷遣市馬之使帑藏出市馬之錢遂使閭閻之下槽櫪
為之一空價值為之騰湧此無他良以我國家長治乆
安百五十年以來天下雍容於禮樂文章之化熈皡於
富夀安樂之天官雖備也世平則易玩法雖詳也嵗乆
則易湮其欲在内者有有黄有驪之多在外者有既佶
且閑之盛不亦難哉策曰準今者必酌乎古將酌古法
而行之歟抑我國家法已詳備今莫若脩其廢墮歟嗟
夫泥古者不通遵先王者無過今舉古人一二事而言
之勸民養馬有一匹者復卒三人蓋居閑則免三人之
算有事則當三人之卒此内郡然也縱民畜牧官不為
禁或致馬千匹或致馬數千此邊塞然也是非漢制乎
當給馬者官與其直市之毎匹錢二萬五千刺史折斷
果毅嵗周察不任戰者鬻之以其錢更市不足則府供
之此給錢以市也府兵漸壊兵貧難致乃給以監牧之
馬此給馬以用也是非唐制乎至於有宋之時有曰官
馬畜於監牧者也曰民馬散於編户者也曰戍馬市於
邊郡者也此皆古人之法執事所欲㕘酌以行之者而
愚生直以為不可也是何也蓋彼法之善者當今既以
采而用之矣其不宜於時者則又不可行也載考當時
之制内有太僕寺矣而府州縣設佐吏以專領之外有
行太僕矣而苑馬寺設監苑以分領之户市有茶馬也
分蕃有圉長也其設官也擬之漢唐宋豈不為尤宻乎
今亦取其賢者而任之取其不肖者而退之耳既有見
馬以給軍而又有寄馬以給民既責之以牧養而又責
之以孳息印烙以防之也考課以驗之也其立法也視
之漢唐宋豈不為尤密乎今亦摘其弊而祛之舉其墜
而興之耳嗚呼祖宗之法至精至備行之天下而無弊
傳之萬世而可法今馬政之未舉者則亦講求之未明
脩復之未至耳豈可不責之人而惟法之是咎不究乎
今而惟古之是圖哉夫以我祖宗精備之法適我聖天
子大有為之日碩俊簡布於朝廷羣能分列於外服竭
蹇蹇之忠秉明明之節司太僕者寧無張萬嵗其人耶
司苑馬者寧無王毛仲其人耶誠一振舉於萎薾之餘
剗剔乎奸㣲之弊則一縑一馬雲錦成羣亦何難致之
有哉若夫孝武上自封君以次出馬官給牝馬歸息什
一至安石信曾孝寛之言忽文彦博之議卒行保馬之
法而為天下之害則漢宋之敝政不敢屑屑為執事陳
也雖然滌膓續骨醫者之技雖妙不如不疾之為愈焦
頭爛額救者之功固多不如不焚之為貴與其畜馬以
為用不如無事而不用馬也書曰歸馬於華山之陽此
又愚生言外之望也不知執事以為何如
問昔先王經國子民必先食貨而重戎兵肆我列
聖法古制治以食貨言之既有邊儲矣復有京
運存留之設食宜無不足也而何倉廩毎至於
空乏既有嵗辦矣復有丁傭貨搉之例貨宜無
不足也而何帑藏每至於匱竭稽之於古二十
稅一取民何輕也乃有海内庻富之治課役皆
免賦民何寛也乃有斗米三錢之效今自山西
所急言之邊已云儲而督併之使屢遣乎廷臣
禄已云班而告乏之䟽累陳於藩室厥咎何由
乎所以充足之者抑有道乎夫令有緩急而物
有重輕嵗有凶穰而糓有貴賤食所當平也幣
重則民不堪幣輕則民亦患貨所當權也二者
古人已有定制矣而可行於今乎三年耕必有
一年之積九年耕有三年之積足食之道也千
乗之國藏鏹百萬萬乗之國藏鏹千萬足貨之
道也二者當今亦畧施行矣其有合於古乎以
戎兵言之内有五府也又設衛所以分屬之綜
理周矣外有司衛也又設將臣以總率之經畧
備矣稽之於古府兵之制不為不善何以致蕃
鎮之禍衙廂之制不為不密何以有金人之變
今自近日之事言之饑民嘯聚流刦郡縣嘗調
京軍以捕禦矣而飄忽震蕩過無堅城卒頼邊
軍以剿之京軍抑不足恃耶套衆驕縱侵竊邊
關嘗有邊軍以屯戍矣而憑陵斥突陣無勇將
復調京軍以捍之邊軍又不足恃耶其弊安在
乎所以振揚之者抑有道乎夫潢池弄兵置而
不捕較之捕盗朝歌以安民者孰得得是人而
用之盜可弭乎備敵數嵗戢兵不戰比之兩炬
疑敵一戰而取勝者孰優得是人而用之邊可
備乎夫識時務者在俊傑數者時務之大者也
諸士子其詳言之毋以俊傑為嫌而自讓
有足國之大本有强國之大本食貨者足國之道也而
其本在於節用戎兵者强國之道也而其本在於安民
用既節則國不期足而自足民既安則國不期强而自
强茍務國之足而不本於節用吾知所入者不能給其
所出雖頭㑹箕斂民力愈竭而用益不足矣務國之强
而不本於安民吾知本既先撥而戎狄乗之良民善衆
亦且化而為大盜矣孔子曰節用而愛人請以是並為
明問復盖嘗聞之洪範先食貨於八政故知有天下者
不可無財用周官列司馬於六卿故知有天下者不可
無戎兵昔者先王因地制貢則壤成賦料丁起役而食
貨興矣我國家之制既有邊儲矣復有京運存留之設
既有嵗辦矣復有丁傭貨摧之例其綜理之詳雖夏后
之貢成周之徹何以加焉若是者食宜無不足也貨宜
無不充也今自山西所急而言之督併之使屢下于邊
陲告乏之䟽累陳于藩室噫有由然哉輸於邊者有常
數而客兵調集每至若林之多供乎禄者有定額而天
潢繁衍乃有螽斯之盛况夫窮民之逋欠災傷之蠲除
豪右竊攬代之權貪夫肆侵漁之利其欲粟陳而不可
食貫朽而不可較不亦難哉為今之計者宜何如耶粟
之貴賤所當平也貴則减價以糶之賤則增價以糴之
是亦古人備荒之一䇿也幣之輕重所當權也幣輕則
母權子而行幣重則子權母而行是亦古人救時之一
法也今之存積即先王積餘之意脩其廢焉非常之用
寧不足充乎今之預備即先王藏鏹之意舉其墜焉不
時之需寧不足給乎夫然後時檢校以閱其實嚴刑罰
以禁其奸其庻乎食貨之可足矣雖然䆒其本而言之
不有節用者乎無名之賞賜有度不急之土木不興非
時之逰觀有節無益之冗贅不設如是而已耳先王威
諸侯平邦國除盜賊而戎兵興矣我國家之制内有五
府也又設衛所以分屬之外有司衛也又設將臣以總
率之其經畧之備雖商之赫業周之詰揚莫有過焉若
此者蠻夷宜率服也盜賊宜屏息也今自近日之事而
言之饑民嘯聚流刦郡縣嘗調京軍以捕禦之乃至飄
忽震蕩過無堅城而剿之者卒頼邊軍焉是郡縣之變
京軍既不足恃矣套衆驕縱侵竊邊闗嘗有邊軍以屯
戍之乃至斥突憑陵陣無勇將而禦之者又調京軍焉
是邊闗之變邊軍亦不足恃矣噫有由然哉武弁以甲
胄為耻而慕文墨軍士以工賈為業而惡戰鬬况夫坐
作進退之未習而卒不知兵敿糓鍜礪之未第而兵無
完器精鋭或隠於權門老弱多充於部伍其欲摧鋒䧟
敵折馘執俘不亦難哉為今之計者宜何如耶選將以
主兵閲卒以實伍而兵之本以立簡器以利用演陣以
教戰而兵之用以備治渤海如龔遂長朝歌如虞詡必
求是人而任以捕盜之責備北邊如李牧守雲中如亷
范必擇是人而付以備邊之任夫然後鼓之以慶賞震
之以刑威庻乎戎兵可振矣雖然究其本而言之不有
安民者乎生之而不傷厚之而不困扶之而不危節其
力而不盡如是而已耳稽之於古度官禄量國用以徴
其租出口錢計算錢以課其丁或至三十税一者漢之
取民可謂寛矣而文景乃有海内庻富之效田有租家
有調丁有傭既以為經常之制量事宜度災變差老少
又以為減除之權或至課役皆免者唐之取民可謂輕
矣而太宗乃有斗米三錢之效此漢唐食貨之大畧也
府兵之制不為不善而卒致藩鎮之禍者府兵之制壞
而彍騎之兵興彍騎之兵變而藩鎮之權重至其末年
朝廷行姑息之政强將擁不制之兵而唐亡矣衙廂之
兵不為不密而卒致金人之變者藩鎮之權釋而兵始
弱保甲之法行而民始困至其末年主之以非人用之
以妖術而宋危矣此唐宋戎兵之大畧也或始焉粗備
而僅致小康或終焉不戢而卒成大禍漢唐宋之所以
為漢唐宋也曷足以為當時法而執事陳哉
嘉靖七年順天府鄉試
問數載乎理理寓於數數非理莫立理非數莫彰
理之備而數之顯莫過於圖書昔者圖出于河
伏羲因圖以畫卦文周因畫以繫辭筮者其用
之一也書出于洛大禹因書以第疇箕子因疇
以衍義筮者其目之一也易至朱子作啓䝉以
盡乎蓍之變範至蔡子作皇極以通乎蓍之用
然易之揲以四範之揲以三竒偶殊其用宜若
相背矣其分卦揲歸之法通變極數之妙考占
成業之義乃又㕘同契合者何也竊又疑之易
經四聖而始成範乃成於蔡子一人之手而其
數之妙直與大易同流似非三代以還儒者之
所能到也其或别有所授乎易爻用變今載之
經惟九六耳朱子筮儀四爻五爻之變乃用之
卦不變之爻易無七八之爻也何自而占乎不
知於孔子大傳之說合乎否乎抑亦别有說乎
河圖洛書數之大者也諸士子究心乆矣其詳
言之勿隠
對數之為用有不同而聖賢之著述亦不同其理則一
而已矣理之一則不害其用之不同著述之不同也聖
賢之著述豈聖賢自為一端臆想之說哉數有是理也
聖賢為之著述以發其藴耳聖賢何以知之也揆之理
而已矣聖賢之著述一於理也學者論聖賢之著述也
亦一於理而已矣請因明問而答之道原於一而散於
萬原者理也散者數也天下有不同之數而無不同之
理理者數之神宰也數者理之形象也非理則數不生
非數則理不著舍數而言理者虚無之學也舍理而言
數者技術之流也故吾道者合理與數而言之也昔者
伏羲氏繼天而王龍馬負圖出於河所謂一六居北二
七居南三八居東四九居西五十居中者是也卦之理
寓焉伏羲因而則之以為乾兊離震巽坎艮坤之八卦
六十四卦既成文王繫卦辭周公繫爻辭筮則用之一
耳大禹治水成功神龜負書出於洛所謂戴九履一左
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者是也範之理寓焉禹因
而陳之以為五行五事八政五紀皇極三徳稽疑庻徴
福極之九疇九疇既列箕子衍其義武王傳其學筮則
目之一耳易筮起於前古至朱子作啓䝉以盡乎蓍之
變其揲也以四三變而一爻具九變而小成乾一兊二
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大抵卦至於八圖之秘
固已泄矣由是十有八變而大成觸類而長之六十四
卦之變而四千九十六卦於是乎備天下之疑决焉天
下之業定焉範筮前無所考至蔡子作皇極以通乎蓍
之用其揲也以三一揲而綱以立再揲而目以具一一
為一一二為二一三為三二一為四二二為五二三為
六三一為七三二為八三三為九大抵數至於九書之
秘固已泄矣四揲而八十一章成由是觸類而長之至
於八揲而四㑹六千五百六十一數於是乎備天命人
事由是較焉吉凶禍福由是彰焉易之揲四而其變三
體方而用員者也範之揲三而其變二體員而用方者
也此執事所謂分卦揲歸之法通變極數之妙考占成
業之義無一不同者盖理之同也於此不同則亦不足
以為數矣夫易廣矣大矣而範之數直與之同流執事
疑非蔡子之作愚生亦謂數學自易以後雖代有作者
經世倣於易而為之者也大𤣥潛虚之類支離破碎强
合難通未有如範數之大不用乎易而能準乎易者此
必上世以來有所秘傳混於丹竈之家而蔡子得之於
異人之授不然則蔡子既聖矣乎何以能作也孔子曰
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乾之羣龍用九坤之永貞用六
今朱子啟䝉考占之法四爻五爻之變乃占之卦不變
之爻易之爻非九則六而不變之爻非七則八也易無
七八之爻何自而占乎且於孔子觀變之說有不合矣
意者義理則先儒之論精詳至到無可言者至於名物
度數雖聖人亦有未及學而或不盡者也夫天下古今
理而已矣理之同也遵之不以為阿理未同也議之不
以為僭此末學之臆見或亦執事發問之意也大哉數
乎天非數不覆地非數不載人非數不成彰徃知來者
數也通幽達變者數也藏神顯化者數也數豈易言哉
今執事問及愚生則不敢然也然未知其是否謹對
問威天下在乎兵而主兵者在於將吳子有言三
軍之衆百萬之師張設輕重在於一人將固不
可以不知兵矣嘗即一二兵法而觀之途有所
不由也不由崤澠者成七國之功由壷頭者致
五溪之敗城有所不攻也不攻華費者完兵而
深入攻郢郡者衆潰而走死君命有所不受也
叱吳使之說者成覇越之功拒長史之謀者舍
格天之業士卒當如愛子也與士卒分勞苦者
著績于河西不恤士卒饑寒者見殺於安陽數
將於兵法合之則成違之則敗是固然矣然有
可疑者争北山而敗髙陵不可向也或以蹙馬
鞍山而取勝以卒神而勝妖術似可用也或以
用六甲而致敗臨泜水而退舍全軍宜矣何退
舍澗水者卒至䘮師日夜行三百里敗走宜矣
何日夜行二百里者卒至成功是又於兵法也
或同合而成敗頓殊或同違而勝負特異然則
為將者將無事於兵法乎其或兵法之變有非
可以常法拘乎文事武備皆諸士子分内事也
毋曰吾儒生未學於軍旅
對有用兵之常有用兵之變常者固兵法也變者亦兵
法也自其常而觀之合乎兵法者知兵法者也自其變
而觀之合乎兵法者固知兵法者也不合乎兵法者亦
知兵法者也夫兵者隨機應變因敵制勝者也何常形
之有哉昔趙括能讀父書奢不能難岳飛好野戰不用
古法盖飛知變而括不知變也觀乎此則可以答明問
矣夫威天下在於兵而主兵者在於將三軍之衆百萬
之師張設輕重在於一人為將者固不可不知兵用兵
之妙存乎一心㣲乎㣲乎應形於無窮而談兵者又不
可不知變也崤澠誠不可由也亞夫於是竟走藍田所
謂途有所不由者而馬援之困敗盖不知壷頭之不可
由矣華費誠不可攻也曹公所以深入徐州所謂城有
所不攻者而沈攸之之走死盖不知郢郡之不可攻矣
越王許吳王之成范蠡不從其命乃叱王孫雄之請而
遂成霸越之功董卓挾漢帝之命皇甫嵩欲赴其召乃
忽梁衍之謀而竟就匹夫之諒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蠡則知之而嵩不知也吳起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
守河西而拒强秦之兵宋義置酒大㑹不恤士卒之凍
餒留安陽而致項羽之誅愛士卒當如愛子起則知之
而義不知也數將者其於兵法合之則成違之則敗所
謂合之者知兵法者也不合者不知兵法者也兵法之
常也髙陵不可向也趙奢先拒北山秦師争山不得秦
師大敗劉備先據馬鞍山陸遜四面蹙之漢師大敗盖
遜以乗勝之兵蹙備已敗之兵是得夫激水之疾可以
漂石之意若秦師大敗則兩軍相敵未有勝負者也豈
可槩論乎祥疑所當禁也田單令一卒為神以破燕者
田單智勇之將乗忿怒之軍志復宗國是得夫能愚士
卒耳目之意若郭京之敗則市井無頼原不知兵者也
豈可以同語乎陽處父退舍於泜水此合令半濟而擊
之之法符堅駐軍於澗水揮兵使却亦合此法也退不
可止而大敗者盖堅軍無紀律耳是豈知法令孰嚴之
㫖哉魏武日夜行三百里逐先主于當陽正犯百里争
利則擒之法唐太宗日夜行二百里追宋金剛于雀䑕
谷亦犯此法也遂破金剛而大捷者盖金剛已敗沮耳
是豈非其疾如風之㫖哉所謂合之者固知兵法者也
不合者亦知兵法者也兵法之變也即是而觀之則常
者固常也而變者亦常也孫子有言聲不過五五聲之
變不可勝聴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視也兵不
過竒正竒正之變不可勝窮也變之一字其用兵之最
要者乎抑又有説焉兵凶器也黷之則危然昔有周當
成康之時四方無虞九夷通道矣召公告以張皇六師
周公告以詰爾戎兵二公豈導君以威武者哉盖人主
於天下無事之時多留心於儀文制度之間以為藻飾
太平之具至於兵之一事往往視為不急之務言之者
以為不祥為之者以為多事及天下卒然有變則茫然
無以為應奸人賊子得以肆其淊天之惡而天下遂至
於大亂唐𤣥宗之時何等全勝之天下也安禄山漁陽
一鼓而諸鎮瓦解乗輿播越矣今天下萬國乂治百蠻
欵塞庻職奉法文章禮樂閭巷彬彬而愚生之慮以為
所因循而不振者兵與將耳此亦或執事未發之意也
敢僭言之謹對
問天下之大勢在外則邊陲在内則郡邑邊陲所
以禦外侮郡邑所以安内治也今邊陲之上軍
士怯怠矣紀綱陵遲矣帑藏空虚矣其何以禦
外乎郡邑之中風俗頽敗矣盜賊竊發矣生民
困瘁矣安在其安内乎致是者厥咎何由也今
所以處之者何道也遐想古之人教步兵于澤
潞者天下推勇誅亂將於朔方者諸鎮奉法屯
要害浚溝渠而興屯田者羌夷降敗是皆名將
也得是人而用之軍氣可振帑藏可足紀綱可
伸歟守蜀郡者治崇禮義長朝歌者人稱神明
勸農桑重牧養而禁奢侈者郡有蓄積是皆良
吏也得是人而用之民生可蘇盜賊可息風俗
可淳歟古人未嘗借才于異代今天下文武之
士嵗進幾千人獨無是人出于其間歟抑或有
之而莫之用歟此天下剥膚之弊而廟堂之所
欲聞者也諸士子其縱言之主司者為之達
有致弊之源有拯弊之道然欲拯其弊當先究其源拯
弊而不究其源是猶醫者之治病茍不究乎病源之所
在抑何以施治療之法哉生也恭承明問而有以知前
日致弊之源今日拯弊之道矣天下之道二義與利之
間也天下尚義則治尚利則亂前日之致弊者利也今
日拯弊之道亦有義而已矣仰我聖天子在上日勤聖
學總攬乾綱備二帝三王之徳則固宜有太和雍熙之
治也而天下之弊如執事所言種種者何哉在邊陲帥
臣格之也在郡縣有司格之也自正徳十六年間權奸
相繼用事政以賄成我祖宗以來生養安全之道禮義
亷恥之教綱紀法度之制掃蕩無幾外而邊陲之將内
而郡縣之吏陟者以利而超遷黜者以利而幸免而將
與吏多不得其人矣將既不得其人則邊陲之上軍士
不得不怯怠帑藏不得不空虚紀綱不得不陵遲也吏
既不得其人則郡縣之内生民不得不困瘁盜賊不得
不竊發風俗不得不頽敗也是前日所以致是弊者無
他利而已矣知前日所以致弊之源則今日所以拯弊
之道可得而言矣盖嘗聞之士有百善惟亷為最士有
百惡惟貪為最盖亷則衆欲皆伏而逹之於政自無不
善貪則衆欲皆起而逹之於政自不能善亷者義之大
也貪者不義之大也是故今日之所急者義而已矣必
也絶請托之私重苞苴之禁公銓選之法明黜陟之典
則前日之私既足以驅天下於利而今日之公獨不足
以驅天下於義乎誠使邊陲之將郡縣之吏皆忘一身
之私秉為國之公則前日之弊將不革而自除焉不然
則操演雖勤徒足以為觀聴之具轉輸雖多徒足以長
侵漁之奸誅戮雖嚴徒足以激凶頑之怒矣邊陲何自
而理哉蠲賑雖頻徒足以資里書之欺捕詰雖急徒足
以貽地方之擾教戒雖切徒足以為文具之虚矣郡縣
何自而治哉遐想古人李抱真之帥澤潞也教習步兵
而天下推勇郭子儀之至朔方也按誅亂將而諸鎮奉
法趙充國屯要害浚溝渠而興屯田於是羌夷降敗是
皆名將也得是人而布之邊陲之上如李抱真焉何患
乎軍士之不振如郭子儀焉何患乎紀綱之不伸如趙
充國焉何患乎帑藏之不足今武舉之選世襲之胄多
矣其中獨無是人歟文翁之守蜀郡也建立學校而治
崇禮義虞詡之長朝歌也誘擒盜賊而人稱神明龔遂
勸農桑重牧養而禁奢侈於是郡有蓄積是皆良吏也
得是人而布於郡縣之中如文翁焉何患乎風俗之不
淳如虞詡焉何患乎盜賊之不息如龔遂焉何患乎民
生之不安今科目之舉畿藩之貢多矣其中獨無是人
歟易曰蠱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夫天下之勢在外則邊
陲在内則郡縣今邊陲之上郡縣之内其弊如此可謂
蠱之極矣然則今日治蠱之責能無勞於聖天子之心
乎先甲後甲治蠱之道也程子曰治蠱者先究其所以
然則知救之之道後慮其所將然則知備之之方善救
則前弊可革善備則後利可乆今日拯弊之要無踰于
此者矣雖然竊又嘗究理亂之勢推盛衰之迹乃既為
今日憂而又為今日喜書曰天閟毖我成功所然則今
日聖天子承先朝之大弊雖不能不厪宵旰之憂而其
所以𢎞中興之業永萬世之譽者亦豈不在於是乎是
故商道不衰無以成髙宗之名周道不衰無以見宣王
之績今天下行將太平矣明明天子令聞不已敢為今
日誦謹對
苑洛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