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初稿
東洲初稿
欽定四庫全書
東洲初稿巻五
眀 夏良勝 撰
墓誌
眀故坦菴丁公墓誌銘
坦菴公諱平字仕元姓丁氏吾南城人曽祖(闕名/)祖資
一俱有濳徳守家不聞于時父志剛補先尺伍遂籍于
京以居積為富人生仕隆及公與仕玉兄弟克幹濟逓
逰江湖貲益殖嵗得展故廬墓樂與士夫來往先君在
仕往復十數締交乆益密故予家居髫年得識仕隆及
壯得識仕玉獨未識公正徳戊辰來應進士科迺識之
若有老狀然好論世故延款無倦予丁艱歸至辛未復
來就官公已痼疾不能出門户壬申又五月二十有四
日公卒年七十有九娶羅氏生子釗俱先公卒繼陳氏
生子鏜孫二曰濬釗之子也斬服當室曰清鏜子也女
二長適千户李洪次適李標八月一日葬公于八里庒
附仕隆墓濬鏜杖跣而來請曰先人疾未革以𦵏事訣
曰吾父母則祖可依吾兄𦵏于是吾安歸治命在耳不
敢違也爰有顧言銘筆是托嗚呼予何能銘也哉公行
可銘法而鄉曲通家之好又何可蔽按狀公最任性骯
&KR1507;有氣槩不作俗人事志剛公卒公曰樂所自生必復
故土扶柩歸道小孤山風惡舟㡬覆公大慟曰死何足
惜親柩無所矣風息幸免得附祖塋封厝一襲古式逆
先志而抗難以成禮可以近孝矣仕隆卒公撫孤姪若
子而尤字仕玉亦少逺逰日夕以娱分貲累萬不聞有
後語可以言友矣鄉人嘗侮公後道遇輒匿意必見復
公邀而與之釋且禮之可以語睦矣釗死而斬然門户
成釗之婦以全志雖乆卧病日進鏜等義方是訓可以
知肅矣居常誦文山誓詞至以資談説因納粟補官語
人曰吾豈榮是哉際時有道乃獲贏餘願輸以報而已
有告于陳學士者以文揚之可以考義矣鄉哲圭峰學
士最慎交亦少許可主公數年公時進新説放口亦成
聲韻詞質而意可見圭峯喜之值公七十歌以為夀夀
徳徴也可以觀徳矣夫徳以致夀義以華身肅於家睦
於鄉友于兄弟孝于親人之行莫大於是予之銘公也
亦以是矣銘曰
富而莊夀而康惟行之良耿耿有光太史舊文燁而煌
閟爾壙遺魄爾藏氣之靈也爾颺欲何之乎故鄉
故憲副王公恭人張氏墓誌銘
恭人姓張其曽祖仲賢祖穎宣父廷玉世濟厚徳不聞
于時乃發恭人方齓有奇氣而都柔順孝譲渾若天成
女事精妙頗通書義可笄時字于王公及期而歸王公
大父用政母饒氏俱康于堂祖仲敬曽祖文苑而上己
在祭列既廟見籩豆之儐臑胾之羞舉如介婦之度王
公諱華字廷光少積學不屑家人務故甘清素恭人躬
事纑繅調度有無以資故無内顧而得肆力蔚然成文
采遂登進士科知某縣事廷光公性甚敏辯文書積案
如蝟螗不移時决之發䝉也及退食恭人必舉爵以助
神氣從容進問今日所任何事歴與陳論間有參酌若
語意稍滯知於情法少盭必起而言曰事亦有忙後錯
耶廷光公覺其規諫之意事必加沈静而政聲日奕遂
擢刑曹主事轉貟外郎凡所研鞫廷中平之每稱法家
尋陞浙江按察司僉事恭人告曰此法所也恐以家人
貽君子累遂歸綜理家政惟嚴密興必眀發寢必夜分
率以為常族屬而下匑匑畏服如集于木臧獲十數罔
敢惡聲各執所事無虚食者故因先人遺業而拓之大
裕廷光公在官剸奸祛&KR0034;氷蘖操持得土寸不開之譽
銓司推為官臣不限格而有憲副之遷奄爾寢疾恭人
奔赴無湯沐之飾無鹽酪之奉頓踊呼號哀籲天地櫬
歸故里而髪不勝笄體不勝帶至於服喪𦵏祭必式于
禮而經畫節文周詳較一無庸贊翊若其素講而習者
制畢撫教所出子二他姬子一曰龍曰䕫曰伊方童冠
相繼納婦曰鄧氏胡氏黄氏整飭戒勵有申國之風至
於服食恩愛盡若屬毛離裏倉卒人莫能辨故日邁月
征爭自磨洗學尋向上補學舍弟子龍既廩食而卒遺
孤模在亦能代子禮䕫伊以例入胄監得假歸省而恭
人以疾終蓋正徳五年庚午嵗二月之朔日生于戊辰
巳歴六十有三嵗卒之嵗終月廿四日卜云其吉諸孤
舉柩祔𦵏于廷光公墓之旁壠名燒州原先期請予銘
其石嗚呼婦人無外事故莫見徳然丈夫君子之譽亦
未必事衣裳酒漿而已故古有因誄以存而策書所載
為訓者但婦徳者以從夫為義則以相夫為賢眂婦者
眂其夫也廷光公學焉為文人仕焉為亷吏身後之事
一有所付托而九原瞑目恭人亦為有力生封死所閟
此顯魂而廷光公墓道穹碑未剥屹然山阿路人仰誦
功徳而恭人倚之為重同為不朽人矣安用銘然不可
虚諸孤之志乃銘之曰
伐山之石惟徳可銘坤順恒貞女嬪是刑妻曰孟氏母
曰申國維其師之懿于方策若若佩環法官墓所峩峩
龜趺有目斯覩夫以婦承婦以夫顯人寰如客爰眎故
典
亡妻趙氏安人墓誌銘
吾妻姓趙氏諱京其先金華人宋之𦙍也國初有眀可
公守吾建昌息兵鳩民民忘死不忍公去公亦不忍去
吾民遂籍亦不復仕其後曰季剛曰敏善曰懐玉濟徳
殖宗至文瑛公以儒醫供事太醫院屢上保和功授御
醫亷靜不邇勢利故名公輔樂與之㳺公冡嗣𢎞敷先
生振俗能文敦儒行吾先世亦自仁和為勝國洪州博
士流寓與眀可公先後里閈載籍相聮比吾祖用理公
與文瑛公少好老不及見先生與先大夫有文字交每
至以姪號吾索所課有一二字可輒賞之而去時先生
未有子也吾妻方毁齒貞慧絶人先生子之嘗曰家世
屯膏茲或以光吾門迺許歸吾越二年先生卒孤方在
襁吾妻侍母李孺人鞠孤孤克有立及來歸吾年方笄
䕫䕫介婦禮度先大夫謂先繼母王宜人曰佳婦也而
女字之比壯如初歸時無逸言放笑臧獲不聞叱咤聲
宗門戒婦女必表示之至有欲親式而呼以母者嵗時
祀事輒以不逮事吾母王宜人為痛吾寡學性習蹇劣
試屢北輒勃勃氣項滿赤每慰之曰丈夫事業逺且大
居常瞷吾志樂則曰大人不登進士科意猶未平夫人
待瞑久矣吾愴然思厲正徳丁卯吾舉鄉試第一眀年
戊辰舉同進士是年春王宜人卒先大夫繼室以程宜
人冬先大夫病臨訣指吾妻曰此婦可居吾妻事益謹
順宜人安之吾與兄弟居喪稍稍欲易俗於内事棄不
之顧吾妻亹亹綜理且曰使君子他日無内憂辛未免
憂就道館留都買妾為嗣計吾妻樂成之曰須擇好門
第可與伍者宗祀君子所重凡服飾酒果魚肉必躬執
御待其父母如父母然館嫗異之徐應之曰人女吾女
也挈以逺去非示以愛且容能無慮嫗大服其父母果
為所感長跪而謝曰女再得母矣吾初官刑部主事以
道路所聞見激不自禁冐有所白幸為天子容納吾妻
聞之酌以慶曰君子許國愧不可與謀也吾按獄或不
麗法歸語之亦似解剖析且能舉一二平恕故事曰是
以遺君子後吾出入躬為掌外户鑰誡僮不敢自啟閉
女醫嫗賈不識靣吾因得避官謗壬申五月既女進第
病死吾哭之甚哀吾妻凡四震醜俗尚巫禱祈禳祓舉
不事進第長育已四嵗慧婉是娱而竟夭哀殞不能為
生然恐傷吾吾入則強慰而出乃慟遂以欝逆憂悸疾
卒嵗八月十二日酉時年三十有二越一日吾有選部
之命未得便其私圖越眀年吾兄偕吾妻弟来迺以柩
歸𦵏南城官山之兆兆吾卜者背乾靣巽定以(闕/)
年(闕/) 月(闕/) 日安厝嗚呼吾妻隠徳多矣至哀無文
不能志也又恐侈婦徳為時羞抑以不信吾妻於後也
聊志其可志者如此為之銘曰
生而淑朽未可速墓中石實則可録生生天地若信與
宿胡然而夀亦胡然而禄豈以吾之有餘為爾之不足
百年之後雙璧在谷冀我後之人毋忘遺躅
祭夏母匡宜人文
嗚呼婦人無非儀閫外之名若無所與也然而亦有名
天下如夏宜人者是故非無從也良吏之妻爭臣之母
則上焉而為徳下焉而為民凡所以名天下者於其克
相於内而成教於家固不能無所助也吾鄉以良吏名
天下孰不曰夏臨清者乎悠悠去思桐鄉我祠人之知
臨清者孰不知有宜人也以爭臣名天下孰不曰夏司
諫者乎蹇蹇匪躬思令于終人之知司諫者孰不知有
宜人也客殯方集旅旐斯揚赴及吊哀有䀌其傷禮曰
祭必先河而後海河其源也海其委也是故某等友情
鄉誼匪言弗宣香帛附奠敢羞几筵有函一方書素告
䖍固非涕之無従者也宜人其歆享之謹告
女進第壙銘
嘗讀韓公女挐壙銘謂非功徳所繫雖弗銘可也然公
秋官言佛事得罪在遣挐慧而夭能有所訣草瘞道上
越數嵗迺得從母及叔兄歸𦵏則亦銘其情焉耳正徳
七年五月三十日吾女進第死才四嵗視挐尤夭已許
作鄭氏婦去年姑死能避人而哭時嘆曰佃無主佃夫
小字也與母隨吾来官漸知大人事體間出道理語作
北人聲認錢髙下市賈了了偶欲讀書數日識百餘字
亂帙中能自指且知増減筆法若天為夫出為山之類
或誤指焉為馬陣為陳亦不失形象不知挐之慧有此
否也吾亦為秋官屬嘗言戎事幸天子包容不在遣迺
以提督獄事不得代女中痘瘡且愈而暴卒吾不能如
韓公猶及一訣也痛哉越十餘日附柩歸𦵏吾無子弟
可遣母尚従吾又不得歸汝如挐也痛哉𦵏之山曰龍
池祖塋之下殤位月日以柩至為期非預定也銘曰
韓公處變情不失挐吾居其常顧不得盡情於汝也嗟
𦵏汝食汝吾有家汝其歸也毋嗟
清軒梅君暨配鄧氏合𦵏誌銘
清軒姓梅氏諱浩字本澄厥祖厚髙公而上居西湖宗
蕃貲懋又姓於地為稱欲専之人號曰西湖梅云集義
公徙城北棚尾人又號曰北梅與西梅稱厚髙公耆年
樹徳太守謝公欲致賓飲每期至必造廬慇勤致牘迺
克赴集義公象賢子也見禮於太守舒公如謝公都憲
見素林公按行部旌别善類列最等焉清軒席祖父教
寖有其風而毅槩有智畧宗人宗之有慶有弔有婚有
冠有構基有分貲有共賦若役不幸而有詬誶閧訟咸
之清軒而儀等料量斷制立副所欲若緼畜于懐而有
待家以商植任為業商惟權子母勾稽取贏為右清軒
嘗曰人急吾居其緩人賤吾涌其貴人巧吾率以直人
侈吾示以嗇宗人守為商範雖都㑹要津稱梅氏子必
曰良賈牙儈勿敢易販夫抱緡至必曰梅氏物良直弗
有上下聞且至懐鏹而待間挾故物為私記恐偽者售
焉梅氏以商名江湖間清軒有不欺之教存也商易獲
爭趨之長以教幼以學所居閧閧如市處蚤冠少婚不
以逺逰為憚家若寄矣宗逺而流益分於行名世次卒
然問之或莫舉清軒獨留意支派源委必列其類名若
字必謹其諱生娶卒𦵏必得其期人以梅氏有口譜遂
錄成之晩益敦事孝友至有施罷罔他顧而赴人之急
若飲食然人每賢之或曰厥配鄧孺人良有助也孺人
名家子父祿兄建俱以鄉進士為學官善於其職孺人
内教有夙成者嵗甲戌五月清軒卒年五十有九嵗乙
亥七月孺人卒年五十有八子禄吉足世其家女愛玉
為程氏大母孫男二長曰瑞既娶生子曰鏜季曰玠已
聘孫女二曰瑢曰幼俱在室年未及夀四世臨棺信有
後矣茲卜(闕/)嵗十二月(闕/) 日合𦵏山塘之陽禄吉杖
跣詣予乞銘哭致詞曰遭家不造先君以疫病氣足御之
狂勿作經紀喪具襲含殯祭法古家禮顧言在耳大懼
弗稱及先母卒未之敢違不肖誠不知可否未敢附狀
嗚呼清軒亦達生者而終以禮孺人得所従矣禄吉以
禮喪又能子也烏得無銘銘曰
利不奪義斯以亢其宗志足御氣斯以正其終噫其配
也惟順之共有秘斯宫而樂然以相従
進階朝列大夫四川按察司僉事張公墓誌銘
正徳乙亥嵗八月(闕/) 日四川按察僉事張公卒于順
徳烝民里閲三月赴及冡孫廣昌令澯為位哭哀甚連
狀乞解官去郡大夫以澯父銏當室義檄起之又二月
澯介書狀致銏期不死父詞乞銘于南城夏良勝既而
澯至益䖍良勝於澯為相知友禮謂祭先河後海重本
也是於銏之情宜有副於公宜有銘也公諱善昭字彦
充曲江公裔故曰曲江張氏宋末五世祖子頤遷南海
子頥生萬山萬山生徳和徳和遷順徳於公為曽祖祖
細帑以貲名生訥庵隠義有略正統間率土著兵成禦
冦功使者表所居里曰烝民里章功也娶盧氏女生公
有秀質就學懐奇吐芬不逐逐人後年二十七得鄉舉
試禮部弗利卒業太學時石淙楊公西充馬公四眀楊
公文行伏一世公與之班窮處若公輔望洛陽劉公居
翰林接引門下益自信重樹惇飭行天順癸未南宫火
執友劉生聰死焉公哭盡哀於積尸中得遺骸歸𦵏同
館有生窘且疫病妻躬薪水任戒門為絶公周之而頻
視之垂絶叩枕謝曰草木命何敢累君幸自愛公退比
再往生已就地撫心腹尚温温有氣迺舉卧之床斟以
湯水少蘇越數日愈眀年甲申生舉進士徳公若父終
其身公再三試弗利居父喪又三年一時師友知舊典
據要階公致書來往無覬望語以母盧老故亟逮養勉
就銓次試髙等官兵部司務職清簡得益肆思與學嘗
言選法施罷協議然以侵官為臺官忌害部領官恒三
考敘遷惟公望日著未及期超拜四川按察僉事料理
屯田寖有古遺制臺官縁是劾公徼名希進孝皇方隆
言任言重違之公弗辨左遷鳯陽通判公安於職按豪
大家獄拂守弗顧忌獄成上下快之守嘆伏執公手曰
㡬誤君矣聞母喪闗白即就道巡撫謝公素重公捐俸
為賻厚公辭曰是喪為家也移文部下供䕶行役公又
辭曰不吏其土而役其民非心也比歸喪制期還古初
免喪復判臨江郡繕城隍民不告擾出父子以盜獄繫
者因理戎務披籍得為練子寧故逺配八十四人遂不
就席寢秉燭草疏上之乞復其家朝野士咸壯之公竟
以是齟齬屢疏乞休還公僉事官加奉政大夫致仕今
上改元進階朝列大夫居閒僅二十年泉石幽養城府
罕留迹勢利闗節一切勘破東山劉公鎮南越最慎與
嘗單車詣公公言不及家東山公為留信宿迺去公嘗
自傳終身歴履於小宗祠制表夷墓周厚本支急鄉人
義而平其爭與凡教行於家於鄉國者並可考見傳成
一年而公卒年八十又一嵗娶廖氏先公十二年卒公
𦵏之龜峯之原虚壙待盡銏廖出也以公卒之眀年二
月舉公柩合封不敢違志且従禮也妾李氏生男曰鍊
女子四俱為名門婦孫男五澯居長次漢次淞次沛俱
夭次涇尚幼孫女二亦遣嫁曽孫廷柱澯之子有奇骨
故公傳曰不喜得相而喜見曽孫為是也已銘曰
鼎餗爾傾孰謂其通斗牛爾逢孰謂其窮試而黜維儒
是宗仕而蹶維政之共噫嗇于躬貽于後以豐孰譽乎
公孰毁乎公
眀故李孺人夏氏墓誌銘
正徳甲戌冬予官京師李𢎞道以書赴予云是嵗八月
二十六日有妻之喪妻姓夏氏奇峯先生子也於予為
女兄予製功衰為位哭而涕也甚余從吏異余涕之無
從也余隣邸聞余亦異余重有哀也嗚呼余之涕果無
從也哉哀則斯重也已余先大夫於奇峰季弟也奇峰
愛之教之則若父然余先宜人之歸王父母已捐館大
夫之事奇峯若父宜人之事丁孺人若姑也女兄丁孺
人出也寔生天順辛巳之十月少宜人二嵗閨壼恩義
亦若兄弟然歸𢎞道時方笄丁孺人赴奇峰官所大夫
宜人於女兄周視來往亦若匪逺父母者宜人蚤棄余
及余稍長知所思於笑語居處多於女兄得焉女兄諭
及宜人且甚涕也余少悖劣寡與宗衍以繁甥室殆百
人而與於𢎞道為至𢎞道雅讀書知事聲詩雖貿貿市
賈中而語止常若依儒素事父文盛公暨母能循循適
其意推及于奇峰于丁孺人若子道焉二兄繼亡禮以
𦵏推及于女兄之外王母焉字兄之孤嫁與婚無失期
推及于女兄舅氏孤焉於是𢎞道隠隠有善譽為從父
文耀公擇為後事若所出既而文耀有支子𢎞道即復
本支無留意焉是於理道若有聞也於戚屬若有聫也
於義利若有辨也於是人知女兄之居内無裏言而𢎞
道之居外罔内顧迺有兹也𢎞道之敬愛余且至子侃
知讀書則欲師余女瓊玉欲習貞閑又師余先妻安人
若女也辛未嵗免先大夫喪頻行之官安人臨瓊玉喪
也與女兄哭亦涕甚今安人既亡矣女兄又亡悲感交
集十餘年間而余戚屬之喪凡㡬是故重有哀也故兹
涕於女兄而非徒也丙子嵗冬十一月壬寅𢎞道以女
兄𦵏于(闕/) 幼女晩玉擇配黄倬而未歸侃子(闕/)
亦可負而臨窆余方家居斬服不任繂碑而𢎞道
以銘石為托余因思昔涕之是有情矣有情斯有文矣
銘曰
生則戚之没則哀之𦵏則銘之百世而下徴予銘詩則
又何疑而又何悲
眀故毅齋處士丁君克承墓誌銘
正徳十一年冬十二月(闕/) 日益國司禮官丁燦舉其
父克承公柩𦵏于某山之陽先期杖跣乞予銘按狀丁
氏居南城者屢葉自公大父文瑛公以貲逰江湖而姓
迺著父大榮公居積勾稽子母益裕迺知重學士克承
與弟今濱州守克正君咸有學資受業於先伯奇峰先
生之門與先大夫與先邵武令胡君秉清朝夕刮劘淬
礪日有長益時今少宰圭峰羅公尚家食於奇峰為莫
逆好每入館必閲所業莫有軒輊稱之曰四畏友也與
交如友焉居無何文瑛公耄倦于家大榮以甘脆養跬
步不去側而貲厚不及料理重奪克承志也克承心知
之迺曰所學何事其志養已乎吾所學猶在也毅然以
家任商行而士志居京師趨搢紳大夫之門若飲食然
而縉紳大夫與之進間出離羣辨志語若有學者氣味
故其来往數不拒也既而得文瑛公訃哀毁甚猶汲汲
以得名言表著為大㐮計時圭峰職史館率先銘之宫
保栢厓張公表之大宗伯東谷徐公體齋傅公大司馬
泉山林公與凡知與京朝官咸有引紼語而椒丘司冦
何公序之完冊迺歸大榮公亦有老態克承謝逺逰志
事之惟謹母李氏蚤棄事繼母毛氏如母也居常恒以
不及階一命為歉歉故濵州君得鄉薦為濱州守若已
有焉子燦為司禮官自已得焉長女適王瓊瓊如燦官
仲適庠生徐頤叔適王水部鍭季適大學生黄惟寳於
其學其仕長益利鈍咸若自已寘欣戚焉年及夀善念
益充嘗以出逰於水濺灘於澳港見病涉者惻然憫之
逾月而舟梁具於險要有濟於長民之政有所禆也太
守舒公義之舉預賓飲益勸益懋義行可稱述者方將
有樂志以享餘齡而遘疾不起正徳十年七月之十四
日生於景泰壬申五月八日是生六十有四年妻梅氏
先四年卒公卒時澯以免母喪入京師需次在銓而澯
子恩亦能代當室禮孫女二長適范秀幼在室比𦵏而
曽孫男女已二人公名模毅齋其號云銘曰
人嘗患不學有學之志焉斯可已人嘗患不仕有仕之
澤焉斯可已是皆足以令聞而永世而何幽壌之云閟
耶
亡弟夏景望貞士墓志銘
正徳辛未夏五月九日季弟偉卒至冬十一月余得訃
時守刑曹廢官政者累月傷感熏心涕洟移書取命元
兄東山君緩𦵏期冀得臨窆為畢悃臆兄亦移書至云
偉亡附身於我必盡圖於爾母悔堪輿慎術嵗時拘忌
尚屢更嵗文定迺祥爾抑安止親蚤違有需寵命以賁
幽所余是以淟涊茍容逾年而吾女亡吾妻又亡哀瘁
且病方移疾請告有選部命義不敢避傴僂服事者又
逾年併書初考先大夫先母王宜人繼母王宜人咸被
贈命而繼母程宜人訃又至倍曰併行及廬而程宜人
喪舉至冬而余妻喪舉余女喪舉又逾年而偉喪舉是
為正徳丁丑正月(闕/) 日追惟往事痛不可忍天實降
禍百殃集門先大夫困厄草野而吾母亡兄方四齡余
方二齡繼大夫室王宜人生弟俊暨偉年櫛比立余兄
弟四人者同業共方人莫知其異出也偉壯而清出語
常欲居人右余每私計之先世隠徳大夫少蹇塞弗稱
志判蘇郡又弗稱才而蚤勇退将以裕於後者偉也余
最誖劣偶捷秋試而俊亡余不及臨眀年第進士而王
宜人亡余亦不及臨余奔歸而目偉又骨柴立背有負
狀亟異問之大夫曰比母病時惟偉親偉扶起卧湯藥
事事勞癯爾也余益哭而慰之而心重之未㡬俊喪舉
大夫尋大病逾年而大夫喪舉王宜人喪舉既禫而余
上京師謁選余兄弟執别難甚偉色不華目余咽咽不
出語余哭放聲不避道人目余兄弟淒如也柰何别去
才㡬閲月而偉訃至計其卒時余尚在道嗚呼偉之難
别其永訣乎哉誠知其如此雖乗馹赴㑹可卿相吾不
以棄爾而遽行也使在途而有聞余猶可遽返也今不
然而竟以虚情隠義負爾為甚余何辭哉余何辭哉又
知偉無他感惟舊疾舉發以致奄忽嗚呼豈若偉之孝
勞迺爾夭傷而余之逐逐干禄多違親側尚可久於人
世哉余通朝籍未十年而血屬之喪凡七舉於二母於
二弟皆不及視殮豈天昭余疏越大罪使有不可解者
耶余又何久於人世為也爾妻鄒可安厥志子書七嵗
已就學女淑弟十嵗許嫁周(闕/)余兄弟圖以盡心於爾
者賴有此也茲𦵏所曰六祖山兄營兆也余卜而懸窆
於初情幸有副焉耳銘曰
有若兄迺字若子有墳若此斯其為不死
眀俊士東湖黄先生墓誌銘
憲廟初吾南城以有文學士為時稱郊之内則今宫保
栢崖張公先伯奇峯公郊以外則今少宰圭峰羅公松
厓黄公號四賢士栢厓登進士第一初官殿譔奇峰得
鄉舉困學官松厓以貢中京闈選圭峯發順天解官翰
林與栢厓聮美人咸謂奇峯松厓屈之然而先大夫得
省魁松厓子今㕘議東溪君登進士東湖蔚蔚有文望
人又曰竒峰有弟松厓有子亦可云副也松厓嚴教東
湖敏於學謂將趾美東溪君若旦夕事試輒髙等譽日
至藩臬暨諸守郡樂致門下達尊以賓席以淑厥後故
每舉必入評品謂取髙第若拾地芥咸曰黄生黄生云
余少補郡庠弟子東湖氣充而貌偉名燁燁出人上而
其視人亦若莫已上者儕輩避而尊之余望而識之而
心慕之然性梗莽亦不帖帖居人下東湖心不夷余忘
年而友之也嵗時校藝或上下焉交相慕而伏之至情
好休戚有通朝夕訊問日再往不數也今上改元二年
丁卯嵗余幸先登諭及東湖必愧慰之曰取第若疊薪
然後者上耳又三年余居大夫喪時逆瑾内柄偵臣塞
道路以宦行者若據石以坐蒺藜弗免也東溪君以慶
禮行機禍待發予訊東湖但負牆立吃吃不能出語徐
曰聞今納禍穽者以貨免敢惜家乎予退而私議之東
湖急遽言未必中理道於兄弟情亦獨至也瑾誅東溪
竟弗就逮壬申嵗余官京師松厓以涪州守謫監河間
𣙜務東湖省書至亦及余所松厓以勤事死余致書厚
善經紀喪事重惜東湖妨一舉也亡何或報云東湖亦
物故矣余慟之究其所以病則曰疾奔松厓公櫬冒暑
歴險難恒不有身計歸而母廖氏卒哀毁益甚至瘁不
能任衣食寢疾逾年而卒鳴呼哀哉東湖以孝死矣乎
丙子嵗十二月(闕/) 日厥子惟用暨惟謙惟光將舉柩
𦵏于&KR0008;原山麓余方以先宜人喪居惟用以銘石託余
哀而諾之曰余知東湖者何辭銘東湖名濟字汝楫生
丁亥六月没甲戌十月年四十有八妻王氏潼州節判
女有内行妾某氏孫二人曰従簡曰從文銘曰
有父之澤有兄之則而一雋之弗得有弟之情有孝之
徴雖没世而令名嗚呼善不必年才不必用嵗亦豐儉
若穫於種嗚呼東湖既有子矣是謂元祉四尺丘墳斯
其安只
孫䝉齋先生墓誌銘
正徳丁丑秋八月朔日撫治江西大都憲孫公馳使狀
命東洲夏良勝銘䝉齋先生之墓良勝辱撫治公知遇
厚且久於公屬戚有弗見無弗知也䝉齋公伯氏也次
狀諱炤字徳昭先有仕後唐至三司使諱岳自睦而越
家姚江燭湖上生而聚卒弗返𦵏今為越人自燭湖顯
者諱應時童子登進士官通判招武軍志尚古學為東
南士宗晦菴提舉茶鹽定交維好一時道望遂莫之軒
輊及卒晦菴題祔于父雪齋公石曰二孫先生墓故越
稱世家必曰燭湖孫氏云入國朝亢宗繩武日碩以延
人名所居處曰孫家境若古鄭村荀里然以多賢子弟
每出入襜如翼如望而識之為孫氏子輒賞曰賢者之
胤若此若此先生尤其秀者也先是家祚方殷教諭公
自山隂賦歸牧入南山懋修宗誡教澤滋甚雙梅君象
賢以隠與伯兄御史君季一愚君並有時望先生方知
向學御史君竒視之一愚官楚衛强以逰楚學封某官
歸隠君與某孺人咸以子愛弗忍御史君曰是燭湖先
生之緒之托也聴之甫冠通禮經要義歸試所司郡邑
諸生推頌不敢與齒遇賾隠咸就諮之必滿所欲迺已
既而以歸隠君好易先生象志更學易易學日䆳與禮
埒勉就時格應舉子選無專經名要其意趣多於纂註
為後學圖於學庸論孟取許氏通義圖㕘以程朱精確
論議註禮易講義與陳氏集説互有發眀而於胡伯通
氏若夙契焉謂不為科舉學所蔽也故其學不輕授受
惟撫治公獨得其宗而頡頏上下大夫士以郊祁許與
不可選紀逺方志應自公迺獲見退而伏曰是融帳宜
有髙業迺導𤣥也先生偕公省試至錢塘舟子傭儈素
號狡貪望見趨迎曰孫先生來也相與治任若僕賃無
遺物亦無違期同行者呀然笑曰大似眀道於漢州時
也公亦曰此正某不到家兄處先生疊試不偶而公連
得上嶲為京朝官且二十年在西曹時良勝幸侍硯席
沃心之教日有之而受之而不能容之每私感謝公曰
䝉齋之教云爾因究先生近所事事公曰日者築小軒
扁曰知命期於受正不獨忘利鈍意也順時制隠者服
坐軒中校先纂註暨䝉齋文集凡若干巻餘力究岐黄
家書急者赴之無遺力以劇病起者嵗千指正家嚴而
樹惇七代相望無嗃嗃嘻嘻習齊越蒞祀咸黜心勉敬
罔愆儀者有不平愬以大義動之旁引曲喻必不失其
情往往失所爭去久之鄉隣赴者亦然席祖父餘裕又
欲大所施有待以舉火者良勝曰古之遺愛也恨無以
附翼識之及公秉節鉞來鎮江西而良勝方以喪居雖
廢業云久耳目覩記未能盡絶故知公於鎮綏舉刺興
革咸畢迺力雖㝔巖郡縣使車罕至稱無遺便䝉齋移
書公恒若不足而歸宿語曰維艱則吉謙斯有終公奉
斯言以周旋對頌人語必以為應嘗行部弔于堊廬語
次及之因諗䝉齋無恙尚圖見期也無何訃至公先公
授狀凡八日卒先二月又十六日生以景泰甲戌正月
凡生六十又四年初娶王氏繼滑氏長子逺先卒次基
以椽史從事京師基子始生未及命名以某月日𦵏先
生于某所嗚呼九原不作良勝於先生無復執鞭期矣
銘幽有石亦寄哀也銘曰
世孰無也曰郊曰祁世孰有也曰顥曰頤經師人師人
乎可期而天未可知沈馨埋彩惇實斂華有以推其澤
有足世其家嗚呼孰謂其畜者厚而施者不遐坎之道
其最下水上氣而雨亦足云化山乎山乎有淵泉兮迄
晝夜竊餘潤者豈遇險而止且百世而下必有拜先生
之墓者而徴斯銘之稱䝉齋者耶
祭文
告亡妻遷柩文
嗚呼吾妻事吾十有八年棐忱救愆情誼種種吾何能
以言隨吾來官違爾母逺爾兄弟挈爾女去家又㡬萬
里冀康于祉以没吾齒以吾積咎為天所棄禍爾女爾
慟無已爾婦人也兒女之情吾不能迪爾以理爾竟坐
是亦大病矣吾何歸怨降割在帝若茲其淫與熾嗚呼
旅魂搖搖歸路且遼吾羈于官尚未能歸爾于故山之
腰爾柩在僑吾豈忍薄而寘于兹之泬㵳但喪事即逺
有進無退吾於父母已奄然就竁獨於爾焉泥人將謂
吾情莫之制而為禮之贅於是訊于友朋斷于衷臆遷
爾于郊且以示吾歸爾之志一函骨月寒則澌燼爾靈
英英黙相左右則固吾之嬪也吾豈忍義忘情於爾也
耶窅然一室爾柩所存先列一具為凃安人安人之夫
吾同鄉也同官也有兄弟之義爾與安人亦兄弟也情
之同死亦生也爾其安之而精爽惟吾之依近有家音
吾兄爾弟俱云來斯兄來為吾弟果為誰欲輔爾棺而
吾偕以歸此情此誼庶或無違而異時同穴可質以稽
嗚呼吾豈忍義忘情於爾也耶權以宜時禮必以義遣
奠未可以先期又無未𦵏而虞之儀爾儒家女又吾之
妻生之習染死尚何疑母謂幽眀各秉一機布此制言
爾必鑒知
本部祭楊夫人文
夫焉樹徳以佐天子婦亦有相之功子焉懋學以甲天
下母亦有教之功時天作合而奇於逢迺繼于休風生
也不徒以榮徳以熙載學以濟艱燾今而傳後夫人亦
托不朽於其中没也不可謂夀之慳恩覃未巳史傳有
紀榮與夀與莫為之擬旅魂英英亦可以無憾矣但中
書請告於論思而厪天子之改容史官輟筆於編摩而
毁瘠於堂封仲季㷀㷀皆治才也而深墨以恫則亟起
以副倚毗之隆而制節以惜不貲之躬隂誘黙相人將
望於夫人者無窮是生也有禆于治没也不忘乎塈俔
爾天妹與有世道之寄使人追恨於造物者之多忌也
某等叨列天子之吏為天下咸之於無已而哀與之俱
至敬羞楮幣之儀未罄酌泉之義祈靈俯鑒歆爾來賁
寄奠郭孺人文
某等與令子仕相識賓筵知有孺人偕和軒翁老而康
也與仕同官京師而仕善於職每聞孺人輔翁教以方
也邇者繼翁躋夀而先以仕貴拜貤封仕又致詞某等
作榮夀之章也孺人歸矣翁命來赴仕欲隕絶以傷而
何以慰翁於堂某等素講兄弟之義允懐母子之良弔
止於存哀及於亡頌詞之未竟而誄詞之莫揚仕又棄
某等而歸以克襄固知事翁以志而表孺人墓隧於幽
光亦可以不忘矣某等離思悲歌零涕濡裳草草寄奠
惟仕是將有幣在篚有酤在觴詎曰匪躬靈弗來降
奠陶浴之文
嗚呼魯泉余少也視之若師壯也親之而友百巧競出
覺余穢醜進取多路阨爾云久疊薪箕種後上粃揚據
理必無而世則恒有余通朝籍且十年而爾祿學官一
日之弗就今則已矣同㳺賫傷無所于咎臨輀遣奠而
余文以為侑
同部祭方同年母文
嗚呼孺人生也而吾人榮之登科有此子死也而吾人
哀之蓋棺無此子匪而母為子之哀與榮也固未必如
此匪而子知母之生與死也亦未必如此若夫内教之
閑恒徳之貞將追錫於朝廷之恩而第書於野閭之史
嗚呼洛水氷容日峯煙紫縦予大觀伊誰不死千載龜
趺尚見孺人之誄
祭河文
念良勝絆此浮名匪懐厚祿適張㺄口㡬𦵏魚腹爰眎
尺軀蚤已許國(叶谷/)天或注睠集堤如木先後流尸殆
不忍目胡為幸生恩歸誰渥淮陽唐公忠義所燭涪州
程子誠敬自束顧予藐藐望塵遺躅天或警予足用為
穀兹告且誓毋敢徼福
鄉宦祭歐陽汝璧文
嗚呼汝璧臨輀之奠其悲子耶子績于學將有所售子
飭于行可期于夀何以夭死而用不待究客境就木慟
我鄉曲而兄而弟有懐如&KR0008;孤旐翩翩而登兹大陸然
而生之有死若旦與暮正命迺受曷云&KR0008;愬子燭先㡬
而去不顧又況乎有名在籍有文在笥子宗自亢子息
可字子逰九京其瞑目以俟嗚呼汝璧臨輀之奠又慰
子耶
祭洪老夫人文
嗚呼夫人夙閑内則某等莫得而知職無外事莫知於
某等也宜然而顯允太保足為之逑巖巖具瞻用績迺
休伊維相之欲歸之疇卓卓諸兒學仕孔邇其教伊似
惟范有此嗚呼斯外之周亦内之周斯子之賢亦母之
賢胡寁令儀而不永年方其瞑目太保征西耳有顧言
維兒寄之有力如虎靖冦孔武以報天子俾忘西顧維
兒識之克率爾常無忝爾父嗚呼斯言不忘其初匪家
之昵實國之圖周[𡠉]魯姜良慰吾徒行徹宸聴錫典有
敷禮官致祝虞部董符大筆史氏有刻龜趺庶足以表
事君之有婦而立忘難之非夫某等竊食下僚太保是
師更辱諸兒麗澤之資師失所助友失所恃害寫我私
有雨其涕矧兹懿言允祀之義載彼牲帛酌彼清酤譾
譾蕪詞不既𠂻楚靈其有歸詎曰予愬
焚黄代兄告先大夫文
曰惟先世有令徳發于大夫少值家艱而王父母繼殞
厥世大夫忍貧茹痛彊學力行以克自振光有聞於前
人登科入仕有逺大規而困頓顛踣則婁矣蚤厭勢利
年五十餘棄功賞懇疏乞休休逾年而病卒人曰有知
而有餘不盡將以遺吾後之人也顧勝才誖劣又以長
任家弗篤迺烈季弟俊偉先後夭折茲仲弟良勝克成
大夫之志第進士為天官郎㠯能其官三載考績例得
追贈増大夫故秩為奉直大夫錫之誥命龍光賁臨幽
宫旁燭此大夫素期於良勝者而今諧矣勝才忝冡嗣
職用祭告并錄制詞焚之墓道大夫精爽歆服休嘉隂
有芘翼俾良勝弗替于初以圖報塞恩命荐加大夫永
有令名而王父母㠯上積累以致有今後世亦有聞之
者固大夫之心也謹告
代兄告先宜人文
曰痛惟宜人之弗母也勝才方四嵗良勝方二嵗衣食
未知所宜蚤莫莫之所依呱呱而泣家人視之未必為
宜人子也賴先大夫如宜人母之繼母宜人承大夫而
子之迺能㠯生今日比為兒時勝才與良勝同業學因
念及宜人勝才猶能想象容止若偶至前或牽裳而哭
之良勝則否亶相與呼號奮勵期于有立以顯揚令徳
勝才以家累弗荷于業從大夫于官而大夫每重悼宜
人不及見也今良勝克成初志以進士為刑部郎調吏
部郎並有官譽并績考庸䝉天子寵嘉追贈錫誥于宜
人視大夫秩靈如有知融融九京必曰於夫與子兩無
憾矣勝才亦思勉世其家以無忘罔極但人亦有言父
子貴顯而宜人不及一日生而樂之是益哀愴扶服墓
次彊不能興不知良勝躬被綸光授使載馳倍哀于樂
又當何似宜人念之其終右之謹告
代兄告繼母宜人文
曰嘗聞先大夫曰爾母修能降命不永病而訣惟曰願
擇慈恵㠯子吾子迺作合宜人繼爾母于室嗚呼痛哉
使勝才良勝不知有吾母而大夫不知亡吾母吾母瞑
目泉下必矣宜人育弟俊偉亦既長有室與良勝就學
並欲光大勝才視之亦同母也不幸俊亡宜人哀以病
偉扶起卧不去側經旬勞亦致僂竟後宜人而卒是惟
母子更相為命以速殞傷勝才寔惟大夫之後是懼而
弗敢毁戕良勝宦逰不獲視殮抱恨耿耿勝才三治喪
不計累居以圖罔後悔偉幸有子勝才子之每思失母
時猶夫子也宜人離裏之屬保無他虞矣良勝志克守
官足昭令聞茲屬考稱其職請誥追贈如吾母於宜人
初視兄弟之心亦無負也然於兄弟之心詎云能報休
命有章謹奉讀告
焚黄告先妻文
曰良勝少失母爾亦失父爾性慧善習内教歸予時才
十四嵗而動有儀則余驕惰罔率教時有眚愆爾交修
予亦罔獲大戾余事舉子學爾朂余勞余弗利奮欲失
性爾和予志繼余有家汝惟綜治余既官爾政于内弗
速余謗比余未聞理道追訟采采匪汝余弗有茲柰何
造化靳余而余又積譴移于爾罰汝亦有命没于余手
百爾自盡成禮如歸茲余官避殿罰辱天子寵命亦贈
爾為安人於爾初心未足云副於余心亦不知何以慰
汝於冥漠也第宸翰爾揚懿範孔彰有曰禮義相承方
著宜家之譽琴瑟中斷竟違偕老之心載讀至斯泫然
涕洟不能出口爾亦知之一婦云亡何以致王言之足
傷也爾尚弗棄予予弗敢顛墜爾亦與有令譽汝然乎
哉爾然乎哉謹告
奠王汝成文
嗚呼識汝成以貌者猶異其何以得斯也齒既壯而哀
之者無擇人也知汝成以心者必悲其何以止斯也賫
若志客死而殯于衢也夫氣之發而暴者易衰志之厚
而安者必令於後理有必然而不盡然事亦既然而不
識其所以然豈人之勝者有未定而天之定者迺爾不
可違耶曰非然也吾黨悲汝成未有已也曰然也吾黨
且異之而況於貌汝成者耶嗚呼致奠有俎寄哀有文
汝成如有知也享斯聽斯斯可以瞑目矣尚饗
家廟告成文
曰良勝追惟先君子泉仕終大夫禮得奪宗立廟以祀
三世流光觀徳亟用圖之誠以吾宗滋大百年于兹方
離寢祭雖日云成若歸怠棄奈何經度方殷遽爾奄逝
良勝離哀制祿又且十年而湮欝弗宣罪書莫既苫塊
癙憂衷念弗置且知不裘不葛尚當嚴事於恒時而輟
哭易衰未敢獨疑於廢祀祠宇聿興更時迺就又值雨
露方濡告成于素未遂實枚粗成規制聊啓翼後之思
詎曰承先之志敬供常事永慕方新
謁何椒丘先生墓文
人有越千里而交百世而通者神也氣也非因心之感
則迹似之求也良勝於公一何有哉而夢寐見公者屢
矣南不夢駝北不夢象非所見也良勝後公生數十年
公所居又去數百里稚聞公名長得公文字間思欲見
之而公不可作矣是故每異夫夢之無従也雖然公在
鄉為賢士在廷為名臣神氣在天下若日星具目者所
共見也周官三夢有所觭夢者謂志所向也則天下之
夢見公者固多矣況良勝為鄉之後進者哉若夫志於
公者則未也嘗讀公答圭峰太史書云獨好名之心未
䏸盡忘所好者非爵位之名迺後世之名也是公肝鬲
之言圭峯可與道亦信不負所托顧良勝何能為哉公
邑有賢令疏公心迹始終贈命荐加登錄公嗣所謂後
世之名在公若持劵取物無違期也良勝嘗與聞每於
圭峰所致私忭焉獨諡議未下著作未傳後生之責尚
有在者香帛藉手展拜墓道公神氣若生幸鑒斯悃
東洲初稿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