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初稿
東洲初稿
欽定四庫全書
東洲初稿巻十四
明 夏良勝 撰
仕止隨錄
題易外别傳辭
夫易變易之義也惟變則通是以無窮故未可以盡言
而亦可以隨所言而有得也自商瞿受易於孔子凡五
傳而至田何秦火易以卜筮書學不在禁漢興何授丁
寛各有所傳凡九人至馬荀鄭陸輩傳緯興而王註孔
疏各售其師之説宋程子作易傳以發精微以㑹于一
朱子本義而附益之雙峯胡氏有翼傅而石澗俞氏掇
取其似者祖參同契為别外傳其説在方外視以養生
在吾人亦以養心與氣也是雖未可以言易而謂非易
之流不可也嗚呼觀日月於容光之隙則知其有本觀
易於外别傳亦足以見易道之無窮已
聖節議禮奏狀
奏為博議禮儀以定典章事臣聞禮者先王以承天之
道治人之情之本也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達於
喪祭朝聘而天下國家可正也故聖人在天子之位而
後可以議禮然而禮有飾情者有徑情者有稱情者有
微情者或直之而行或曲之而殺或推之而進或放之
而文故曰㑹通以觀其典禮禮豈易言者哉近者伏見
禮部議奏萬夀聖節禮儀以當日遇孝慈髙皇后忌辰
故先一日一應慶賀禮儀俱從降省是欲殺至隆之禮
抑至樂之情以弼成皇上追逺之孝凡在臣工孰不将
順臣竊思之萬夀之節不可易者也髙皇后之忌亦不
可易者也斯禮一行率為典要又不可易者也是皇上
誕育叶祥為九廟之主為萬國之君終無當日成禮之
慶則中外臣工何以盡其水木本源之義而四方酋長
何以輸其賓貢向慕之誠臣故以為斯禮也以之飾情
則可矣謂之稱情則未也謂之徑情則有矣律以微情
則未也以慶易日是直而行也臣竊謂於忌亦可有曲
而殺者乎以忌殺禮是推而進也臣竊謂於慶亦宜有
放而文者乎顧以質最庸下學匪貫通展轉思維不得
其説然少讀禮文有曰君子有終身之喪忌日之謂也
是忌日謂父母也至我朝列聖以孝道隆教善反其初
故凡先代忌日率如父母禮是謂禮以義起道隆則從
而隆莫之或易也然而服盡則情盡天經地義有必然
者是亦不可不究思也曽子問曰諸侯旅見天子入門
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曰四大廟火日食后之喪雨霑
衣失容而已今凡忌皆不廢朝儀獨於衣帶不忍從吉
以示未能忘哀之意則輕重之辨亦有可稱量者也至
於喪事即逺有進而無退宫廟即逺有毁而無立忌固
喪之末者也今欲以服盡之忌辰而廢萬年之慶禮臣
實未之能安也恐凡為皇上之臣者俱未之能安也方
今禮官通經學古近時如覆議經筵事理月可三行者
也尚不欲以忌廢之萬夀節嵗一舉爾而更欲簡廢若
此皇上於是當有以求其故矣意者以武宗皇帝之喪
未及大祥故凡議吉禮並有匿情隠義而不能盡言心
勞力瘁而不能以直遂者故如今日之事徑以喪制未
終為言則皇上巳弗喪之矣是以從吉如常慶禮則臣
下之心有未安從喪而廢慶禮則皇上之情或未稱故
不得已而兼舉忌辰為重權議殺禮為調停之節不然
既易日矣自可舉宣奏之詞儼冠服之盛形舞蹈之歡
效嵩呼之祝以成禮也又何為悉從降省如是也哉故
臣愚以為在禮官以将順為恭在皇上則以典章為據
専以先帝喪制為詞則除喪之後慶禮自可議行禮曰
忌日不樂故古有縣樂而不作亦足以示不樂之情廟
祭於隂時取諸幽之義也后主隂徳亦忌當陽故臣愚
以為俟喪制告終仍於本日夙興行慶禮於殿陛足紓
萬國之忠午後舉忌禮於宫中自隆一本之孝並行而
不相悖庶乎於忌則曲而殺於慶則放而文於君臣之
情為兩稱於忠孝之情亦表微矣伏念臣素迂拙在先
朝以言罪廢棄學益荒落詎云淺陋之枝詞有禆廟堂
之末議特以幸遇聖明得與更始糜禄守官莫知圖報
是以冒昧上陳未擇可否乞下廷臣集議各盡所見以
求至當况宰執大臣夙負重望彚征在朝而百執事之
臣亦多磨勵以期自效必有以仰承休徳輔理鋪張以
賛成至禮之治喪祭朝慶疏節自裁皇上議禮以承天
之道治人之情而天下國家之正參天地質鬼神引而
伸觸類以長尚有大啓淵衷更定萬世之典禮者在臣
不勝祈願之至
奉三江先生論禮書
良勝向以罪重責輕閒居屏跡祗奉明詔湔洗可圖雖
哀痛慘惻攀號莫及而私念隠度諸所更化誠為善治
又計積徳維乆而明良契遇實應昌期直清令聞如執
事者又當邦禮之寄故知天下将有興禮之治不獨法
制脩明而已也是以趨命就禄於職百未一舉而汲汲
皇皇謬以議禮為第一義者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
何有亦謂禮失而求之於野将有獲焉者也况慶萬夀
聖節人臣所以事君之禮莫大焉而以忌易日誠禮經
有所未備而當代典章所創見者是故識淺未免於懐
疑而思苦未能以自得執事謂有所未悉是誠然也蓋
良勝强學書生所服者古訓也忝側人臣所守者今制
也是宜有未能悉也顧以其事大其説斯長乃敢并布
所聞以陳左右亦取正有道因所未悉而求以盡悉之
也執事其俯聽之竊意我朝以萬夀聖節元旦冬至為
三大慶禮俱上表賀元旦冬至南京并在外各衙門止
遣首領官類進惟萬夀聖節親王方鎮例不擅離襲封
衍聖公與南京守備官堂上官天下都司布政司按察
司方面官直𨽻府衛州所等衙門俱佐貳官及朝鮮諸
國使臣各於是日齎進是禮儀隆備較之元旦冬至尤
為重大上有祝於君釐下有安於臣節大有通於天下
逺有及於四夷悠乆以行於萬年而傳於萬世故曰人
臣事君之禮莫大焉此也或謂言渉謬妄是則宜然良
勝初亦未敢自以為是亦乞下廷臣集議各盡所見以
求至當但謬妄云者亦在别白何者為曲證訓典何者
為鑿空臆説何者於理道有違何者於章程有碍而後
可自省也傳曰議禮如訟固有未能合一者然必貫通
於情義而後可常行必博求於古今而後為定論况疑
事毋質直而勿有如銓選吏部職也京堂則九卿㑹推
刑獄法司守也疑獄則多官議決大禮疑義恐未可視
以為末事専以為家事膠定於一人之見懸㫁於倉卒
之際遽以為定禮而不容有異議者也良勝故謂斯禮
也朝廷之禮也凡在朝廷之臣子得而議也通行於天
下天下得而議也事闗鄰國鄰國得而議也書之史冊
以垂萬世萬世得而議也獨自愧學不足以充其心詞
不足以達其意爾然所引據忌日之謂父母忌日不樂
即逺有終與曽子問答皆禮經之文本無疑者或者迺
曰旅見廢禮蓋適然事與議成禮者不類然大廟火后
之喪雨失容謂之適然可也至於日食則日月之行有
常度精厯算者所能考也縱官失之分秒度數容有不
同未聞并日而差者也至於指摘詞語謂或非禮經全
文或易原文一字則孔孟之㫁章取義與文字家之㑹
文切理皆非也每一事而必附數義為備禮有三千三
百之目雖充棟禮文不足以盡而先儒謂易以每爻但
該一事則易止三百八十四事而已也司馬公謂欺天
下不通文義者良勝初非較文之志是則不敢深論也
比擬經筵事理迺近時廟堂之議輔養君徳誠為重典
而所執論者亦謂服緋衣與宴飲視聖節禮儀舉行疏
宻闗係重輕亦足相當君不以忌而簡禮於臣臣欲以
忌而廢禮於君彼此相形恐非可繼可傳之義祭取諸
幽古有明訓今太廟時享孟春孟夏孟冬皆於午後行
禮孟秋則以時方入伏暑氣鬰蒸至午而牲牢色變因
改蚤祭沿襲而行非初制也故謂忌祭可移於午後者
實昉於此况禮有據經而守正亦有適變以從權湯崩
初喪也伊尹以冕服奉嗣王祗見厥祖成王崩未葬也
召公畢公率諸侯入覲康王君臣皆冕服羣公聽命而
王釋冕反喪服君薨而世子生太祝禆冕奠幣告于神
仁宗章獻幸慈孝寺大臣魯宗道請後太安輿謂母有
從子之義事闗大禮在父母間猶然也而况服盡親盡
之忌乎國初忌辰典章無所於考自奉先殿立而後致
祭宫中太宗文皇帝於髙皇后忌辰先期貳日極致哀
思以生母也亦謂孝道當自盡其誠𢎞治十四年奉孝
宗皇帝㫖今後遇忌辰朝參官不許穿紵絲紗羅衣服
則臣下以忌辰易服迺始於此然正月初三日宣宗章
皇帝之忌辰如遇奉祭祀許穿紅衣服奉有明詔孝成
太皇后之忌朔日不廢陞殿百官四品以上俱用大紅
公服至於親王薨逝及有名徳大臣之喪則輟朝不鳴
鐘鼓忌日既鳴鐘鼓朝儀如常止易衣帶比論數端視
萬嵗聖節禮儀輕重懸絶不待智者而自辨或者曰髙
皇后不祧之廟與父母等然廟之不祧以髙皇帝功徳
在萬世也凡后皆為祔廟之主未聞以后徳隆盛而不
祧者也今曰同時輔相之勞不知視淳皇后篤生聖祖
之功果孰為大前者不以淳皇后之忌而易日經筵兹
者以髙皇后之忌而易日聖節良勝益有所未悉也或
曰生日不樂古之英君有行之者是則出於主上之至
孝念及劬勞宣示中外通免表賀而後為稱非臣下所
可取必於上而行之者也夫以聖皇厯服嗣統重忌以
成其孝避慶以成其謙真盛徳事故今日儀禮誠有難
於獨㫁者是在臣子所以自盡也夫臣之事君猶子之
事親也今中外臣工有於父母之夀而以先代之忌慘
然以素服侍之縱曰得禮不知可以安其親之心否也
此良勝所謂未之能安者也是以昨者頓易衣帶果出
臣下不謀而同則在廷議必有不能安者也主上亦有
未能安者也人心之安天理之正也禮者天理之節文
也則議禮之疑者不於是取衷也哉所可惜者慶不成
於禮忌不盡於情益有所未能安者也仰惟執事開誠
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固論思之本懐也所㫁度者
不泥於常情審於誼所考據者不檢於故案求諸經所
聽納者不限於名位析諸理堂堂天朝豪俊滿庭而
謂無足與議者乎宋史載徳明請糧羣議不決而王
旦謂具於京師令其自取遂使逺人愧服謂朝廷有
人今之議者朝廷一代典禮又不特請糧事也良勝
徃嵗侍校文於南宫則同事也執案於銓曹又故吏
也同而不果於自異故而何敢以自疎故不得已而
有瀆啓也亦圖所以自盡其心也非敢必求其説之
勝也謹啓
覆議考察拾遺奏狀
㸔得吏科給事中周瑯奏要将近日糾劾官員再加
訪察或盡行罷黜或去其太甚一節為照今年考察
黜退官員比之徃嵗頗有不同蓋當聖明釐革之初
共成綜核勵精之治臣等㑹同都察院多方詢訪參
據撫按等官考語定擬黜調於五品以上官員尤加
嚴慎顧以人心之邪正不能盡知而臣等之見聞未
免有限是以兩京科道官先後論列中間評品搜羅
已無毛垢之遺臣等參酌去留少存愛惜之意今本
官復以為言無非欲盡言官耳目之公用廣朝廷聰
明之徳臣等心力徒勞誠為有愧而知識不逮亦籍
匡扶但查厯年黜汰之嚴於今為至人才難得從古
亦然太甚固所當去而小過不可不容况是非或出
於傳聞毁譽易生於愛惡故夫兩可執議安能茍徇
人言縱使一網無遺恐未盡諧物論且内外諸司官
員年資深淺遇有員缺遷就補除數易之論漸興茍
簡之弊立見使去者必求其備而代者未必皆賢非
惟送徃迎來徒為煩費益恐人心不固吏治愈荒即
今天下方面知府官員大約黜調将及三分之一實
平時諮諏訪論多出科道庶職之公而言者未究其
詳輒滯於迹每以去留多寡為較殊不知人之見聞
大略相同而言之先後事體自别使北京科道論劾
於前安知所欲去者之不盡同使南京科道拾遺於
後又安知所可留者終於無異言者不以先後為優
劣聽者不以從違為重輕本以至公求之至當初曷
嘗以同異多寡容心於其間也臣等㕘詳周瑯所奏
存留各官數内如江西㕘政邢珣徐璉初考之時亦
在黜列特以軍功未録暫擬存留終難推用合無俯
從其議加授原擬該陞布政使職銜行令致仕以塞
公議至如應天府府丞冦天叙素惇士行乆恊官評
順天府治中王槐又係京府官員節該題奉明㫖不
在外官考察之例廣東副使余本文學氣節俱有可
取祗以亢執寡諧似難遽為擯棄湖廣布政使王
鑾山西副使田登山東副使熊相雲南僉事潘棠
科道劾疏互有不同是其所見未能盡合其浙江
布政使張恩等九員指瑕摘疵皆有可議而取長
舍短各有攸宜已經題奉欽依留用所據各官應
否罷黜臣等擅難定擬均乞聖裁具題奉聖㫖是
邢珣徐璉陞右布政職銜致仕其餘俱留着辦事
欽此
冠禮議
嘉靖元年九月之既卜筮并吉今上舉大昬禮禮官有
議冠禮從畧者良勝曰冠者始乎禮義以成人以著代
為國本也而可不敬且重乎或曰儀禮有士冠禮大夫
則畧焉又曰今天子無賓衮冕御已則孰致醮與加乎
又曰責以成人之禮而君臨天下者逾年成人之道備
矣殊不知禮者終身之所履也是所以為人而别乎禽
獸者也為凡人為士不可不敬且重也而况天子乎人
臣事君將以為堯舜為聖人也是億兆之人也則於成
人之禮也又可不敬且重乎夫冠禮備於士大夫畧焉
者古者五十命為大夫則冠與娶皆為士時也大夫何
冠禮之有自世官之制行而命爵或不限年於五十孔
穎達曰大夫雖冠用士禮也諸侯世國以上則有冠禮
故天子諸侯十五而冠以娶必先冠春秋傳曰公冠用
祼享之禮行之金石之樂節之其加則四加而有𤣥冕
也大戴禮曰公冠四加諸侯尚四加則天子亦當五加
衮冕也士冠於廟註謂禰廟冠義謂尊先祖士一廟祖
禰共廟故也諸侯則冠于太祖之廟左氏傳曰先君之
祧以處之聘禮不腆先君之祧鄭康成注以為始祖之
廟則天子當冠於始祖廟也冠於廟則祖命之尸以代
祖則賛以致詞其可也冕服御則盡乎冠然未束髪終
未成乎冠也古有朝委裘者周公負成王以朝諸侯未
必其無所服也而成王之冠禮不廢也成人之道至君
天下而盡固若無所於責之者凡命為人出襁褓則為
人子為人弟為人少初命為士亦為人臣冠而責成人
之禮曰将責為人子為人弟為人臣為人少者之行焉
士二十迺冠冠而列丈夫恐未可云未冠之先無與是
禮者也固知雖為君而所以成人之禮亦成君之道也
况夫為男女夫婦之道自兹始為父母之道自兹始禮
曰男女有别而後夫婦有義夫婦有義而後父子有親
父子有親而後君臣有正則謂既為君而於成人之道
無責焉者恐未然也禮家者曰天子十五而冠上初臨
御適冠時已以喪而未及舉爾嗚呼禮有喪冠而冠者
士不以喪廢冠而况天子乎是蓋未之考也失行於徃
而追行之於今何為而不可也故又曰先帝十五而嗣
位以喪而未之行也英廟九齡而嗣位除喪而未之行
也獨不曰集禮所定髙皇帝之垂訓也㑹典所載及於
諸王世子也不知遵用古今之成禮而每每欲襲簡畧
之常情未知其何以為可也嗚呼凡人而弗為禮也者
弗成乎為人也君而弗為禮也者弗成乎為君也英廟
北狩幾於辱國先帝南征卒以殞身兹人臣之不忍言
者而可以為訓乎而可以望今日欲為堯舜之君者乎
君子曰與其廢也寜有舉也故曰亡於禮者之禮也
祭後峯先生文
嗚呼後峯生於山海之隅未三十而登仕仕亦枘鑿而
粲殊僅階五品逾四十而没人亦謂之全歸而天下學
士大夫未聞有問之者曰後峯為誰斯其人可知也已
究其力學體認天理為聖賢可追其發於文於詩歌若
不足為立朝大節為廉為毅為直為忠将隨適所就而
含章以愚彼以抗章激論發奸機禍而一節槩其全致
終有不可禦遏如玉山之輝也嗚呼後峯生不為身死
寜為名特以在朝則失正人在鄉則失善士在吾黨則
失良友在弟子則失師程無盡之哀又安能已於不能
盡之鳴耶是則後峯可以無憾也顧以樂所自生而客
殯於兹善必有嗣而吾人方以立後是圖此恒情之所
以極悲大痛而後峯灑然長逝竟不為昵語以恫惟具
冠脩容曰且以辭陛尚欲罄其所衷嗚呼後峯之志可
以是知矣後峯之學可以是驗矣使其先是一嵗没于
鄉貧莫具殮其安必鄉之賢復有若素翁者為之周旋
必盡如今日者耶使其先是二月卒於官南都多賢亦
有所知所厚所師如某等朝夕能佐診視治具成禮㑹
哭如真骨肉者耶其所不足于後峯者正所以興天下
後世之悲而後於後峯者斯永永也嗚呼醴泉不流靈
芝不蔓天地之竒氣非世乆有而常生物也後峯必有
以自知之矣尚饗
書杏荘巻
董生名仁而業醫醫仁術也生之心勝術故字曰心甫
或謂於古董仙為裔嗣襲而命之曰杏荘云先皇帝十
四年已夘春夏交方議南巡朝士以言并發彬等逆状
杖道下近二百人先後死者近二十人凡致董生治者
得不死亦數十人生自余致迺致後峯最危而易效再
致五谿明水幾殆而劇安僅再旬後峯跨驢從間道于
濟余出潞河亦能騎上下似非術所能也不知古之所
謂董杏林者所活若而人能幾也余輩雅不易言而為
生言杏莊者不置不知當時夫人植杏蔚而為林視今
所得於君子之言其輕重又何如也方余在獄時夢一
士以金葉覆余股心異之及杖餘獨能步歸路人大異
之知厚迎醫集於寓凡六七人予强欲言其所以治皆
咈之生自余從吏獨後至出所製膏數紙色亦黄潤余
心知之亟傅之而痛定宛然夢中也嗚呼余秘斯言也
亦乆矣固當待生而發之豈偶然哉
贈吳環谿先生還旴江序
環谿子家旴江上游席世以裕又南坡翁暨孺人偕老
以康每每輕物力施與惟義是視祈於濟詘弗怠也環
谿善事先意承之日娛而嬉坡陀别業亭榭錯置臺沼
互映泳魚伏鹿易奪時叙景象若化工在掌中幻出百
巧翁時亟徃而忘歸名人鉅工韻響文墨與古今雜出
圖畫全縑片紙畢呈珍趣觀者便欲與上下追逐几案
周旋而不舍懐幽抱獨能㑹真境發清嘯班而老負劍
而㓜華軒而顯貴超脱塵慮而過賓居士日造而将迎
之凡以為樂翁具者無弗具也翁日樂而環谿仕志日
以寢翁或進于庭曰烱而年及仕已需次逾期已而徃
乎曰唯唯他日又曰吾耄未衰也而子可杖也而徃乎
曰唯唯他日又曰吾大宗吳賢者𦙍也中以戚冒雷姓
吾弗安也吾籍易是在有司吾辦已而籍已通朝復亦
朝請而後可而亟徃乎曰唯唯環谿志弗移翁時速友
善與婣好者勸駕焉曰怡情以居孝乎從欲以行孝乎
懐而安敗名也贈而處承志也欲何擇乎環谿迺悟受
命戒行具且肅蓋若去未決而歸先期者至京師諸所
來徃皆名世士必豫擬之曰吾子行業日脩其最於選
曰未也體頎而碩其克有任曰未也知而遇其伸必達
曰未也無何不謀於人而輒疏復吳姓易註銓籍遂乞
補逺地卑官人爭詫之環谿曰來之志親為之歸之志
烱為之也吾向也娛於親而安也居弗能安之吾而得
美官且近地親有命如初焉則他日之奪吾而去也猶
夫今之奪吾而來也今而後親或矜吾之弗可居也而
居之斯安已親或知吾之弗能行也而行之斯免已吾
仕之志也卑微休已而娛吾親以老焉而已夏子曰孝
哉其用廣矣仕而有為其親者也而志有從之以必欲
隠而有為其親者也而情有强之以必從是故順之而
孝者人得而知也强之而不失為孝者人不得而知也
君子謂環谿於是有隠孝焉推而以之事君則恭命以
忠而畜君以無尤以之取友則觀善以孫而責善以為
益率是道也環谿持是以歸可以慰其親已未可謂非
所仕也嗚呼不嬴其躬遺其後以豐環谿諸子将有奮
於學而仕者已翁及見之未必非環谿之仕也翁之樂
又何如哉
祭費老夫人文
某等於令子寀為同年猶兄弟也則於夫人猶世叔母
也於寀之進退休戚有増感慨則於夫人之懿徳隠教
固有以得其槩也夫人方壮而寡有三男子某某克家
任而獨不以累寀者知其非家食人也果舉進士官翰
林妻亡而哀臨夫人不哭而涕于寢慰而命曰失婦賢
吾兒禍本絶矣蓋婦於濠之妃兄弟也每飭使僕迎就
邸養反命者曰兒尚未定居而安徃乎既而寀若黙受
時發姦状竟坐危中譴歸家養而孝慈曲當及濠以亂
誅凡内外連屬逮治夷廢而費宗無幾微累人之言曰
夫人而不累於濠者為難已費氏以親則内也以家則
近也以釁則張也於勢則易及於情則易合於迹則易
凂而能皭然自白於天下後世公論歸之今天子賢之
還其官而寀溺於處志夫人亟命曰聖主斯作萬物且
覩吾老向病毋貽爾阻尚偕陟於岵以承藉休祜未逾
年㑹推宫恩晉錫封命再越月而大病嗚呼惟漢史氏
載若列女纎尾不棄而陵母知興嬰母知廢每於他傳
以發其秘是不可以尋常女行例也若夫人於身之生
死家之盛衰國之存亡天下之治亂皆若有以識其機
而豫為之所後之評史者謂合陵嬰之母斯足以為之
伍也豈不居然達識丈夫也哉嗚呼古婦不誄謂不外
美若婦而有文夫行者是汪童而不為殤之擬也故夫
人之誄自公卿以至途人達也况某等故若子姓者邪
至行不擇至誄不揚奠以聲哀伏祈歆饗
禮部尚書羅文肅公行状
南城羅圭峯先生初名紀後易玘字景鳴曽大父以薦
任蘭谿司税大父耕隠公與父西荘公隠徳而亢於鄉
以先生貴贈南京吏部左侍郎娶王氏繼蕭氏贈封淑
人先生生正統丁夘嵗母淑人傳夜夢紅光燭天有物
輪囷若牛旋五色雲而下膜拜呼天熊天態云娠動三
日迺生稍長負異質竒氣奮發出語作事恒欲上行輩
初視書涉獵不經意數行而下惟務解其㫖不事記憶
隨羣兒走道上遇遺金他兒爭趨且攫且擲之竟不視
去西莊遣入學初謁尹尹以少易之試以偶句曰蟋蟀
入床下應聲曰麒麟出郊坰人以是期之逺大長樂謝
公士元守郡選校學士文髙等者優品之輟尚書以詩
經卒業講下不逾嵗而通曲義然以文格力追古作家
徃徃逸程度經五六試科竟不利成化乙巳闗中大饑
例得入粟補上舍季弟景逺挾貲代輸得度支牒誤書
今名玘衆喧議須易之先生因憶徃嵗以母病禱大華
山有異夢與王者坐指其掌解繡裳授之於今名義為
恊遂承其誤安之歸行疫發同舟死者六七人一一殮
視不疑染深而病甚沉迷不復辨人事至大姑山目瞑
恍若仙馭降有呼者曰羅生羅生助爾一帆風也病若
脱去入京師祭酒丘文莊公主議以南北人分𨽻兩監
上下莫敢抗議先生獨援楊公鼎北人告就南監以師
陳先生為詞三朴之而志不移文莊公異之且詬曰若
能識幾字先生亦甚憤激大聲曰秘禁書不能讀也姑
留之而署識其名於庭柱越數日堂試數百人衆方搆
思先生不屬稿援筆而就文荘公驚嘆曰若之不偶誠
有司過也更試以長安賦公以為可步兩都時䄂入朝
遇知厚輙與賛賞之丙午入試李文正公得巻大喜曰
真才也以冠解額時議翕然以為得人明年舉進士選
庶吉士授翰林編脩益工古文名重中外仰之師之文
體因之一變然不茍作亦不易作每注意便闔門數日
謝人事苦思廢起食㑹得意命筆渾成不易幾字有礙
處起句數十易不工不休也立朝風節大致欲似元城
每道其謂人臣進言忌於迫蹙關閉故論救龎給事泮
李主事夢陽輩諫用兵漸奪交黨俱屬勢危事棼人莫
可措手而難言者疏詞抑揚引喻曲至且有戒鄭崇之
救寛饒懼激犯以禍也故徃徃能潜移堅意孝宗皇帝
信向文學多俯納之嘗欲超用有忌害者而寢先生亦
遜避以侍讀陞南京太常少卿時守備怙寵作威勢先
生獨違衆分庭與抗禮而厲聲論事不為退巽狀叱其
閽馭不忌也移檄復太常侵地正統屬郤羨利以新庫
閣復謝𤣥廟作吏廨舍皆恒情安於習而卒放於度諸
所愬急情事鬱弗理輙為直之平之不遺力也人咸徳
而畏之凡豪右從僕誇侈騎於道遇輙引匿市行叢沓
前呵聲及整立或跪列道左時聞先皇帝起居或失節
宣連疏請建儲位為大計疏詞懇惻竟留不下厯太常
卿轉吏部侍郎循例入考道上請老疏多以身喻時事
有所傷忤中㫖允之歸山中絶意城府事膂幹精强躡
蹬嶠反䄂手上下輕捷如壮夫逆濠素忌然亦知所重
加禮籠致襲衣兼數鋌及門而徒避使者不獲見&KR0034;恧
而去濠亂公已在疾奮欲强起恨不能荷戈以從戎列
時所司令下詞涉疑貳懼惑衆志力疾作書持徃速以
大義再越日而卒是為正徳己夘(闕/)月(闕/) 日年七十
有三嵗今天子入嗣大統起諸舊望臺官不知先生已
物故薦疏交上既而所司上履厯文行應謚法特嘉允
之賜謚文肅贈禮部尚書營塟遣祭并録廕其一子即
垣也人咸榮之為異數云嗚呼先生鍾竒氣而生者也
故終身履厯所至必見奇績海内識與不識咸能論先
生如及門事之者所知與又多宗工大家發潛闡幽别
有論著至其居鄉行義事西莊公惟順而亦不茍從其
命友兄弟睦宗必以律度事師取友逼近古道鄉曲惟
厚而正視義所在力之能為雖詘已徇人不避也若此
族也有不勝書者良勝當有所私傳以備遺逸兹状其
可言於人人者如此
慶宫保大司馬菊莊先生夀叙稿
嘉靖三年四月望日宫保菊莊先生生於晉者七十有
六年矣晉人士仕於朝者無少長顯晦識不識廣坐讌
語及鄉衮以家範著必曰先生以鄉行稱必曰先生以
官常顯亦必曰先生云先生鄉之典刑也視逺而益邇
違乆而若近迹疎而自親頌者祝者以先生降命有永
為邦人胥慶故事惟夀年當旬者則有慶今於先生創
為嵗一祝之不以旬先期為數亦不以過期為後也先
生何以得此於人人哉而人人之所以夀於先生者又
不特以永年爾也夀之道亦多端矣太上於其體而徳
成也其次於其用而名成也又其次於其末而文成也
三者有一焉夀也而兼之者又何如也其兼者生一日
為夀也而復永年者又何如也視先生之履而考於祥
殆所謂兼之而永年者與方其弱冠即以舉業鳴當世
領鄉書薦名第一閲十年登進士科造詣藴畜益閎以
肆放而為詞大篇短章不作脂韋語兹不謂蔚然有文
者乎筮官刑曹僉憲陜右廉訪使於福建進兩京刑侍
祥刑用清明而克允有立教焉布政浙江遷福建調山
東執憲都臺撫治於河之南北先後理漕政拜户書再
拜工書賦成虞若疏附奔奏有厚生焉飭兵固原巡視
於浙犄角以平江右劇盜終兵書總南京留務進宫保
而歸止戈除戎戢若近火弗徼功焉兹不謂卓然有名
者乎平生操履堅樸無外飭出處乆速不先有適意惟
進焉必重十數薦而後起退焉必輕十數請而必遂夷
之不肆險之不沮廉而不矯以貧慎而不隣以畏著於
朝者無奇名𨗳於鄉者無異迹賤者事之不知其為貴
卑者即之不知其為尊愚不肖者近之思與同歸於賢
而智也兹不謂渾然成徳者乎嗚呼公之夀其在斯也
其在斯也永年之徴又復無艾國之典刑有在也獨鄉
人私之而已哉余於先生景行惟深芳踪未逮輙一興
念人鑒具存方圖謝事追隨後武以登大行度汾曲近
菊荘以待老登堂賛祝且有日矣兹代鄉人之言亦為
之先聲云爾
山海㑹氣圖序
天地之道曰生生於人也曰氣與理然而古今謂聖賢
名臣人士必曰完氣曰正氣曰間氣曰奇氣理不與焉
理所同也氣所獨也然則方今天下稱名儒者必曰䆳
翁曰賢宰相者又必曰䆳翁今嵗之臘年且七十天於
平格降命有永惟世典刑不有得於山海之㑹氣者乎
翁之祖自滇南而翁生巴陵卜潤州濱東海而居也則
山海之氣含精毓靈謂翁當其㑹而發也則宜夫天地
間一氣爾氣有翕聚而突發莫山若也山本同而末異
其演溢而渟蓄莫水若也水本異而末同故山以南為
上而海以東為下翁先世居石淙者滇之南也西亘于
闐而接吐蕃望崑崙為山之宗自滇而南為岷以南為
衡岳而盡九江之西又南而東度桂嶺包湘沅經袁潭
盡於廬阜又南而横絶庾嶺縁彭蠡盡於建康又東而
迴越北盡㑹稽而南以盡閩及粤皆岷之支也岷之水
又為江之源而漢之源發於嶓冡河之源發於崑崙以
西曰星宿海流伏亂滙必委於海而止則所謂山之南
海之東氣之混淪磅礴聚而畜者何如也一有所寓而
發物必異以名焉竒環清淑而鍾於人不可禦已况若
翁之有以當其㑹者哉是故言翁之文必曰光明俊逸
竒崛要𦕈韶鈞萬舞竝作中度而卒澤於理者也言翁
之政必曰居常應變或正或竒開闔順逆範驅而必獲
一忠於主者也擬翁之倫必曰古之大賢名輔藴之徳
行發之事業可大可乆知進知退使與濂洛大儒韓范
諸老竝生其間人将莫得而擇其從違者也凡是類也
蓋欲吐吞山海八九於胸中良勝輩執牘逮事撰杖屨
厯有年數而未能盡状者也嗚呼濂洛迹微韓范不作
尚論其世幾何時已而誦其言思其政肅然端拱若将
拜下風於丈席則謂至今猶生人可也翁固若而人也
則山海之㑹於翁者氣也古今生于人者理也亦天地
生生之道也翁之夀其可量哉其可量哉
贈少保大司馬幸菴先生致政序稿
惟聖天子繼統興治敷心耇造徳惟降竝迪于禄事允
宅牧允宅凖亦允宅賢卜恊從有若幸菴彭公首起西
土宥典兵樞九峯孫公起湖湘受若民數見素林公起
閩諧若虞繼慎庶獄徽命方殷又以重奪休志介受璽
書及門以迎循牆俾罔避聨軺以至續簉趨朝士望偉
然天惟純命則廷實百職用乂若卜筮其孚天子敬徳
是耦亶于乘率惟敉功是期余否徳方司留務繼忝側
召命用正宰治亦惟義徳罔有替容徳罔違若游大川
視三公以徃其允濟暨今方再越嵗林公累疏曰耄已
其歸也天子重違其志允之進宫保秩給驛就第既而
孫公累疏曰病已其歸也天子重保其躬允之如林公
禮行之日更錫朝宴今彭公又累疏曰階崇於二公盛
已其知止也天子成其勞謙允之如二公禮進少保焉
嗚呼三公之才之徳之望其出處進退之際率止禮義
人將以卜世道升降固莫得而先後之者然而出也彭
公則獨先歸也彭公則獨後天子恩數又若有隆朝大
夫於其去也又若永孚於休之責尚繫焉者其以公之
年未及林公已乎公之病未若孫公已乎徃事先朝冒
厯險艱北鎮未幾而提兵中原汛掃梗塞旋爾西征報
凱臺席方温邉務經理竟罹禍阱至於禠職窮居而不
易於志匪躬為勞膚功為著險難為危是則彭公視林
公為備嘗而幸孫公之所未遇國恩士論所以尤眷眷
者固亦非偶然也况夫天子方若成王嗣恭明徳以立
政立事輔理承化克迪前人之光休兹知恤誠亦弗解
灼知厥若惟三克俊位相爾受民若孫公則違已和爾
庶獄若林公則違已詰爾戎兵以陟禹迹海表咸服若
彭公又思用違思其故也獨以一人之出處進退有所
輕重而已哉是故君子謂彭公之迹亦若召公親遭大
變破斧缺斨之時心勞力瘁非平時大臣可比成王親
政浩然思歸固亦情也比以周公惠若多誥用閔於天
越民敬用以治終相成王又相康王再世未釋于政有
味於周公之言爾也今之日獨無若周公者乎余愧非
其倫也弗克留公公亦終弗留而去也安得已於言乎
冀公味之雖歸矣萬有遏佚于前人光亦安得謂在家
不知己乎
雷南坡像贊
嗚呼斯之謂南坡翁者其似者邪其真者邪翁有仕之
政而終隠也今之貌而古心也仕薦夀章而隠徳弗揚
貌則惟肖而心不可象是知有形而似終還於造化無
形而真蓋有超然獨存于百世之上也
叙别涇野東郭二太史
東洲夏子曰凡士先志官先事是之謂學學于師若友
迺益其惟經乎亦惟人乎然而自少且壯從事於經弗
得也於人尤弗得也既而以明經舉于鄉同舉有若東
郭鄒子廣而文温而自栗親之將有以裕於隘焉竊自
慰曰方求師古之程伯子而不得若人而友斯其類已
舉進士隨涇野吕子之後雅而儉正而以忠親之將有
以淳于漓焉竊自慰曰方求師古之司馬公而不得若
人而友斯其類已二子官翰林志不易仕引病索居凡
十餘年良勝厯曹郎以憂解任以罪停勤亦十餘年聲
迹每相違而心相慕固若相為謀也聖天子繼統鋭登
良士昌于治理二子應時以出講筵史局欽若攸司夏
子亦忝召命謬屬典銓先于事休用滋于學學惟二子
是益若麗於澤交以飭曰正君莫先養徳善治莫要用
人吾曹幸有所事毋遺癉力期不負兹遇與師友所以
為學其庶己二子正議典禮卓然程氏司馬公之懿謫
判州理信無負也夏子典案隨公卿後僅僅幸免然視
二子之去賛救弗力職是用負他何足云或者曰天下
之隘且漓者不獨夏子學而教習坎以亨扵士而専民
而咸也吾君之意良亦有在二子其謂然哉其謂然哉
贈少保白巖老先生致政叙
正徳甲戌嵗白巖先生以南曹宗伯獻最績於廷時涯
翁先生既謝政䆳翁先生方正宰府素敦道義而淵源
舊學益紬新得無日無㑹無㑹無飲亦無飲無詩䆳翁
間以機務冗遽更吏代郵分題命句聨什旁午積有巻
帙萃書為先生南行贈良勝時以選部主事逮事䆳翁
所厭飫聞見餘馥尚在固將淑以自潤也都人士相傳
以為盛逓逓録本至涌紙價而師友冠絶一世名實行
業位望相先後莫之軒輊者既而涯翁不作䆳翁登黄
閣抗疏忤權倖歸老於江之上先生養晦留務值逆藩
干紀屹然鎮定秘謀顯設時出機要動中于㑹先麾驍
將守安慶折奪鋒鋭潰且遁倐爾薙獮畿輔若恃巨坊
之制水卒以無恐時議以首功論先生每不自居而今
天子在邸簡知尤篤繼統初命使亟召乘驛以赴用正
宰治凡修舉政務於朝廷大典禮天下大利害人才進
退大有係於風教罔有遺慮遺力良勝起廢辱誤知承
乏郎署聞之人人曰巖翁今之䆳翁也而雅度髙致於
詩於文於書法日肆藝以休暇又聞之人人曰今之日
思於涯翁而不得於巖翁而得之矣兹以直道正議不
茍徇時先幾炳若懇疏得請而歸又聞之人人曰巖翁
進退從容有餘與涯翁䆳翁真迥然出一型範也是嵗
在甲申去甲戌才十年爾而人才顯晦世道升降師友
情誼出處聚散可繫感慨者何紀若夫天人相與糾靈
毓氣鍾於君子為天下銷厄運以際大來之慶又足以
當一㑹也故涯翁在相潜奪禍本而黨豎日以銷燼䆳
翁在鎮黙授成算而奸閹束手伏誅先生乆滯南服捍
于大艱今上龍飛無幾微旁顧皆夭所以生成布置若
有豫待於其間而所以奉天者信可謂之不違也已嘗
聞宋臣有曰王文正謂之大雅冦忠愍謂之大忠為之
友者其賢可知先生居於涯翁䆳翁之間時人亦謂之
然良勝何私頌哉顧以先生瀕行縉紳機禍未測人方
謂完名至樂而體國素懐必将重有感者縱有若涯翁
䆳翁者欲如曩時雅歌清宴知所未可良勝南去亦欲
從此逝矣将以志斯感也能已乎哉
書王堯卿薄命詞後
堯卿司諫朝官夕疏有不得即引去固知其非愛官人
也林居輯古今節義士曰天地正氣又知其必愛死人
也夫不愛官則他無所利告變之心可諒已必愛死則
知所擇罪累之死可慟已近與其季舜卿同以罪放舟
次示斯作他日必有大家得之以續屈騷者獨以詞之
近古而已哉
祭邵老夫人文
嗚呼内則之教王化之基二南張文武盛治而美及后
妃建邦啓土姜嫄隆祀蓋亦有以則夫有婦行為宗祏
祥者誠足為家之紀若吾師少孤而母夫人蚤寡勢遇
所難命相為倚習坎迺亨是膺元祉婦孝而順母慈而
忠衆善之㑹雖百女士莫之與嫓况夫方今天下稱儒
業者恒以吾師為之宗㫖才者達之謂之文徳者成之
謂之行仕者從之謂之政日親而不知者若羣飲止足
而莫為之涯殆謂夫人其河之源而吾師海之委也嗚
呼先河後海祭重本始吾師解官顧養而夫人以夀考
終則天下士於吾師而義有弔者固宜於夫人而哀之
無已也良勝謫逐荒途束帛薦几誄莫成文涕從之矣
賀梅雲莊婣家五十叙
嘉靖甲申嵗臘月四日梅君必安懸弧厯三百甲子五
十年矣東洲子時以罪謫長沙便歸斗湖之上伯兄東
山扵必安舊私而新連也致幣為慶命侑以文夫必安
世業服商善貲雄于江湖間子純長且肖克任其勞故
養髙雲荘以待老而游于旴人士間去商之習逺矣余
聞商士之不相謀也士而謀義也商而謀利也義之動
為恒為廉為信為裕為溥為退以藏所施不同皆謂之
義可也利之動為異為黷為欺為嗇為聚歛為侈且蕩
所志不同皆謂之利可也是故士名於朝亦名於鄉商
名於行亦名於居朝夕制化不見異物而遷父兄教焉
肅而成之子弟學焉勞而能之各専其業而安所有其
不相入猶水火也然而士或利焉有矣是累扵商而莫
之救也商或義焉有矣是進於士莫之禦也余又悼夫
士教衰而末業競士而商者則有商而士者不易見也
或謂必安其殆商而近扵士者與必安嘗為商言曰若
貴異物吾惟用物也若通賤賈吾取貴賈也若尚竒贏
吾寧節縮也若瘉&KR1021;嗇吾任時以待也若頫拾卭取吾
擇人以事也若矜乆賈轉轂而家不入吾嵗必歸也以
是居也非善賈弗畜必如期而委行也非善賈弗售或
先期而待販夫狡獪辨私識無擇物焉雖僮至無滯物
焉是之商也異而易之以恒黷而易之以廉欺而易之
以信嗇而易之以裕歛而易之以溥蕩侈而易之退藏
若虚故曰利者義之和也孰謂商也而微士之道乎哉
嗚呼士而商士弗齒也商而士士斯善之矣善之斯録
之録之斯愛之愛之則欲其生生而令聞長世則厲世
益大以乆将見求士扵商而舉於市者有矣必安之年
才五十而士人愛之祝之咸欲其生以繼自今更五十
年以期斯慰已乎
贈别毛東塘右丞
郎符百憂集使節萬里歸負荷弗我任調笑幾從渠山
生水鏡乏伯氏琴聲希後夜㸔明月悵望空庭除
谷風下鳴葉江雨上孤岑路長日漸短興淺盃逾深柴
荆草色寒猿鶴幽盟尋倒囊出真物山翁驚治音
九日不見菊翛然客慮生敲詩追上将攜酒過西隣問
訊勞僮僕相逢慰梗萍歌岐南北袂猶帶鴈來聲
秋夜懐白忩别駕一首
地分清兼俗官常密尚疑寒温兒女怨門巷故人稀極
北辰星望海南風土宜長更燒短燭歸鴈度雲遲
寄陶劍州一首
薊北樹雲合川南山雪深鼓鼙清劍外竹馬候翁臨愧
我懸方鏡聞君理素琴揮刀猶記夢聊慰十年心
贈劉彦亮歸省葵齋先生一首
兒逺親貽念親年兒獨知有心方向日無夢不依葵衛
足那堪刈承顔可暫違求生經幾案如對泗洲書
題蕭景貴聨慶巻
隔年愁倦客繫日駐明顔夢裡雲中舍尊前江上山百
齡雙璧潤(父母兼五/十故云)萬里一舟還亦有登樓賦歌連舞
袖班
贈别江瑞石大㕘二首
省郎推玅選東土寄司釐河潤宜桑沃風飊撲棗離賦
成家範永(瑞石大父嘗/居是官故云)官重漢廷儀路近豳詩逺吹嘘
上玉墀
長安秋氣肅鄒魯道腴深望海風煙異登山今古心近
聞豺虎避垂見野棠隂亦有郵籖報春聲對語禽
和素翁哭後峯二首
介死何疑尚啓棺奸權易犯此為難賜環僅見中興日
散帙𡨕搜徃事觀空憶戴船三月夢(余以壬午暮春赴/召擬訪後峯于留)
(都不果後峯亦介書淮/揚以候情誼有同情者)忍留徐劍百年㸔平生孤調知
音少客淚蕭蕭梧雨寒
共穿越嶠楚雲横先後相期墓傳旌(徃嵗罷歸余與後/峯自浙及閩踪跡)
(相及共道/獄中語也)遽訣幽明今隔路顧慚李杜偶齊名無家合
禴鄉連社有典優忠死亦生弔哭聲哀慘行路旐翻江
月朔雲輕(素翁率相知祖于長安而䆳翁為/文祭于京口後峯所感者多矣)
江商濟進士歸南城詩以贈之拜寄相知諸友
也
客厭遊思薄行遲歸夢安愁蛩鳴入夜去鴈候先寒故
國江山在迎門骨肉㸔題書報知舊霜鬢易侵官
夀陸元静尊翁浩齋先生
東越友佳士相沿頌若翁祀嚴河海序夀擬岳山同抱
璞辭刓鑿疏泉養正䝉夜來鄒魯夢孟氏有遺風
和西原為鹿門賦新竹一首
宿雲長䕶竹舒日尚氤氲病俗寜忘我懐賢可似文坐
隂須主竝解籜立孫羣風雨霏縑净蕭森正對君
初夏直考功公署賞花喜雨分韻得夜字
名華厭濃春好雨占深夜官衙省簿書林丘到臺榭能
詩竝曹劉蹇足追軌駕埜望更何期秋風見禾稼
奉和素翁致政留别二首
頓忘岐泣與絲悲可是經綸薄濟時為約谿山長作主
恐教猿鶴漫相疑孤懐西部新敷奏攜手北門舊賦詩
何日堯階㸔獸舞綸音逺問定先䕫
霜重冠纓雪透簑時哉進退若公何朝廷舊徳方増重
林壑閒人又漸多一舫秋風思夜永百年丹訣是天和
壺山改色迎歸節到處雲庄著邵窩
贈别劉孟齋諫議二首
身退名逾重臣行主漸移舞衣慈母戀魚飯故鄉宜鐡
漢追先武金人啓後疑春明延佇日誰謂隔天涯
愁多因許國别逺敢全身囊裡無遺草(焚之/故也)行邉有舊
隣(東塘諸君子/素以徳同者)心丹君大赤頭白我如新飄泊秋風葉
分尊對岸巾
九日微醺巡簷獨步憶吾明水使節省親歸興悠
然樂何如也作别歌數章走筆録去計與東 方
酣白戰亦當倚和以師處贈之義工拙非所計也
還鄉人更好倦客最先知可負清秋夢應添月影疑放
歌僮亦健細話榻頻移道氣隨君長丘園未穏棲
英玅宦情薄老潦吏才疎出處共謀道去留真愧吾廷
闈繫日逺鴻鴈退風孤百里元方在牽裾見二雛
有淚滴波酒無端愁屋雲隠身迷宦海客路别鄉人禮
樂㝠搜任安危列館分明光虗夜席舊草仗更新
君行近老親我居逺良友秋雲薄世情江山閲人乆鵲
喧聨舞衣門髙舊栽栁亦復念衰遲肉食漸株守
南郊即事次函山韻五首
春入晴郊曉清分玉宇沉精禋逢有聖昭格本無心匡
榻驚孤調華裾憶上林共知淵黙地震鬯若相臨
右齋居
法從移丹極祥雲集介釐風鈴搖殿閣星曜巻旄旗龍
馭垂端拱鴻逵見羽儀小臣魚鴈次露立正䕫䕫
右候駕
聖顔瞻咫尺天語讃傳齊賈傅懐宣室閭閻達糗藜指
占非異味口實飫同圭主徳盤飱外青蒲聽曉雞
右賜饌
栗牲非備物享配徳惟馨煙燎初騰漢雲霞正繞廷羣
宗應受職五緯適孚靈(是夜五星/聚營室)陟降歡呼下台躔燭
上星
右對越
六龍來海駕萬乘逐雲開晉錫先登胙儲祥可祀媒(郊/後)
(祀髙媒以/廣嗣也)清塵道上雨慶讃殿中雷冠舄分清切安危
仗有才
右扈從
入侍慶成宴次鶴坡韻一首
閶闔排纎翳春霞覆綺筵穆雍瞻座近鎬宴錫詩傳星
佩千官委雲韶九奏前蓬萊涓滴醉歡舞祝豐年
慶成宴擬應制一首
帝徳運熈載采采神化生清河恊寳厯(今上生之/嵗黄河清)億萬
光吾明禮樂備三祀底績諧九成圓丘載克類宴錫分
彤廷浹紀廢迺興至樂無與京湛露未絶簡河汾收續
經駝峯登豆鮮澠醪羃樽清有踐接旦父命賦歸長卿
雲霞覆堯堦丹刻卑桓楹重茵絺綌裳列鼎閭閻烹感
念俞咈交楫濟鹽梅羮沉煙鬱縹緲拊擊調鏞笙鳯威
舞獸馴伏息鶯燕鳴思皇抱世才而多簮紱榮俯仰今
昔懐泥途委長纓榛蕪一披徑周道直以平皇天右鴻
圖山海無寒盟虎拜祝萬夀想見明良賡
嵗暮懐義成一首
雪風徹夜寒客嵗聊爾守更長鄉夢多起祝君王夀栢
枝傲枯林爭春發穹秀可人滯城隈忍别拂衣䄂惡哉
身後名覆此椒花酒
贈别義城一首
憶君共難時詎望有來日與君同檄時誰知有今日人
生㑹别多去住何須惜觀海氣浩壮史才良中律懐安
愧我曹贈處言盈帙仰㸔天日清萬里文山出
栢林(為吳太僕迺翁作/)
手栽稚栢數尺强汝水童童翳洞深落日風煙烏旋集
清秋鐘磬鶴鳴隂槐庭食報符先卜棘寺重封耐老臨
鄉里衣冠韋杜曲式車何日問雲岑
别五谿職方
結髮寡交好與君如弟兄出處相與謀有無時可通徃
年連疏時初服得返同起落拜賜環郎署均顯融裹瘡
君卧床竄斥吾當鋒惆悵强為别踽涼将安從廣陽路
如天春明杳登龍一掛秋風㠶木葉紛霏紅海天月正
滿居行為銷容弹鋏有餘壮何悲途路窮
别梓谿太史
兩客最苦别况在秋深時風聲遺欬永月影隨行遲醫
瘡床褥間薄竄湖湘支氣息通萬里莫隔為天涯
舟次懐涇野東郭
涇野四方人東郭一世士翰林輟供奉名州佐撫字𦕈
余孤踪懐謫籍漫相次長沙放賈生痛哭亦何事衡山
雲幾開岳麓本洙泗過鴈秋風髙求聲永相似
舟中對月柬安公石掌科
順流下輕舠推篷延素月雲濤銷幾痕江花驚亂發豪
雋滯行旅吐吞氣陵轢倒樽諱獨醒數兔忘過察願化
君王心秦臺懸鏡闕
哭王改齋太史
斯人不可作若輩胡為生一語故呐呐寸鐡真錚錚長
女扶櫬歸老姑問孫曽(老母乏嗣女長而/未有歸痛矣痛矣)向語非石人
涕淚應交横
紀事贈仲栗
誰謂西山髙莫厭丈夫節誰謂南海深莫没丈夫舌千
官抗疏一夕同重閽痛下萬行血天子震怒示薄懲生
者遭逢死不滅道路人傳紀載繁臺司豫奏台星折丈
夫獨立天地間重擔長途足未歇
倒屋歎
春旱種不入秋潦稼不收天禍若未悔民病何當瘳太
隂浸淫亦過虐海潮失候河流濁乘風濤捲氷山横坐
㸔陸地藏舟壑去年田家作茅屋晝夜勞勞淘不足今
年蕩析没雉堵竈沉井塞青蛙窟老婦啼㓜兒哭疲農
束手還空腹盡日輸傭可一哺樹食薪衣霜露宿沮洳
未可脱溝塍未可辨棄妻賣兒幸有存他生未卜今生
見
滄州道中阻風
南風盡日吹北棹未可捷郤思南棹時曽病北風渉人
南人北天不知終有不足令人非我行遲速信所徃天
風順逆夫何疑
徳州道中喜遇用脩舜卿二太史
望望平原路臨風拜使君銜舟追太史擊楫訪湮淪更
燭元非夢匡牀重倚雲莫疑顔色好深谷有私春
宿武城純甫叙别
萍跡十年夢今宵一臂通若為輕别恨曽似未相逢破
屋貧堪忍操舟道欲從無端南北路怨殺五更風
清源旅興
輕舟舊路水波平細檢行藏負半生二九年光渾大夢
尋常作用總虚名省曹肉食再逾考喪罪宵奔四度行
(自入仕兩以喪/歸兩以罪歸)可信滄州吾道在秋雲漠漠本無情
南望分水
伏濟出流汶分岡坼轉瀾日浮湖射白秋薄栁欹寒北
極本來近東山不厭㸔漁歌才到耳欲和未應難
九日過東郡
九日淹東郡何方把菊枝幽懐増旅思好景向人移骨
肉驚殊候團欒笑共巵雲深孤鴈没風信正南飛
偶聞大同捷報
為問雲中使馳書捷報歸君恩寛解網師吉慎虞機反
側初眠席邉陲舊作威才聞布醲賞惆悵誦緇衣
濟州夜泊書懐
寒知湖短草秋思客長舟不盡乾坤恨空嗟日月流文
名慚舊負官謗逐時休欲把晴江釣飄飄對浴鷗
三韻偶成
畜馬必禁蠶蠶盛馬弗息驤騰壯且貞莫敵絲緜力物
理偶亦然成敗何須惜
每見人缺齒不聞人㫁舌稟受氣則均柔存剛故折剛
柔各有施何事論工拙
蘭室亦窅寂鮑肆争喧填氣味固有别好惡由人遷倒
置任是非種蘭方自妍
豐沛觀水
平生悲惻懐秋風颯扁舟夙昔絶溝潢變作江湖游隂
沴苦為虐懐襄故陵丘髙黍没短穗古樹騰蛟虬開㠶
過鳥下放楫奔天流村落絶煙炊郊野無尨訧賑貸豈
長活罌甒荒餘秋畫圖獻天子野謀亦先憂
秋江雜詠寄謝趙體仁憲副
候鴈低欲下澄江秋正深飄颻行旅思蕭索宦遊心重
碧拈時味真丹静裏尋憧憧日遲暮向意是山林
拂鏡猜蓬鬢霜痕較去年安危海内士迂拙井中泉棹
郤迎濤急林疎落葉穿細探生理昧齚齶任書天
鷺立晴波白鴉隨落葉紅帽欹非着雨絺薄更嫌風墮
淚鮫居使生涯魚飯翁清淮酒如許歌擊破缶空
平岡屋架草髙樹水衣苔是處蛟黿窟方須撫馭才(謂/體)
(仁/也)煙塵一道静㠶影半湖開秋盡柴荆逺姑山入夢來
禮樂隆三代丘園繫兩生誰䝉稽古力深負冠時榮再
出何妨直寸心非近名兒童走閭巷先識欲歸情
偶書
誰復為國士髙築黄金臺天閑斥神駿康荘䇿駑駘轉
圜在君心無勞傷壮懐
直弦未必死曲鈎未必侯曲直本自我榮辱匪人謀君
㸔草莽中尺土封骷髏
蠶食桐必死熏桐蠶迺浴玉逢石必傷有石堪攻玉邪
正不相能君子聊自足
夜深扣人門門深主睡熟拾塊代手力剥啄聲自續門
開主相迎擲塊當衢陸
舟左柁必右舟前楫反後順逆本利濟㠶舉為風受彼
哉胡越心相應亦如手
春風扇和曛抽蘭蔓鈎棘秋風肅寒鋩棘刈蘭猶昔識
此造化心隂陽自消息
松栢干雲霄藤蘿障煙霧相比莫相容特立形攀附善
惡果不移良亦由所賦
麟趾不踐蟲破鏡必食父物性固有然而情何好惡令
人咎化工白晝虎當路
清流日滔滔濁河時怒號誰云總為水清濁爭分毫盃
盂試澄濾勉旃在吾曹
錢塘懐古柬張文林大㕘
忍㸔宫闕地盡屬草萊家百頃西湖曲幾行南樹斜亭
臯倚天畔邊騎亂風笳帝子知何在陵原曉度鴉
宿霧隠山幕隂風破海紋英雄淚幾下經畧事前聞夢
裏飛秦獄囊中蘇白文謀身亦儒術逋老慣眠雲
過嘉興懐宣公祠
清淚何能忍懐賢空白頭匡時大義疏靖難主恩浮江
漢離憂日羮醪屬薦秋還㸔蘇子表諸葛正安劉
脩容遙式拜清夜月明船哀痛㸔遺詔方書信異傳官
資𤓰果並國祚古今憐我亦南遷客雙龍宿草阡
桐江釣臺寄謝韓大之道長
丹樹哀鳴瀨蒼雲擁敝裘衣冠三代後人物四翁流爵
命終辭漢河山更幾劉只今煙釣地纁帛日徴求
越碑孤嶂絶如待逐臣㸔范老先憂國嚴君乆薄官髙
祠斜日裏衰草向冬寒世務牽雙鬂年來又小冠
素練净江色遊絲牽㫁涯征途吟葉樹野望宿鷗沙寥
落賓臣主清髙處士家維舟重瞻仰一拜一興嗟
過鶴山祠
一疏人如在百年懐正深鈎弦成異數燥濕自遺音道
路浮生計鄉閭祀典心相知若箇事何比萬南金
拜清獻墓寄謝寒谷太守
蕭森宻煙霧爽氣日深楸黄鳥天邉下青山江上流盟
心先静夜執手後䖍州鶴老琴聲古清風猶故丘
再哭楓山先生寄方棠陵
節為甘貧苦名多蚤退全死生真晝夜心事對青天入
望江山舊能忘杖屨前相逢問驥子猶解守遺編
嘉興道中喜遇東郭明水
客睡不就枕寒燈剔更花同心下日脚聚首向天涯饌
實形分鼎(三舟各出/行厨對酌)舟虛道一家喜逢翻怨别殘堞暮
悲笳
常山公署見明水留題用韻并懐東郭
去國莫教先若水(明水年/最少)移家未許借荆溪(東郭謫/居相近)度
雲最愛秋山近(過此即/江西)滴露曽分曉樹低㡬泛雪舟天
入畫(二公近/訪陽明)重過煙洞月開籬平生仰仗知何事可信
門無鳳字題
廣信道中一首柬費鐘石江茂穀
暫時問道人浮梗湖海江淮山又溪明發漸聞鄉語近
耿懐應有故人知夜長月落烏皮几雨薄霜寒白接䍦
何地相逢重相許鳳池鷗渚總忘機
東洲初稿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