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菴集

欽定四庫全書

　升菴集巻一　　　　　　　明　楊慎　撰

　　鳯賦

黄帝晨坐於扈閣降觀於榮阿有鳥來巢命音交和乃

召天老而問焉天老對曰西申之國丹穴之山爰有神

鳥名為鳯焉羽族三百六十以應周天天帝命此鳥以

爲羽族先其為状也鴻前而麟後蛇頸而魚尾鸛顙而

鴛腮龍文而龜身燕頷而鷄咮鶴植而鹿化首若䨼青

戴仁也嬰若白堊抱義也背若赤丹負禮也胷若石墨

藴智也足下赨黄履信也厥像有六厥苞有九六像維

何頭像天足像地日像在目月像在背翼像曰風尾像

曰緯九苞維何口苞命眼合度耳聰逹舌屈伸色光彩

冠短朱距兊鉤音激揚腹文户天為生食爰在積石其

樹名曰瓊枝琦玗琅玕以為實琅玕之腴是曰離珠一

人三頭逓臥逓起以伺琅玕與琦玗子栖必朝陽髙岡

之桐啄必紫脫蒼筤之粒其飲有儀其食有質其和鳴

也小音金大音鼓音如簫自歌翰如干自舞昬鳴曰固

常旦鳴曰發明晝鳴曰保章舉鳴曰上翔集鳴曰歸昌

節節足足喈喈邕邕其音英英凄凄鏘鏘延頸奮翼五

彩備明舉随八風氣應時雨徊欝島翔𤣥圃過崑崙軼

底柱風穴暮宿弱水濯羽五彩晶英九文鮮明乃先天

離宮之畜南方鶉火之精覽七德律五音通天祉應地

靈翥即文始來即嘉成惟鳯爲能天下有道得鳯象之

一則鳯過而睨之得鳯象之二則鳯翔而企之得鳯象之

三則鳯集而翽之得鳯象之四則鳯春秋㑹之得鳯象

之五則鳯朝夕比之沒身居之矣於是時也鳯翩蹮帝

竹而不驚宿留帝梧而不去吸昆丘之琅霜吞嵰山之

紫露馴于宮隣爲帝司晨扈于軫車以節路驅爰率其

属朝嘲夜㖡露翥風翔千百爲羣朝于明堂故曰鳯忘

其翼鷙鳥忘其爪而可擾神龍喪其角鷙獸忘其距而

可御咸若鳥獸而柔緩疇若草木而葳㽔蒼麟白騶可

係而羈鳥巢鵲梁可俯而窺是以萬方來朝四靈咸依

也乃若刳胎剔&KR2443;神龍不逰覆巢䃣卵鳯不翔留四靈

之瑞交違則萬物之庚不由矣帝於是始作咸池之樂

張于洞庭之野有焱氏承而頌之曰鳯皇秋秋其音若

簫其翼若干有鳯有皇樂帝之心于是風后從而賡之

曰舟張辟雍鶬鶬相從八風回回鳯皇喈喈力牧載而

和之曰敕爾瞽帥爾衆工奏爾光誦肅肅邕邕無怠無

凶帝曰昭乎㢤天老之言也緑圖侍側拜手而賛于帝

曰臣聞縹青者曰鸞黅黄者曰鵷饒紫者曰鸑多白者

曰鵠得鳯體而分者也西有鳻雀東有諫珂北有定甲

南有錦駝鵕䴊飛光而暎天綬鷄曵彩而駢羅竊鳯形

而似者也且羽嘉生蜚翼蜚翼生鳯皇鳯皇生鸞鳥鸞

鳥生庶鳥庶鳥之變乃産妖鳥是曰羽蟲之孽徳下衰

則得其分徳又下衰則得其似徳極下衰則得其孽臣

恐千百世之後淡見而甘聞誣天而矯神必&KR0034;鳯而弗

能将歌舞羽孽而珍貺咎徴天無口孰分其然否神無

喙孰析其真偽諴孚幾何矯枉寔多鳯之瑞世僅見孽

世則那帝曰遠乎㢤緑圖之見也遂乃命伶倫斷嶰谷

之竹吹律寫鳯之音素女調三舌之簧炙笙象鳯之翼

史皇作斧扆繪鳯之羽胡曹黹衣裳畫鳯之文又采飛

龍氏之篆陳帝鴻氏之硯書之右書曰巾几銘圗之左

圖為帝命驗

　　伊蘭賦

　　　江陽有花名賽蘭香不足於艶而有餘於香戴

　　　之䰂紒經旬猶馨意古者紉佩之用頮浴之具

　　　必此物也西域有伊蘭以為佛供即此漢書所

　　　謂伊蒲之供也從而為之賦曰

英英有蘭猗猗其美諡以伊蘭實自卭始維蘭之品粤

繁有藂曰蕙曰蓀錯遌丰茸曰芷曰茝名殊物同形如

蒲萱盆盝是薦謡俗攸珍乃蘭之贗可佩可紉服之媚

人昔號國香今茲曷湮宜湯宜浴陳除新沃昔聞其語

今茲則&KR0034;先正𧦬蘭謂識之艱山谷致疑晦翁屢歎懿

若卉之挺生兮何珵美而琦絶既葳㽔以晞暘兮亦扆

岑而帶岊友射干而偕生兮朋荔挺而俱發潄𤣥英之

朝澤兮應復至之陽月秉棻蒕之旉榮兮擅芳菲之酷

烈開以景風之淑辰兮貫乎星回之火節潄沆瀣之芳

潤兮全朱明之炎徳匪直十歩之有芳兮曽驗經旬之

未歇乃有娥媌掩嫮靡曼嫈眳步步移艶笑笑傾城子

夫興於鬒髮昭儀寵於體馨曵歩揺之馥郁暎角犀之

豐盈若蘭機回文之錦季蘭琴緑綺之聲爰色授而䰟

與且目眩而心縈倭墮梁家之髻浮渲韋娘之纓咸纎

指兮争掇並巧粲兮相迎都梁蟾蜍兮閼爾而減價虎

蒲龍棗兮瞠乎其亡菁超旃檀於雪域壓迷迭於雲清

星芒當晝而弗隠金粟未秋而先成埓瑶華兮玉蕋叶

緑葉兮紫莖堪納涼於𤣥圃思御風兮蓬瀛詎數秋紅

之蕳子豈顧晩翠之長卿爰感子兮體物遂錫子以嘉

名重為系曰肇允嘉卉兮昉自炎皇媺人之佩兮王者

之香深谷逶迤兮無人自芳宣尼息鄹兮屈平纍湘晨

月秋風兮屬國之堂洪波霜晩兮謫仙之鄉紉遺佩捐

兮庸亦何傷體物瀏亮兮聊以相羊

　　鴈來紅賦

　　　此𢎞治甲子余十七歲時作近得其稿録于此

蜀城之花與玉蟬而同房漢宮之菊配黄鵠以分裳兹

纎莖兮獨異候陽鳥而敷芳盈盈渥赭奕奕鮮粧承景

火旻之下委質金神之鄉吳臺草長紅心不同時節楚

岸楓愁赤葉逺謝煇煌迎風動彩泫露生光映夫容兮

瀕枉渚雜桂蕋兮侍君堂殘蝶留連而驚艶胡蜂躑躅

而疑香矜隕霜之不殺笑何草之不黄脫梧楸兮索索

銷蘭蕙兮揚揚琅玕摧兮好樹簫籟響兮長廊栁呈疎

兮綺陌荷委盖兮銀塘矯兮紅蘤爛然朱芳賞生兮稀

有物珎兮非常誤停車之杜牧詫剪綵之隋皇江淹多

才擬抽毫而賦詠班姬含怨亦却扇而徬徨亂曰春花

紅兮杜宇春草碧兮萇𢎞兹㣲生兮秋頴乃借榮於春

工根伴兮寒螀名托兮霄鴻彼游龍兮杕杜亦詩人兮

為風採佳名於飾羽聊以貽夫雕蟲

　　樂清秋賦

皇天平則成四時兮竊獨樂此新秋無宋玉之悲懐兮

匪江淹之離愁澹吾慮以撫景兮遁炎威於金&KR1195;祛赫

曦之焰焰兮追涼颮之颼颼屏羽扇而篋藏兮御紈素

之輕柔聽琅玕之朝墜兮玩金波之夕流桂連蜷於山

阿兮蘭猗靡於巖陬既葳㽔其可懐兮又芬蒀以綢繆

嘉華黍與膏稷兮獲萬寳於西疇雖四壁之徒立兮欣

人足而我優謇不樂而胡為兮攅百慮以挐憂命一觴

而孤斟兮奚吳歈兮秦謳慕漆園之斥鷃兮暢逍遥以

優㳺賦印段之蟋蟀兮庶蹶蹶而休休

　　綵扇賦

　　　江文通有綵扇賦首尾衡决訛舛復多夏日枕

　　　痾稍為補正

青陽謝兮朱明臨度槐景兮際梅霖日車亭午風柯不

吟纎絺在御輕羽重尋或蒲葵兮紈素又紫紺兮緑沉

空青生峨眉之陽雌黄出嶓冡之陰金膏詒河伯之渚

碧髄挺青蛉之岑竹染湘妃之淚紙搗蔡倫之砧合為

綵扇翳君瑶琴瑶琴兮青琴知音兮賞音解明星兮繠

珮銜半月兮蘭襟墮馬罷梁家之髻含矉捧西子之心

銷獨愁兮片玉恡一笑兮千金怨藴隆之赫赫忘逝景

之駸駸願鼓幽蘭兮白雪情寄山髙兮水深

　　藥市賦

蓬丘仙伯七刀圭而通神奈園老宿品千二而稱珍何

如蓉城之日重開藥市之春若夫岐摯湯液和緩瀡滫

采嘉林之嘉草掇芳洲之芳羞屏風水發書帶山抽人

參三椏來自高句麗之國桃枝九折出於嶲昆明之陬

椒聊下虛星之舍果蓏薦織女之樓逢茅龍之衛叔遇

木羊之葛由檢本草之聖録極山海之㝠搜别有天棘

日精澤葵海藻火林之蔚炎柯雪津之擢陽草欵冬叩

氷而吐葩葶藶迎露而先槁青綸碧組蒼龍就食於甲

辰素茵皜蔯白兎騰仙于辛卯帝休鬼□蕩邪而蠲憂

神錦仙鹽駐顔而難老又不若剸犀截角搴翠刪毛澄

禺山之水碧&KR2594;樊桐之金膏鮫人泣珠而酬價狼㬻齅

金而解櫜神鹿兩頭飲上池之水靈鳥四翼歸金匱之

韜莫不攀丹危而陟翠險霣仙的而下神囂渉淼淼馳

苹苹刈翹翹伐丁丁香草比于君子嘉卉方於女貞藤

名簡子花號長卿五芝色配乎五嶽六飲芳冠乎六清

乃延巫彭招長桑飛絳雪擣𤣥霜巴戎赤斧梓谷王昌

蓬州塗定辭𤣥武張開光希夷出崇龕之落真多栖葛

璝之鄉黄足之鳥呼季玉而並復朱頂之鶴名令威而

駢翔負局磨鏡之翁箍桶講易之叟扶龜床於行阿䇿

鳩杖於林藪嚴遵之芳乳平分王烈之香膏共剖是月

也江波錦落火井星還楓瑟瑟而鳴籟菊英英而綴斑

訪名跡於古昔啓藥市於重關被開眀廣都之野帶杜

宇天隳之山哀危蟪於寸陰矜局鼃於井谷布濩天府

之區蔓衍坤維之域八萬四千之人烟五十四州之謡

俗國無夜户之虞人有春臺之燠郤公程鄭之倫驥子

魚文之服乍發劑以針龍奄飛符而擒蜮黄耇背鮐蒼

恖髫蝸行歌擊壤羣嬉聚沙成行鴈鴈學語鴉鴉毛姬餌

葉鳯子藏花色輝九璧之錦光漾百潭之霞採思婦之

巻耳折放臣之疎麻息風枝之不静起露蓼之含嗟崔

公之鏡云逺華陀之嚢已遐既富矣韓康之肆寧蘄乎

博望之槎揚雄夢腸頓醒滯思于雕篆相如消渴歘㳙

沉痾於齒牙豈知西顥之盤露北方之河車哉有林閭

翁孺者起而為系曰黄能兮休入寢朱羆兮罷窺屏永

遁兮二豎載殱兮九嬰分菊潭兮灔灔宴蓉城兮𡨕𡨕

鴻安丘繼而作曰安期神樓散扁鵲陷氷丸銀筒昔誰

藴金瓶今子殫謝驚飍兮駐流電訪大藥兮浴還丹邀

籛偓兮雀躍共喬松兮鯢桓主人聞之欣然稱蔅修容

麗級獻壽升筵敬緝光誦奉以周旋

　　戎旅賦

恭承恩譴兮于役滇越捐珮江皋兮解紳雲闕三陟崔

崔兮九折&KR1896;&KR1896;不日不月兮遂届窮髮撫孤旅而悁脰

兮揜衆困而&KR1826;心悵圭籥之駸遄兮逾四稔而迄今父

母孔逺兮懿親離而北南類連逵而分衢兮似同波而

殊潯慈烏忻於共巢兮恒鳥悲乎異林彼纎羽之㣲族

兮亦命侣而跢跦何生人之含靈兮乃離羣而弗如詠

清人之介駟兮感放士之鳴鴸姬公畏于熠燿兮尼父

唶夫蟪蛄屈托乘于螭豹兮莊寄徑于鼪鼯在聖哲而

固然兮攬古人而重欨哀吾生之罹郵兮背中土而播

荒粤戴盆而伏嵁兮望崦嵫之末光神怳悢而蜚颺兮

形臠巻而愴嚢睇孫水之浩渺兮瞻靈關之峻極聆猩

猩之夜啼兮履狒狒之朝跡尋終古之攸居兮問祝融

之昔宅胥靡登而不懼兮魑魅過而奚慄堀堁颮揚兮

含沙影流喟兹徂春兮忽焉杪秋月令殊于九州兮瘴

卉華而嵗周若有人兮好我擕㫖酒兮思柔采㯽榔兮

綴扶留贈相離兮結忘憂寒&KR1860;鷄兮為脯露江魚兮為

脩滇歌兮爨舞白日逝兮𤣥景浮獨持觴而懐逺兮雜

歎歗其向陬遂還軫而休室兮隠零雨乎寂夜引簟枕

而假寐兮遥夢歸乎親舍家人嘻以欵語兮閭里紛其

來訝衆鷄鳴而驚余兮晨光昒乎東射悵夢歡而覺悲

兮淚承睫而交下假靈氛以歴占兮援龜頌兮余謝曰

明庭其布徳兮子行歸乎肆赦系曰莫靡荒服自中古

兮日月之表燭不普兮章亥步窮禹罔睹兮蘭津開道

行商苦兮碧鷄望祭使者阻兮余亦何為恒此土兮金

躍不祥順勿忤兮樂天知命去何憮兮

　　古度賦

有木詭容在勾之東脩梯盤壤巨榦撑空閟華青帝垂

實𤣥工蓐收傳紺屏翳旉紅子穿皮茁房殊卉叢膚無

纎蠧腹育飛蟲有夫不名占諸義弓曰碩果不食在剥

之坤宫荒經所漏而鼉仙未𢎞者歟炎皇未嘗而左賦

始崇者與烜比景灌菵露果星燭葉雲布楠榴相思為

黨鄰平仲君遷為朋故君子識之是曰古度

　　石&KR0917;賦

　　　石&KR0917;海錯也荀子書名紫砝郭璞賦註曰石砝

　　　今方言為龜脚本草謂之決明此蟲也而類草

　　　毎春則生華一名紫䖀字亦從草謝客詩所稱

　　　紫䖀曄春流也江淹有賦未盡體物故為重構

　　　傳諸博物云

江之腴石之華南溟育東海家曄流吐葉應節揚葩水

妃纓佩淵客簪查珠蛤胎月錦&KR0008;孕霞孰與紫䖀名品

駢嘉誰抽鼉仙之藻以泳龍伯之涯耶

　　蚊賦

有物于此孕于丹鷏氏于白鳥育于朱陵殷于豐草翾

翾以作狀&KR1415;&KR1415;以成象昭昭以相避㝠㝠以相向閣閣

椓椓據以為營郁郁彬彬竊以為名霡霂眩雨豐隆混

聲貞女棄骼壯士挫精公子不知筮諸靈蓍靈蓍曰針

之喙噆膚之利利在三宵羣嬉羣囂醉血不醳疾斃于

掌㦸蓍頌喻寡徴諸玉瓦玉瓦曰仙䑕聚糧&KR0841;葦之鄊

伏鼈攸戕利距森張何彼皇皇不見肅霜瓦辭難讀訊

諸射覆射覆大夫曰烟火其屯鐙燭其喜焦螟以為巢

蠛蠓以為使芸𤓰而來零栗而逝秋風夕起斯害也巳

公子喻矣是曰蚊理

　　後蚊賦

　　　余暇之日戯為蟁賦或謂規規蘭陵之體未盡

　　　蟁之典也夫言生於智智者不藏書事起於言

　　　善言不引事而昔人有㸃鬼祭獺探瓶記珠者

　　　良亦苦矣余也窽聞習懶直取之胸臆而已叙

　　　之於紙為後蟁賦

邃古史皇剏奎畫兮曲腳旁低(古文賛蚊脚旁/低鵠頭仰立)垂物則

兮諡曰齧民(蒼頡曰蚊/齧民蟲也)昭凶徳兮炎后品物世匱資兮

蠆尾虺首罔攸遺兮唶爾蜎化(通俗文蜎/化為蚊)百靡宜兮擾

龍儀鳯于帝庭兮嗟爾有生胡營營兮禁鼃去梟著周

經兮胡爾利㭰獨無懲兮𤣥圭紀正炯弗昧兮丹良為

羞(大戴記丹鳥羞白鳥注/丹鳥丹良也白鳥蚊也)欣絶彚兮鼇戴山抃聖播跡

兮使爾負山(莊子使/蚊負山)諒何力兮謂爾有睫(列子焦螟/巢于蚊睫)奚

誰攘兮䆗窱琅疏競來徃兮謂爾有臂(莊子蟲/臂䑕肝)奚誰怳

兮明潜宵征侣罔兩兮旅蜚成市仙孺惕兮(續列仙傳/吳猛事)

聚響成雷藩侯慄兮(中山/王事)障爾熛爾徙宜疾兮蟁不能

辯對以臆兮肖翹蠕動生以息兮俶詭妍媸寧有極兮

血國三千彼貨殖兮(揚子貨殖曰蚊血國三千使/將疎飲水褐博設齒然也)曷云

不慘噆有國兮赤口燒城煩言嘖兮積毁銷骨瘡痏結

兮楚組齊帷疇其隔兮赤燧頳熛罔有懾兮命曰人蟁

理可說兮惟蟲能蟲各以類兮厥以恒性賤剖貴兮人

蟁不懲蟲何罪兮百爾君子無庸喙兮

　　思友賦寄楊用修(附/)　　　　　　夏邦謨

何繁思之糾結兮中悶瞀以罔休晝屢飡而調飢兮寧

膳餼之匪羞夢雜糅以恍惘兮曼旅夜之悠悠息壅翳

其煩促兮心震蕩而若浮氣欝欝以填臆兮淚熒熒而

漲眸志沉抑而慊慊兮魂離散而難收罹顛躓以厄窮

兮茲遷逐於海陬哀蕪城之卑溼兮古濞廣之所都形

孑孑而窘束兮竊滯此其窮途覽芳菲之變化兮恒感

物以増愁獸求曹而躑躅兮鳥失侶而啁啾矧離索之

悽惻兮顧寂歴而無儔謇廓落而㝠寞兮阻容與以優

㳺極兄弟於四海兮偉曠士之徽猷人固各有所志兮

焉深淺其相侔豈不語洽而貌澤兮惟知心之難求慨

仲身之多纇兮得鮑叔而攄幽僑札相感於傾盖兮或

獻紵而縞酬仰尼父之禮瑗使兮慕贈處於囬由世重

陳雷之懿行兮况以膠漆之相投王貢出以類聚兮慶

廉義以為疇古固敦斯軌躅兮余於是之敢偷伐木興

刺於鳥鳴兮谷風以棄予為仇張陳隙以反目兮蕭朱

卒牉然其相矛悲夫人之昧昧兮胡纎介而成訧喟斷

金之日逺兮懼麗澤之皆流時矯首以遥望兮𦕈雲木

之相樛夐山川之蔽虧兮邈傳置之迥脩月輝輝而照

夜兮霜稜稜以驚秋風蕭蕭而振樹兮雨汩汩以沉丘情

縹緲以怏悒兮然侘傺而夷猶懐孤憤以紆欝兮邅廻

腸而優柔嗟百歳之易邁兮胡歡寡而多憂當其羣

嬉而愉樂兮寧知愁苦而淹留欲剪迹而横逝兮非弱

質之所優欲蕩志以怡恱兮畏淫肆之為尤固自厲其

不豫兮惟静黙之相攸庶尚友於古人兮考徃則以臧

謀

　　泛水雜體

臨逺水兮極雲海之茫茫齊桂楫以擊汰望蘿筌以揺

艎扣榜歌以流喝撫流景以徜徉沿三島之赤岸泝九

曲之滄浪詠吳趨兮渺閶闔激楚奏兮懐瀟湘三翼青

翰重英朱軌倚通川之長薄陶小春之遲晷霞絢粲兮

朗懸波澹淡兮不起語海童兮烟之潯招漁人兮蘆之

碕睇翠㣲趨緑水攀紫虈折素芷發清言析𤣥理陳古

風歌正始忽白日之西匿留情懽兮未巳指回塘以分

背視星漢之空明何余心之寥廓感越鄉之羈情聞馬

融之長笛聽謝傅之哀筝翔寒蛩而寫怨聆歸鴻而寄

聲且曰芳歲歇兮芳夜䦨旅逰倦兮旅懐殫偕美人兮

擕手聊逍遥以盤桓

　　戯作破蚊陣露布

非烟女將行燭姬兵敬奉堂宣式遵閫命破蚊陣于乙

夜收鷏㨗於寅籌不憚宵征即陳露布竊惟蜎化之孽

元匪貞蟲之羣似鴨似鵝乆貽害於羊羅䑕夾如虎如

豹曾煽虐於甓社淮津血國三千睫巢億萬飢方柳絮

妄學阿香之聲飽類櫻桃僣擬炎官之色胄系孑孑敢

偷郁郁佳名㨗實茸茸擅據閣閣要地擾仙逰之夢栩

栩難成妬文苑之思便便奚用如花越女嚬蛾撩亂錦

窓似柳張郎挫精儤直靈殿投間抵隙乘暗幸昏啑玉

肌而齩花貌猶作嬌鳴刻香骨而露芳筋未償姦志率

其不逞實繁有徒惡冠蚤蜂嘗藥之經恐漏罪浮鼃蟈

待旦之術已窮夙稽誅於金神不早降于青女某等掃

除賤役箕帝㣲能躬糾貫魚手戡閦蠧雖出火攻之下

䇿亦效羽被之先登灰釘須臾嗤負山之何力格㦸少

選諒逰臺之豈還俾丈人怡神丙枕無展轉反側之虞

偕女君合&KR2580;子宮叶熊羆蛇虺之兆好音時遣薰風送

欣忭曷勝捷書夜奏清晝同馳聞敢後

　升菴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