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巖集

東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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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巖集巻一

            明 夏尚樸 撰

 語録

卓然豎起此心便有天旋地轉氣象

學者涵養此心須如魚之游泳於水始得

纔提起便是天理纔放下便是人欲

君子之心纖惡不容如人眼中着不得一些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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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須收歛精神譬如一爐火聚則光燄四出纔撥開

 便昏黒了

尋常讀與㸃一章只説胸次脱灑是堯舜氣象近讀二

 典三謨方知兢兢業業是堯舜氣象嘗以此語雙門

 詹困夫困夫云此言甚善先兄復齋有詩云便如曽

 㸃象堯舜怕有餘風入老莊乃知先輩聰明亦嘗看

 到此

朱子云顔子之樂平淡曽㸃之樂勞攘近觀擊壤集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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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之樂比之曽㸃尤勞攘程子云敬則自然和樂和

 樂只是心中無事方是孔顔樂處

道理是箇甜的物事朱子訓䝉詩云行處心安思處得

 餘甘嘗溢齒牙中非譬喻也

不問此心靜與不靜只問此心敬與不敬敬則心自靜

 矣譬如桶篐纔放下便八散了

白沙云斯理也宋儒言之備矣吾嘗惡其太嚴也此與

 東坡要與伊川打破敬字意思一般葢東坡學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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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沙之學近禪故云爾然嘗觀之程子云㑹得底活

 潑潑地不會得㡳只是弄精神又曰與其是内而非

 外不若内外之兩忘兩忘則澄然無事矣又云必有

 事焉而勿正心勿忘未嘗致纖毫之力此其存之之

 道也朱子云纔覺得間斷便已接續了曷嘗過於嚴

 乎至於發用處天理人欲間不容髪省察克治不容

 少緩㸔二典三謨君臣互相戒敕視三代為尤嚴其

 亦可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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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平云人於旦晝之間不至牿亡則夜氣愈清夜氣

 清則平旦未與物接之時湛然虚明氣象自可見矣

 此是喜怒哀樂未發氣象

吾儒之學靜中須有物譬如果核雖未萌芽然其中自

 有一㸃生意釋老所謂靜特虚無寂滅而已如枯木

 死灰安有物乎

上古以來人皆質實周末文勝忠信道衰故孔子開口

 只説忠信如林放問禮之本子夏有禮後之問深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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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之心亟加歎賞一部論語多是此意至如乾卦

 言聖人之學亦説忠信所以進徳修辭立其誠所以

 居業也今人談王談伯説𤣥説妙反不若前輩質實

 也

聖人存許多淫奔之詩非特可以懲創人之逸志亦欲

 為人君父者深達男女之情嚴内外之辨以杜瀆亂

 之萌制嫁娶之禮婚姻以時使内外無怨曠之人所

 謂誦詩必達於政此其一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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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則不是裝㸃外事乃是吾心之當然有不容不然者

 尋常驗之敬則心便安纔放下則此心便不安矣所

 謂敬者只如俗説常打起精采是也

理與氣合是浩然之氣纔與理違是客氣

義由中出猶快刀利斧劈將去使事事合宜是集義若

 務矯飾徇外即是義襲襲猶襲裘之襲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其下自註云

 無欲故靜盖中正仁義是理主靜是心惟其心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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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靜則此理自然動靜周流不息矣觀通書無欲則

 靜虚動直可見矣主靜之靜不與動字對乃大學定

 靜之靜集註云靜謂心不妄動是也

為學固要靜存動察使此心未能無欲雖欲存養省察

 無下手處直須使此心澹然無欲則靜自然虚動自

 然直何煩人力之為耶程子云識得此理以誠敬存

 之不須防檢不須窮索心懈則有防心茍不懈何防

 之有理有未明故須窮索存乆自明安待窮索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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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之言相表裏

朱子謂周子無欲章話頭髙卒難輳泊然朱子嘗云有

 人要做没要𦂳事如寫字作詩之類初是念念要做

 更遏捺不得若能將聖賢之語玩味入心乆乆不知

 不覺剥落銷殞去又康齋與楊徳全序云天理人欲

 相為消長猶持衡之勢此重則彼輕子歸靜掃一室

 取聖賢之書安坐而讀之云云乆乆慕道希賢之心

 勝物欲自然退聽矣夫以誠敬存養而又涵泳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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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澆灌之則此重彼輕又安患人欲為吾累耶

天地以生物為心人能以濟人利物為心則與天地之

 心相契宜其受福於天也故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問理家曰耕讀而已矣問為學曰知行而已矣問為政

 曰教養而已矣問養生曰去其害生者而已矣問養

 徳曰去其害徳者而已矣問治民曰去其害民者而

 已矣

多欲則事多寡欲則事寡無欲則無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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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相業當以李文達公為首雖其奪情起復得罪士

 論然能舍其壻程篁墩而取羅一峰為狀元英廟徵

 聘呉康齋禮遇隆甚皆本公輔導之力致使士風丕

 變至今猶未衰熄是亦可取矣

朱子語類解敦厚以崇禮云人有敦厚而不崇禮者亦

 有禮文周密而不敦厚者故敦厚又要崇禮此解勝

 集註由是推之此一節當一句自為一義重在幾箇

 而字上不必分屬存心致知葢有尊徳性而不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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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者亦有道問學而不尊徳性者故尊徳性又要道

 問學如栁下惠可謂致廣大矣而精微或未盡故致

 廣大又要盡精微如伯夷可謂極髙明矣稽之中庸

 或未合故極髙明又要道中庸又集註以尊徳性為

 存心以極道體之大道問學為致知以極道體之細

 恐亦未然竊謂二者皆有大小如涵養本原是大謹

 於一言一行處是小窮究道理大原大本處是大一

 草一木亦必窮究是小嘗以此質之魏子才子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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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然姑存之以備㕘考

有善無惡是性好善惡惡是情主張為善去惡之心是

 意誠意是為善去惡之心十分懇惻處

張子云心統性情程子云性即理也又云心如穀種仁

 則其生之性也陽氣發處是情朱子云靈的是心實

 的是性性是理心是盛儲該載敷施發用的又云心

 者氣之精爽愚謂心無形體是人身一㸃靈處其中

 所具之理為性佛氏之徒只指那靈妙處為性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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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障故為異端後世儒者本學聖賢只是源頭認得

 不真故流入異學而不自知如告子以知覺為性象

 山之學以收拾精神為主至門人楊慈湖論學每云

 心之精神謂之性故朱子闢其為禪近者諸公以良

 知為話頭接引後學恐不免此弊朱子訓䝉詩云性

 蔽其源學失真異端投隙害彌深推原氣稟由無極

 只此一圖傳聖心

本是家常茶飯却恐諸公説得太甜了程子云敬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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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和樂和樂只是心中無事朱子云近日江西諸公

 好説尋樂予謂尋到苦澁處方有樂的好消息來未

 有不做工夫而能樂者此言殊有味

往嵗在滁城門外見人擕錢一大串偶因索斷錢散在

 地不可收拾因悟一貫之㫖蓋道理散在事物上必

 得此心方可管攝若有分毫私則散亂無所綂矣

仁是心之徳如桃仁杏仁一般若有分毫私裏面便壞

 了如何得生意發達於外巧言令色不必十分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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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毫取悦於人意思即是巧令知此而謹之即

 是為仁之方故曰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則知仁矣

人不知而有一毫不平之意即是渣滓未渾化如何為

 成徳一齋嘗有詩云為學要人知做甚養之須厚積

 須多君子一心如止水不教些子動微波

遺書云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智信皆仁也識得此

 理以誠敬存之而已又云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已

 只要義理栽培如求經義皆栽培之意以誠敬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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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涵泳經義以栽培澆灌之庶幾生意條達自有不

 容已者然必先識此理譬之五穀不知其種得不誤

 認稊稗為五穀耶雖極力培壅止成稊稗耳近世儒

 者有用盡平生之力卒流入異學而不自知者正坐

 未識其理耳

象山之學以收斂精神為主曰精神一霍便散了門人

 楊慈湖論學只是心之精神謂之性一句更無他説

 此其所以近禪朱子云收斂得精神在此方看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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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盡㸔道理不盡只是不専一如此説方無病

吾儒曰喚醒釋氏亦曰喚醒但吾儒喚醒此心要照管

 許多道理釋氏則空喚醒在

窮經須求古人作用處如堯豈不知舜之賢若一旦驟

 而用之豈不為舜害故歴咨諸職付之衆論之公而

 已無與焉妻之二女即今所謂駙馬復任為司徒百

 揆四岳俟其聞望昭著然後命之攝位如此猶有四

 凶之患盖驩兠共鯀皆勲舊之臣一旦遽處其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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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怏怏之心舜從而去之由是天下始服周公以王

 室懿親位冢宰攝國政三叔倡為流言以間之周公

 避位居東後成王感悟迎之歸三叔遂挾武庚以叛

 周公承王命東征而天下始定後世賈誼洛陽一少

 年耳一旦起而議天下之事宜為絳灌之徒所嫉伊

 川以布衣召用在朝有諸公為之羽翼猶不免有涪

 州之行我朝英廟復辟李文達公欲起康齋恐阻於

 浮議在朝與石國公議之石慨然托李公為薦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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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差行人奉敕書徵之至則禮遇甚隆遂除左春坊

 左諭徳力辭不供職復賜敕書差行人送歸當時若

 受職恐亦不得安其位由是而觀古今人情世變恐

 亦不大相逺必得聖君賢相在位方可有為

精一執中就事上說尋常遇事有難處處羣疑並興既

 欲如此又欲如彼當是時也盡把私意閣起竟不知

 那箇是人心那箇是道心故必精以察之使二者界

 限分明又須一以守之使不為私欲所奪如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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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執厥中葢過與不及皆是人心惟道心方是中

堯之學以欽為主以執中為用此萬古心學之源也舜

 告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又曰欽哉慎乃有位敬

 修其可願曰欽曰中曰敬皆本於堯而發之且精一

 執中之外又欲考古稽衆視堯加詳焉盖必如此然

 後道理浹洽庶幾中可得以執矣近世論學直欲取

 足吾心之良知而謂誦習講説為支離率意徑行指

 凢發於粗心浮氣者皆為良知之本然其説蔓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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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天下害揆厥所自葢由白沙之説倡之耳故曰學

 者於是非之源毫釐有差則害流於生民禍延於後

 世有足徵者

夫道若大路然豈難知哉云云尋常最愛此數句明白

 痛快令人有下手處葢日用間事親如此事長如此

 言如此行如此待人接物如此各各有箇路數真如

 大路然只是人遇事時胡亂打過了若每事肯入思

 慮則心中自有一箇當然之則何事外求故曰子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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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求之有餘師假使曹交在門教之不過如此集註

 乃謂教之孝弟不容受業於門恐非孟子意

有車馬方與人共無車馬時如何有功能方可不伐無

 功能時如何二者皆微有待於外孔子只據眼前而

 言所謂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如師冕見即是老者安

 之闕黨互鄉童子皆得見即是少者懷之在家則行

 之家在鄉則行之鄉在朝則行之朝在天下則行之

 天下便須制田里教樹畜使老者衣帛食肉少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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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饑不寒又如三子皆欲得國以治曽㸃亦只據眼前

 而言藹然有春和育物氣象與聖人同宜為聖人所

 許也

所謂求放心者非是以心捉心之謂葢此心發於義理

 者即是真心便當推行若發不以正與雖正發不以

 時及泛泛思慮方是放心要就那放時即提轉來便

 無事伊川曰心本善流而為惡乃放也此語視諸儒

 為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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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思慮多是觸類而生無有寧息時節通書所謂憧

 憧往來朋從爾思是也朋類也試就思處思量如何

 思到此逆推上去便自見得禪家謂之葛藤所以要

 長存長覺纔覺得便斷了

往嵗在山東答都憲唐虞佐書云近來諸公議論太髙

 稽其所就多不滿人意如楓山先生為人只一味純

 誠比之他人省了多少氣力只今已是風動海内乃

 知忠信驕泰得失之言為有味方欲從事於此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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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力之微無以勝其習俗之深為可懼耳

若貪富貴厭貧賤未論得與不得即此貪之厭之之心

 已自與仁離了如何做得下面存養細密工夫所以

 周子論學以無欲為要其論顔之不改其樂必以能

 見其大為先也周子此論直超脱宜其胸次灑落如

 光風霽月也耶

委吏即今之所謂倉官以大聖人居之亦只是謹其出

 納使會計當而已乘田即今之上林苑以大聖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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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亦只是時其水草使牛羊茁壯長而已安能少加

 於是由是觀之則凢居官莅政不問位之崇卑事之

 繁簡只要盡其職分所當為而已不必强生意智樂

 於紛更取赫赫之聲譽也至於為宰相亦只是從天

 下之公進退天下賢才擇其才徳出衆者分布要地

 與之共理天下之事輔成君徳上當天心使無水旱

 疫癘之災人人得飯喫得衣穿則宰相之職盡矣外

 此何容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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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云不帶性氣的人為僧不成做道不了昔一齋受

 業康齋之門康齋一見喜之云老夫聰明性𦂳賢契

 也聰明性緊小兒璨聰明不性𦂳

康齋一日填地獄使人召一齋來看云學者須親細務

 一齋早年豪邁不屑細務由是折節向學在書館雖

 掃除之事必躬自為之不責備家僮

康齋有齋規凢四方來學者稟見其泛泛來往者令不

 必稟盖以世既無人不得不以師道自尊一峰未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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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一日同廖簡來訪康齋不出時一齋在彼謂此亦

 有志知名之士如何不見康齋云我那得工夫見此

 小後生耶康齋令乃子具膳相待而别一峰甚不悦

 移書四方士夫有鳴鼓攻之不容在名教中作怪之

 語康齋若不聞時張東白從而和之一齋謂之曰君

 子小人不容並立後世自有公論假使後世以康齋

 為小人二兄為君子無疑倘後世以君子處康齋不

 知二兄安在何處不若虚心以待天下公議由是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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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息

堯欲求人遜之以位衆以舜對取其克諧以孝成王命

 君陳繼周公治洛獨有取於孝友之君陳可見孝弟

 為人道之大端學者之先務孟子云道在邇而求諸

 逺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

 觀此尤信

心要有所用日用間都安在義理上即是心存豈俟終

 日瞑目跌坐漠然無所用心然後為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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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疑腔子不是神明之舍猶世俗所謂&KR0008;當之&KR0008;指理

 而言謂此心要常在理中稍與理違則出&KR0008;當外矣

 如此説則滿腔子是惻隠之心便説不去不若照舊

 説為善盖心猶戸樞戸樞稍出臼外便推移不動此

 心若軀殻之外不在神明之舍則凢應事接物無所

 主矣并録於此俟就有道正焉古人所以貴論心也

耳之聰止於數百步外目之明止於數百里外惟心之

 思則入於無間雖數千萬里之外與數千萬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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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舉念即在於此凢理之精微不可致詰者亦可思

 而通之即此是神故思曰睿睿作聖

象山之學雖主於尊徳性然亦未嘗不道問學但其所

 以尊徳性道問學與聖賢不同程子論仁謂識得此

 理以誠敬存之而已又謂識得仁體實有諸已只要

 義理栽培盖言識在所行之先必先識其理然後有

 下手處象山之學謂能收斂精神在此當惻隠自惻

 隠當羞惡自羞惡更無待於擴充此與告子不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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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為理而以所謂氣者當之雖能堅持力制至於不

 動心之速適足為心害也朱子曰以天下之理處天

 下之事以聖賢之心觀聖賢之書象山所引諸書多

 是驅率聖賢之言以就已意多非聖賢立言之意如

 謂顔子為人最有精神用力最難仲弓精神不及顔

 子然用力却易云云其與程子所謂質美者明得盡

 渣滓便渾化其次惟莊敬以持養之及其至則一也

 不同豈直文義之差而已哉其他此類不可枚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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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其語録諸書觀之當自見矣

長生乆視之説起於老莊恐是寓言人生在世特須臾

 耳勘不破者營營役役雖生百年猶旦夕耳若勘得

 破超然物表一日奚啻百年東坡詩云無事此靜坐

 一日勝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似亦有見世

 人不悟反信長生之説豈非癡人前説夢耶

井田封建或以為可復或以為不可復雖程朱亦無定

 論觀孟子與宣王論王道二章有可復之理盖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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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未備之時且因天地自然之利而撙節愛養之既

 得民心為之地然後盡法制品節之詳極裁成輔相

 之道惟其所欲為耳真命世亞聖之大才朱子訓釋

 詳明可為得其㫖矣善為治者法其意而用之所謂

 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者此也盖必

 得聖君賢相在位選擇天下賢能分布中外凢貪官

 汚吏賊上害民者悉去之廣儲畜而省冗費勸農桑

 而懲遊惰使民養生喪死無憾然後與識達治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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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求經制之詳庶幾有可復者程子云天生一世才

 自足了一世事正謂此也

今滕縣即古滕國予嘗過之地多山澗坡陀突兀難開

 溝洫雨澤水泉不瀦孟子勸文公行井田不知如何

 經畫然亦只據古法告之至其末則云若夫潤澤之

 則在君與子矣

中原地勢平衍綿亘數千里可為井田然地髙水下雨

 下即深入土中難開溝洫恐古今異宜只宜定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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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種菽麥稻田决難以人力為也

江南多稻田蘇松處地勢寛平可以畫井田然多水潦

 其餘江浙諸處山多地少廣狹不同宜依程子説就

 其廣狹為之不可畫井處止須定其經界人各受一

 區使不失八家同井之意為便大抵南渡諸儒逺去

 中原止據紙上立論其説不可行

選詩陶後鮮有佳者獨康齋五言諸作直自胸中流出

 冲澹和平足嗣清響非諷詠之乆無以見之朱子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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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曽用力學淵明詩然後知淵明詩非著力所能及

 也愚於康齋亦云

舊在南都與黄撝之論康齋詩渠亦記得兩句云紅日

 漏忩春睡起滿庭芳草落花閒考之本集不載又宿

 鵝湖寺詩云榮辱不驚孤枕客四更雲月吐寒光又

 旅次詩云虚忩一榻平安夢人在春風醉碧桃非涵

 養之乆得於夜氣之深者安能及此

康齋詩好說夢字如一枝聊息夢中身又與一齋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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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去乆於浮世淡重逢端似夢相求真能勘破世事

 如夢也

看浸種知養心之法田家浸種俟其滋潤透徹然後撈

 起瀝乾而攤之日下使燥濕得宜用稻草包置筐内

 至二三日後又放出用温湯灑之拌勻仍包裹如前

 如此者三四次則和氣熏蒸萌芽悉達於外矣人之

 一心生理具足與榖種一般不知養之之法無由得

 達於外若能敬以涵養不忘不助使有春和意思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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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端自然萌著又須涵養經義日日澆灌之則發榮

 滋長自有不可遏者所謂茍得其養無物不長茍失

 其養無物不消者此也程子曰心猶穀種仁則其生

 之性也陽氣發處是情朱子曰如鷄抱卵㸔來抱得

 有甚暖氣只被他抱不住便成雛子若把湯去湯便

 死了才住便冷了此言最善名狀故并記於此

京口丁補齋先生倅吾郡時常行部到山中憇里之普

 照寺余嘗侍教先生問予何如謂之明徳予以心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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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云既曰心何不曰明心説是性何不曰明性予

 思無以對而請教焉先生誦管子語云思之思之又

 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將通之汝且去思予退以朱

 子所釋明徳之義反覆思之或問明徳是心是性朱

 子荅云心與性自有分别靈的是心實的是性性是

 理心是盛貯該載敷施發用的由是恍然有悟自此

 看書不敢草草於後少有所得皆公一問之力也終

 身不敢忘徳近年寺廢僧徙從有司購得遺址結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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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楹扁為明徳堂因書此以示子姪使知所用心云

 補齋名璣字玉夫邃於理學終於廣東提學副使

予昔有志於學而不知操心之要未免過於把捉常覺

 有一物梗在胸臆雖欲忘之而不可得在南監時一

 日過東華門墻下有賣古書者攤在地上予偶檢得

 四家語看内有黄蘖禪師對裴休云當下即是動念

 則非佇立之頃遂覺胸中如有石頭磕然而下無復

 累墜乃知禪學誠有動人處於後看程朱書說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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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十分明白痛快但在人能領畧耳故曰吾道自足

 何事旁求

聖賢之訓明白懇切無不欲人通曉白沙之詩好為隠

 奥之語至其論學處藏形匿影不可致詰而甘泉之

 註曲為回互類若商度隠語然又多非白沙之意且

 詩自漢魏以來至唐宋諸大家皆有典則至白沙自

 出機軸好為跌宕新竒之語使人不可追逐盖其詩

 本之莊定山定山本之劉靜修規模意氣絶相類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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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為之大變獨古選和陶諸作近之朱子云作詩須

 從陶栁門庭中來乃佳不然無以發蕭散冲澹之趣

 又云李杜好處多自選中來又云杜詩䕫州以前如

 畫䕫州以後自出機軸横逆不可當然變大段是難

 事須變而不失其正若變而失其正又不若守古本

 之為愈也

白沙詩云桃花亂㸃釣魚船又云紅蕖浪裏枕書眠又

 云美人家住紅雲島欲往從之江水深亦可謂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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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豪也又云青陽動芳草白日悲行人愁人知永夜

 逺客惜流年來鴈知天寒歸人㸔月色老去又逢新

 嵗月春來猶有好花枝等句真不減盛唐也

有學有覺篇言有學乎無學乎有覺乎無覺乎盖謂學

 可以有覺也先難後獲一語是學之要乃千金之壺

 萬金之諾人能從事其間自然天機活潑有難以語

 人者即此是覺處獲處何事得山之杖臨濟之偈乎

 甘泉之註恐非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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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論學有取周子主靜之説是矣但恐未悟無欲故

 靜之㫖每每教人靜坐如云敢避迯禪謗全將作聖

 基又云蒲巷坐破千峰月信手推開六合塵雖得罪

 名教有所不顧惜哉

周子云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靜虚動直又云寡

 之又寡寡之而至於無則誠立明通與克已復禮意

 同今不提起此心做主就視聽言動上下工夫漸漸

 求造寡欲虚靜之地直欲瞑目趺坐置此心於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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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處則私根何由以去本體何由以虚乎程子云坐

 忘即是坐馳朱子云要閒越不閒要靜越不靜又云

 如讀書以求義理應事接物以求當理即所求者便

 是吾心何事塊然獨坐而後為存耶非洞見心體之

 妙安能及此

  讀白沙與東白論學詩敬疏數語于下以竢有道

  正焉

古人棄糟粕糟粕非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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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謂六經載道之文聖賢傳授心法在焉而謂糟粕

 非真傳何耶

渺哉一酌水積累成大川亦有非積累源泉自涓涓

 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積累而成者孔子志學以至從心

 孟子善信以至聖神朱子曰予學實由銖累寸積得

 之又云予六十一嵗方理會得若去年死也枉了今

 謂不由積累而成得非釋氏所謂一超直入如來地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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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無有至動至近至神焉發用兹不窮緘藏極淵泉

 中庸云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道之

 體用不過如此可謂明白今乃說𤣥説妙反滋學者

 之疑從何處下手耶

我能握其機何必窺陳編學患不用心用心滋牽纒本

虚形乃實立本貴自然戒慎與恐懼斯語未云偏後儒

不省事差失毫釐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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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温公吕與叔張天祺輩患思慮紛擾皆無如之

 何誠如公論至於程朱寧有此病程子云與其是内

 而非外不若内外之兩忘兩忘則澄然無事矣又云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未嘗致纖毫之力

 此其存之之道也朱子云纔覺得間斷便已接續了

 此皆任其天然了無一毫將迎安排之病心學之妙

 至此無餘藴矣戒慎恐懼敬也敬有甚形影只是此

 心存主處纔提起心便安纔放下便無安頓處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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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之當然有不容不然者若不知此而以裝㸃外

 事矜持太過為敬則為此心之病矣故曰以為無益

 而舍之者不芸苖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

 益而又害之

寄語了心人素琴本無絃

 此是無聲無臭處中庸一部書從天命之性說起都

 説盡了方説到此所以程子云下學而上達乃學之

 要今論學不説下學之功遽及上達之妙宜其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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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學而不自知也此詩清新華妙見者爭誦之而不

 知其有悖於道予不得以不辨

湯武放伐為綱常計耳萬一不幸事敗雖身䝉篡弑之

 罪有所不顧吾人立朝處家事有干於倫理風俗者

 必須極力正救其可含糊姑息置之不問耶先師一

 齋家居以正風俗為已任凢鄰里搬戲迎神及划船

 之類必加曉諭禁戒每每以此得罪於人有所不恤

 予自知讀書以來幸尊長見信不搬戲迎神已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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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近日鄰俗有搬傀儡以禳疾頗致男女喧雜鄙

 心有所未安遂止之因書此以示子姪

古者宰相制國用雖天子不得以濫費凢為家長者不

 能制其錢穀之出入致使子婦妄用祭祀宴饗悉為

 之槩惴惴然惟恐犯其怒殊失易有嚴君之義此綱

 常倫理所闗家之廢興全在於此不可不謹

昔在山東與諸生講孟子首章講畢問諸生此章之意

 云何諸生對云此章孟子告梁惠王狥利之害惟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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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未嘗不利予云此章固是孟子告梁惠王的説話

 于後著之于篇都是教天下後世自天子至於庶人

 皆不可不知此意世人只知有利語及仁義必將譏

 笑以為迂濶殊不知利中只有害惟仁義則不求利

 自無不利譬之甜的物事喫過則酸苦的物事喫過

 方甜如人家長尚利惹得一家莫不尚利由是父子

 兄弟交相攘奪相劘相刅必至傾覆而後已若家長

 尚義惹得一家莫不尚義由是父慈其子子孝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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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友其弟弟恭其兄莫説到門祚何如只據眼前家

 庭之間已自有一段春和景象何利如之不必逺求

 稽之一家一鄉亦可知矣又如吾省寧王可謂富貴

 之極却被利心所害要做皇帝事敗械送京師賜死

 家無噍類宫殿鞠為草莽利在何處日前過楊州得

 見髙尚書家事尚書為人平生亦清謹長子淇有才

 能幹濟家資致鉅萬死後庶弟與其子奏爭財産朝

 廷差錦衣衛官同巡按勘問辱及妻子肌無完膚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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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數萬方變賣田産以足所奏之數門巷蕭然利在

 何處説到此諸生莫不悚然時有府官在側不覺却

 步舉手云老先生説到此令人毛髪俱竦間中偶及

 此貞姪輩請書之為家人戒云

予在山東提學時都憲王(缺/)據東昌府知府申説觀城

 縣廩増缺多欲將某縣學某某挨補都憲行二司令

 與某議予復狀云祖宗立法經權並用至精至備未

 可輕改如學校一事府廩四十一年一貢州廩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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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三貢縣廩二十二年一貢未嘗以地域中邊人

 材多寡稍異其制至於科舉之設本為甄拔異材然

 亦鐫定解額會試京師則巻分南北其所慮者深矣

 行之百五六十年文化大行天下皆知誦習孔子至

 於海濵郡縣間出異材視中州亦不少讓今以某縣

 員缺欲移某縣挨補則鑚刺之徒紛然競起致使海

 濵之人目不知丁而後已此非祖宗之法本職不敢

 輕動自取變亂之罪事遂寢近時建議不問食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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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淺止將文義考在前列者充貢有考不中等者罷

 歸而罪提學將使偏方下邑無人才去處十數年不

 得一貢如何作興士子讀書殊失祖宗法意因記於此

  滁州省愆録

每事不失之怠緩則失之急躁宜戒之

心本有用之物而置之空虚之地可乎

數日警惕之意比前較緩宜時時提醒程子云懈意一

 生便是自暴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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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命僕𨽻淨掃庭中荒穢遂覺眼前寛快人能一旦洗

 雪此心而去其積習之染其氣象當何如耶

朱陸同異之辨前輩已有定論細觀其書當自見之今

 就其中摘其一二稍稍同處遂欲會而為一非所謂

 不揣其本而齊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髙於岑樓者耶

 近時諸公力扶象山之學極詆朱子之學支離盖亦

 未能平心易氣細觀其書以致然耳王欽佩嘗謂予

 云朱子所著諸書或有初年未定之論兼門人記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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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能盡得其意者亦或有之吾輩觀之但擇其好處

 今王陽明專擇其不好處來説豈不是偏耶

鳶魚除飲啄牝牡之外更無他念所以得遂飛躍之性

 人雖萬物之靈心中有多少私意如何得似鳶魚直

 須擺脱得開無絲毫惹絆方有此等氣象

大而君臣父子小而鹽米細事處之皆當即此是道

湛然虚明者心之本體本無存亡出入之可言其有存

 亡出入者特在操持敬肆之間耳所謂范女不識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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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然亦知心殆此之謂歟

  示滁州學諸生

好問好察而必用其中誦詩讀書而必論其世則合天

 下古今之聰明以為聰明其知大矣近時諸公論學

 乃欲取足吾心之良知而議程朱格物博文之論為

 支離其何以開聖人之知見擴吾心良知良能之本

 然此乃入門欵於此既差是猶欲其入而閉之門也

 不得不為諸生言之豈好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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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有三要興積徳興有内外有禮義興能勤儉興有

 三要敗積惡敗無内外無禮義敗奢侈敗

堯舜禹積累締造深仁厚澤至太康一尸位民即貳其

 心以此觀之祖宗徳澤不可恃還是自家能敬徳可

 恃

人生在天地間不生為禽獸而生為人既生為人又不

 生於海外而生於中國既生於中國又不生於卑汚

 之地而生於大族既生於大族又不生為庸凢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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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聰明才俊儒衣儒冠其為幸當何如耶今若又不

 肯向上為人真可悲也

   中庸説

中庸一書朱子分作四支以愚觀之當作八節㸔首章

 為一節楊氏謂為一篇之體要可謂得其㫖矣後面

 説費隠大徳小徳等語所以終性道之意知仁勇明

 善誠身尊徳性道問學等語所以終戒懼慎獨之意

 至誠贊化育篤恭而天下平所以終中和位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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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君子中庸至唯聖者能之為一節首章中和以本

 諸心者言此節變和言庸以見諸事者言盖事事有

 箇天然恰好處至精至微故屢贊其妙而歎其難然

 學者豈可以難而自阻耶必察之精守之固行之果

 然後中可得以執矣此發其端至二十章終其義無

 餘藴矣自費隠至父母其順矣乎為一節盖言道之

 用廣所以然者則隠而難知學者宜就切近平實處

 用功庶幾有以盡其所當然得其所以然程子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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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而上達乃學之要是也自鬼神之為徳也至治國

 其如視諸掌乎為一節言鬼神之情狀以見有其誠則

 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是皆陰陽屈伸之妙用以

 此發端至下章皆言事死之事終此章之義以起下

 章也雖第十七章若泛言舜之大孝無與於事死之

 事然舜以匹夫有聖人之徳享富貴之極致使宗廟

 饗其祭子孫保其業延宗祀於無窮其為孝視武王

 周公為尤大斷章取義以例觀之可見矣武王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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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孝謂之達孝者以其能通鬼神之心也非天下之

 至誠孰能與於此哉自哀公問政至純亦不己為一

 節盖承上章治國而言也上章言鬼神之徳露出一

 箇誠字此章言修身為政皆本於誠而誠不可以不

 豫故極言誠之之功於後數章以人道天道相間而

 言每每提出一箇誠字不一而足盖以誠為一篇之

 樞紐在學者尤為當務之急也自大哉聖人之道至

 蚤有譽於天下者為一節盖言君子體中庸之功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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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外大小而言下兩節言制禮作樂之事本上章居

 上不驕為下不倍而言此中庸之妙用也自仲尼祖

 述堯舜至茍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徳處為一節盖言

 聖人體中庸之功兼内外大小而言下兩節言至誠

 至聖之道本上章大徳敦化小徳川流而言中庸之

 極功也末後一節舉一篇而約言之與首章相應程

 子曰中庸一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

 理始言一理天命之性也末復合為一理上天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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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聲無臭也其中達道達徳九經之目事神治民之

 事明善誠身之道修徳凝道之功制禮作樂之具聖

 神功化之極無所不備故常妄謂大學之書其體方

 中庸之書其體圓盖以此耳朱子義理精密訓釋詳

 明無可議者獨費隠以下謂前三章為費之小後三

 章為費之大鬼神章為兼費隠包大小問政章為兼

 大小包費隠此後至終篇皆為反覆推明天道人道

 以終二十一章之意不能無疑因肆臆説於右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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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如吾朱夫子者執之以求正焉

  愚嘗妄為此説竊謂朱子復起當不易吾言矣顧

  以徳學淺薄無以取信於人耳間嘗出示兄子資

  資答云朱子亦嘗分作數節大抵與叔父同因檢

  大全中庸巻端朱子云中庸當作六大節㸔首章

  是一節説中和自君子中庸以下十章是一節説

  中庸君子之道費而隠以下八章是一節説費隠

  哀公問政以下七章是一節説誠大哉聖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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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六章是一節説大徳小徳末章是一節復申

  首章之義鄙意偶與之合獨費隠以下八章有未

  合耳乃知朱子集註章句成於早年於中容有未

  定之論迫於遲莫未及一一修改耳觀易簀前猶改

  誠意章可見因書數語於後併以求正於四方君

  子云

 

 東巖集巻一